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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右翼同人:让爱重生
作者:卿寒
天使降临
沈小媛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拉斐尔的情形--那是仲夏的黄昏,满天风雨里她从医院冲出来,心中眼前皆是空茫一片。
“啊!”她是撞到了什么却没有感觉到痛,撞到的东西似乎还软软的富有弹性的样子。
四目相对,她忍不住退后一步,瞳孔中映出男子的面容,让她惊艳到说不出话:啊……啊啊!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那么好看的人!
凄风苦雨中,他红发飞扬,玛瑙色的瞳眸流转这着温柔的光,脸颊苍白,身后三对金色羽翼舒展……等等!黄金、六翼?
连转折都没有她的惊艳变惊诧,伸手抓住他的一只翅膀,扯了扯:“这是真的?”
“随意触碰天使翅膀是不礼貌的行为,人类。” 温和低柔的嗓音却透着疲倦,话语里提醒的成分多过介意。
“如果你再顶着六根翅膀,不礼貌的事情多了去……等下!你说你是天使?!”才反应过来的女孩瞪大了眼睛,表示不可置信。
一阵微光泛起消弥,他身后的羽翼已经不见了,站在她面前的男子仿佛是从中世纪空运过来的伯爵,神秘、优雅。
“你真的是天使?”她眨眨眼睛,“我不是遇到了什么灵异事件了吧?那你叫什么?”心里碎碎念:以前玩的那个什么游戏里,著名的天使有米迦勒加百列拉--
“我是拉斐尔。”天使注视着她,目光深邃,声音缓慢温柔。
“你真的是拉斐尔吗?”她惊呼出声,而且还兴奋地原地转身跳,“我终于见到真人了!对了对了,天使有手机吗?把你号码给我!”
拉斐尔微笑着说:“天使不用手机。”
“那我怎么找你?”
“小姐!“黑色的雪佛兰轿车尖锐的刹车声响起,秃顶的西服中年男人撑着伞急匆匆从车上下来,雨伞遮过她的头顶:“小姐啊你怎么就这样跑出来了,连伞都没带看淋成这样!生病了怎么办?”
她跟没听到一样扭过头,可眼前,空空如也--拉斐尔,那个天使呢?我……是真遇到灵异事件了?!
海报上的吉赛尔清纯美丽,脚尖完全并住,像锥子直扎在地板上,她的身后是优雅英俊的伯爵大人——她们看起来很配,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吉赛尔最终死于爱人的欺骗,魂魄归来却偏偏还要就他一命,可怜而可悲的角色,可叹的命运。西方中世纪的芭蕾舞者将饰演她作为毕生的追求。
“小媛,你真不愧是亚洲第一白天鹅,担任团里的首席舞者真是我们团的荣幸,”团长向她举杯。
沈小媛笑着寒暄几句转身去阳台吹风,可怨怼的话语依稀传来:“团长,她凭什么演吉赛尔凭什么当首席?我当副角那么多年难道比不上她一个刚进团没两天的!”
“雪丽,你想想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以你的能力我要是让你当首席,那才是笑话!”闺蜜曾经说过,要把别人对你的嫉妒当作自己美丽的养料。她最近的养料,都快吸收不完了……
她突然到感觉手腕上一热,低头,水晶手链中心的金黄色羽毛不复平常蔫巴的状态,根根绒毛舒展,似乎还泛着淡淡的光芒。
胸口猛地一窒,思绪倒回两年前的雨夜,雨里美丽得让人不敢相信的男子。
他说,他是天使,拉斐尔。
这根羽毛,是她在摸他翅膀的时候扯下来的,她扯得又快又准,他没发现。后来管家来接她,只是一个转头、三秒钟,天使就不见了,像做梦一样。
可她宁愿相信,见天使是要缘分的,见一次要积攒一定的缘分,也许她那时积攒的缘分只限于和他见一次面,扯一根羽毛,说几句话--那这一次呢……
她有预感,拉斐尔,那只天使就在附近!
她的心忽然狂跳起来,扔下酒杯就去跟团长告辞,晚宴之际下雨本来应该留下避雨的,但她坚持也就出来了。
应该是羽毛对主人的遥感作祟,她开了车跟着感觉走。
这国家植被茂密她也不知道是到了哪里,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天气却突然转好,云复雨收电消雷停、乌云散去星光漫天,她正觉得奇怪,羽毛却不再示意她走了。
停下车,茫然地走了两步,愣住:树下有一个暗淡身影,他半跪在地上,单手撑地,犹自喘息,似乎累极。另一只手捂住胸口,似乎是受伤了。他的红发六翼一齐低垂,看起来悲恸哀伤。
她轻轻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有些不确定:”你……是拉斐尔?“
“你……”天使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类。微张的唇滑出一个模糊的音。
“你不记得我?”她有些惊讶地看到他捂住胸口的指间渗出鲜血--天使也会受伤啊?
