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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于暧昧
作者：止于暧昧
寂寞的漂泊
白墨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与肩膀。
高度近视还真的不适合做这种细致的活。
看着还剩下的一小把鱼骨，他觉得真是长路漫漫。
他的姥姥死之前，曾经给他妹妹做过一条鱼骨项链。
他的妈妈很喜欢。
白墨不是汉族人，他的父母都是少数民族。
生父是满族，妈妈是达斡尔族。很生僻的民族。
上学，工作，人们总会对他产生很大的兴趣，持续也很久。
白墨既满足于这种瞩目，又讨厌这种打扰。
复杂的男人。他自嘲一笑。
其实他只是被称为达斡尔族人罢了。
语言，他不会，传说，他没听过，风俗，也不甚了解。
只是个称谓而已，却不知骗了多少人。
人们就喜欢这种虚假不是么。
白墨很孝顺，至少现在是。
以前总会惹妈妈伤心。
因为自己脾气很暴躁。
是继承了那个男人吧。
他把“讨厌的”三个字，硬生生吞了回去。
现在他不想再敌视，没有必要。
这手链是给妈妈做的。
因为妈妈很喜欢。
白墨最重视的就是妈妈。
这鱼骨做的首饰，在妈妈家乡的习俗里，是种祝福。
一个人给另一个人的感情。
把那种大鱼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剪开。
剪掉两旁的刺，用洗洁精一遍一遍，洗去血肉。
然后应该晒干，等到浓浓的鱼腥味散去，再打磨，穿孔。
可是白墨有些等不及，他买了一瓶香精，找了个小碗，把一小截一小截的鱼骨泡了进去。
浓烈的香精味道充斥着鼻腔，让大脑变得有些混沌。
白墨是有些性急了，也是因为最近，情绪很不好。
白墨挑出一颗，细细地打磨起来，将两旁刺留下的尖利凸起磨到光滑，将不规则的断面磨得近圆。
白墨很用心。
他很重视。
大约是九岁吧，他才明白父母为什么好久见不到。
为什么他们会把自己丢弃在托管班。
为什么妈妈会偶尔坐着其他男人的车，来匆匆看自己。
那个时候自己很倔，总跟别人打架，托管班的阿姨根本拿自己没办法。
只有当妈妈来的时候，自己才能安静下来。
然后很乖地送走妈妈，才会又开始发疯，被人欺负，活在自己打造的圈子中。
如此往复。
这种不知原因的被抛弃的危机感，结束在一张纸的发现。
那天在找什么呢？
白墨忘记了。
只能想起来，那是一张惨白的纸，写了关于离婚问题的宣判结果。
那时候不太理解法庭的作用，只是觉得太冰冷。
后来妈妈把自己接到新家，那时分别已经太久，就到连妈妈也已经陌生。
家很小，但是被布置的很温馨，墙上还挂着些欧式风格的话，他站在门口，有些胆怯地望着。
白墨还记得那时候的妈妈，很疲惫，但是很开心。
多久没见过妈妈开心的笑了？
很久之前的家，只记得那个男人对自己的打骂。
那时候的自己只是低低的呜咽，已经不会去哭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
四岁。
他被狠狠地打，哭的男人不耐烦，把自己拎到五楼的窗边，恶狠狠地吼，再哭就把你扔下去。
他还记得当时风吹在身上，有多冷。
那时自己挨打，妈妈就在哭。
后来家里日子过的好些。
他的印象中只有父母不停地吵架。
都是因为钱。
他很惊叹有人可以讨厌的这个程度。
不论是水费电费，都是妈妈在交，女人快满三十岁，那个时候应该是最美的时候吧。
没了年少的幼稚，多了成熟的韵味。
白墨觉得那样最美。
可是那个时候，自己的母亲终日挂满泪痕的脸，显得憔悴而沧桑。
折磨她的，不止是时间。
