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可和卫儿凌打听来的相差去了十万八千里不止,好奇心像绒毛一样滋长,搔得他浑身痒痒。
奶妈也感慨,当年那母子一走府里人说尽了闲话,都骂这个女人不知廉耻,不守妇道背着丈夫和别的男人不清白,还缺天德地把人家承继香火的独子拐走,然后扯上生活中的点滴小事硬说早看出这女人如何如何,落井下石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厉害,更有人暴露出柳小少爷其实是蔓儿和她念念不忘的男人所生孽种的流言。老一辈的下人看得清,蔓儿虽性子颇冷看起来孤高但未曽做过苛刻下人的事情,即使她被说得如何黑白颠倒奶妈都不信,还帮她说话,她相信蔓儿那么聪明的人做出这种事定是有别的隐情有什么苦衷的。而如今看来,她也要怀疑一番了。
卫儿凌不管她娘怎么样,他只猜当时的雷痕和后来独霸一方的雷痕是个什么心境。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柳家母子的传言只稍在江湖上打听一下各种的说法都有,就是没啥好话。他离开相伴十载的家和父亲时不舍么?他们母子在乡野受尽欺凌吃尽苦头后悔么?知道自己和母亲被说得不齿于人愤怒还是委屈?从受气包穷乡民一跃成关中一句话顶天大的雷家寨霸主又是何等艰辛的拼搏之道?卫儿凌头一回生出后悔把雷痕牵扯进来的念头,虽然追溯起来其实是他活该……奈何木已成舟。
一番商量,奶妈建议到雁落山庄之前,卫儿凌先从雷痕那边着手把当年的事搞清楚,她也抱着些观望的心态去猜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是外人不知道的,都弄清楚了摒除误会,到时雷痕认回亲生父亲,他还能做出那等为难自己妹妹和妹婿的事?而且只要卫儿凌以后注意一些不要和雷痕亲密得太过明显让燕儿更加疑虑心生不安,有她作安抚维持这段时日的平衡应当还过得去。
奶妈能为几个年轻人想到这种程度而不是要他们回了雁落山庄直接交给柳庄主处置已是不容易了,她有渠道和柳庄主通信卫儿凌可是知道的。可惜奶妈错估了柳家现在的祖母柳兰氏。她会不会接受柳雁痕的归来着实是个未知数。卫儿凌自认对人心还算比较了解,柳家庄主至今未再有子嗣又未再纳妾,这个柳兰氏难道没有从中做过些什么?外传柳庄主爱妻至深,卫儿凌可不信。他甚至觉得当年蔓儿母子的事这个女人未必没有参一脚,比如那些流言,没有狂风何来波澜?他也很想知道这些过往恩怨,是他打听到的那些还是奶妈说的这些,哪是真哪是假?奶妈肯帮忙他当然是欣然应下。
雷痕在左燕儿坐右,一个面冷如覆霜,一个笑颜温婉若花,一个自顾进食一个不停地给他夹菜,卫儿凌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神情尴尬其实暗觉兴味。
柳燕儿,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打算,打算怎么跟雷痕斗,啊哈哈!
“燕儿别给我夹了,我自己来就好,你也多吃点。”卫儿凌给柳燕儿夹了点青菜,笑得好不温柔。
一只饭碗伸过来。
卫儿凌抬头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嘴里鼓鼓地咀嚼着,眼睛盯着他。
心里乐开了花。这家伙!怎么也会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呃,嗯……雷痕……你也要?”卫儿凌状似不确定地问。
头一点,表示肯定。
咯嗒,筷子声音清脆地掉在地上。
“小二,麻烦再给双筷子!”奶妈额上冒汗地喊道。
卫儿凌依言给雷痕夹了块红烧肉,筷子也重新回到了燕儿的纤纤玉手。
“雷公子怎么突然有这闲情和我们同桌用饭?”柳燕儿温声似随口问道,话里的刺不带掩饰。
咀嚼、咀嚼。
“哈哈,雷痕觉得相处这么多天都没一起吃过饭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呵呵,燕儿莫见怪。”卫儿凌打圆场。
咀嚼、咀嚼,咝呼噜噜,咕咚、咕咚。
“是么,雷公子有心了。”
“燕儿,别只光吃菜,来,吃点红烧肉。”奶妈慈爱地给燕儿碗里添了几块撕好的瘦肉。
“嗯,谢谢奶妈。”柳燕儿应得不咸不淡,奶妈毫无所觉,卫儿凌倒是看出些漠视的意思。想柳燕儿之前可是相当依赖这老妈妈。
她到底怎么想的?昨晚奶妈说的可句句向着她。
大概奶妈回去后两人又说了些什么惹她不愉快吧,卫儿凌只能如是想,对柳燕儿的厌恶感又涨了一层。
柳燕儿,你可别怪我,你若安安分分做你的柳家大小姐等着我花轿上门,我也自然忍你三分,就做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也无所谓,可惜你自己不争气偏要来搅这浑水,那可就是你自找的!
