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痕看见他的手在抖。
“吃了,趁乱赶紧走!”
“什么意思?”雷痕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拿不准这人还是不是自己人,非常警惕地盯着他。
年轻人被他盯得背脊发凉,退了几步拉开点安全距离,像被人刀架脖上一样小心翼翼,
“头儿,你别这么看我,我知道我对不住你!念在我是救你来的就先别跟我这较劲了!趁着现在闹大乱子您赶紧走吧!再晚就走不成了!”
雷痕没空关心外面闹的什么乱,在他说的空当已经捏着药丸子自己咽下去了,不一会儿浑身的劲力被渐渐填满,一跃而起,动了动酸脖,扭了扭手腕子,突然一把勾住年轻人的脑袋压在怀里,脸上一片肃杀,
“小九,对不住我不要紧,你最好没做什么对不住雷家寨的事,否则,自觉一点给我滚得越远越好!”说完用力一推,
“告诉姓卫的,约定我还是会兑现的,但是我和他的事,没完!”
“头、头儿……”年轻人咳嗽着,伸出手来想说什么已经来不及了,他家老大已经窜没影儿了!
头儿!我已经没法跟他沟通了!
雷痕很顺利出了庄园,绕着院墙一寻发现匹马,马上食物和水该有的都齐全,他的长鞭就别在那儿,不禁暗夸小子机灵。
也许是人有了力量就自然变得豪迈无畏,过够了软手软脚的日子如今就算还断手断脚未真痊愈,依旧挡不住雷痕要长出口恶气。
卫儿凌,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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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落山庄。
管家老远就见一顶素蓝的轿子缓缓行来,惶惶然跑下台阶恭候。待轿子近了停在门口,轿夫还没有把轿子放下管家自觉急走几步上前,明知里面的看不到还是恭恭敬敬行了礼,不大不小的声音道,
“二公子吉利,老爷在书房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轿子默默地随着管家微躬的身影绕到走客的红漆偏门进了庄子,嘎吱嘎吱的声音一直顺着小路入到山庄内院,一扇门前的走廊外才停下。
管家敲了房门后打开一边,便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头也未抬。
轿夫掀开轿帘,管家见一双绣着精致暗纹的白靴不紧不慢地踏出轿子,步伐闲适地迈进了书房。
门吱呀一声轻阖上,管家才由心而出的地松了口气,小心瞟一眼自行离了几步距离围住房门的四个轿夫,正巧和其中一个对上眼,心中一惊此人年纪轻轻双目视之生寒定非等闲,面上不动声色地转身退下。
二公子随手阖了门,就见那年近半百却依旧如老松伫立的柳庄主徐徐转过身来,脸上有抹之不去的倦意,直白点说是沧桑。
年轻公子摇开折扇,笑道:
“许久不见,柳庄主健朗如昔。”
柳雁飞一生自傲只服过一个人,有本事在遭受近似半个继承人的白仓叛变之后仍支撑残局屹立不倒可见他也确有自傲的本钱,即使低下头颅也要绷着根骨,不曲不折的男人。
这个男人垂着眉眼,缓慢地掠起衣摆屈膝一跪,如遭受不住冰冻狂风的老松裂了粗皮折了枝桠。
收惯了人磕拜的二公子摇扇的手生生顿住,却不去扶他,平声问道,
“你这是要做甚?”
柳雁飞听出其声沉下几分,明知触了龙鳞,仍持着赴死之心磕下一头:
“老夫斗胆!恳请公子恕小儿一命!”
这话听在耳里,字字掷之有如血溅,白玉雕琢的温润面庞渐渐浮起一层冰霜:
“柳庄主可知自己在做些什么?”啪一声收了折扇,
“站起来!你这番屈膝,在我眼里一文不值。”然后悠闲踱到椅边掠了衣摆坐下,一点不念那柳老爷尚跪在地。
柳雁飞跪着转向端坐的公子,情切道:
“老夫跟随公子多年,知公子不喜如此,然,当年老夫有负婉娘,另她万念俱灰携子离去,如今我儿、我儿……”柳雁飞有些激动,
“公子如何决断此事老夫绝无半点非议,只求……公子给老夫留些颜面在他日下了地府时,好去见婉娘……”说着又是一拜。似永远无畏撼不可动的男人说到下地府去见爱妻时竟音尾发颤语带哽噎。
“柳雁飞,你要挟我是么?”