甚至有一次，他靠在自己的房间中，隔着门板，听到了清晰地声响，很响。
男人甩了母亲一巴掌。
又是钱么？
那一巴掌之后，家中奇迹般的安静了。
安静的他发冷。
他窝在自己的大床里，静静地盯着窗户直到天明。
从那天开始，家中没了吵架声。
父母从过去在人前装恩爱，成了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路。
他觉得，应该是好事吧。
至少那时还单纯开心地想，爸爸妈妈关系好多了。
过了不久，女人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如果有一天，妈妈不要他了，他怎么办。
他当时脱口而出，还有爸爸。
那时男人的打骂不重要，至少自己还有人要，尽管他有着与日俱增的憎恨。
但是男人似笑非笑地说，如果我也不要你了呢？
当时他很小，觉得如天塌下来般，再次被抛弃。
他静静地穿上衣服，向外走去。女人变了脸，似乎没料到这样。
忙拦住他，你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不要我走好了！
他当时歇斯底里，吼得却是女人。
当时女人傻在那，然后突然把自己紧紧搂在怀里，他想，也许是不想让自己看见她红了的眼圈吧。
大了之后才明白，也许那时候他们就在争执自己的去处吧，又或许，只是玩笑。
怪不得男人会有那个表情。
近乎笑的表情。
男人的脾气极其暴躁，他记得自己曾经一个同学过生日，他没有什么零花钱，只能买了一个便宜到不行的贺卡，但是在男人检查自己书包时，被发现，然后狠狠地打了一顿，不停地被骂败家子乱花钱之类的。
又是钱。
他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手指上沾染的鱼腥味，混着香精，让他情绪莫名的黑暗。
那张纸，让危机感转化为结论。
反正不是第一次被嫌弃，被抛弃。
从前女人充满了怨恨，她不停地讲，男人的一家是如何对他们母子不好。
他知道了自己出生的时候，男人一家上上下下都没去产院。
甚至在女人怀孕的时候，男人的姐姐就来命令女人打掉自己。
他在摇篮里，所谓的“奶奶”，就像看垃圾一样，远远地，嫌恶地，伸长脖子瞟了自己一眼。
表示知道了。
那时候自己的姥姥是多疼爱自己的呢
在出生之后就紧紧地抱着，生怕传说中的抱错事件发生在自己身上。
呵，紧张地可爱。
纵使自己只有了冷漠时，还是心存微弱感激的。
又例如男人根本不管自己，只有妈妈一整晚地抱着，哄自己入睡。
那时候，女人求男人帮忙换洗尿布，都是被男人不耐烦地翻身拒绝。
后来在吵闹声中，过了多久呢？
他不记得了。
那时候自己经常被托给邻居，托管的老太太，还待了很久的奶奶家。
在奶奶家，是他在被抛来抛去的日子中，最快乐的时候。
因为没有吵架声，有的是农村尚未被污染的小桥流水，野鸭子，房檐下的燕子，夜晚的响亮虫鸣。
那时候自己总是天一亮就出去疯闹，晚上见了月亮才不舍地回来。
当时院子里还有草莓地，李子树，杏树，各种他不想记住的蔬菜秧苗，甚至还有一颗樱桃核自生自灭长成的樱桃树。
他最喜欢的就是那樱桃树。纤细，弱小，但是坚强。
在那里越发现代化后，房子新了，木桥没了，溪水变脏变浅了，院子里的数也没有了。
樱桃数也没有了。
他也离开了，再不回去了。
想忘记那里的所有，包括两位老人对自己的好，或许是因为自己毕竟是个男孩，他们还能勉强接受。
他就这样在一定范围内漂泊。
很神奇的，自己的性格倒是没有因为这个改变太多，还是傻子一样，欢乐活在自己的世界。
他现在想想，或许只是隐藏起来了。这一切，都在他的出现后，改变了。
卑微的暗恋
他又拒绝一位小姐的约会。
