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药
“你是说把这个喝下去就可以忘记和‘影响自己最大的人’有关的一切事物?”
略微昏黄的灯光下,吉赛尔摇摇手上小小的玻璃瓶,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对啊,这可是我花了近千年才研究出来的魔药!”
“莫妮卡,你有没有实验过?”吉赛尔问。
“呃——这个……”莫妮卡把手一摊,“你让我怎么试?谁愿意试?诶,这可是你非要我做的。”
吉赛尔把手上闪着淡淡金光的魔药看了又看,皱着眉:“你怎么肯定它就一定有效?”
莫妮卡坐下来:“这个药是有时限的,一次只能保证在三百年以内有效,时限快到的时候就再吃一次。”
“那就没完没了吃下去了?”吉赛尔想了想,“万一吃出抗体怎么办?”
“什么叫‘抗体’啊?”莫妮卡愣了愣,接着解释:“其实,如果不是有人专门刺激服药的人让他想起记忆的痕迹的话,一次药就够了。如果那个人的意志非常坚定的话,再吃一次也就够了。”
“你那是什么原理啊?”
莫妮卡耸耸肩:“我儿子跟我说:‘时间是治愈以前最好的良药。’我想,如果那个人已经把忘记当成习惯了,即使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再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不会再想起了。”
吉赛尔点了点头,但仍沉思。
莫妮卡看她这样,站起身,取了墙上的披风:“你自己慢慢考虑吧,反正药我给你了。我还要去龙怒之谷接我儿子,先走了。”
“诶,莫妮卡。”吉赛尔问,“这个药叫什么?”
“M说叫——”莫妮卡想了想,说:“葬梦。”
葬梦·1
时间:耶和华历八七三二伯度。一九五九年,七月七日。
天气:一直在变
今天找了个魔界的妞,是个血统不纯的堕天使,都快一千岁了还没从皇家巫师学院毕业,智商可以忽略不记,反正有胸有脸。
和女人做完一定要哄,不然显得没风度,这也算ML的一道程序。
她的头发是妖艳的绯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找红头发的床伴,我想是因为和我一起生下哈尼雅的米迦勒——不过这理由未免牵强。
我现在看到他和路西法在一起都能非常自然真心地祝福他们,我还会为了他找替身吗?
很明显不可能!那我找的那个本身是谁?还有谁能让我找?罗德欧加出太阳了吗,啊哈。
脑子是空的,找不到一丝线索……
怀中的嫩滑肌肤蹭着我,猫一样娇婉着嗓音:“殿下,你看过《七德行》吗?”我点头,虽然有关那本书的记忆都已经在我脑子里长毛,但我确定我看过。
她动动身去拿床头的书包,把一本厚厚的书摊在膝头,红发丝丝垂落半掩住她的脸容。有一种异样的熟悉感缠绵在眼前,我几乎要脱口而出什么。
“殿下。”她一出声就没感觉了,我隐隐感到失落。
她娇嗔:“这这本书竟然进选修课,你说奇不奇怪?”
我说:“不奇怪,这本书写得很好,当初高阶天使和神法的老师几乎人手一本。”
奇怪,我刚才说的话几乎都没经过大脑就直接从我嘴里蹦出来了……还有那本书,那本书是是谁写的来着?唉……这感觉,真是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我一闪神,小女生娇嗲地仰头问我:“这本书的作者殿下认识吗?”
她这一问真是问到我心坎儿里去了,我也正想找人问呢。
见我不说话小女生笑得跟乐坏似的:“原来殿下也有不知道的事啊!我告诉你哦,他曾是天界最受朝圣者崇敬的天使……”
“你说什么?!”
小女生把书推到我眼前--曾经的,朝圣者最崇敬的风之大天使,神赐称号“神将治愈”、“光辉天使”。
后面的一串字母再看不清,渐渐恍惚,似有什么淹没到胸口让我呼吸不得。
眼前一片绯红绚烂,他半侧着脸,瞳孔是完全与无瑕笑容相悖的绝望。
——“你的心永远都不会为我溶化……”
——“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在意!”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一定要记得忘记我,我再也欠不起你……”
音容渐渐模糊,笑貌渐渐幻灭……我徒然地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现实传来惊呼,小女生惊诧莫名地看着我。
我这才感觉到脸上一片湿润,伸手去摸,却是一手冰凉的泪。
葬梦·2
时间:耶和华历八七三二伯度。二零四四年,十月二日。
天气:没注意
相对和平的世界其实更无聊,我倒是有点怀念当初战火纷飞的时候。不过还是算了。
要说真的什么大事都没有那还真的不可能。比如什么天界驻魔界的大使要改选,魔界驻天界的大使也要改选之类的……哦,对了,今天朝会上风系大天使拉法叶说要修订祈祷魔法的教学教材。我不就随口说了一句要不要我帮忙嘛,干什么反应那么大?还是所以人一致的反应。
还有拉法叶……唉,我曾经和他结过怨吗?还是我之前不小心和他老婆睡过?他怎么一见到我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的,可以直接拉动物园做专展了,啊哈。
从七重天往下飞,落到六重天的中心广场上。我正想继续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叫住了我——“梅丹佐殿下!”
我回头,是一个力天使女孩,总体评估,还不错。
我非常温和地问她:“你有什么事吗?”
她上前挽住我的胳膊,身体在我身上蹭了蹭:“殿下,我不知道雷镜在什么地方,殿下能不能带我去?”
不知道雷镜在什么地方?你可千万不要让乌列知道。我挑挑嘴角,不揭穿她睁眼说瞎话行径,顺坡下驴:“好啊,我带你去。不过,你要怎么感谢我?嗯?”
小女孩仰着无比纯洁的脸看着我,“随便殿下怎么样。”
于是我先拉着她去了。
灰蓝色的城堡前,宽广的广场上,冰蓝水柱交织的着淡淡的雾气,几道闪电环绕着正中的镜子,令人不敢接近。
我和那个女孩一起走过去。
说实话,我上次照这些镜子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已经记不清了。不过里面能找出什么呢?
我好整以暇地说:“这就是雷镜,能照出你一生中对你影响最大的人。”
“殿、殿,殿下——”
我有些诧异她捂着嘴睁大了双眼的反应,“怎么了”
她看了看我,手指颤抖地指向前方:“你,你的……”
我顺着她的指向望去,愣住——
镜中只有一个影像,而正对着我的镜面上,什么也没有。
——摘自《梅丹佐的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