柳雁飞一骇,却仍跪着不动,许久听得一声怒哼,上坐的那人又变回平淡的语调道,
“你那称霸一方的儿子,我现在暂且不想与你谈论,毕竟说什么还言之过早……”
柳雁飞一听一琢磨,松口气又皱起眉喜忧变换不定。
余光瞥见公子扫他一眼,揉了揉阵痛的额角,
“既然你没本事把那小狼崽驯服好了带回家,那要杀要刮还是要怎么自然就得交给我来处置的。”说罢也不管那仿佛瞬间重获新生的男人,烦躁地起身就走,
“那个人你先别动他听到么?等我的指示。今天就这样吧!你先好生歇着。”
柳雁飞眉梢一跳,苦笑着磕了记响头。
“恭送公子!”
听着脚步声走远,半百的老人似将走了道生死门,颓然跪坐下去,抹了抹有些湿意的眼角,慢慢站起来打开房门,背光的身影哪里还有鼎足江湖一领群雄的凛然拔傲之气,俨然只是一老父而已。
轿夫担着轿子出了柳府,忽听拳头砸在木板上闷闷地发出砰一声,随后里面的人咬牙切齿恨恨地骂,
“居然给我来这么一出!”
静了好一会儿,又听他万般不情愿地令道,
“小文子啊,昨儿跟你说的事儿,暂且缓一缓吧!”
“是,主子。”冷漠的年轻人应道,话一转,问,
“老爷子说那件事了吗?”
另三人听得心中一跳,这个新来的胆儿太肥了!然后诚惶诚恐地竖起耳朵听。
“哼!我还以为他够乖觉断不会跟我提这事儿,没想到!终是舍不得那根独苗苗!”
“本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忧患让他们心生芥蒂。”
“可有可无?你好大的口气啊!”语气一转,
“不过,为了个雷痕失了我左膀右臂确实不划算……”
“主子英明。”
“哼!”
管家送走那尊大佛,赶忙回到书房,柳庄主已端坐在桌前处理公务。
“老爷。”
“小姐和夫人呢?”
“小姐又不肯吃东西了,吵着要见卫公子,夫人在小姐房里劝着呢!”
“哼!闹闹闹,做出那种事还好意思给我闹脾气!”柳雁飞冷着脸,
“告诉夫人,她不吃就别给她吃了,饿她三天!”
“是…….”
“他怎么样了?”柳雁飞语气温和许多,脸上却多了愁色。
“温书说他实在没办法,迷药用得一次比一次大还是不管用,再用多点得出事只能僵持着。有个下人送食的时候不小心被扯断了胳膊,所幸保住条小命。”
“唉……”柳庄主痛心摇首,
“邪三啊邪三,你真是作孽!”
“再有七天便是武林会了,老爷你看……?”
柳雁飞神色堪忧。
管家心下也跟着一紧,矛盾得很,于是斟酌一番问道,
“公子,怎么说的?”
“今儿我叫他为难了,”柳雁飞瞅他一眼疲惫的摆摆手,
“怕是以后也再说不上这事,公子是铁了心要把人救回来的。”
“可如今情势危机,本就人手不足,虽说要看着那人去送死谁都……可也好过让他这么痛苦下去吧?而且要是消息走漏了,指不定会有多少人得……唉!”
“公子又何尝不知道!罢罢罢……在这之前,还是得赶在武林会之前把雁痕找着带回来,我可不想先看着他去送死!”
“我现在就去安……”
“不用,我已经叫人去了你不用急,我另有事要问你。”柳雁飞盯着他,目如老兽。
管家心下一怵,接着了然苦笑,应了声是。
他瞒了主子这么多年,满腹愧疚与罪恶,对柳雁飞的愧疚,对婉娘母子的罪恶,近十年的日夜让他提心吊胆寝食难安,如今既然少主的出现惹来主子怀疑了,那怎么也该是他解脱的时候了吧?
短短一念之间,在雁落山庄奉献了大半生的老管家已把日后各种境况打算了一遍,心里头空落落的,又是心酸又是凄苦,百味陈杂……
老管家从柳庄主书房出来的时候涕泪纵横。用袖子胡乱擦擦脸,揽住一路过而满脸诧异的小厮,道:
“帮我去挖酒!”
*************割割割割割…************
雷痕逃出去后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去哪儿,最初只想着要赶去雷家寨而已,于是上了官道一直朝着最近的分舵奔去。
伤筋动骨一百天啊,拖着条破腿走哪儿都不太方便,这两天雷痕把那死娘们和死带镖的祖宗上下骂了个遍。
路过一处驿站,歇脚。
大概天都觉得欠雷痕的,好死不死让他遇见一伙人。
那些人初始没认出来稍作改装的雷痕,任谁看见一个其貌不扬的瘸腿庄家汉子进来都不会多加关注的,即使他骑着马,似是领头的年轻人也只是多扫了几眼他那条瘸腿而已。可要是这个其貌不扬的乡下男人突然改道朝你们走过来,甩出根和他平凡的相貌完全背道而驰的长鞭,蛇影似地招呼上来,你该不该吓一跳?