然后又看到他漂亮的玛瑙色瞳眸竟然星光点点。“你在哭吗?”没有回答,眼神却直了一般注视她,又似乎只是注视着她所在的方向,没有焦距,一片空茫。
看美人憔悴的样子心痛万分,原本戳向他脸的手改为扶上他的肩,想搀他起来,可刚一用力就换来他一声闷哼,然后便如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差点跌倒。
“唉!你看起来那么瘦怎么那么沉……”她抱怨了一句,抱好他踉踉跄跄地向车走过去。
“梅丹佐……”耳边响起低语。咦--
“如果,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为我伤心?”他的声音沉痛悲伤。
沈小媛下意识答“会啊!为什么不会?”
“是吗?那我还是,还是活着吧,我还不起,你的伤心……”
莫名其妙地听完他的话,把他扶进车里,看了一眼他的伤口,似乎不太严重,最后决定回酒店。
今年的年终晚宴在意大利首都罗马举行,还附带了旅游福利,她是首席舞者,有自己的单独房间,把他带到那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就算有人发现,就说是男朋友好了--天使男朋友,开心死了!——沈小媛在心里碎碎念。
可是……电梯门一打开,门内一对男女相拥交缠,衣衫都半褪了。
她看了看另外一部电梯--屋漏偏逢连夜雨,地上立一块牌子,告诉你电梯以坏,再想自己住35楼,连楼梯都没考虑,直接拖着人,不,天使就进去。
摁完层数,扶着拉斐尔站好,那对男女已经停止亲热,一起望着她们。
女的她认识,是那个最喜欢向她贡献养料的雪丽;男的就不认识了,长得倒还不错,身材也好,但眉宇间有一丝邪气,怪怪的--和她怀里的天使比……完全没有可比性嘛!
——等一下,天使!她慌忙去看他的后背,六只翅膀已经隐去。还好还好……
“沈小媛,你男朋友啊?怎么没听见你说过?”雪丽挑眉看她,“哟,身材还不错嘛!长得怎样,脸转过来瞧瞧。”
“你管呢!反正比你找的好就对了!。”话音刚落正好”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生怕再出岔子的她赶紧扶着拉斐尔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拉斐尔放倒在床上,她不是很会照顾人,但作为舞蹈演员基本的伤口处理还是会的。
轻轻地解开天使的外袍,发现里面的长袍没有扣子:“呃,那我就脱了,你醒来别告我非礼啊!”
她促狭地一笑,把他的上衣脱掉。目光所及,愣住--他胸口处的肌肤泛着焦黑,就像被雷劈过,一道惊心动魄的狭长伤疤在其上横陈,鲜血没有伤疤处流出反而从泛黑的肌肤,但他的肌肤上根本没有伤口……
她疑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给他简单料理一下伤口。
用温水拭净血迹,涂过药水,绷带缠好……
最后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端详他的面容--只觉近看更美,雪白的肌肤如柔美的白玫瑰,长睫纤翘浓密如扇却是失去生气地闭着,含珠般的唇略微苍白,脸颊没有血色。
“唉……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伤成这样?哈……困死了,你快点醒哦,好歹我也救了你你可不能像上次一样跑得连影子都没有!”
伊甸园
她费了点心思打扮,却也只是简单婉约的风格。
没办法,这几年忙着演出几乎腾不出时间购物,往往都是看了杂志挑好了再报尺码过去让人送过来,索性她不会胖就算是上一年的款也不过时。
整理好出门,外面的地面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白--咦,下雪了?
虽然已经进入12月,但圣诞节还没有到,本来以为圣诞节才会下雪的。她伸手接下漫罗的雪花,微微侧头笑,取了车赶去圣彼得大教堂。
三年前,也是在意大利罗马,她救了一只天使,等她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整个房间整洁如新,她几乎又要以为她是遇到灵异事件了。
但目光落到手腕上--腕上的水晶毛手链变成了红宝石手链。
正迷茫间,看到床头放着一张便条:昨晚多谢相救,我必须赶回天国,如果你想找我,三年后戴着聚魂手链到圣彼得大教堂做祈祷,可以到达天界之门--拉斐尔。
这样啊……她晃晃手上的手链,”这个叫聚魂?“
很快就到圣诞节了,来朝圣的人不少。
今天的礼拜天,来的人好像都是教徒,她跟在一个中年女人身后,女人应该是虔诚的教徒,站在神像面前祈祷的姿势标准得不得了。
她站女人旁边,模仿女人的姿势,闭上眼睛,念--念什么?