他只是觉得烦躁，对小女生的示好全无好感。
他散发的冷漠让医院里的好多美女望而却步，或许这个女生是新来的吧，他没有印象。
其实就算不是新人，跟他没关系。
面对小女生哭得梨花带雨，他无动于衷。
因为他不喜欢女人。
他对自己的性向毫不隐瞒，即使家人知道了能怎样？
没人管的了他。
家人或许因为那份愧疚对他极度纵容吧，又或许，只是管不了。
他没有说清，出不出柜，关别人什么事。
他很小就意识到自己，自己喜欢男人。
或许是因为男生比较大条？
当然，除了他，他坚强冷漠，其实脆弱。
在奶奶家时，曾经有过一个男孩对自己很好。
爷爷是个超级象棋迷，经常外出晚回，留老太太一个人收拾屋子——他是去切磋棋技去了。
那男孩子是某个亲戚的儿子，他记不太清了。
他们第一次见的时候是在溪边，他们两人打起了水仗。
其实是那男生先往自己身上泼水的，但是他感觉的到，男生没有恶意。
后来回去发现两人同路，那男孩是父亲带着，回来探亲的。
那个棋迷老头无聊教自己下象棋，于是两个小孩就开始对弈。
其实自己是下不过他的，那男生明显不是初学者，他甚至可以和老头过上几招，下个和棋什么的。结果他像是逗自己玩，让自己很多。
当时自己好强的性格是应该恼怒的吧，但是那男生一脸傻笑的样子，反倒让自己脸微红了一下。
那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好吧。
他小学很胖，很胖，别人都是一脸鄙视地骂自己，女生们捉弄自己后的哄笑，自己只有冷笑。
他胖是因为那时的托管班，吃饭是要抢的，抢不到就没有饭吃，或是没有菜，只能干咽饭。
他饿得多了，就学会不顾礼貌，不顾形象地，抢，狼吞虎咽。
吃得越发的多，便这样胖了起来。
他不会运动，因为从没有人愿意接受他，没有人愿意带他玩。
他只能发呆，或自娱自乐。
他曾经有一个朋友，或者是他以为的朋友，后来才明白，自己真是一厢情愿。
自己一厢情愿的事还真不少。
直到那人踹了自己一脚后，他着地醒悟了。
不过只是不再对那人好而已。
小孩子总是善良的吧。
他那时选择的是继续寻找与相信，相信会有人对他真心的好。
后来遇到两个男生，凯和维
二人性格迥异。
凯是个典型不良少年，往人身上砸砖头，玩火，赶走老师，一次还把一个男生牙打掉了，那男生的父亲是个警察，但凯敢作敢当的劲让他很是赞赏。
与总是嘲弄自己的凯不同的是，维对自己很好。
很温柔，学习比自己好。
那时候老师还会给自己白眼，极度厌恶自己，说自己讨厌，打扰维学习。
可是维对自己还是纵容。
相比凯之下，他更喜欢维多一些。
后来一个假期，自己去游泳，一下子瘦了下来，整个人脱胎换骨，甚至开始，显露出自己本来好看的眉眼。
那时候自己收到的嘲弄开始减少，可他忘不了被嘲弄的感觉。
那种冰冷的厌恶。
他那时候够大胆，跟维表白了。
可是很快，他就消失了。
后来过节时自己很孤独，因为凯总是改不了自己言语里的嘲讽。
自己很想维，给他写贺卡，让凯带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凯那时突然对自己很好。
虽然有时还是欺负别人，却会有很多人来让自己管管他。
后来有一次凯跟老师打起架来，他违背了自己的话，算是，出卖了他吧。
凯没有说什么。
依旧对自己很好。
他却再不想面对凯。
凯后来走了，因为自己害怕，愧疚。
他觉得自己想多了，凯也许只是同情。
维在街上有遇到过，却会无视他的热情。
久了，他的心就冷了。
上了初中，是所好学校，自己是考上的。
只过了0.5分。
自己还真是……好学生
跟班里的混子相比。
自己也摆脱了阴影，过的开始灿烂。
因为这里不再有人嘲笑他了。
班里的人都很实在。