卫儿凌借着喝汤掩下眼中的杀机,再抬起头来又是笑意吟吟。
吃完饭包了些馒头肉干,几人接着上路。
途中稍作歇息的时候雷痕和卫儿凌去河边灌水。
雷痕姿势僵硬地弯腰蹲下,掬水摸了把脸。
一只手悄悄滑到他屁股上。
“还痛?”无名指若有若无地往那双丘之间按压。
一巴掌拍掉。
“规矩点!”
甩甩被打痛的手,讪笑,
“辛苦你了。”
被甩了个冷眼。
“我给你揉揉?”说着手握成拳正儿八经地往雷痕腰后揉去。卫儿凌难得是真觉得让雷痕受苦了。只有同样在马上持续颠簸的人才能切身体会到个中辛苦,更何况雷痕昨夜被他折腾了半宿。
“无妨。”雷痕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无所谓道,欣然接受着卫儿凌的服务,却还是惯性地暗骂一声,平常怎么不见你这么乖!
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很大的动静,有人声。
卫儿凌和雷痕同时面色一凛,往声源望去。
不多久,密林里隐约几条人影前后追逐,可见刀光。
“救……救命……”几声虚弱的呼声没在剧烈的喘息中。
“臭娘们儿、真能跑!看你们、跑哪里去!”男人断断续续粗声怒骂。
几人前进的方向正是他们的马车停靠之处。
二人互望一眼拔身追赶。
还未及赶到,就听柳燕儿一声尖叫划破了林子。
“呦!又一个小娘们儿!”
“嘿嘿!老大得高兴死喽!”
“你们是何人!胆敢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奶妈还算镇静,怒声叱道。
“呜、呜呜,姑娘救、救救我们!我爹、我、我娘,我、我们村、村子都、都被、被这伙人杀光、杀光了啊!”被追得精疲力竭的矮个女子抓着柳燕儿的手语不成调地痛声哭诉,慌乱中自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不肯撒手,双腿发软哆嗦着成跪之势,另外两个只顾着哭。
柳燕儿和奶妈手扶着三个狼狈不堪的村家女子又惊又怕。
“什、什么……”杀、杀光了全村的人?
“哈哈哈!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小娘子们?你们以为这一老一小俩女人能救得你们?乖乖跟我们走才是正经!啊,不过也多亏你们跑了这么远,要不然咱还逮不着这位天仙似的美娇娘呢!”
“哈哈哈哈!”
女人们哭得更大声了。
贼人有三个,卫儿凌瞟了眼雷痕,这就是山贼!
雷痕瞟回去,看我做什么!
惊惧的柳燕儿正要高喊卫儿凌,就见歹徒身后从藏匿的草丛里走出来的熟悉身影,如获新生地喊了声:
“凌大哥,快来救我!”
侧身躲开一把明晃晃呼啸砍来的钢刀,卫儿凌想破口大骂,我是在偷袭你眼瞎了不会看么!
柳燕儿白白生在江湖名门,只身面对刀光剑影就惧得不行,早给吓懵了哪还想到那么多,如今也只知道寻找依靠一般紧盯着卫儿凌看,深怕他出岔子。
三个山贼都有些拳脚功夫,又有刀,雷痕和卫儿凌空手轮流应付三人照样绰绰有余。只是雷痕贼头子的毛病作祟,偏要留活口,他想知道这几人是哪个道上的,地盘在哪片儿,势力怎么样,这危险的家伙显然已经有意愿想把贼手伸出关中了。
擒拿多了些难度那也是时间长短问题,实力差距太大。
可偏这时候雷痕正是腰酸腿疼屁股痛,行动迟缓,这边躲了一刀顺手解决一个身子还悬空着,若是往常有几把刀同时砍过来他也躲得掉,可惜这一刀没躲过去。
这就是小瞧了敌人的后果。老鼠再肮脏卑贱它也有啃断绳索的门牙。
卫儿凌侧身背向这边,根本来不及搭救,他原本也不以为然,满以为雷痕躲得过,失了时机只能眼睁睁看着雷痕左肩挨一刀。
“雷少侠!”奶妈和三个女子同时惊呼抽气,那一刀不浅,她看着都替雷痕疼。
鲜血顿时染红了卫儿凌的眼,俯身缓缓抽出别在腰后削东西的短刀,几步踏出反手就把冲上来的小贼一刀抹喉,快得花眼。
“啊!”柳燕儿吓得捂脸一头埋进奶妈怀里,奶妈和仨女人也受不了惊恐地闭上眼别过头后退了好几步。
血如泉涌,比雷痕的肩膀涌得还凶。
那砍了雷痕一刀的本还得意,此刻也吓懵了,看看地上抽搐的同伴的尸体,哆哆嗦嗦问了句:
“你、你是哪、哪条道、道上的!”