“哈里路亚?”就会这句耶……不管了……破罐子破摔地在心底默念--忽然眼前一阵强光萦绕,她受惊般睁开眼:
——眼前是座欧式罗马门,一眼望去,竟找不到尽头,紫光映在上头如染了梦幻的色泽,两根门柱上,刻满了浮雕壁画,几只天使缠绕而上,将门柱环绕。
她还不及为建筑恢弘惊叹便嗅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她往里走,几乎是立即尖叫--周身忽然狂风急转,环住她的身体。
温暖的风卷着她向前移动,她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风才把她放了下来。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随着身后温和的声音,她试图睁开右眼,之后睁开左眼,眼前不再是方才残骸满地鲜血淋漓的恐怖景象。
“唔……”只稍稍想想就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她从没有接触过战争,她是生长在人间的富贵花,从小到大连只鸡都没杀过,艺术更是美丽优雅的象牙塔,那些第三世界的苦难通通屏蔽在外。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平静下来了,她问:“刚才那是哪里,怎么那么恐怖?”天界,不是应该祥云万朵、圣光万丈,每一个天使都超凡脱俗地美丽,至少风是柔和的,光是温暖的,一大堆翅膀舞动的样子不用想救知道很漂亮。
怎么会……是这样?那天界和人界有什么区别?
拉斐尔轻轻叹息:“那是战后的第一重天,圣战刚刚结束,无论是天界还是魔界都损失惨重。”
她的眼角微微泛红,手背擦了擦:“一重天?那这里是?”
眼前已不是刚才满目疮痍,她们站在一片生机盎然的园林,不远处一棵仿佛通天的大树,高大繁盛地让人难以置信,还有数名白六翼的天使围在树前,无一例外都低头祈祷。
她问:“这里是哪里?”
“伊甸园。”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里就是伊甸园!人之始祖亚当夏娃生活过的伊甸园!“那,他们在干什么?” 她看着远处的天使问。
拉斐尔拉着她绕到上方的草地坐下,回答她:“昨天,天界和魔界结束了最后一场战役,一重天和二重天几乎都毁了,天界的很多天使死亡,死去的天使可以通过生命之树进入轮回,重获神启。但由于需要重生的天使太多,生命之树损耗太大,所有祈祷天使无时无刻都要在树下祈祷。”
“哦……那哪边赢了?”
拉斐尔望着生命之树的方向,微笑:“感谢父神,托米迦勒殿下的福,胜利属于天界。”
她点点头,只是说:“生命之树真漂亮。”她不喜欢战争,也不想讨论战争。
“他该回来了……”拉斐尔低喃了一句。
“什么?”她没听清。
“沈小媛。我带你回去吧。”他突然看向斜上方的天空。
“为什么?”还没好好看呢,怎么就要走?
听到她颇为遗憾的声音,笑着安抚:“等第一重天重建了,再带你来吧。”
她思索了一会儿,斟酌着问:“为什么你总让我到第一重天?”
拉斐尔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道:“你是人类,只能上第一重天,哪怕是天使,如果低于子阶级也不能再向上走了。”
“那伊甸园在几重天?”
“伊甸园属于耶路撒冷,耶路撒冷城是第四重天的主城……”话犹未尽,拉斐尔突然拉起她的手,把她扯进怀里“你别说话!”
说完展开身后六翼,向远处飞再向下疾飞。她在急速掠过身边的气流中回头看了一眼,从身后飞扬的玫瑰发丝间看到两个一样身负黄金六翼的天使:
一个身着红衣金棕短发,一个身着白衣番红长发,红衣天使抬起手似乎想拍拍白衣天使的肩,但最后却又放下。她仰头看着身边天使的脸,他的嘴角一直微微翘,却让人感到莫名悲伤。
曾经很多人说,她青春美丽、纯洁动人、天真可爱--说这么恶心的话的是那些看着她父母哥哥脸色行事的、喜欢睁着眼说瞎话的披着羊皮的狼们。
事实上,她其实是有点冷情的人,但这只是相对的--她的初恋是她最不能喜欢的那个,她的哥哥。
17岁那年她先是看到她哥当着全校人的面对校花表白,后来又看到他们在医院MAKE LOVE 于是她彻底结束了她这段暗恋,决定当一个芭蕾舞演员。
她是爱情里的公主,从来只为值得的感情努力,对虚妄爱恋,抽身跟翻书一样快。
但她相信命运,她相信,在她失恋的那一天邂逅拉斐尔一定是命运的安排,只是不知道,拉斐尔之于她,到底蕴涵了什么样的寓意。
距离上次拉斐尔带她去天界已经快半年了,拉斐尔给她的感觉似曾相识,似乎以前见过一样。
