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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前廷风雨漫闺阁  第二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  第三章 欲将名利换安和  第四章 流水浮灯觅知音  第五章 卷帷望月空长叹  第六章 翩然一舞感君情  第七章 未成曲调先有情  第八章 欲斩情思却萦怀  第九章 奈何君情此时至  第十章 清风明月苦相思  第十一章 长风万里送秋雁  第十二章 无奈匿身藏青楼  第十三章 风流文采磨不尽  第十四章 终解艰辛得片宁  第十五章 柳丝袅娜春无力  第十六章 空悬明月侍君王  第十七章 欲将沉醉换悲凉  第十八章 楼台影动鸳鸯起  第十九章 终别蓬岛遥台境  第二十章 等闲风雨又纷纷  第二十一章 玉山高并两峰寒  第二十二章 忆君迢迢隔青天  第二十三章 不如饮待奴先醉  第二十四章 春风拂栏露华浓  第二十五章 相逢不尽平生事  第二十六章 尽日东风吹柳絮  第二十七章 平阳歌舞承新宠  第二十八章 西宫夜静杀机现  第二十九章 愿将日月相辉解  第三十章 心怀百忧复千虑  第三十一章 昨是今非望无尽  第三十二章 南宫夜静百花香  第三十三章 秋菊丛中始见伊  第三十四章 惜花惆怅对东风  第三十五章 此时对面遥相忆  第三十六章 黄鹤一去不复返  第三十七章 万叶千声皆是恨  第三十八章` 叹息人间万事非.5

作者:猗兰霓裳 当前章节:150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0:09

  第一章 前廷风雨漫闺阁  第二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  第三章 欲将名利换安和  第四章 流水浮灯觅知音  第五章 卷帷望月空长叹  第六章 翩然一舞感君情  第七章 未成曲调先有情  第八章 欲斩情思却萦怀  第九章 奈何君情此时至  第十章 清风明月苦相思  第十一章 长风万里送秋雁  第十二章 无奈匿身藏青楼  第十三章 风流文采磨不尽  第十四章 终解艰辛得片宁  第十五章 柳丝袅娜春无力  第十六章 空悬明月侍君王  第十七章 欲将沉醉换悲凉  第十八章 楼台影动鸳鸯起  第十九章 终别蓬岛遥台境  第二十章 等闲风雨又纷纷  第二十一章 玉山高并两峰寒  第二十二章 忆君迢迢隔青天  第二十三章 不如饮待奴先醉  第二十四章 春风拂栏露华浓  第二十五章 相逢不尽平生事  第二十六章 尽日东风吹柳絮  第二十七章 平阳歌舞承新宠  第二十八章 西宫夜静杀机现  第二十九章 愿将日月相辉解  第三十章 心怀百忧复千虑  第三十一章 昨是今非望无尽  第三十二章 南宫夜静百花香  第三十三章 秋菊丛中始见伊  第三十四章 惜花惆怅对东风  第三十五章 此时对面遥相忆  第三十六章 黄鹤一去不复返  第三十七章 万叶千声皆是恨  第三十八章` 叹息人间万事非.5

“黄石安。。。不行,他必要时太鲁莽,欠考虑,不可不可。”

“那。。。”羲赫很是为难。

“我大羲将领虽多,可能对付这样突如其来的情况的,却难以选择,大多将领都在边关守卫,有了回鹘的突袭,更是马虎不得。也难以抽调了。”沈羲遥深深的焦虑,可是,我却感觉,他的话中暗藏了玄机。

“皇上的意思是。。。”羲赫似是明白了什么。“可是臣是带罪之身。”

“西北本是你守护之所,那些部族此前也多是因你的震慑才没有大动作,此时你去,最适合不过了。至于有罪,”沈羲遥停了停:“那就戴罪立功吧。

“戴罪立功。”羲赫重复了下,我听到他跪地的声音:“臣谢过皇上。臣定不负皇上重望。城得人在,城失人亡。”他说得甚是坚决果毅,沈羲遥的声音响起:“朕不要你亡,朕要你,收服了回鹘,做朕的属国。”

“朕封裕王沈羲赫为定国将军,率十万大军即刻启程,收复回鹘,以慰朕心。”