眼前一晃,侧头一看自己拿刀的手臂已经不翼而飞,脸上见鬼了一样张嘴想喊血就从嘴里哇啦啦地涌出来,瞬间和地上躺着的尸体作成了堆。
被雷痕砸晕的最后一个活口,哀声醒来见着一小片屠杀现场,被恐惧扭曲了整张脸。
“慢、慢着……”雷痕痛得发不出声,没拦下卫儿凌又一记抹喉。
一片死寂。
屠夫毫无愧疚地用地上死人的衣服抹干净刀身,收刀,然后扶起雷痕。
“没事吧?”卫儿凌皱着眉头。
雷痕瞪着卫儿凌就着他的手站起来,边骂:
“你奶奶的谁让你、都杀了的!你个疯子,不会给我留一个!”
卫儿凌不理他,扶他朝马车走去边对柳燕儿微笑说道:
“借用一下马车,我给他上个药。”
柳燕儿给卫儿凌笑脸上还来不及散下去的杀意和血腥气吓得一噎,诺诺地点头,
“哦、哦,嗯!你快去!”
头一次见识到正派的翩翩公子卫儿凌如此杀人不眨眼,带来的震撼不可小窥。
恐惧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亟待日后滋生成荫。
这一刀拉得可长,从肩梢到胸口最深处可见骨,差一点就削过脖子。
卫儿凌忿忿,
“你怎么这么笨,那么随便的一刀都躲不过去!这要挨上头一点儿你就可以就此安生了!”
“嘶,该死的!要是平常我至于躲不开么!还不是你个小王八蛋!”仗着女人们因为不敢看他狰狞的刀伤更不想面对几具横尸都坐去了远处的乱石上听不到他们说话,雷痕呲牙咧嘴地骂,然后咕哝一句,
“丢脸丢大发了。”
卫儿凌自知缘由,挠挠鼻子不说话了。
迅速包好伤处,卫儿凌把三具尸体一个个丢到草丛里掩好,血迹用土盖掉,又砍了株很大的树枝拖在车尾,交给奶妈负责摆动它扫掉车轮碾过的痕迹,然后一行人往前赶了数里地,在临近官道的地方停下。
“这几个女人怎么处置?”
卫儿凌在马上转身面对车厢,车帘后女人们的脸恐慌无助。
“能怎么?给她们些银两让她们走。”雷痕不以为意。
“不行!都是无依无靠的女儿家,把她们丢在这荒郊野外再遇到什么不测怎么办?我们于心何安?”柳燕儿出声坚决反对,然后哀求卫儿凌,
“凌、凌大哥,她们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我们带着她们到了下一个村镇再说,好不好?”
柳燕儿眼神闪烁,无法掩饰的胆怯卫儿凌看在眼里,不只是她,奶妈看他也有些异样。唯独雷痕泰然自若。
那最大的十七八最小的十三四的三个女人,刚在一场人间炼狱中趟了一回险象环生的三个女子,听此,双双通红的眼又见水光盈盈,互相看看几道泪痕瞬时淌下,于是纷纷抱作一团嘤嘤啜泣起来好不可怜。柳燕儿和奶妈也掏出了绢帕蘸了蘸眼角。
作者有话要说:咝...我一直在想,为啥郎坤这么紧着追杀这俩...
18
18、十七节 ...
两个男人沉默了。
“你可要搞清楚咱们自己的状况,还不知道有几拨人跟在咱屁股后头呢,哪还有空顾她们死活!”雷痕冷漠说道。
卫儿凌偏头飘他一眼,不愧是山贼说出来的话!
雷痕照样回瞪一眼,又看我干啥!
奶妈摇头叹气,柳燕儿瞪着雷痕气得说不出话,三个女人哭成团。
“如果、如果各位恩公为难的话,其实、其实……”那个矮小的女人喃喃开口道。
“不为难!凌大哥,燕儿拜托你好不好!”柳燕儿不愧是中原第一的大美女,纤手捂在心口柔弱得千娇百媚,眼中盈光闪闪水艳雨滴就更是楚楚可怜,哪个男人能狠心拒绝?何况“对她痴心一片”的卫公子。
雷痕不接茬了,他再不表态就未免太奇怪,于是卫儿凌叹了口气,无奈道:
“反正我们一路上这么小心翼翼,几天来都相安无事,这一时半会儿的应该还算安全,让她们跟着也无妨。”
女人们面色一喜,相视展颜,卫儿凌神色一肃又道,
“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咱也不瞒几位姑娘,我等四人正被一群势力颇大的仇家追杀,一路乔装改扮换车换道行来可谓步步为营,就怕留下太多踪迹被敌人轻易顺藤找来大肆袭击,而人要一多留下的痕迹自然就会跟着多,路程虽短但事有万一,万一被敌人发现了行踪,三位姑娘极有可能受到牵连,到时恐怕真如方才雷痕所说再顾不上三人,如此尔等还要毅然跟随么?”