有时候她会怀疑拉斐尔是一场梦,所以她总把聚魂手链戴在手上,她开始去看《圣经》,为了更了解天使。
上次分离的时候,温柔的天使许诺会去看她的演出。所以她每次演出总喜欢定在有宗教历史的国家和地区,她觉得这样天使降临的几率就会大些。
这一次的演出地点是在巴黎歌剧院,她依旧表演她的成名舞剧《吉赛尔》。穿好服装换好舞鞋,她站在二道幕后等待出场,习惯性地透过厚重的幕帘向外看,看看这一次台下会不会有她企盼看到的那个身影。
“沈小媛,你牌儿真大,路易先生特地专机跑来看你演出,你竟然连见一下都不肯!”身后传来雪丽又妒又恨的声音,她想起今天那个和雪丽暧昧却又大张旗鼓追求自己的路易,顿时倍感头痛。
最后再看一眼观众席,蓦然,她停住目光--一楼中间的位置上,坐着一位高挑清瘦的男子,玫瑰红发,清秀脸庞,虽然装扮已经换成了最普通的那种,却掩不住他遗世独立的优雅。
结束了朝会后,拉斐尔想起曾经答应过那个人类女孩的事,于是他通过聚魂手链找到她的所在,从天界而下去实现自己的诺言。
人间时间,晚上八点,在巴黎歌剧院。
他先把白袍换成白衬衫和银灰西裤,尽量不让自己那么与众不同,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
在花店买了一束爱丽丝进场,剧院的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舞剧简介。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表演尚未开始,翻看自己手中的简介:
--芭蕾舞剧《吉赛尔》改编自德国诗人海涅的诗歌,讲述一个村女吉赛尔和伯爵恋爱最后却被骗死去,雾都的幽灵将伯爵困住,吉赛尔却仍然想就回心上人,最后伯爵能给她的却也只是忏悔。
虽然剧情悲伤,但这部舞剧在芭蕾舞史上的地位极高,被评为三大芭蕾舞剧之一,在中世纪的欧洲,所有芭蕾舞演员都以能出演女主角吉赛尔为毕生的理想。这就跟究极魔法一样,每个天使都可以学,只是看施展的效果如何一样。
失乐园
舞剧表演得很成功,沈小媛将吉赛尔的天真烂漫刻画得入木三分,虽然后面的魂魄的悲凄表演得不是很到位,但她精湛的舞技足以赢得全场雷鸣般的掌声。
最终幕的音乐结束,男女主演一同携手谢幕,行完礼的沈小媛对座位上的天使招手微笑。拉斐尔捧着蓝色的爱丽丝花走上舞台,献花,和她脸碰脸。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胶着在他身上--可以说,演员们沐浴着掌声,而他沐浴着惊叹。
他微微笑,颜如舜华。
荧光暗下,沈小媛拉着他急切地跑向后台,她的慌乱显而易见,拉斐尔稍一回头--暗影斑驳间一个男人邪魅的脸露出来。拉斐尔拉住逃开的女子,低声问她:“你害怕他?”
她并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
他们走进她独立的化妆室,“到我背上来。”大天使黄金六翼倏忽展开,“不要压到翅膀就行。”沈小媛迟疑了一会儿,把舞鞋脱掉,慢慢爬到他背上。
旋风轻起,包裹着仍是吉赛尔装束的女孩,离开人间。
拉斐尔带着她一直飞。到底飞了多久她也不知道,就在她都快睡着的时候,风停了,拉斐尔对她说:“到了。”
睁开双眼,视线里是清澈的河水,两岸繁花盛开,绿草如茵,因为是夜晚,还有萤火虫星星点点。而生生不息的生命之树就在眼前。
“伊甸园呐……真是世外桃源!”她惊叹良久轻声赞叹,拉斐尔与她并肩,微笑:“这是神赐的祝福。”眸中温柔的目光在树上流转,透出忧伤--神之祝福、生生不息的生命之树。可是,他曾经为了自己自私的愿望砍断它,只为了阻止一只天使的轮回。
沈小媛看着他淡薄的笑,感觉到他周身弥漫的悲伤,四下看了看不见其他人影,她问,“咦,祈祷的天使呢?”
拉斐尔仿若惊醒一般“嗯……太晚了,他们都休息了。噢,对了,你要不要到树顶上去看看。”
“树顶?”她仰头,“这棵树还有顶啊?”
拉斐尔笑笑,扶着她的肩带着她飞上树顶。
“耶路撒冷有七天中最美的星空。”拉斐尔从树冠上取下淡金边水银弦的竖琴,对仰望星空的女孩说。
欣赏着繁星满天的女孩听到身边传来撩拨弦音的乐调,回头,端坐在星辉里的天使微垂眉目,指尖在琴弦间游走,恬淡而清丽的琴声如流水潺潺,音音扣人心弦。
沈小媛轻声问:“你是不是不开心?”
调琴的天使似是一惊:“怎么会?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我从你的琴声里听出来,你是为了什么而悲伤,又是为了什么而温柔?”