岂止是吓一跳,可怜的凤三吓得腿肚子直打哆嗦。
客人们吓得仓皇四避,那可是十多尺长的鞭子,使不好比刀剑还不长眼的!
“你先先先听我说!”凤三没头没脑结结巴巴地吼出一句,五个同伴里三个变了脸色,两个不明所以正要怒火中烧地冲上去却给三人苦兮兮地拦下了,没事没事,私事私事。两个人更加莫名其妙,他们几个什么场面没见过,如今见了个顶多壮实了点儿会使点儿鞭子的乡下人竟见鬼似地怕得要死偏又不敢反抗,挨打地挨着,看的看着,干着急!
“你听我、你听我说呀!”
凤三在喊,瘸腿男人使劲抡着鞭子粗着脖子怒吼:
“听你的狗屁!姓卫的来寨子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那么多机会你怎么不说!偏要等拆穿的时候才想着说些屁话,滚你娘的!吃里扒外的东西!亏我还把你当兄弟!这么瞒我算计我,出卖我!就凭你也想取我的脑袋,做梦!”
凤三急得不行,迫于那人的淫威又不敢再往远里跑,直在一个小小的四方楼里打转转。
旁人看着看着,这人光喊光跑不还手,怎么跟个被泼悍的媳妇抓奸在床追着砍的偷腥男人似的?而且迟迟不见血,于是围观的开始不当回事儿地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地乱猜。五个干着急的同伴当然也听到了,生气、窘迫、哭笑不得。
直到一鞭子尾撩破了凤三的裤子,在腿侧开了条老宽的破口露出白花花的肉来,四周更是发出一声高一声的哄笑。
雷痕和凤三齐齐顿住,四顾一圈不明所以,然后雷痕火了,
“笑屁笑!都闲死了是吧?我数十个数都给我散了该干啥干啥去,否则一个也别想走!”
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就听那恶人开始喊:
“一!”
人们躁动起来。
“二!”
人们四处乱看,挪着脚找自己的东西。
“三!”
有人喊:
“快跑!要杀人了!”
于是炸了锅,纷纷逃命去也。老板小二加起来不到十个人,怎么都拦不过来,眼看着满屋的人饭钱都没付跑得七七八八,只剩稀稀拉拉几个带兵器走江湖的,无所谓地坐在位子上吃自己的,小本买卖的老板又是惧怕又是怨恨地瞪着祸主,盘算着怎么跟他们要钱。
雷痕随便勾了条凳子往桌边一坐,恶狠狠瞪住凤三。
怎么办,我好怕!
凤三哆嗦地坐过去,眼见拳头落下也不敢躲得太厉害,吃上两记擦边而过的老拳,然后揉着痛肉哼哼唧唧地小声解释:
“你要知道,啊,我一开始就、就是‘那边’的人!偶然与你结识,啊,我也不知道会、会变成这样!当初是谁硬要拉我入伙的,啊?我当初不是不、不不答应来着,你怎么说的?啊?好吧,就算你怀疑我是欲、欲擒故纵好了,再说了,我害过你啥没有?”
雷痕死死瞪着他。
“再再说了,告诉你行么?你那性子要么废了我要么逼我和那边断个干干净净。我没了有别人顶上,和那边一断你们就全得死!图什么?凭白让我左右为难。”见雷痕瞪着眼要插嘴,他手虚压一下,很有那么回事儿地沉声道,
“说实话,你要没劫那批货,这辈子都不会有你什么事儿!”
雷痕顿时就像吃了好几只臭虫一样说不出话来,凤三凉飕飕摇头道一句,
“唉,谁让你一看是‘那边的人’带的货就巴巴地去抢呢……抢不着还不行,听说你连最忌讳用的偷、唔……”
五个同伴见他们领头的突然抱住肚子直直趴在了桌上。
“那你们上头的人要我死呢?你杀我不杀?”雷痕冷着脸眯起眼。
可怜的凤三抬起脸愣住,忘了叫疼,傻傻地摇头,
“那不能,那、那不能……”
“那就是要我死呢!”雷痕厉眼一扫远远站着的五人。
要是以前凤三能拍胸脯保证,现在……雷头知道的太多了。
凤三为难地看看那五人,三个尴尬地四处乱瞟,两个不爽地打量着凤三身边的那个乡下土包子,于是下决心靠近雷痕耳语:
“我带你跑!”
雷痕木然回头看他,眼前人一脸慷慨就义,还回给他一个“包在我身上”的眼神,火上来了,又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
“跑你个头!还以为你有什么妙计!狗屁!”
这么被人打来骂去的凤三反倒笑了,傻憨憨地嘿嘿直笑,知道上头这位信他了。
雷痕恨恨瞪住几人,心里憋气却实在发不出去。
看这小子明知是他却不逃他就有点儿数了,那一通鞭子九成是在撒气而已。还有一成,我吓吓他不行?