他慢慢喜欢上了一个灿烂任性的男生。
让他性格大变。
他喜欢的隐忍。
因为害怕。
那个男生，跟女生很快打成一片。
穿梭花丛间。
吵吵闹闹的。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那时他和他家里的很近，放学一起走。
走了不知多久，沉默的他开始聆听吵闹的他。
听他的欢喜与失落。
他会因为到这里有人比自己优秀而伤心，他受不了从第一到后面的失落感。
他会因为某个女星出新专辑激动。
他只是淡淡听他讲。
慢慢变成朋友。
经常来自己家看碟
直到一天，他有了女朋友。
他内心好痛，却还是微笑祝福，早已预料。
他是多么骄傲的男生，任性的理所当然，虽然不是很好看，却意外地吸引人眼球。
他骄傲地让别人叫他少爷。
他有时会故意装作戏谑的样子，捏住少爷的下巴，做出暧昧的动作。
就像后来，他变成少爷的老公，捏着他的下巴问，我怎么知道有一天，你会不会也背叛我。
他那时，“结婚”只是与少爷开玩笑罢了。
其实，只是少爷没当真。
那时少爷还有女朋友，他装作不在意。
他怎么在意？
他只是大方地帮他们牵线。
后来，少爷不再喜欢那个女生，换了个新女友。
他很同情，那个他本来讨厌的女生。
那女生提出分手，在少爷变心路人皆知的时候。
他还记得那女生失望的表情，和眼泪。
他那一瞬间不知怎么面对少爷。
少爷跟他解释，很闪烁地道歉。
为什么呢？
或许是不希望这个“朋友”也看不起他吧。
结果事实证明，现实还真不是一般狗血。
少爷被人挖了墙角。
从此少爷很伤心。
开始愤怒，偏激。
就如同某个阶段，他一样。
那时少爷很少找他。
他却很想少爷。
他给他发短信。
说，物是人非。
善感的年龄。少爷哭了。给他写了厚厚的信。还张牙舞爪威胁自己不能给人看。
少爷很感动，但是依旧疏远。
直到他借口病假逃了一个月课。
少爷给他记了厚厚的笔记。
给他打电话，说，想他。
他挂了电话，心里很苦很苦。
想起那封信，他看完之后的痛。
他的心里，从来没有他的位置。甚至，朋友一词，都不会想起他。
他们都是天蝎座，会跟大部分人很好，承认的朋友，少之又少。
那场撕心裂肺的暗恋，持续了三年。
他舔舐伤口，习惯了。慢慢从忧伤开始放荡，冷漠。
所有人都说他有个性之类的，其实他很累。
别人说好听的，是随便，不好听，就是不检点。
少爷从他回来开始，慢慢好起来。
少爷会说想他，会说，老公，有你真好。
给自己记作业，传纸条。
再后来，少爷，喜欢上了邻班的男生。
他心已经麻木了。
少爷又开始忽略自己。
他一直默默地数着，他们“结婚”有多少天。
每天会给少爷一个硬币。
直到，少爷全部还回来。
只是玩而已。
他苦笑。
他要的，和少爷想的，不一样吧。
少爷喜欢的男生，是个GAY，他感觉的出。
少爷对自己，还真是没感觉。
快毕业了。
他们交换同学录。
少爷很重视地把他放在前面。
他找了个角落，在黑色阴影下，用黑笔写。
我可以说爱你么？
他以为少爷像以往，不会看到。
就算是一个小把戏吧，自己一直默默的感情。
结果少爷在纸掉在地上的时候，看到了反光。
他说，可以。
那天晚饭后，他跟少爷说话，装作不小心亲到他。
少爷笑了，说，暖暖的。
毕业后，一次喝酒，大家玩诚实勇敢。
他哭了。
也许没有少爷，他不会那样卑微地哭泣。
不会让心死掉。
那些个性的行为，是不是在吸引他的目光呢？
他不知道。
或许只是，爱上了，同样骄傲的人。
自己的影子？
还是少爷公然追求人的勇敢？
他因为他改变了。
变得耀眼。
特立独行。
却是，有了朋友也难消去的
孤独寂寞。
喜欢而离开
今天医院里来了个奇怪的病人。
但也是个英俊的男人。
可惜散发的气息太过强势，冰冷的气场让他也不禁皱了下眉。
也只是一瞬间而已，随即恢复平静。