拉斐尔注视着她:“温柔还有为什么的吗?”
女孩撅起嘴,“所谓温柔,不过是三分忍让七分压抑。你忍让了什么,又为了什么而压抑?”苍白的指尖顿住,星光下,他的脸白得近乎透明,他惊讶于女孩精准的洞察力。玛瑙瞳深邃幽暗:“因为我曾经做错了很多事,我罪无可恕”
沈小媛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腰,语气漫不经心:“是什么样的错?”
拉斐尔实在没有料到女子会有如此的勇气,哪怕是神圣阶的天使在他面前也不能如此自如,这或许,是遗传?
天使的生命如此漫长,有些事尘封在心底,千年万年,他只敢翻开那些美丽的,却从不敢回想那些错误的。几个伯度、几个春秋过去,他用时间试图去抚平心中的悔恨、去弥补划破的伤痕,他发誓再也不会犯下同样的错,但现实,永远是梦想的切割机。
沈小媛看着沉默了许久的天使,自觉换了个话题:“对了,伊甸园不会只有这么一个传说吧?”
“不,当然不……”天使轻声说。
树梢上的清风徐徐吹开天使色泽艳丽的红发,他用擅长圣歌的嗓音娓娓低诉。
他说,那些埋藏在心底的美丽时光……
他说,两个小天使的青梅竹马……
他说,混血天使对纯血天使的仰慕……
他说,混血天使对那个可以轻易掳获纯血天使心的女天使的嫉妒和自己的自卑……
他说,光暗之战里女天使的死亡,而混血天使为了阻止女天使复活而砍断生命之树,宁愿让千万灵魂魂飞魄散……
他说,混血天使终于可以同他爱慕的人比肩,但他们永远失去了最初的纯真、最初的美好。即使身体离得再近心也如隔天涯……
他说,后来混血天使复活了生命之树,但却无法挽回什么……
含珠般的唇畔颤抖,他说,终于有一天,混血天使再度犯下无可原谅的罪孽,这一次,不需要别人惩罚,因为他想惩罚自己……
——混血是他的原罪,砍断生命之树是他的本罪,挑拨米迦勒的哈尼雅的父子关系、怂恿哈尼雅弑父,是他永无可恕的罪孽。
——如果没有神,米迦勒没有复活,天界将毁灭。
——原罪注定他的堕落、本罪实现了他堕落,可他仍然是七大天使之一,神赐称号“神将治愈”“光辉天使”是朝圣者最崇敬的天使。这其实,也是惩罚的一种,他早已是外表光鲜内心空虚的空壳。
天使美丽,却个个空心。
天使悠扬而忧伤的声音静止了很久,沈小媛还沉浸在他的余音里。眼泪控制不住地如珠落下——原来伊甸园不是生之乐园,而是,失乐园。
拉斐尔对于她的眼泪不免有些惊讶,手帕递给她,静静等她哭完。
“你还想去哪里吗?”
她摇摇头,鼻音浓重:“今天累了,我想回去了。”
拉斐尔点点头:“在我背上你可以睡一会儿的,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她安静的爬上去,把脸贴在他的颈窝。
六翼摇曳,她趴在他耳边轻轻说:“从别人身上寻求快乐就像乞丐乞讨一样,是很卑微的。可你的卑微有换来了什么?既然换不来又为什么还有要继续?对于人类来说,人生短短几十年,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该爱的时候就去爱,该放弃的时候就放弃。都改革开放那么多年了,千万不要给自己找压迫。”
风止云涌,繁华的巴黎星光璀璨,塞纳河两岸商社林立,拉斐尔放她下来,凝视着她:“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沈小媛在月光下轻轻笑起来,提起裙摆,跑开前对他回眸:“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是朋友,怎么忍心看朋友爱得那么苦痛。
林肯舞台上,绚丽灯光下,舞者身姿优雅美丽,修长的四肢随着音乐翩翩舞动,或如天鹅舒展、或如玫瑰绽放。
足尖、裙摆,她将每一分感情注入,让所有死的服装、虚幻的剧情,都在她的舞动中鲜活起来。她被评为亚洲第一白天鹅时,她对全世界说:“我不是喜欢跳芭蕾舞的,我是只能跳芭蕾舞。”
那一年,她十七岁,初恋如春蕾,风雪毫不犹豫摧残,她也毫不犹豫埋葬。她是傲然的公主,她认为爱情是盐,人生没有爱情纵然不完整,但人不能整天靠吃盐。
纠缠
舞台上的光辉已散去,难得她穿了带荷叶滚边的雪纺裙,规规矩矩的好似淑女。然而,拉斐尔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不同寻常怅然。
对上天使疑惑的目光,她掩饰地笑笑,轻轻拉他的手:“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拉斐尔没有答,任她拉着走,越发觉得她不正常--她的芭蕾舞老师对她相当严格,她在练习之初就患上轻微的厌食症。每天的饮食状态几乎都处于离饿死差一点的状态,除了脸上还有点肉,全身瘦的就快只剩一把骨头了。
可她今天竟然说“我们去吃好吃的吧”——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正是她说最会长肉的时候。
生病了吗?这是……拉斐尔正想着,前面突然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带路的她差点撞上那人,她后撤,又撞上身后的天使。
拉斐尔扶住她的肩。
“小媛,跟哥哥回去吧。”拉斐尔一愣,沈小媛一僵,嘴唇抿成细细一条线。
眼前英挺俊朗的男子凝视着她,脸色有些阴沉:“你别闹了,这都多少年了,你都长大了。”
“就是因为我已经成年了,”她涩声道:“所以你无权干涉我的自由!”