其实卫儿凌说得有些言过其实。原先奶妈和柳燕儿没来的时候,因为对方知道他们一行只有两个人,目标明显,即使后来更改了行进路线被袭的次数依旧颇多,后来两个女人被秘密护送到他们这儿成了四人行反而掩人耳目了,被袭的几率明显降低,如今再多上三个又有何妨?乔装一下上官道都没问题了。
啊,只能说卫儿凌捉弄人的心思又泛滥了。
知之甚笃的雷痕啐了一口。
果然三个女人好不容易红润些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奶妈神色不定,连原本有蔑视雷痕见死不救无心薄情之意的柳燕儿都显然微犹豫起来。
卫儿凌表情肃穆,却冷眼看在心里,人啊,多么微妙的生物!她们不知道自己被追杀么?知道。但即使知道她们还是很坚持把祸患留下,因为同情和侥幸多过对危险的认知。而一旦有人重申,把厉害清清楚楚地摆在她们眼前一遍两遍,她们对危险的认知扩大了于是又重新支起天秤变得犹豫不决,什么于心不安什么为不为难原先的笃定和坚持像放屁一样。倒还不如雷痕这个山贼,冷漠是冷漠,但这股直率果决有利更有力的决断反而让卫儿凌觉得中意。
二选一,你是选一开始就干脆被人否定到底,还是选原本被人高价肯定而后拖拖拉拉地变成极度否定?卫儿凌的性子当然宁肯选前者。
一件小事可现人心啊,追根揭底,两个都是自私鬼偏执狂。
“不要想了,给你们想来想去咱们早到下一个村镇了。”也就那么心思一转的间断,卫儿凌替众人做了最终决定,转身策马前行,
“我卫儿凌这点自负还是有的。”
雷痕随之一夹马肚催马行进,边凉凉地发出啧啧怪声以示嘲讽。
卫儿凌却把胸脯一挺,背着众人唯独雷痕看见其神情得意完全不以为杵。
雷痕冰冷横过去一眼,嘴边却擒着笑。
一路上很久没人说话。卫儿凌安抚了几句把两个女人换上了男装改上官道之后才渐见好转。
虽说是相邻的村镇那也离着有好长一段路,天黑前是赶不到了,几人运气又不太好,没遇见一处能借宿的农家,于是靠林露宿。
穿着男装的矮个女子名唤甜甜,长得小巧圆润又是张娃娃脸确实挺甜,却是三人里最年长的那个,性子也大大咧咧小子似的,和香莲、春妮二人是邻里感情很好的姐妹,出事的时候三人正划着木盆在荷田里摘莲子才让她们有机会逃出来。见村子遇难也就是这个小小的女人果断地拉着二人跑进林子,遇着的时候就属她稍为镇静,两个同伴都吓得瘫软在地哭得说不出只言片语她还能呼救能勉强站立看他们手刃仇人,所以雷痕对她的印象还不坏,她主动提出要跟他去捡柴火他也没有反对——他一向很看得起坚强的女人。
一条麻花绑在脑后头上没有一点装饰品,挽着袖子裤脚似要下地农作的村女走在穿着粗布但气息难掩高傲彪炳的雷痕身边竟没有一点不协调。甜甜这个小女人,五官平凡肤色黝黑好在健康亮泽,算不得佳丽可也别有一番美感,而且大难过后没有一头沉浸在亲人罹难的悲痛中不能自拔,大大方方的微笑时不时挂在脸上生气勃勃相当有亲和力,刚好和雷痕的冷漠互补,即使个头矮得只及雷痕的胸口那也只让她更显得娇小而已,雷痕对她的态度还有些特别,于是二人不知道的地方乱飘起了些不小的暧昧。
猎了两只山鸡一只野兔回来的卫儿凌刻意挨着柳燕儿坐下小歇,柳燕儿身体前倾拨弄拨弄火堆,坐回来的时候很微妙地稍稍和贴身的卫儿凌拉开了些距离。
你以前可挨我挨得恨不得坐我怀里呢,这就受不了了?卫儿凌喝口水心里边想。
“香莲姐,你说那位大哥是不是喜欢上咱们甜甜姐了?”坐得不远的小妮子忍不住好奇小小声喃喃道,
“刚才甜甜姐说要跟去捡柴火我还以为他会生气嫌姐姐碍事,没想到他居然一点没反对,回来的时候姐姐被绊倒还扶了她一把,手好巧不巧居然搂在姐姐腰上!你说他没点心思我都不信,而且我看他们也挺般配。”喃喃似的悄悄话被火焰的呼啸声碳火的噼啪声掩得更小,几不可辨。
“妮子你可别瞎说!要是惹得你姐姐难堪小心她拿竹条子抽你!”
“哼,我才不怕呢!姐那么疼我!”
“当然了如果两人真能好上,你姐有了好归宿那也不错。”
“哈哈!莲姐你果然也是这么想的!”
“嘻嘻!”
“以后……”叽咕叽咕,咕叽咕叽。
啪嚓,竹筒水壶的竹身上轻轻裂了条缝。
哦——?卫儿凌脸上露出意味很深的微笑,我不在的这会儿功夫居然发生了这么有趣的事情啊?