男人饶有兴趣的打量自己，让他想忽视也难。
于是看他，有事么？
男人笑了，真的是很好看。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怕是会心动吧。
“我叫许寒，请问……”
工作证上的名字……太长……叫着实在别扭
“白墨。”
为了避免麻烦，他给自己取了这样的名字。
让亲近一些的人这样叫自己。
男人点了点头，没再有所表示。
白墨想起自己的高中，周围虚伪的同学，让他恶心。
却依旧做出阳光向上的样子，跟所有人打好关系。
到了工作的岗位上，他才觉得，那些人还满实在的了。
那所高中是非常著名的学校，但是却格外的肮脏。
老师们也是格外的物质与虚伪，或者是现实。
那时候他是靠自己考上的，说是免费，但是他们这些学生，要分到实验班，要交两万，说是学费，真他妈扯。
然后在三年里，管你用没用过的借口名义，将想要却没拿到的钱全部收回来。
他本身就似乎带了独特的标签，让他报道的时候就全校闻名。
其他人也很愿意过来跟他打招呼，不厌其烦地问他，你是什么民族，有语言么，跟维吾尔族什么关系。
或者有人来问的时候，总有一些人装作了解他的样子，自以为是地解答。
他们只是把他当做一个炫耀的资本而已。
他丝毫没有表现出内心的厌恶。
互相利用而已。
他们也未必没有用。
只是有一个人例外。
他们班有个校草级人物，阳光天然呆。
他当然是有兴趣，他的原则是，拒绝没有美感的事物，美丽的事物一定不放过。
他妈妈曾经打趣，说他周围的人，除了少爷，都是美男。
白墨微笑不语。
他跟小呆同志回家，从学校，乘同一个线路的公交车。
刚开学有军训，那时小呆穿着迷彩服，很帅。
那天是小呆主动搭讪的。
只是简单的一句，你也坐这个线？
脸上标准的阳光男孩的傻笑，感染了白墨，让他也露出了一个微笑。
白墨此时已经很冰冷了。
在学校会笑的春风得意，一脸平易近人打成一片，出了校门却是一脸生人勿近。
有个女生碰到自己还一脸玩闹的过来打招呼，动手动脚让白墨很恼怒。
冰冷的眼神把那个女生吓到，从此那女生就和 白墨很少说话。
白墨也不喜欢那个女生，乐得自在。
小呆成了白墨高中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小呆是射手座的，超级阳光，热爱各种运动和游戏，热爱出去玩。
他总是找白墨，原本不喜欢热闹的白墨总是因为他，参加一些他原本厌恶的班级活动。
小呆经常有女生跟他传些绯闻，或是示好，可惜……他太呆了……
根本不觉得，那些女生是在追他。
白墨很无奈，有些妒忌，她们能光明正大地示好。
可是他也庆幸，那些女生不会走到这样近的距离。
白墨记得他玩魔方的时候，灵巧的手指让他看呆了。
那双手从四岁开始练书法，他妈妈管他管的特别严，让小呆同志，作为一个男性，甚至不懂打飞机的意义……
白墨就打趣他，你可真是乖宝宝～
小乖小乖地叫，白墨暗笑，他初中同学养的一只乌龟，就叫小乖。
小呆傻笑，样子真的很好看。
无奈，校居然是这个类型……
小呆后来就总让白墨给他讲解各种问题，白墨无奈扶额……
怎么会是他普及性教育……
无奈，但是却让白墨真心的笑。
后来有一天，少爷又打电话，说他跟一个男生处对象。
白墨很无语。
不甘心。
但是很想笑。
少爷，你可真够强大的。
总是能让对方先说分手。
白墨当时对那男生说，好好照顾他，他是小孩子，任性得很，喜欢别人迁就他。
又说了，他喜欢的红色，他喜欢吃水晶之恋，喜欢喝雪碧，他心情不好就买给他喝，要是没有雪碧就买七喜，但是千万别是百事，他喝可乐肚子会疼……
絮絮叨叨，让白墨笑到岔气，自己还真是要演都市苦情戏啊。
白墨后来遇到小呆，小呆问他，怎么回事。