男子看着她,再看看她身后的天使,眼神复杂,还没说话,她已开口:“恋爱也是我的自由,你既然无法给我,我就自己去找--你无权干涉!”
男子看着她犹如炸了毛的鸡一般,只得低声苦笑:“我没有干涉,只是希望我们能像以前一样。小媛,你永远都是哥哥最疼爱的妹妹。”
沈小媛咬着嘴唇,半天,才说:“你走吧,我会回家的,就算这是回去看爸妈。”
男子点点头,离开前看了她身后的拉斐尔一眼,眸光犀利。
拉斐尔拍拍她的肩,她转过身,脸色苍白,她说:“我可以借一下你的怀抱吗?”天使微笑着点头,双臂揽住她,下颔抵住她的发漩,纤长的指轻轻抚摸她的发
下一秒,怀中的女子“哇”的一声痛哭。
她在他怀里絮絮地说——说青梅竹马的亲密无间,说长大后的暧昧,说看到他有了交往的女生后心中异样的感觉,说打破模糊界限后她的心死……
最后她还是坚强坚决地离开,擦干眼泪微笑:“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暗恋的好处就在于,你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一个人光靠爱情活着,就像每天光吃盐一样可笑。”
用聚魂寻找她的所在,感到有些奇怪--那是一家医院。是生病了吗?感应到的位置越来越近了,拉斐尔停在窗前,听到有人争吵的声音,在空寂的夜晚分外尖锐。
一个是再熟悉不过的女声,
“顾子言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不是我亲哥哥?”对方没有说话,于是她接着说:“而且你早就知道了对吧--不要否认!当年我们都还那么小,你就利用我去接近紫菲控制顾子言,你肯定早就知道!”
“我承认我是有利用过你,可那是迫不得已的!只要顾子言活在这世上一天我的地位就不安稳。至于其他的,我保证我没有骗你!”
“呵--”她冷笑,“没有骗我?你说你喜欢我,然后你当着全校的面追校花?你说你喜欢我,然后故意在我面前跟别的女人上床?你说如果我们不是兄妹你就跟我在一起,结果你早就知道你不是我亲哥?沈庭--你那么好演技你怎么不去当影帝!”
沈庭急急解释:“不是的,那些都是做给别人看……”
“你那么想要沈家的财产是吗?明天我就签字,我一分都不要,你抱着你的钱滚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小媛!”
随之而来的推搡和物品坠地的声音,她一把拉开窗户,“再纠缠我我就跳下去!”
以死相逼终于换来安静,病房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良久。
她坐在窗橙上,身后是十五楼的悬空,若是一个不小心,就是真的粉身碎骨。
她愣愣坐在那里,不动,但耸起的双肩一直颤动。
“小媛。”温润悦耳的声音,差点吓得她掉下去。从窗台上下来,面对窗外——黄金六翼在黑夜中流转着瑰丽的光,雪白的长袍在风中轻舞飞扬,带着圣洁笑容的清秀脸庞在月光下显得分外温柔。
她眨眨红红的兔子眼,咬着微微发白的嘴唇,声音如同隔了纱:“拉斐尔……天,神是保佑我的!”
什么逻辑?
“你总能在我最茫然的时候出现,真的非常天使呢。”说着,她的眼睛更红。
“唉……“拉斐尔笑着向她伸出手:”小媛,愿不愿意试一试飞翔的感觉?“
沈小媛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恐高——在今天晚上之前。
她说了“想”之后,拉斐尔让她转过身。在天使指尖滑过之处,她的肩胛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出三对羽翼,它们在微风中慢慢丰盈、蜷曲、伸展,最终,迎风俏立。
可是,和大天使不同的是,她的羽翼,是黑色的。她抖了抖翅膀,有些疑惑。
“喜欢吗?”大天使额前的红发轻轻飞扬,身后的黄金六翼和她的黑六翼遥遥相对。
黑色是很好看没错。她略微茫然地点点头。
大天使露出浅浅的笑容牵起她的手,和她一起飞上夜空。
在低空盘旋了好几圈之后,他们停在了市电视塔的顶端,那是检验城市亮度的最好地点。俯视着璀璨的夜景,她问:“为什么我会有翅膀?难道我上辈子是天使?”