“臣领旨。”羲赫说着,叩拜下去。

“羲赫。。。临走前,可有什么想对我说?”沈羲遥突然问道。羲赫很久没有回答,半晌才说:“皇上保重,臣定不负皇上所望。”

“这话,你说过了。”沈羲遥的声音里有些阴霾。

“皇上。。。”羲赫停了停:“皇上,臣请皇上原谅皇后,她。。。毕竟是一个女人。”

“走之前,你就不想见她一面?”一声步响,沈羲遥似是逼近了羲赫。

“不必,娘娘恐是不愿见到臣的。毕竟,一直是臣苦苦相萦,娘娘也是无奈。”羲赫说得坚定,我的泪却不住得掉落,串成晶亮的线打在正红的丝缎羊绒的地毯上,开出暗红的花,触目。

“此去毕竟凶险,可还有什么要与朕要交代的?”沈羲遥的声音里竟有几分的恳切。

“皇上。。。”羲赫说道:“还请皇上照顾好皇后。她是掉落凡间的仙子,不要让这现世的尘埃,玷污了她的双眼。”

“朕。。。知道。朕对她的爱,也是不输于你的。”沈羲遥低声说着,复提高了声音:“羲赫,此行,小心。”

门开了又关了,我知道,那个我记忆里清朗温雅的身影,就在那“砰然”一声中,远去了。

泪无声地滑落,无法控制,也不想控制。

那金黄的幔帐被拉开,越过沈羲遥的身子,我看见朗朗月色下,一个灰白瘦削的身影渐行渐远,终被这茫茫夜色所掩盖。我不由努力得睁大了眼,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去追寻,可是,都是徒劳。

我终算是看见了他,即使是背影,也心满意足了。此时的他,已经恢复了自己的身份,担起重责。我信他,定能凯旋而归,再次成为那个倾代绝世的裕王爷。而我,也会在那时,带着铭心明丽的笑容,迎接他的凯旋。

回过眼,就看见沈羲遥冷冷的眼神里,有丝丝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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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从冷淡遇繁华一

“看够了?”沈羲遥的声音比他的眼神更不悦。我低头,强压着内心巨大的悲伤,换作莞尔一笑:“原来,皇上也会吃醋呢。”说着娇笑起来,内心,却是随着那身影逐渐远去了。

“你在。。。”沈羲遥仔细的看着我,我直视他的目光,带着笑意,丝毫不危惧。

沈羲遥看了我很久,终嘴角弯上一个弧度,手揽住了我的腰:“是的,朕是吃醋了。”

我轻侧过头,微微下低,那侧脸有完美的弧度,还有完美的笑容:“那臣妾可担待不起了。”我说着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泪,却再次滑落面颊。

大羲十年是动荡飘摇的一年,在这个年头里,沈羲遥遇到了他即位以来最大的困境。

边关的兵报在一月后羲赫到达康城后每日传来,多是喜忧参半的消息,事前没有人想到那孟翰之将先前朝廷调拨的十万石粮草半数私下卖给了边境的一些百姓。这本是善举,毕竟那不毛之地作物难以生长。可是,那毕竟是军粮,在如今的战时,五万石,更显重要。更何况,朝廷并不知晓。一时间,前方战场上兵粮配给不够。

就在沈羲遥即将调拨粮草去边境应对的时候,一边河间传来旱情,庄稼悉数在暴晒之下枯萎,这将是颗粒无收的一年。另一边黄河改道,陇中十户九伤,漫漫水波下是曾经祥和的座座村庄。

一时间,前方战场上兵粮配给不够,敌人又来势凶猛。后方旱涝两全,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更是需要粮食来应对。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沈羲遥每日眉头紧皱,国库里的粮食虽多,却无法一下满足各方需求。更何况,他也深深担忧着大水之后引起的疫情。

每日里我见他在养心殿中与各部大臣生商议如何处理,该派谁去,该做什么。我都是安静得坐在那重幔遮挡后的屋中,听他的治国方略,领教他的天资才智。他,的确是天生为王的。虽然每个夜里,我会听到他沉重的叹息,还有疲惫的神色。每次,他都是一沾了枕头,就沉沉睡去,在天未明时,起身议事。甚至多少次,夜半时突然醒来,敲定最合适的人选派去前方灾区,或者,彻夜不眠,孤灯长伴,也只是为了向前方制定最合适的处理方法。