一双长凤眼往那一旁齐力朝火堆里添柴加火的俩人一斜。高大的男人敏锐地有所察觉,犀利的眸子一抬,一厉,有如实质,
“干什么?”又看一眼他脚边的猎物,
“还没剖呢?正好,去水边洗洗杀了吧,我跟你一块儿去叉两条鱼来,这点东西哪儿够吃。”
剐毛剖杀的活本来卫儿凌是不想做的,既然是他猎来的东西难道还要他杀好了烤好上供给他们几个?只有他们两个男人也就算了,那三个村女是干啥的?务农本就是日常琐事的村家女子难道连这点活计也不会?你看那叫香莲的女人欲言又止的不就正有意思要揽这活么?不过,如今雷痕主动相邀他也就不介意再做一回小厮了,正好他要问问这家伙和那矮子女人是怎么回事。
可你个死矮子跟来干嘛!
“这位公子怕是忙不过来吧?杀鸡宰鹅的我也会,我来帮把手吧!”甜甜大大咧咧地把脑袋往手臂上蹭了蹭汗,爽朗说道。
一个做头,几个女人立马尾随,连柳燕儿也不例外。
“好了你们几个别瞎起哄!都来了奶妈怎么办?燕儿就算了,你没做过这些粗活,溪边虫蛇又多,你就不要来了陪着奶妈吧,乖!”卫儿凌虽状似不耐却很亲昵地抚了抚柳燕儿娇嫩的脸颊,宠溺的意味十分明显。女人们掩嘴偷笑臊红了柳燕儿一张俏脸。
太好了,凌大哥还是那个凌大哥!
“我、我知道了!凌大哥你们快去吧!”
走在前头一脸兴然的小春妮突然平地一个趔趄,“哎呦!”一声摔倒在地。
“真是,妮子你还是那么迷迷糊糊的走在平道上也能摔一跤!你也留下吧,别来添乱了,留下帮忙看着篝火!”甜甜严肃下令。
“唔……”小妮子一脸委屈,好奇怪,明明没有能绊到的东西,为什么还会被绊倒呢?
雷痕不可思议地瞪着笑得一脸对小孩子很无奈的卫儿凌。不用说也知道谁在作怪……
溪边,卫儿凌举着火把,看着雷痕宝贝地拿起酒葫芦,拔开盖,凑近壶口一脸陶醉地深嗅了口气,然后小小呡一口砸吧砸吧嘴,再小心拧上盖子。
“没出息!不就是一壶酒么至于让你宝贝成这样?”卫儿凌好不鄙夷。
“夜露重,等会儿又要下水,用来热热身正好。”雷痕理所当然。
“屁!太阳还没完全下山呢哪来的夜露!酒瘾上来了就直说!”卫儿凌捞起腰间一模一样的酒葫芦不屑地丢给雷痕,
“我的给你,酒鬼!”
雷痕接住,握紧,侧过身一脸戒备,
“这是你主动给我的不是我问你讨的你可别后悔就算你想要回去我也不会给的!”
“啊,烦死了我不后悔!这点酒大爷我才不放在眼里,你快点儿办正事才是最要紧的好不好!蚊子这么多咬死我了,快点儿!”卫儿凌烦躁地挥动用来熏蚊虫的火把,不忘一点点把雷痕往上游引,渐渐和两个女人拉开了些距离。
“急什么!抓鱼我在行你放心好了,就一小会儿的事!”雷痕心情很好地把两个酒葫芦往腰后一绑,脱了鞋袜挽起裤脚下水,
“在我们村,会抓鱼就等于不会挨饿,这对我来说跟吃饭一样简单,你就等着看吧!”
雷痕用石块在水中间拦出一个半圆的圈,然后折了根粗树枝借卫儿凌的刀削了个刺头,在圈边严正以待。卫儿凌蹲在岸边看。
天色渐渐暗下来。
“凌公子?雷大哥?鱼抓到了么?我们已经弄完了!”模模糊糊有人在不远处喊。
雷痕拧起眉头。
“你们先回吧,我们这边……还差一点,就快了!”卫儿凌转头回喊。
“那你们小心一点!”
人声渐远。
“喂,是溪太小的缘故吧?”
“怎么可能!一定会有的!怎么能一条大鱼都没有!”
“可是……”
“闭嘴!再等一下下!”
一会儿。
“你先上来?泡在水里那么久你不冷?皮都泡皱了吧?”
“无妨!”
又一会儿。
“喂,那个叫甜甜的小妞看起来不错?”
“啊?”雷痕头也不回,一条小鱼绕着他的脚欢快游过。
“虽然是个矮子,长得也不算丑吧,整个人跟黑煤球似的,又不纤细也不香喷喷,你喜欢那样的女人?”
“啊?什么意思?”仔细盯着水面,一定会有的!大鱼!
“呐,雷痕,我比那个女人漂亮吧?我比普通女人长得还标致吧?你要是敢始乱终弃可是会遭天谴会不得好死的哦,我可是会发狂的……”卫儿凌一手撑着脸颊一手在水面上轻拨,面色阴鸷。
“别乱动!鱼会被惊走的!”