当初李淮一个劲嘱咐他千万、一定、绝对不能弄坏了那观音,以为是这小子贪财的毛病犯了,现在来看倒是在保他的小命。里面装的大概真是他无论如何也看不得的东西,看了,就得死。
没看,要么投诚要么死。
投诚,怎么可能!所以现在他可能还是要死。
娘的,根本没得选嘛!难道要老子去寺里给老天拜拜?希望那个什么主子宽大开恩?
该死的姓卫的怎么会跟那种要命的人扯上关系!我怎么该死的会跟姓卫的扯上关系!
因为你劫了他们的货……雷痕抱头。
“头儿?”凤三小心探问。他不会因为打击太大而……吧?
雷痕一抹脸,不看凤三反而问道,
“那五个呢?”
“呃……三年前我救回来的三兄弟还记得吧?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上头派来给我打掩护顺便和卫……姓、卫的接应……”及时把“卫主子”三个字咽回去是明智的,你看那人眼神!
“另外两个呢?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同伴……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们几个是奉命去支援龙卫的。”
“支援?”雷痕皱眉,不好的预感。
“那边派出了批人朝西南去了,你知道吧?”
“嗯。”
“你猜这都是什么人?”
“啊?”
“记得两年前初现江湖的黑木教么?他们训练出来的死士不畏疼痛死亡,且泯灭人性毫无为人的罪恶和恐惧,只听从教主的命令,就算要他割下自己的脑袋也能照做不误,你说,还有什么比有思想的行尸还可怕?”
“你是说……”雷痕攥紧了拳头,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是这样,现在的雷家寨只有等待被屠杀的份而已!
凤三侧掩着嘴巴悄悄说道:
“别担心,我还没说完呢!卫……啊,已经部署好了,龙卫和雷家寨无关紧要的人已经悄悄转移去了别的地方,而三百乔装过的龙卫镖师现在怕是已经快到山寨了。”
雷痕一听,松口气的同时撇撇嘴,只是互相利用而已,两个人挡当然好过一个人拼。
“当然,别高兴得太早,这批人去了也未必就挡得住,咱们后方还有一批人马正往那儿赶,赶得上好办,赶不上……”凤三眼神一暗,不言而喻。
雷痕自然知道这是一批什么“人马”,难免觉得现在他这一寨之主当得有些窝囊,
“我已经发了信号让四边的人尽快赶回来,但是,人散出去太久我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
凤三知道他家老大虽对敌心狠手辣也最是爱惜羽翼,于是拍拍老大的肩膀道:
“咱们该尽力的尽力,其它的不要多想。”
“郎坤怎么这么针对咱们?不惜冒着被反噬的危险要来这么多死士,就为灭雷家寨和龙卫?”雷痕纳闷。
本来还很一脸忧心多愁的凤三又拿出那种奚落的眼神看着雷痕。
雷痕明白了,
“好吧不用说了!”大手盖住脸搓了搓,
“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老大,你的腿,和手……”凤三不确定地问。
雷痕看看还带着指套的尾指,又看看束着木棍缠着布条的左腿,眼一瞪,
“小瞧我?”
“哪敢哪敢!说起来老大,您真是慧眼如炬,我都易容成这样了您还能认出来!佩服佩服!”某人赶紧狗腿。
“想知道为什么?”
“想!”否则日后岂不是次次都得被你认出来?我还干不干活了?
雷痕眼珠一转,笑眯了眼,指着自己的嘴巴无声道,
“告诉我你们主子是谁我就告诉你!”
凤三肩一垮,恨恨吐出几个字,
“你憋着吧!憋死你!”
雷痕哈哈大笑,又一想,奇怪,我心情应该这么好么?
然后垮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在外打了一个月工,让我难忘的是,碰到一个怪叔叔被讹走了六块人民币。
23
23、二十二节 ...
作者有话要说:下集预告
雷痕被谁抓走了呢~?卫儿凌到底怎么样了?他会被怎么处置?生煎呢,火煮呢,还是干脆烧烤~?
其实,我想说,这个丫鬟来得真巧啊~!
ps:再两章就完结了~顶多给个番外吧~
ps的ps:我真的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东西了,和刚开始起笔的时候岔了十万八千里,我本意是想写一个虐得死去活来的惊天地泣鬼神的霹雳无敌文(看吧,我是很有雄心壮志的),可是每次亲妈之神都要来强迫性附体...所以,好想快点完结...
二十二(我对天叹说,我认命了你可以放过我了吧,天说,小子,晚了!)