河间鼓励百姓打井,打一口,朝廷奖赏二十两,免之后一年徭役。陇中修建堤坝,将大水分流开去,组织百姓重建家园,又派了医官及时控制疫情。禁止粮商哄抬粮价。羲赫那边也终于收复了靖城,准备一举击灭回鹘的敌寇。

一件件布置下去,刚收到成效的时候,就遇到了最重大的问题。

派去支援前方的二十万石粮草,在郝连山处被敌军截走,而国库中其他的存粮几乎悉数调拨给灾区的百姓,一时间无法再调出十数万石。可是前方三十万的士兵要打仗,要吃饭,此时又是最激烈的时刻,这粮食不到,羲赫刚好不容易收复的靖城又不免落入敌手。

沈羲遥焦急,每日里眉头都是紧紧深锁,他常常独自踱步在空荡的养心殿的外间,那“嗒嗒”的声音,一下下敲击着我的心。

终有一日,午膳时分,沈羲遥举起了银箸,又搁了下。

我夹了块清蒸鲈鱼放在他面前的盘中,他摇了摇头:“朕一想到前方的将士们就要没有粮食,还如何下咽?”

我看着桌上仅有的四道菜,三道都是清淡的素食,心中知道他的苦心,抬起眼看他,心间思虑了许久的话终于说出:“皇上,国库里虽是没有十数万石粮食,可是,我大羲还是有的。”

却从冷淡遇繁华二

“皇上,民间的存粮,要说十数万石,是绰绰有余了。”

沈羲遥猛地抬了头看我,面上的惊诧一闪,灰暗下去:“你是说民间的存粮。朕之前也想过,只是,民间存粮多为商贾私存,数目也不大的。若真是聚集成需要的数目,恐是。。。”他眼神突然明亮起来,直直看向我:“朕怎么就忘记了。。。”他笑起来,我的脸上,也是带着端庄的笑容,郑重得点了点头。看来,沈羲遥是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四日后的傍晚,沈羲遥自白天里下了朝回来了片刻就去了御书房。我坐在窗前缝一只青色锦囊,上面是金黄的麦穗图样,绣绣停停,内心有种莫名的激动与不安。

张德海走进屋子来,那门上的金锁几日里都没有再用上。他只以推,门就缓缓得打开了。我抬了头,夕阳的余晖洒在张德海身上暗红团福的袍子上,有着吉祥的味道。他面上也是温和喜庆的笑,朝我深深一躬:“给娘娘请安了。”

我忙站起身来:“张公公不必多礼,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娘娘,皇上赐浴凝露清波泉,请娘娘随老奴来吧。”张德海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那深深的皱纹里都是恭敬。

凝露清波泉,是只有皇帝和皇后可用的温泉,也是在出席重要的场合之前才能使用的。此处漾漾水面上浮着缥缈的白色雾气,那水波荡漾之处,在四周巨大的乳香巨烛照应下,更是柔光点点,舒缓人心。

一只莲花般白皙光洁的脚试探地伸进了冒着徐徐白雾的水面,又猛地收了回来,稍停了片刻,再伸进去,然后,轻薄的白罩纱下一个颀长有致的身影缓缓走入水中,直到那白纱在水面漂浮起来的时候,四周落下芬芳动人的花瓣片片,多是蔷薇,还有兰花,素馨,香草。。。

我在里面泡了很久,连日来伴随沈羲遥的疲惫逐渐退去,手慢慢地揉着身上的肌肤,在这段日子里,我几乎恢复了当初的身姿,虽依旧是显得瘦了些,却不弱最初的瘦骨嶙峋,让人恐惧。如今的瘦削,是完全的风致楚楚,惹人怜爱的。