或许是长得帅？天然呆？
不知道。
总之白墨很轻易地相信了他。
给他讲自己初中时对小七有多喜欢。
告诉小呆，自己是GAY
小呆当时沉默了一下。
白墨心里还是很紧张的。
但是小呆说，很佩服你的深情。
白墨当时就决定，他是自己的朋友。
白墨这种人，对朋友绝对的忠心。
当白墨的朋友，绝对比做他情人幸福。
他很郑重的说，不论做什么，一定让小呆幸福。
他自己，真是，太珍惜别人的好了。
他没有去追小呆，因为他觉得那样的关系根本不牢固。
而且，那种阳光的男生，适合一辈子活在阳光下。
小乖后来也有处对象，不过他会很苦恼地皱眉，那女生总跟他无理取闹。
白墨有时会去看一点星座，无聊么。
会看易经八卦本草纲目山海经……
古今中外，各个领域，只要他有点兴趣，他都会看，当然也看耽美文。
星座里，说天蝎与射手是两种极端。
天蝎极端阴暗，射手极度阳光。
两种人的相遇，好比太阳与月亮，都会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白墨觉得，说的还蛮对的。
他赞叹小呆的简单快乐，自己永远不会有的快乐。
有点傻，但是傻子才最快乐，不是么。
射手的阳光能中和天蝎的怨毒，天蝎的稳重会让射手变得成熟。
但是天蝎的占有欲，与射手的热爱自由，很冲突。
白墨从骨子里散发的嫉妒已经可以很好的克制了。
他觉得应该感谢少爷给他的三年暗恋。
白墨学会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感情。
以及骨子里的冷漠，很好地得到发挥。
似乎很早开始就有人骂自己冷漠。
比如那个生长在农村的舅家表妹，跟姥姥生活久了，有一年姥姥病情恶化，他无动于衷，那个小女生就哭了，骂他冷酷无情之类的，他当时想的是，早点死去，就能早点解脱。
莫名其妙。
不过那时候并不太在意。
白墨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学习的。
比如死亡。
谁也没过问新生命的选择，他愿意来到这个世界受苦么。
这种剥夺选择的做法，本身就是种残忍。
姥姥已经饱受病痛折磨过了一辈子，为什么要让她继续受苦？
人都是自私的。
在别人死亡的时候哭泣，是因为对方离开。
本质上是因为自己失去，少了一个人表达对自己的爱意。
白墨对死亡看得很淡，也不主张自杀。
世界上还有东西值得去玩，反正来了，十几年的教育生涯也结束了，干吗不去好好玩玩。
世界本来就是个巨大的游乐场，我们都是玩家。
有些学生年纪轻轻的就因为早恋割腕之类的，还有人被误诊为癌症。
活下来的人，死过一次，有的人可以看透生命好好活下去，有的人却还被烦恼所羁绊。
白墨很看不起。
死的勇气都有了，死过一次，你才属于自己了，为什么还为别人而活。
死过一次还看不透的人，让白墨很不屑。
白墨想，如果自己45岁，依旧没有什么羁绊，自己就选个美丽点的方式死去。
这并不矛盾，这本质是出于对美感的追求与对生命的热爱。
英雄，是见不得白头的。
就像在冲霄楼生死不明的白玉堂，翩然的传奇少年，谁能想象他白发苍苍年迈体衰的样子。
也不愿去想，似乎他就适合永远那样张狂不羁，白衣飘飘。
所以作者给了他一个谜一样的结局，让所有人都记住他少年英俊的样子。
永远美好的少年。
又像迈克尔杰克逊，他死的，是传奇，遗憾，却完美。
他已经五十岁了，体力即使再好，灵魂散发着音乐，是节奏的奴隶，他也不可能跳出青年时的辉煌与动人。
那场永远无法如期举行的音乐会，给了我们最美好的遐想与留恋。
所以美丽的死法很重要，就好像是个我们总说的完美句号。
总有一天会死，不如选一个，完美的结局。
白墨已经做好了孤单的准备。
是的，白墨很孤单。