和凤三一行上了路,光明正大骑着马狂奔,雷痕不禁回想起和卫儿凌这一路。
老实说,明明应该时刻小心翼翼,却又必须在刻意的时候刻意的地方留下些刻意的线索,是挺烦人的,雷痕不太擅长这些,偶尔灵光一闪想到几个妙点子就够了,不过那小子倒是很乐在其中,而且尤其地喜欢躲在暗处看某些人的笑话,看到几个做贼似的人寻到他留下的线索自以为是地往错误的方向寻去然后被人秘密地清理掉,怎么就让他觉得那么有意思,那么乐此不疲?
不过这劣根性的小畜生倒是挺懂事。比如他的水喝完了,不用特意开口他自然而然就会递过来,顺便啰嗦几句水别喝那么快万一到不了落脚地又找不着水源看不渴死你云云。又比如连续几天在马上颠簸,不说屁股被颠成几瓣儿吧,大腿内侧的嫩肉被磨得火辣辣的疼,雷痕嘛向来不当回事儿,就算痛得行动僵硬也一声不吭因为他不觉得有什么挨不住的。抹药?麻烦效果又不大,抹它干啥?但是卫儿凌会硬逼着他抹,最普通的云南白药,不依他就扒衣服,还要给他缠上纱布,接连几天待雷痕发现再不像之前那样行动僵硬时就知道上药的好处了。现在他大腿根那儿还缠着布条,至少没那么容易磨破皮。又比如……能比如的多了去了!反正都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娘们儿似……不,仔细说起来,倒像个老妈子!啰啰嗦嗦、这那、这那的!
不过怎么说呢,偏是这些小细节倒叫人……因为家里有个妹妹的过?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几月前的雷痕哪里想得到自己会有一天对那死走镖的起了心思?他要知道……
知道他能怎么办?
想当初当他知道这个明面上和他平手暗里却已用巧劲把他打得浑身是青紫的家伙就是那个卫儿凌,那就像吃李淮做的宫保鸡丁,貌似并以为是肉吃了才知道其实是碎豆皮一样让人不痛快。
这个人居然就是那个死走镖的?那个人的未来女婿?他记得自己在肚里恶狠狠地狂笑——居然自己送上门上来找死!
寨里的那帮牲畜,尽是没法冠冕堂皇拿出手的玩意,但是歪门邪道真不在少。有刨过死人墓的;有干过江洋大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有在黑道上待过不知怎么混不下去而投奔他的;还有干过采花贼的;也有他出村子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的,不过各有各的看家本事。好比那刨坟的吧,刨出心得了居然认得很多稀奇的古物,翡翠玉佩拿给他看准能瞧出个好坏,看风水找墓穴更是一指一个准,人才也。
旁门八百左道三千,上不得台面,但真是再适合不过做那地底下的活计。
那时的卫儿凌八成缺的就这种人。
要他归还那批货并集中寨里至少半数精锐人马助他对付郎昆,还要他同行,条件是说服朝廷撤销对雷家寨下颁的绞杀令,并且可以为自己做一件事,确实很让人心动。主动来谈条件的卫儿凌笑得那么自然说的那么云淡风轻,就像在说“看吧,我自己送上门来了,有什么手段尽管来吧”,一点不担心他会反咬一口。
那段时期雷家寨丢了不少人命,底下三脚猫的功夫碰见真正的练家子能抵抗得到哪儿去?退守深山也不是长久之计,答应的话只有好处,可是……
要朝廷撤回绞杀令?凭他?开什么玩笑?第二天驻守在山下搜剿了几天几夜的官兵就撤了。雷痕信了,但是他雷家寨死了的能白死么?不能弄死你我也不会要你好过!谁让你是雁落山庄的乘龙快婿!
于是……他和卫儿凌也就有了苟且的第一夜。
之后呢?打死雷痕也想不到那家伙居然敢……!他不是要和雷家寨合作么?不怕我翻脸?
好吧!他承认那天晚上卫儿凌带给他的感觉比看着他被几个男人压在简陋的木板上轮番猥亵还要来得深刻。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那么一个地方,卫儿凌只要轻轻地摩擦到那里就会让他很没骨气地想尖叫,那种下一刻就会顶到高峰的奇妙感叫人……哈……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叫卫儿凌有这种感觉?会吧?可是他好像说过他没感觉……
喝着水的凤三奇怪地看到自家老大拿着干粮发呆,粗犷的脸庞通红通红,望望天,不热啊?