霞绯色金凤络云薄丝绉纱裙,高挽的天仙髻,斜垂一缕如墨云丝,再饰以鸾凤缧红珊瑚流苏金步摇,插遍珍珠珞花簪,如众星拱月的群星散落在乌黑的云鬓之上,行走间袅娜蹁跹,摇曳风流,却不失皇家大气,高贵威仪。前方的两名红衣宫女手执玉凤衔珠金柄宫灯,身后十二名赭衣宫女各托了三对金八宝双凤纹盘和六只龙泉窑青釉刻划花瓶相随,里面尽是鲜花玉露,宫女们身上系的金质的小铃铛在已经漆黑下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叮当”之声,我低头看着自己脚上一双和田白玉做底蜀丝绣花缎面鞋上两颗硕大的东珠,在我舒缓的步子下丝毫不动,发出莹润的光泽。我抬头看去,栖凤台就在面前了。

我思量着,三哥,该是已经入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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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少了点,实在是因为从前天到昨天为了省长检查的事忙个不停,稍后29号吴仪也要来,所以会比较忙的.但是周日依旧给大家2章.实在是对不起大家.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却从冷淡遇繁华三

我刚走上栖凤台,在那漫漫金纱之后,一个我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坐在侧首,与上面的沈羲遥言笑晏晏,看起来他们相谈甚欢。

金色的纱帐被宫女已金勾撩起,一个小太监尖声道:“皇后娘娘驾到。”

刚一听见那两个字,我甚至是回头看了看,惊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一年多的时间,我早已忘记了自己还是皇后了。

里面的人皆起身,我这才发现不止三哥一人,还有些朝中重臣,大哥也在其中。另外一些人,看样子与打扮,应是大羲有名的商贾了。

我正了正神色,摆上仪态万千端庄明丽的微笑,款款上前,盈盈一拜:“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头上珍珠璎珞微微摇晃,我知道即使没有十分的美貌,也必有十分的惊艳,更况美貌,又何止十分。

“平身吧。”沈羲遥竟是从那螭龙金座上走下,携了我的手带我走上了那高高在上的御座。

“参见皇后娘娘。”那些达官显贵民间巨贾皆拜倒在我的面前,有那么一霎那,我眼前竟恍惚起来。这是我从三年前入宫到如今,第一次出席有外官在内的廷宴,第一次,以大羲皇后的身份,俯瞰我大羲的子民。

“平身吧。”我面带和煦的笑容说到,目光落在了下方首位的三哥身上。

自我还在闺阁之中的时候,三哥便自己下了江南经商,虽然偶会回到京城探望父母,却也极少。本来说好了那年夏日里回来的,可是,我却在暮春时节,嫁进了这与世隔绝的皇宫之中。由此,我们兄妹二人,也有五年未见了。

三哥上次走时,面上还带着青涩气息,观之更似一介书生,而非商人。可是如今,那身上的青涩完全消失,只是,那从小令我喜爱的书卷之气,却依旧萦绕在身。如此这般,他坐在大堂之上,与身边其他的商贾达官,更显不同。

沈羲遥带着君王和善博大的微笑,放低了姿态,却不失君王的气度,与下面那些商贾谈着一件事,那就是,借粮。

我知道,这场谈判不会轻易,即使是以君王的身份暗中压制,依旧是困难重重的。毕竟,国库中可动用的银两有限,那些粮食,在此时,却是可以抬高到一定价钱的。以商人的精明,怎会愿意。虽说是国家有难,可是,这下面有些商贾,却是只图眼前利益的。

“皇上,如今的市价是一斗米五文钱,在灾疫出现之前,是三文,不过尔等知道国家有难,若是皇上急需,尔等可两文出售的。”一个胖胖的商人恭敬得说着,带着谦卑的微笑。

沈羲遥没有说话,我转头看他,他的眼角中隐约的疲惫,知道他心中的为难。国库中的银两多已赈灾劳军,剩下的,还要以备之后的不时之需,如今,只能是借,而非向这些商人买了。可是,他又不能说出此情,深知这些商人中,多有与外邦生意往来之人,也就难免有些人,将我国情泄露。

我浅浅一笑指着之前说话的人看着张德海问道:“这位是?”