吱一声,不知不觉火把已燃烧殆尽,二人瞬时陷入一片阴暗。
噗通。
“你下来干吗?也不脱鞋,湿了不难受么?别拉着我。”
“啊,我和你……一块儿抓。”
“那你也用不着挨我这么近啊,我手脚都使不开了!”
“那,那雷痕要不算了吧?啊?她们该等急了,荒郊野外的不安全,我们最好赶紧回去……”
雷痕终于侧目去看卫儿凌的脸。
“干什么?你看起来……很紧张?”
“没有,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呢……”
“那再等会儿会死么!好了别烦我!不抓条大鱼来那点肉都不够我塞牙缝!”雷痕不耐烦地硬掰胳膊上紧拽着他的手。
“慢着!其实、其实你不觉得这片林子异常阴森么雷痕!你不觉得么!”某人死不撒手,哑着声低吼,眼珠子直瞪着雷痕身后乱颤。
雷痕放松了身体,意味深长地盯着某人笑得非常欠打,
“什么啊,卫儿凌——你这是在怕什么啊?鬼魂么?啊哈哈求你了别逗我笑了好么!”
“啊哈哈等回去再说好么!”我拽!
“喂,难道我身后有什……”
“求你了别回头!来来来,乖我们回去吧!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卫儿凌押住雷痕的脖子就往岸上走,连他的鞋都顾不得拿。
“唔!蠢货!这个世界上哪来的鬼魂!要是跟来的杀手怎么办?让我看!”雷痕两手掰住卫儿凌的手臂偏要回头看上一看。
“等等……”阴沉的女声吃力地飘来,仿佛忍受着莫大痛苦的索命怨魂,生生把这黑夜衬了个冷冷森森。
卫儿凌身子一僵,立刻健步如飞!
脖子上的力道松动,雷痕成功转过了脖子。
十几丈外一株粗槐树上,阴霾的树影下挂着一个身形似女子的黑影,披头散发孤零零地飘荡在空中,隐约可见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饶是不信鬼神的雷痕也给吓得心脏一缩。
“别看了它会看见你的!快走!”冰凉的手扳回了雷痕的脑袋。
“等等!”雷痕抱住卫儿凌的腰停下来,回身爆喝,
“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是何来意,现身说话!”
“笨蛋快住嘴!对鬼神不敬是要遭报应的!”卫儿凌飞快双手合什,指尖抵在额上神情肃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邪灵退散——”
“说她是邪灵不怕惹她生气?”雷痕上下打量一脸敬畏的卫儿凌,忍不住调侃。看样子,见到卫混蛋如此恐慌弱小的模样让他很高兴呢!嗯,好吧,他的模样也……很可爱!
“你你你你别吓吓吓我!我才才才才不怕!”卫儿凌脸色发白嘴唇直抖。
“是啊,你不怕啊?那太好了,我们自己过去吧?”雷痕抬脚往回走。
“开什么玩笑!要去你自己去别拉着我!老子才不奉陪!”死命挣。
“有我在呢你怕什么!”
“我不怕!你说谁呢我没在怕!我饿了我要赶紧回去吃饭!”
“呃……二位不……”
“夜路你也没少走还会怕遇见鬼?别这么逗我好么!”逗得我都想抱住你好好亲一亲了,啊不好,一动念头就有点……
“屁!没看见的时候念定心决啥问题也没有!现在活生生血淋淋的摆在眼前根本就是另当别论啊!放开我!那是吊死鬼绝对是吊死鬼!”
“二位……”
“你冷静一点!”我真的想亲了!
“啊啊——求你了姓卫的你别婆婆妈妈的了好不好快点过来我被卡住了好痛苦——!”
随着这声艰难的低吼,人影胡乱晃了晃,似在挣扎。
嘎吱嘎吱,裟裟裟!
“……”
“谁?”
“我啊我——我好心好意来送消息,那两个小姑娘一直、不肯走我在树上等了好久被蚊子咬了一身的包……”
“十四、十四娘?”
“就是我……快放我下去,绳子勒得我想吐——”
“喝刹!”卫儿凌一脚飞在树上十四娘的肚子上,
“你居然会被自己的武器困在树上你究竟是怎么混到现在的!废物!”好看的脸上青筋暴起,阴森不下女鬼。
“究竟是……”雷痕痛苦地揉着太阳穴。
被踹的前后直晃的年轻女子腰间的绳子又勒进了几分,神色越发痛苦,
“你、你怎么能这样…..我是来送消息的……”
“死女人……死不足惜!留你也只会败坏江湖名声!老子踹死你!”叫你害我出糗叫你害我出糗!
“啊!唔!我的脚!卫儿凌!我可是女人、哎呦!你懂不懂、哒哒哒好痛、怜香惜玉!”
“披头散发的女鬼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块玉!老子送你回地狱去——”
被吓厉害了吧?雷痕抱臂笑着旁观,为了卫儿凌不至于积郁成疾,居然也任由得他发泄。
别怪我,我可也给你吓一跳!还好我够镇定!