即使他有很多情人。
他从来不缺床伴，只要他想，很容易就会有同样的玩家来一起度过冰冷的长夜。
白墨不是没有感情。
有人说，他的感情只有一次机会。
他第一个迷恋的人是少爷，第一群朋友都是初中同学，第一个铭记的，发自肺腑感恩的，是初中班主任，第一个纯粹的朋友之情给了天然呆。
除了这些第一，他再没交出自己的真心。
他其实试过，他在与每个人接触的时候，都会先给他一次机会，让那人欺骗自己一次，让自己彻底死心。
他的感情与真心就在一次次的受伤被骗中坚硬，冰冷。
因为喜欢而离开.
只有喜欢才会让人伤心。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付出真心，这种愚蠢的想法让他摔得很惨。
从没有对错
今天快下班时，白墨正在磨第四颗鱼骨，也是第四天。
突然铃音响起，是一首what come for us
空灵的曲调，对未知的迷惘。
号码不认识，白墨没有理，但是没想对方到锲而不舍地打电话。
白墨皱眉接起，冷漠地说了声你好。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让白墨想起来，许寒。
“白医生，晚上有时间么？”
却是不容置疑的声音，“我问过了，你今天不加班，就是看你有没有约会。”
白墨皱眉，他不喜欢这样。
许寒又说，“白墨，给我个机会感谢你上次的帮助。”
白墨想起上次，自己真是多嘴，嘱咐他好好养胃，因为他胃很不好，有胃穿孔前兆。
白墨自己就有胃病，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就好，他没有什么可顾忌的。
但是，许寒，应该会有留恋的事，或人吧。
那是种幸福。
不过不代表他希望自己被打扰。
但是许寒说，“我已经到了，医生。”
白墨不忍心让他白跑一趟，但是也不喜欢被强迫。
犹疑之下，给了他机会。
白墨在下班时正好打磨完鱼骨。
他拿起外衣，下了楼。
秋天，干燥而凉爽，白墨很喜欢这个季节。
生命开始沉静。
他讨厌聒噪。
许寒开的是沃尔沃XC90
沃尔沃，目前世界上最安全。
白墨笑了笑，这算是种寻求安全感么？
许寒没有带他去外面的餐厅，车子驶向城外的别墅。
隐私性很好。
许寒的家很大，也很空，精致的欧式风格。
一楼是大厅，超大的电视，蓝光碟机，整面墙是屏幕，看电影超爽。
二楼是厨房，与餐厅，角落里还有价格不菲的钢琴。
有各种茶，咖啡。
三楼是书房及客卧，四楼主卧。
除了二楼，都有卫生间。
今天摆明了是让白墨住下来。
白墨心里有些冷笑，果然，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许寒做的是西餐，没想到贵公子模样的他也会做菜。
果然，吃饭才不是主要目的。
吃晚饭都没有收拾，许寒就抱着白墨到三楼想去滚床单。
白墨仰面躺着，看着自己上方，许寒边解腰带边亲吻自己的身体。
漠然里夹杂了一丝嘲笑，白墨冷静地说，“我是纯1。”
许寒动作微僵。
白墨继续说，“我不介意陪你玩，但是你能让我干。”
许寒看不清表情。
白墨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与他的外表多么不搭调。
他换上了那种玩乐时的笑容，翻身把许寒压在身下，那种调笑是他经常对床伴展现的。
白墨和许寒不同，许寒的前戏是温柔的，他的性-爱总是带着些痛感，他咬着许寒的锁骨，手指在许寒腹肌上划下，指甲在许寒的肌肉上留下一道红痕，有种别样的美感。
许寒的身上肌理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紧绷的线条优美而危险，像蓄势待发猎豹，从不失手于他的猎物。