“回娘娘,这是大羲郑商。”

“哦,就是郑字银号的当家郑国兴了。”我转了头看着那男子,他已是中年,见我看他,很是惶恐得低了头去。

“郑当家名国兴啊。”我随和得说着:“那就一定知道,国兴才能家兴的道理了。”

“草民自幼便知国盛家兴的道理的。”郑国兴谦恭得回答着。

我楚楚淡笑,眼波流转之际,却有一道狠光:“可是本宫却觉得,郑当家,该换个名字呢。”

我笑得一定很邪媚,那郑国兴呆呆得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发觉失态,忙深垂了头:“草民请娘娘赐名。”

我拿起面前一盏金枝缠花釉彩碗,里面盛着碧绿的甘草凝霜露,微侧了头递给沈羲遥,仿佛玩笑得说着:“皇上,臣妾觉得,郑当家不该叫国兴,叫家兴,足以了。”说话间眼波在空中转了一个弧,深深得掠过郑国兴,复添了柔媚的神情看着沈羲遥。

沈羲遥愣了愣,刚接过碗,随即就笑出了声。

却从冷淡遇繁华四

郑老板此时面若死灰,惶恐得低着头,微微发颤。我转过头用温柔却高高在上的声音说道:“郑老板,本宫也是玩笑,不要放在心上的。”后扫视了一圈下面坐的官员与商人,缓缓说道:“皇上今日请各位来,是为了商议如何缓解边境与灾区的粮食问题。如今国家有难,还希望各位为国效力。”

我说这举起手中的金虥紫玉杯,敬了下面所有的人,一仰头,一饮而尽。

三哥举了酒杯站起身:“皇后娘娘说的是,如今国家有难,若是我们此时还顾及着眼前的小利,实在是枉做了大羲的自民。国兴才家兴,草民愿捐粮十万石,以解皇上皇后燃眉之急。”

沈羲遥微笑点头,拿起面前的酒杯:“朕代边境的将士与灾区的百姓,谢过了。”

沈羲遥喝完了杯中酒,回头对张德海说道:“赐凌氏‘天下第一商’称号。”

三哥拜倒在地:“草民多谢皇上。”

我笑起来,回望沈羲遥,他也正带了深不可测的笑容看向了我。

三哥之后,其他商号的当家也纷纷答应捐粮,沈羲遥看着面前这些人,他脸上的笑却是做出来的。待那些商贾表完忠心之后,沈羲遥站起身。

“朕为各位的忠君爱国之心甚感欣慰。可是朕知道,你们手中的囤粮也来之不易,若是都按你们先前答应捐出的数量,对生意也是冲击。毕竟,百姓生活,少了你们商人也是万万不可的。朕不用你们捐出那么多,只要你们捐的一半,剩下的,算是朕向你们借的,待灾情边犯过后,朕定当奉还。”他明黄的龙袍在百只明烛之下闪着耀目的光芒,却也难掩他自身散出的帝王气息。之前我说的那些话,是深知从小作为帝王的他无法讲出的,不是碍于身份,而是他不能失了这最高贵的身份。那么,只有我说出,才是最合适的。

我看着眼前的沈羲遥,他本是明亮耀目的年轻男子,却又是深沉内敛的孤家寡人。

之后的宴席自然轻松许多,那些商贾也是放松了些,好奇得打量着四周的装饰,面露惊叹。我端坐在沈羲遥的身边,扮演完美的皇后的角色。听一些年长的商人在沈羲遥随意的询问下侃侃谈着自己的经历,间或有美妙的歌舞,沈羲遥心中一块大石总算是放下,神情也开涤些许,在宴席的最后,竟同意了大哥与三哥三日后进宫探望我的奏请。

这天夜里,我又回到了坤宁宫,这个我阔别一年多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依旧是琼殿琳宫,飞阁绣闼,雕鸾纹凤,金鼎熏焚,香雾缭绕。东暖阁里仍满是大红的装饰,甚至那床幔上所系的鸳鸯金丝双绶带,都是我离去时的样子。床上平整得铺着百子千孙被,被角微折起,空气中没有长久无人的冷涩味道,仿若这里一直住着大羲的皇后般,一切都那么的自然。

惠菊是第一个奔出来迎接我的。她的身后是坤宁宫里的一干太监宫女,都是我极熟悉的面孔。惠菊一看到我便扑倒在我的面前,带着喜极而泣的泪水,甚至忘记了向我行礼请安。

“惠菊,起来吧。你们,也都起来吧。”我的声音也因这激动而哽咽起来,伸出一只手拉起了她。四下里哭声一片,我强忍着说道:“都哭什么,不是好好的么,哭什么啊。”惠菊瞧了我半天,抹了抹眼睛破涕为笑:“是啊,娘娘回来是好是,不该哭的。”她仔细的看着我,轻声说道:“娘娘,病的这些日子里,您瘦了很多啊。”