总之雷痕就是想不明白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会对他心软的,开始他明明还很正常。
奔跑中的雷痕突然勒马停下来,一行人也纷纷停下。
“怎么了老大?”凤三控着缰绳踱马来到雷痕马前。
雷痕望着远方,明明眼神茫然表情却似下了什么决定,说道,
“二子啊,你们自己去吧……”
“那你呢?”凤三疑惑。
“我要去武林会。”
“什么?怎么了?为什么?你、你不管弟兄们了?”凤三焦急,搞不懂那个向来唯我的老大怎么会有种认命的感觉,明明没什么但鼻子就是一酸。
“不,以后就算你当家了,我也不会不管你们……”
“什么叫我当家!?雷头你……”
“嘘——你当家是迟早的事,就算那边的人不逼你,我也打算扶你上位,你知道,我耍花招带头杀人可以,光有威慑力,管理内务、拉拢邻舍关系却实不如你,现在又不比从前。开春时几个光棍刚娶了媳妇,年边也有好几家弟兄就要抱孩子了吧?现在寨里需要的是安定,不需要再打打杀杀,也该是我歇歇的时候了。”
“可是老大……!”
“听我说完,如果哪天‘那边’忍不得雷家寨了,你就……”雷痕在凤三耳边低语了几句,旁人一点听不见,说完拍拍他的肩膀,
“我们做了十多年兄弟,我也不希望你出事!”
凤三神色郑重,然后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要活着回来见我知道么!”
“你才是,明知道那边的情形可不会比我这边好多少……”
雷痕嗤笑一声,
“是啊……但是,你们有近千百人同仇敌忾,而有个混蛋只有一个人而已,我要是不去的话恐怕先死的……就是他。”
凤三听得糊涂。
“好了!都上路吧!二子,回头给你带个嫂子回去怎么样?”
不等凤三反应,雷痕已大笑着朝来路策马而去。
凤三一伙也继续上路。可惜凤三不知道雷痕一路上发生了些什么,更不知道这个嫂子会是谁,否则,当时就是打死他也不会让雷痕走。
雷痕沿路回到城里,找了很久才在一家非常偏僻而且简陋的客栈要到一间柴房。
武林会了嘛,不管英雄狗熊都爱来凑个热闹长长眼界,回想雷痕刚领着人出来混的时候一帮毛头小子对这个也是很热衷的。
咬着随手揪来的稻草杆儿,雷痕发现最近总想起些往事,尤其像现在躺在一张用四块砖头垫脚盖上床被褥子就是床的木板上,闻着和了霉味的乱七八糟的奇怪味道,会想到乡下那张睡了三四年的炕。那年初春在那张炕上,雷痕那娘就躺在上面咽的气。肺痨折磨了她两年,终于解脱了。
还有那个因为一块火腿肉硬要收他做徒弟的老乞丐,花了一年时间领他入门,硬生生延了他娘一年的命。还曾摸着他的头说了句当时听来很玄乎的话,可能大概的意思是雷痕很有天分和他很有缘,有缘的人该时候遇见就能遇见,求不来逃不了云云。莫名其妙。不过依着姓卫的说法,他这身内功是邪三的师傅卜真道人所创的话,那老叫花莫非……
雷痕娘死后没多久他带着十来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穷小子离开了生活三年多一点、愚昧但淳朴透顶的小村子。几个小毛头初进城时的土包德行尤在眼前;他们和乞丐一起挤在破庙里睡在稻草窝里;他第一次给人跪下磕头——只因为那年冬和他最要好的山子得了水痘。那时小孩儿没少人得这个的,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他在门外石头板上给那老大夫跪了大半天换来两包草药,可惜到了冬末人还是没熬过去。那时什么也不知道,依着现在的雷痕断不会变成那样,就是去抢也不能让人那么轻易地没了。
然后呢?然后他顿悟了,要拼出块自己的领地光靠娘说的那样老老实实找份工做踏踏实实做人,没用!她老实善良了一辈子,光给别人想了自己得什么了?连个名分也没得来还被一个后来居上的女人逼得偷偷带儿子卷铺盖走人。那个时候她倾了一切付出的男人去了哪里?!他娶了别人,一个背景雄厚又貌美的娇妻!
雷痕翻个身。
这种莫名其妙的焦躁感真让人不舒服。都几百年的成年往事了,还老说那死带镖的唧唧歪歪,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那人,雷痕笑得狰狞歹毒,卫儿凌啊卫儿凌,我让你犹豫不决优柔寡断!现在你不用犹豫了,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来帮你选!
拼不起我还逃不起么?大不了再来个剿杀令,反正我一个山贼,人都等着抓我悬赏,不怕和当官儿的纠缠。
鼻尖若有似无地飘过一抹奇异的淡香,奇怪地一嗅雷痕立觉不好,眼皮发沉的同时只能暗骂自己大意!还不怕跟当官儿的纠缠呢,这就栽了!
该死的一闻即倒!该死的害他开小差的卫儿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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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燕儿伏在秀枕上泪湿了整片精绣的花草。
她好恨!
恨卫儿凌的狠心,恨爹娘的阻拦,恨当初怎么没叫那些人把那死杂种……!