砰咚咚,很多东西落地的声音。
三人齐往一个方向看去。
“你们……卫主子,你们,在干什么?”来人一脸怔愕。
“啊呜啊——离子快救我你主子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嘿~写完总觉得有点败坏卫疯子彪悍的攻君形象呢,上一章才刚酷酷的杀了三个人的说...
果然攻君还是不要有太多弱点??
ps:“什么啊,杀人不眨眼的卫儿凌会怕鬼?”这样类似的吐糟我真的很害怕听见,姐姐我的心灵可是脆弱脆弱地...
19
19、十八节 ...
十八节
“郎坤和神府岛的人私下往来?”卫儿凌脑中一警。
“不仅如此,我们照你说的一直在注意郎坤身边的人,不管看似和他关系好的还是不好的,这些人时不时地会派一小拨人出去,多不过十几少不过三四,而且一个个轻功还不错,我们追了几次怕打草惊蛇从未跟随到底不知他们的去处,却也从不见这批人回来复命,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这一个来月隔三差五的如此有出无回,加起来都有百千来人了却又没见江湖上有什么大动静你说奇怪不奇怪?他们都去哪儿了?去干吗?造反啊?”十四娘边挽着头发边叨叨。
卫儿凌眯起眼来习惯性摸下巴。
“身为武林盟主,竟私下里和邪道之人来往,怎么看都不正常,卫儿凌你们要小心一点,万一是用来对付你二人呢?”
漂亮的眉毛拧得更紧了。糟糕了喂!不会是被言爱发现了吧?不不不,不会的!哪有这么快,难道是被怀疑了?
小离子一板一眼说道:
“凤回还留在‘那边’探听消息,一有异样我会尽快通知您。”往后一指,
“用不用我再去那边通个信?‘他们’就在几十丈地外扎营。”
卫儿凌随口应了声,还在一个劲仔细回想一路来哪里出了疏漏可能留下蛛丝马迹被言爱抓住。
十四娘看着雷痕,
“你们不是在抓鱼么,正好也给我们抓一条吧!谢谢——”
小离子一听来不及说话,就见卫儿凌脑门上青筋一跳,张口咬牙切齿,
“‘也给你们抓一条’?你以为是叫小二上菜一样说的容易哈?本来嘛,就快抓到的,还很大一条呢!就是你这个白痴蠢货给搅混了!你拿什么赔给我?啊?还敢张口叫咱们帮你抓一条?要不要老子帮你一把送你亲自下去抓啊?”卫儿凌拇指一倒直指地下,匪气暴涨。
雷痕抱臂助势,看十四娘的眼神冰冷气势凌厉。那模样就是,“没错!就是你个该千刀万剐的罪人”!
十四娘已经被卫儿凌意外的胡搅蛮缠慑到,缩着脖子两手挡在身前完全不敢还嘴。其实,她也是有苦说不出。
好不容易沿路找到卫儿凌一行,二人身边竟多了几个陌生人,不名详情他俩只好伺机等候二人落单。小离子去找食物,十四娘蹲在树上盯梢。看溪边几人还有好一阵忙活,闲来晃着腰上缠的三爪镰玩儿,练练手还能赶赶蚊子。一时耍得手顺,不知不觉天色渐暗两个小姑娘也已走远。她枯等许久,忍着蚊虫侵扰为的不就是这一刻?欣喜之下立刻跳下去,没想忘了收回手里的三爪镰!爪镰脱手后随着十四娘的坠落好死不死偏就钩住了那根粗枝,打了个绕还抓得死紧!绳子是十四娘千辛万苦找来的红藤筋编来的,又细又长,牢固且很富有弹性,任是她如何运功苦挣都是徒劳,反而越勒越紧。上够不着树下落不着地,只绑了个尾巴的头发也被枝桠挂得乱七八糟,穿的又是一身黑灰色,飘飘荡荡挂在那里夜色下看来可不如鬼影一般,好不可怜可笑!
像被迫跑了十里地,腰又酸又涨小肚如遭火烫辣辣发疼,小腿被胡乱发疯的某人抽得刺痛,如今还要被这人骂得狗血淋头她好凄苦!
十四娘委屈地去看小离子。
小离子木然拍拍十四娘的发顶。论受到的惊吓他也不比以为撞鬼的卫儿凌小多少。这个姓卫的主子在他们这一群人面前从来风流倜傥又稳重自持威信铮铮,而方才这个“风流倜傥又稳重自持威信铮铮”的卫当家,把一介女子吊挂在树上似撒泼悍妇一般拳脚相向恶言咒骂……对自以为如此的他的杀伤力是很大很大的。
“还不是你个死呆子!要不是你去找几个破野果还这么磨磨蹭蹭我怎么会、又怎么会……”她怨愤指责小离子,也不管人家还安慰她。打狗还要看主人,明明是自己作孽倒是当着卫主子的面数落起人家下属的不是,这是迁怒,摆明了的迁怒!而被迁怒的当事人竟一语不发低头很是受教的模样,卫儿凌恨铁不成钢,怒声给了十四娘后脑勺一巴掌。
“你还好意思怪别人!”