我浅笑着摇了摇头,似是想将那些过去抛在脑后,可是,一看见坤宁宫的一切,我都禁不住回忆起过往的种种,尤是沈羲遥那夜里的那双睁开的眼睛,依旧让我胆寒。

“娘娘,您快来看,皇上派人将娘娘在蓬岛瑶台上的东西都取了回来呢。”惠菊拉着我走进了东暖阁,我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墙角的那口五斗柜上。琉璃台面上,端正得放着太后给我的那只木匣。

却从冷淡遇繁华五

看到木匣的时候我稍怔了下,随即就连忙走上前去。心里的慌乱与恐惧萦绕周身,我几乎是颤抖的手将那木匣打开,里面的东西一一暴露在我的视线中。

那块玉佩已经不在其中,剩下的,只是我先前画就的那张画像,还有羲赫相赠的那块丝帕。心悬起来,犹如深秋树上最后一片叶子,经不住一阵微风的轻拂。

我“咔啪”一声将木匣合上,心思镇定了下,装作若无其事的将其收好,回头盈盈笑看着惠菊。

“我不在的日子里,这后宫,可有什么新鲜事?”

我问着就坐在了一旁的绣榻上,惠菊思索了下,浅浅笑着回答道:“娘娘在蓬岛瑶台上这段时间,后宫里要说新鲜事,无非就是怡淑仪的突然得宠于柳妃的皇宠不再了。至于和妃娘娘有孕,毕竟皇上每月必有几日是在她处度过的。”

我抚弄着缠枝宝相缎锦绣榻边上垂下的金丝,缓慢而沉着得问道:“可知,裕王爷的消息?”

惠菊怔了怔,飞速得扫了一下四周,东暖阁里没有其他人,可是她依旧小声得回答道:“娘娘,裕王爷先前似有异心,据传是囤兵数十万,笼络了负责京畿安全的提督,秘密收买了一部分大臣,他们都说,裕王爷是想取而代之呢。”

我心中甚是惊讶,茫然得看着惠菊,半晌才又问道:“那之后呢?”

惠菊笑了笑:“好在太后娘娘是发现了,与裕王交心了很久,裕王便认识到了自己的不是,在太后那跪了一整晚悔过,之后便领了太后的旨意上五台山了。”

我轻吁了口气,看来,这后宫中知道实情的人,是少之又少了。可是,羲赫却为此背负了不忠不义的罪名,实在令我心中愧疚。他本是那样一个男子,清朗如月,温润如玉,即使身为将军,却有着武将难有的文士气质。他本是这天下最衷心的臣子,却因着自己的爱情,毁了忠君的名誉。

可是,太后之前的那番话又响彻耳畔,她曾说,羲赫有了不该有的想法。。。难道。。。我内心纠缠着,也伤感着,若真是此情,那么,又是我害了他啊。摇了摇头,只是想将那些过往置之脑后,此时我宁愿懦弱得将他们掩藏在心底深处,却是再经不起回忆的伤痛了。

傍晚沈羲遥来坤宁宫的时候,面上有些许的悲伤,却只是淡淡的。我没有在意,他也没有说什么。一道用了晚膳,我陪着他批阅了奏章,一切仿若最初得宠之时。只是,我们都知道,还是有哪里,已经不一样了。是夜,躺在沈羲遥坚实的臂膀之中,看着他熟睡的侧脸,我却是辗转难眠。我的心中带着恐慌,还有悲伤。

清晨服侍他穿衣时,沈羲遥的目光落在了透出晨曦的窗棱之上。我正为他系上挂在腰间的九龙盘日紫金玉佩,他突然很轻的说道:“今日,丽妃不会来向你请安了。”

我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只是“哦”了一声,是知道从今日起恢复六宫晨昏定省的,我也是在忍受了那么多的屈辱之后,重新回到了这个位置之上。

沈羲遥知道我并没有理解他话的意思,低头看着正在抚平他耀目龙袍上细小的折皱的我,缓缓得带着一丝不忍的说道:“昨夜,丽妃就被送去冷宫了。”