凶狠的光芒只是一闪而逝,原本灵动的猫儿眸失神地淌着清泪。无意思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柳燕儿泪涌得越发凶猛。
她从来没想过,那个总是对她笑得温柔宠溺的男人,爱她、疼她、惜她的男人会扇那么重一个耳光给她!
心揪得好痛!痛得她想大哭大叫狠狠发泄一场!
为什么!她就那么不可原谅?一句话不多说更不听她解释就那样把她丢给别人!她是柳燕儿!是谁都能随意搬来弄去的么!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为什么不问问她为什么那么做!
我爱你啊!我只想你看着我一个人!这样有什么错!你如果也爱我难道不应该感到欢喜才对么?好,就算你觉得我做错了,你可以像以往一样摸着我的头笑骂我一声傻瓜,不要再有下一次了,你可以说你不喜欢,我一定不会再犯的!我什么都听你的再不任性了还不可以么?
爹竟然宁肯她以后没人要也不准她嫁给他了,她可是他唯一的女儿!原本一直支持她的娘竟也叫她死心,怎么可能!怎么可以!我不要!我做不到!
她又哭又闹不是没发泄过,可是她累了,那个叫温书的丑男人一柱药香就能叫她疲惫得连话都不想说。
深吸一口气,在枕头上蹭了蹭眼泪,舒缓了缓胸口的沉闷,她知道药性快散了,等会儿丫鬟亲和会来添上新的香料,她现在不想被下人看到她这副样子。
不一会儿有人轻轻推门进来,低眉顺眼的小丫鬟亲和大概以为柳燕儿睡着了,捻手捻脚地走到屏风后,看看侧向里睡动也不动的小姐,才舒了口气,俯身换香。
谁知她才刚弯□子,安静的柳燕儿撑起身子,腿一伸踹在丫鬟腰上,小丫鬟惊呼一声跪倒在地。
“小、小姐!”
“没教养的东西,谁准你门也不敲就进来的!莫不是想偷东西!”
“没、没有,您误会了小姐!夫人让我来看看您起了没有,顺便、顺便换换香料让您睡得更安稳些……”
“睡得安稳,你巴不得我睡死了吧!还敢搬出我娘来压我!小贱人,看我现在这样你们是不是很高兴啊?你们早就等不及看我的笑话了吧!”柳燕儿爆发,压抑地怒骂着在小丫鬟颤抖着缩成一团的身体上抓挠拧打。
“小姐、小姐饶了我吧!夫人、温书救命……”
“喊什么喊!给我小点声!把人喊过来了我就撕烂你的嘴毒哑你的喉咙!让你做一辈子的哑巴一辈子没人要!”柳燕儿边说连扇了丫鬟几个耳光,打得她一脸恐惧地流着眼泪捂着嘴惨叫哀嚎看着舒心了不少,然后满足地停下来喘着气理了理衣衫鬓发,
“小贱蹄子,早看出你和那丑八怪有猫腻,成天不要脸地眉来眼去,丑八怪配丑八怪刚刚好,本来我也不想说什么,现如今就不一样了,我不好过怎么能让你逍遥快活对不对?”柳燕儿垂眼俯视惊恐无助望着她的小丫头,快乐地说道,
“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有个好归宿,我怎好让你留在府里一辈子?你现有十五了,不小了,明儿我就让娘给你说门亲事,放心,城东的艾员外,富态了点年纪也大了点但是会疼人,你看他府里那么多妾室哪个不是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你一个小奴婢给他做小妾得是几世修来的呀?真不吃亏你说对吧?”
小丫鬟一个劲摇头,咬着嘴巴直哭得涕泪纵横又不敢大声,于是揪住柳燕儿裙摆不成声地反复哀求:
“不、不要、小、小姐……小姐呀,我不要、嫁……”
“放手!”柳燕儿厌恶地甩手扇在她哭花的小脸上沾了一手黏腻,怒火更盛,抬脚对着丫鬟瘦弱的肩膀狠狠踹出去。
小丫头哀叫一声往后倒,后脑勺偏巧撞上床木,咚一声不动了。
柳燕儿一看,顿时心就虚了。毕竟还是普通人,首想到冤鬼索命什么的。她不安地朝丫鬟鼻下探出手去,还有气,松口气的同时软倒在地,恼怒地又在她身上意思性地扇了几下也不敢大了力气。
“死丫头,吓死我了!”柳燕儿抚着胸口,转一想,看看倒地的丫鬟,又看看房门,急忙轻脚跑到门边拉开点缝往外探看,心砰砰直跳,没人!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柳燕儿偷偷摸摸避开人朝大门方向而去,为保行动方便混淆视听,还知道换上小丫鬟身上的衣服,只是有点短露出了小截手腕和足踝,不伦不类的很是叫她羞恼,这要是给人看见了……
“等等!”不远一声轻喝,柳燕儿僵住了脚,紧张得手脚发抖,心跳加速。
“你是哪个房的丫头?抱歉,能否给我带个路?这四周都差不多我分不太清楚……”
柳燕儿偷眼瞥过去,心一沉又一浮——温书!