倒是很符合他给人的印象。
正在白墨冷静地玩弄他的身体是，许寒突然出声，“你很有趣。”
白墨还是嘲讽地笑着，许寒继续说，“眼睛很美，可是不会笑。”
白墨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似乎真的对自己感兴趣了。
他从许寒的身上爬起来，觉得很怪异，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被纠缠，被打扰。
似乎他总是招惹些麻烦的男人。
他感觉得到，这个许寒绝对不简单。
他想了想，“我让你上，但是以后别来烦我。”
许寒把他拉下来，然后继续。
白墨就像他说的，顺从的配合着许寒。
但是当许寒想要吻上他的唇瓣是，他躲开了。
他从不和床伴接吻。
接吻对他来说意义不同。
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像婚姻，爱情，上了床发生关系，有什么不可以反悔。
都可以视如草芥。
他只是想给自己留一点有意义的东西。像一个标志一样。
东西不就是这样么，你觉得有意义，你看重它，它便是重要的。
取决于你自己而已。
就像白墨信仰的，这世界上的事情，只分为你喜欢和不喜欢，或是，你想做和不想做。
但你做的事，总有一天要负责。
少年人哪、你在幼年时当快乐．在幼年的日子、使你的心欢畅、行你心所愿行的、看你眼所爱看的、却要知道、为这一切的事、 神必审问你。——《传道书11:9》
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白墨不想自寻烦恼，一切自有定数。
上次得到他吻的那个人，远，是他的同事。
很纯情的小男生。
太纯洁了，他不喜欢。
但是不想让一个小男生伤心，于是答应了和他交往。
自己是得不到幸福的吧。
以前甚至想过，诅咒么？
开始的时候那远确实对白墨很好。
给他买吃的，喝的，还送他手表之类的。
他也接受，但会回送，吃饭也不让远请，他不喜欢让别人为花钱，这是他的原则与习惯。
但是慢慢的，那男生开始抱怨，原来的尊重已经不见了。
太粘人，似乎二十四小时恨不得往白墨身上贴。
白墨很讨厌这一点，尽管他喜欢适度的亲密，但是不代表他能忍受无休止的牢骚与无理取闹。
他很不耐烦。
远总是抱怨这个或那个，说白墨冷落他，让他伤心。
他想了解白墨。
但在清楚了白墨内心的冷漠后，指责白墨的过错，说白墨根本不喜欢他，让他为白墨的冷漠伤心。
说一直是他在付出，白墨根本不喜欢他。没有为他做什么。
把两人的时间都用在了吵闹上，让白墨只留下了满满的不耐烦。
白墨于是真的开始冷落他。
这才是真的冷落。
当远再次指责他什么都不告诉他时，积累的愤怒与失望爆发了。
我告诉你，或者沉默，都是不对不是么。
他冷笑地说，那是你没有那个本事让我开口。我喜欢有挑战性的男人，最不屑你这种乳臭未干小毛孩。
他说的很绝情，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有上床，远觉得白墨不屑于这么做，其实白墨是想认真对待。
远提出分手。
那时白墨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然后继续浏览网页。
远愤怒的走掉了。
白墨关掉了网页，静静地沉思。
他不是第一次被指责。
但是没有一次这么失落。
自己的好意与信任被全盘的否决。
他以为自己不会在意。
可是尝试付出的真心又痛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