闲花落地听无声一

我的手僵直在半空,瞪着一双惊异的眼睛疑惑而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羲遥。他垂了头朝我不在意的一笑,只是那笑在我看来,如同一宵冷雨下飘残的飞絮,凄冷哀伤。我的内心也是不忍,在亲身经历了那冷宫的可怖之后,不由深深得同情着要迈入那扇大门的女子。不论她是我的敌人,还是友人。这不是兔死狐悲的虚假,而是设身处地的同情。

“冷宫。。。”我低了头,喃喃得说:“冷宫,那不是人呆的地方。。。”所有关于那里的回忆不可遏制的涌现上来,我不由抱了双肩,目光茫然得越过沈羲遥,似乎冷宫中冬日里彻骨寒心的冷风又再次侵袭了我的身心,自己又落进了那冰凉恐惧的无边黑暗之中,不由得紧闭了眼,连呼吸都加重起来。

沈羲遥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那里面全是不忍与心痛。他欲开口说什么,我却早一步发觉到了自己一时的失态,努力挥去了那些痛苦的印迹,仰头强做出一个释然的笑。

“皇上,”我看了看外面明亮的天,想到自己去岁时也是如此时节进入那荒芜之地的。“虽说从现在起天气会越来越炎热,进去那里不会感到什么。可是到了冬天,那却是实无法忍受得了的。皇上若是还顾念着与丽妃的旧日情分,就赐她一床棉被吧。”我略带唏嘘得说到,沈羲遥怔了怔,面上有丝疑惑闪过,此时张德海在屋外低声提醒着早朝的时辰已到。沈羲遥定定得看了我一眼:“朕知道了。。。你来安排吧。”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我福了福身目送他的身影远去,招呼惠菊为我梳妆。

正红色绫罗阔边竹叶裙上缀一层浅金色嵌银丝软纱,更有金黄色凤凰玉带垂至膝间。却梳一个简单的飞燕髻,只缀一支平展纤丝镂空金缕凤,耳上一对金翡翠蝴蝶珍珠流苏的耳坠。再无其他首饰。毕竟按沈羲遥的话说,我是刚大病初愈从蓬岛瑶台接回的,初愈的身体难免不堪过于繁多的首饰。如今,只要端庄高贵即可,而端庄高贵,也大多是与生俱来的气质所定,而非耀目的金珠玉翠堆叠。

“娘娘,后宫嫔妃都已在鸾凤殿了。”紫樱走进来通报到,我站起身,惠菊为我整理着裙摆,轻声提醒道:“娘娘,和妃娘娘如今是有孕了,她一向不张扬,却是。。。”我低头看了她一眼,明了的点了点头。

东暖阁的大门被推开,暮春明艳的阳光倾洒在我的周身,我呼吸着这弥漫在后宫之中充满了权力与争斗的空气,戴上了威仪端庄的浅笑的面具。这繁华旖旎的世界再次朝我打开,但我,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而单纯的女子了。

鸾凤殿近在眼前,我看着那飞翘的檐角,好似鸟儿的翅膀般透着轻灵,那檐角一挂铜铃,在和风的吹拂下,发出空灵的声音,带给晨曦一抹祥和的气氛。只是,这抹祥和,终只是粉饰。

鸾凤殿中满是来请安的嫔妃,此时都安静得垂首而立。只有一人,始终是高傲得站在那里,仰着她美丽的下巴,直视着高高在上的那把镏金龙凤呈祥椅。只是,她的面目,此时已不复当初的清雅秀丽,曾经在沈羲遥面前小心掩饰住的骄纵弥漫在她的脸上,给那本是清丽的面容蒙上了一层不和谐的阴影。

我走进鸾凤殿的时候淡淡扫了一眼下面的嫔妃,柳妃那副神情就落进了我的眼睛。我心中感慨,即使已经算失去了宠爱,她却仍能如此自负的站在这里,如此与我直视。其实,她是比丽妃更直率的,只是,却不知很多时候,这直率,却是该隐藏起来的好。