“咦?府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漂亮丫头?”年轻书生眉梢一挑,调侃地盯着她笑。
“原来是你。”柳燕儿高傲地把背脊挺直,
“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呦呵?认识我还敢这么跟我说话?小小丫鬟脾气不小,要也是你过来,小心我告诉你们老爷!”
“哼,你要想知道你的小情人现在是死是活呢,就立刻给我过来!”
“呵呵,有意思,小丫头你确定不是认错人?莫不是脑子有毛病?可怜的娃儿,快过来哥哥瞧瞧,别怕别怕,哥哥我医术很好的!”
“你就在那儿贫嘴去吧,等你找着你那亲和小妹子怕是已经……唉!”
温书不笑了,冷下脸沉声道:
“你是什么人?”
24
24、二十三节 ...
作者有话要说:请无视那个内容提要...
下一节预告
大概会完结(奸笑)
雷痕醒来,已是月上中天,动动酸麻的脖子环视四周。点着烛灯的房内,整洁、秀气、朴素,一看就知住的定是个女子,简单、安静、温润的女子。如此陌生又熟悉的摆设,摸着手底下花纹和手感都一如往初的凉滑丝被,雷痕唯有百感交集。
然后所有的交集汇成一股莫名的怒火。
柳雁飞!你什么意思?
雷痕翻身下床,目一眩又跌回床铺。
此时门正巧打开来,进来的人见着雷痕眯着眼神智不太清醒的模样,道:
“这药太烈会有点遗症,过几天就好了,你暂且不要乱动好好歇着。”
这声音浑厚而威严,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慈爱,正是雷痕听了快十年恨了快十五年的声音!
“痕儿……”
“闭嘴!”
管家看看自家老爷纠结万分的神情,再看看十多年未见一脸仇视的少爷,叹着气退出房间,带上门,留爷俩慢慢沟通去。
柳雁飞径自在桌前坐下,把手搁在桌上,眼盯着桌上的茶具有些局促,太久的隔阂让他不知道如何自然得当地和儿子交流,有些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十几年不见了,没想到你竟改名换姓,短短几年就建起一处那么大的势力……这么多年苦了你们了……”
“别,柳庄主可千万别这么说,说得好似我们沾亲带故的,我受不起。”雷痕垂着眼笑,冷嘲热讽。
“痕儿!”柳雁飞瞬间坐正,又萎缩下去,痛心道,
“我知道你为什么仇视我,可我毕竟是你爹……”
“少说这种让人作呕的话!我老子姓雷,就一穷酸木匠!早在我九岁那年就死了!”雷痕翻过身躺着,不去看那张让他生厌的老脸。
柳雁飞表情像给人捅了一刀,
“你、你娘就、是这么跟你说、说的?”
雷痕不答话,只背对着那个生他的男人一个劲冷笑。娘是菩萨心肠才会原谅你,我肯遵守和她的承诺不去报复你就够你偷笑一辈子了!
柳雁飞的喘气声越来越不正常,嘶呼嘶呼像拉着了烧火的风箱一样。门外传来管家担心的询问声,却不见柳雁飞说话,雷痕不知他在耍什么花招,狐疑地转过头,却见那男人站在那儿一手揪着心口的衣服一手朝他伸着,看样子是想走过来,神情悲痛,脸白得像死人。
雷痕先是一惊,下意识就喊:
“来人!”
一出声他就后悔了——我他娘的管你去死啊!
觉出不对的管家拉开门,大惊失色,转头冲外头吼:
“快去把温书找来!”然后迅速把有些不知人事的柳老庄主扶到椅子上,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瓶倒出几粒指甲盖那么大的丸子喂进他嘴里,再灌上几口水,见他喉咙慢慢滚动才松口气。
管家转身噗通朝雷痕跪下,老目含泪,
“少爷啊!您和蔓夫人都误会老爷了!”
“给我住嘴。”幽幽清醒过来的柳老爷突然令道,声音迟缓却低沉有力,不容违抗。
柳老爷说完话便似耗尽了力气,又嘶呼嘶呼地急喘起气来。
“老爷啊……”管家替自家老爷委屈却又无可奈何,只管抹泪。
仆人急冲冲跑来,在门口低声怯道,
“老、老爷!王管家!守门的说温先生今早就来了,可是我们找遍了府内上下,没、没找见温先生!”
“什么!你们……”管家刚要训几句,柳老爷疲惫地摆摆手,道:
“算了,扶我回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