“你的确是天使,只是人类的身体束缚了你。”不过不是上辈子,而是很久以前。
“那我以后一直这样?”她抖了抖翅膀,她似乎是爱上这个动作。
拉斐尔摇摇头:“不是,除非你死了之后才能完全变成天使,还是人类形态的翅膀最多也只能维持二十四个小时。”若不是封印就要到头,即使你以人类的身份死千百次也不能变成天使。
“那只一次我死了之后,就可以变成天使?那——你要来接我,去天堂?”
“我会来接你,但却不是去天堂。”
“不是天堂?”她眨眨眼,双腿在风中荡了荡:“那去哪?”
拉斐尔注视着她身后的黑六翼,轻轻说:“是,去地狱。其实天堂不见得好,而且像你,应该比较适合地狱。”
“是吗?”她又抖了抖翅膀:“见不到耶稣,能见到路西法也不错。”
她这话要是被天魔两界哪一个子民听到了一准笑掉大牙——路西法陛下那是那么好见的!可是,拉斐尔却说:“你会见到的,也许到时候,你会不想见也说不定。”
他们都没有料到,此时随口一句,到千年后,竟一语成谶。她成为空前绝后的,唯一一个,不想见魔王的,女人。
“好了,我们回去吧。”见她打哈欠,拉斐尔体贴地说。
拉斐尔坐在第一天长长的天阶上,凝视着天界之门辉煌宏伟的罗马柱,还有周围环绕的浮云。他负责战争中死去天使的轮回,出了生命之树,还包括指引和救济所有低阶天使,因为几乎所有重生后的天使都要成为低阶天使。
指尖摸索出一副黑塔罗,那是上一次去魔界喝酒时,一个朋友送来解闷的。他为还是人类的堕天使占卜,数十次,次次都是不祥,没有破解之法。也就是说,在人间的三个月之后,他也许就不能再见到人类形态的她。
正将塔罗牌装好,忽然胸前悬挂的十字架中间的聚魂宝石微微闪烁红光,他扬起六翼,离开天界。
此刻人间是六月,蝉鸣蛙叫,仍是去看她的芭蕾舞,只不过这一次是去遥远的东方,她的祖国。
慢慢降临在她的化妆间窗外,穿着红黑两色突突裙的女主角已经换好舞鞋,只好用小巧的巴不溜步跑过来,两手支着窗台对他笑:“今天我演《堂吉诃德》里的女主角琪蒂,看,好不好看?”
“又演村女?”拉斐尔点点头:“很好看。”
“呐,这是票。”那双递给他票的手把票几乎是塞到他手中,而且还反手握住他的手不放。
“你有事?”看她眉目微敛却还佯装镇定,他问,
她一愣,然后犹疑地说:“这个座位,我拿了离舞台最近的那个,很好上舞台但是不太利于观赏。我想……”她看看他,低头,“你今天能不能送我红玫瑰花?要第一个上去!”
她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都,他答应以后,她对他一笑,眼眸中有很决绝的光。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他仍然照做了。到了观众席他才发现今天的确不寻常——周围有好几排的人都统一穿了黑西服带黑墨镜,凡是视觉效果最佳的位置都让人占满了,最中间的没有穿西装的那个人是一个年轻男人,眉目尚算英挺,但笑容带着几分邪气——他觉得有些眼熟。
因为离舞台很近,甚至可以听得清足尖鞋和地板撞击的声音。
“叭叭叭……”
“吧嗒吧嗒……”
蓦然,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隐隐在空气中散开。他凝神去看——台上的女演员的脸上仍然带着矜持傲然的笑,足尖在地面上旋转了一个又一个360,手中黑色的小扇轻轻扇动,她扣扇的指节已经苍白,而她善舞的的双脚已经染上绯红。
轻轻地叹气,低声念了咒语去暂时给她缓解痛苦。
舞剧结束,男女主演向台下行礼,她的身后拖着长长的两道血痕,可她仍然微笑
施了小小的魔法固定周边的人,他抱着怀中火红的玫瑰花上场。她接过花束,遥遥对观众席中那个一脸邪气的男子骄傲地扬扬下巴,对方离席。
众人散去,她的微笑坚持到最后一秒,跌进他怀里。
带着伤痕的女子仿佛现在才知道疼痛,开始呻吟不断,冷汗湿透薄衣。
带她回到她的房间,解下她的舞鞋替她疗伤——她双脚脚背各被一块玻璃贯穿,伤口可怖,令他都有些许不适。
治愈完毕之后,坐在床头端详昏睡过去的女子。她长得很好看巴掌大的瓜子脸,尖尖小下巴还想很脆弱的样子,发尾微翘的过肩发黑如墨夜,也一如她深色的眼眸,脖颈纤长、锁骨精致,四肢修长骨架小巧 ,窄窄的胯骨让她一尺七的小腰看不出曲线,肤色白皙得不似亚裔——真的很像“她”呢。拉斐尔微微失神。
靠着椅背,眼眸半睁不睁,到了下半夜,床上的女子才转醒,起来第一句话先骂人:“shit!真是女无美恶入宫见妒,雪莉!你就天生是个妒妇,下那么狠手……”
“怎么回事?”他问。
“没事……”她耸耸肩,“就是我被个黑帮老大看上了,我那个见钱眼开的哥哥把我卖了,然后那黑帮的前女友正好是我的死对头——就成这样了。”
拉斐尔叹气:“这还叫没事?”