捂着后脑勺,十四娘不敢得罪卫混蛋只能继续以眼杀人。
“散了吧!我们出来时间够久了!”
卫儿凌转身一派潇洒先行而去,雷痕默默跟上。
走着,突然停下来回头看雷痕,
“雷,突然变得这么沉默寡言还走在我后头,怎么,迷我迷到……哎呦!”
“砰”一声毫无预警地被粗暴地推到大树上,卫儿凌正奇怪,肩上一重高大不输于他的男人重重压了上来。
“卫儿凌……”似急似怒地低唤一声,雷痕呼吸粗重地埋头啃住了卫儿凌的耳朵。
卫儿凌身子一颤,抬手就把雷痕紧紧抱住。
雷痕两手揉擦着卫儿凌的胸部,边拉扯外包的衣服,卫儿凌撇头去寻雷痕的嘴巴,贴住后张口不轻不重一舔一咬,然后探舌顶开嘴唇牙关把嘴巴紧紧堵过去擒住他的舌头。
雷痕喘得越发厉害,双眼渐渐迷离,卫儿凌倒越发显得游刃有余不再处于被动,抱紧雷痕的脖子极尽摆弄亲吻功力,一手也游移到雷痕腰后,摸到某处沟壑指腹和指甲轻轻一摸一刮。
不小心沉迷在亲吻里的雷痕腰上一酥险些有发软的势头,脑中警惕立马抓住某只作乱的手,嘴唇也从某深渊中拔离出来。
“你想干什么?”
卫儿凌喘着气反问,
“你想干什么?”
“老老实实等着我来疼你就好,别做多余的动作!”雷痕埋首咬卫儿凌的脸颊下巴脖子,不再客气地剥衣服。
卫儿凌舔着嘴巴看雷痕,眼神活似要把他生吞入腹。
“快点!”
雷痕顶进卫儿凌身体里,叹息着舒服得微仰起头来,某人好似闻血而来的野兽,伸着舌头舔他露出来的脖子。
到底谁是猎食者,谁是被猎者,这场忘情于彼此身体缠绵气息相亲的交锋已经没有输家。
柳燕儿翘首四盼,一看卫儿凌的身影立刻小跑过去扑入卫儿凌怀里。
“凌大哥!呜呜,你可算回来了!我、我还以为你们遇见什么危险,又不敢贸然去寻你累为负担,都快、都快急死我了!”
“二位恩公没事吧?”甜甜很稳重地走近雷痕身边来问道。
雷痕摇摇头,下意识抹了抹嘴巴。
死疯子!竟敢威逼利诱要我给他——
卫儿凌安抚地拍拍柳燕儿的后背,暧昧瞧去一眼。方才的滋味真是,回味无穷啊!
柳燕儿抓紧卫儿凌的衣服,把脸埋得更深。
人嘛,男人和女人身上的体味是不一样的,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女人闻男人和男人闻男人差别是很大很大!有些男人的体味啊,可能同为男性的某一人闻到的不过是一点点汗味而已,可一个女人闻到的,确是很浓很浓和汗味或香味不一样却足以催情的很好闻的味道……
刚刚这个男人做了些什么?这股、这股……柳燕儿深吸了口气,心脏砰咚砰咚莫名其妙地跳得飞快。
也许是身为女人的天性,柳燕儿对香味什么的一向很敏感。她的凌大哥,身上总能闻到一股清清淡淡非常干净好闻的冷香,闻着就让人心生好感,只想一直抱着他看着他亲近他,如今这股冷香变了,变得很浑杂,变得、变得,这么……心跳得太快,她好想逃!
诶?天正凉,又不见出汗凌大哥的体味怎会这么重?柳燕儿疑惑地往上去看卫儿凌的脸,视线所及一小截白皙的脖子上一小点探出衣领的深色钻进眼里,发热的脑袋霎时一冷。
和卫儿凌完婚在即的柳燕儿已经被奶妈点点告知这男女间暧昧情事,聪明如她怎会不识得这个叫人脸红的痕迹。
啊,因为,凌大哥刚刚就一直和那个雷痕在……一起嘛……没办法。
真是的,为什么?她已经在忍耐了,从小到大她从未这么忍气吞声,她真的已经非常在忍耐了!为什么两个人只是去抓个鱼还会带着一身奇怪的东西回来?这股好闻的味道也似乎没那么惑人了。她该闻到的难道不应该是鱼腥味么!
“凌大哥,你脖子上,这是什么?受伤了?要不要紧?”
卫儿凌疑惑地一摸脖子,立刻明白了,却还装傻奇怪说道,
“是么?哪里?大概是给蚊子咬的吧,难怪痒痒的。”
“等会儿我给你涂点药膏,对了,你们不是去抓鱼么?鱼呢?”
“呵,我们沿着溪边走了好长一段都没见着半条大鱼,尽是小苗儿还不够塞牙缝呢!”卫儿凌很是懊恼无奈地朝柳燕儿笑笑,
“天黑看不清路,不知不觉才发现走得有些远了,抱歉,让你们担心受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