“是真的没事!”她笑,“人家说了,不被妒忌的女人不是美人,不被利用的人绝对是废人!”
她仰着头,声音却渐渐喑哑:“我只是真的寒心了,就算我们不是亲兄妹也还有十几年的感情,二十万美金就把我卖了,不知道当年是谁说,我是无价宝来着……真是,太可笑了……”
从小的欢喜和感伤都是因他而起,到最后却全是骗局,哀伤和耻辱都融入骨髓,每一寸都痛彻心扉。
情之一字最伤人,可无论多坎坷,总会有人每每为它飞蛾扑火。拉斐尔轻轻搂住她的肩,轻轻抚摸她的发。
走之前最后凝视她的身影,已是浮云白日,山川庄严温柔,天使在心中轻轻说:“如何在最初的时刻,遇见最初的你,纯真热烈如羊角花的你,从最初开始好好保护你,才不辜负对‘她’的承诺。”
欢情薄
批改完公文,已是深夜,但却听到有人喧哗的声音。
“你又来干什么?去去去!最烦看到你,每次一看到你,拉斐尔殿下就倒霉!”这声音,是侍女露薇。
“你以为我想看到你?我找拉斐尔殿下,又不是找你!”这个声音,是犹菲勒吧。
“你找?不是天国宰相——”
“露薇……你退下。”拉斐尔走出去,指尖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对犹菲勒微笑:“不好意思,每次我的侍女都失礼。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犹菲勒苦笑:“就是晚了才有事,请殿下跟我去一趟帕诺的酒吧。”
天国宰相又去帕诺的酒吧买醉,多半又是因为今天又示爱失败——怎么可能成功呢?你自己也知道。路西法活着的时候你尚且得不到他的心,如今路西法死了,死去的人是永恒,你更没有可能得到他的心。
拉斐尔走进只有一个人的酒吧,吧台前高大的身影靠着台沿,一杯一杯如倒白开水。
原来失意时的发泄方法都是一样,把酒当水,希望可以借酒浇愁。
还未近身便听到他低低的呢喃:“小米、米迦勒,路西法……都不在了,你难道就不能看看我?你把心给了他,把你的肺给、给我也行,啊哈!”
在这种时候还能说冷笑话,梅丹佐,你真是无敌了。
刚想走过去,拉斐尔心思一动,周身光芒一闪,温柔清秀的风之天使瞬间化为天界最美的荣光。
这种变幻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只要你仍然爱着他。
堪堪扶住他欲后倾的身体,一起东倒西歪地向外走去,门外的马车早已备好。怀中的人呆呆望着拉斐尔变幻的容颜,非常安静。
飞上耶路撒冷时,风轻巧撩开车帘,梅丹佐颤抖着手抚上完美的脸,低声问:“小米迦勒?”
“是我、是我……”
一路安抚着,才进了伊甸园别院的卧室。
甫一进卧室,梅丹佐猛地将他压到墙上,疯狂吻他纤柔的唇。拉斐尔回应着,双手环住梅丹佐的腰,脚下一步步移向床边。梅丹佐一手轻松将他丝质的衣扯下,另一手扣住他光洁的背,不费吹灰之力把他推倒在床上。
暗色的光影迷离四散,吻从纤长的颈到胸前的红豆,指尖一下一下揉摁形状优美的蝴蝶骨:“你今天好听话……”
拉斐尔攀着他的肩唇畔印上他坚实的胸膛:“我今天累了。”□缓缓进入的感觉让拉斐尔深深呻吟,紧致的内壁如吸盘吸附其上,梅丹佐的眼神深邃,挺起腰,大力拉伐。低低如喃的问寻,温热的气息萦绕拉斐尔的耳际:“你也是认真的对不对?不是只有我认真了对不对?七千年、七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