柳妃身旁的和妃,虽是有孕在身,却不招摇,一色的荷花细钿立领宽袍,挽一个简单大方的宜春髻,虽朴素,却因着本身的位阶和自身的气质,透出高贵。

怡淑仪站在和妃后面,如同雨后春露般清雅。只是那件杏林春燕的裙袍我看着不甚眼熟,几番思量不由暗惊,虽衣服的质地不同,可是那花样,却一定是我在黄家村绣与那李姓小姐的。

“皇后驾到!”小太监的尖着嗓子一声通报,那些女子皆敛了神色低下头恭敬得站好,我直了直身,迈出脚步。

PS:实在对不起大家这章更的很晚.裳今天是晚班所以回到家就11点了晚上.周末我在的商场是10点半关门的.实在是抱歉!

希望大家原谅!让大家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工作所致,请谅解!

闲花落地听无声二

这日的晨请倒很是顺利,柳妃虽是一直直视着我,可是那双眼睛里已失了皇宠带给的底气。请安时也算恭敬。其他嫔妃们始终都是低垂着头,甚至没有向坐在一尺高台上的我投来一眼。大半时光是她们一个个上前请安,我也是淡淡得应了。待最后一名嫔妃退到队末,我看着稍显沉重的气氛,缓缓站起身说到:“今日到的齐,费时多些,想必你们也乏了。都散了吧。”复对唯一敢抬头看我的柳妃说道:“柳妃,本宫很是想念玲珑,若是方便,抱来与本宫看看。”柳妃仰了头正要说什么,我却不等她回答又对和妃说道:“和妃身怀六甲,以后这晨昏定省就免去了。”和妃朝我柔软一笑轻福了身:“和妃谢过皇后娘娘。”

我摆了摆手,待众妃都下去后唤来惠菊,看着已经空旷的鸾凤殿,沉思了半晌问道:“怎么不见月美人?”

惠菊一边搀扶我起身一边回答道:“月美人前几日染了风寒,带病是不能向娘娘您请安的,因此便不能来的。”

我点了点头走了两步,看着外面晴朗的天,慢慢说道:“今日春光明盛,你随本宫去御花园散散步吧。”

“娘娘,那丽妃那边。。。”惠菊小声地提醒我。我没有回头看她,依旧看着那好似最纯洁的花般的浮云说道:“丽妃那里,不急。傍晚再送即可。”心里暗暗生了些计较,侧了头吩咐道:“让馨兰准备好一床榴花盛开的,一床飞絮舞雪的。都要丝缎的质地。”

惠菊不解的看着我:“娘娘,丽妃可是被打入冷宫了,还要这么讲究的做什么?”

我只一笑,走出了鸾凤殿。

“娘娘,您看这春花多美。”御花园里,惠菊折过一只蔷薇与我,带着暖暖的笑。我低头仔细得看着,那花瓣轻柔细嫩,透出醉人的芬芳,却不若汀兰杜若那般清淡。蔷薇,闻的久了,会让人生出细小的乏腻,却是在不经意间的。

“春天的万物都是美的,只是,这美终会到一个极致。之后,便是凋残了。”我低头翻转着这朵蔷薇,这是一朵极其明艳的大红色蔷薇花,在这颜色各异的百花丛中分外招摇惹眼。我手上略一使劲,那花便掉落在泥土之上,失了明艳。

我的唇角浮上一个极其明丽却诡异的笑,眼睛却闪着无辜:“其实,越是芬芳美丽的东西,越容易命运多舛。就像这花,太过美丽,也就会过早得离开枝头,失去芬芳。其实这样看来,那些略微清雅的东西,反倒存的长久呢。”

惠菊怔了片刻,似是了悟得点了点头,低头看着那只被我折断在地的蔷薇,弯身捡了起来丢在远远的地方,复朝我一笑:“如此,就更不会碍了娘娘的眼了。”

在御花园里漫步,这还是第一次带着皇后的身份,漫无目的的走着,也是唯一悠闲的时光。我深知,今日之后,这后宫之前的平和就要被打破了。从明日太阳再次升起,这里,又是腥风血雨,暗藏在春意正浓的明媚之下。

御花园中有很多地方是我先前没有来过的。其实,除了那些富有盛名的佳处外,御花园中还有很多清新的小景,观之合意深镌,雅致怡人。就若小户清秀的女子,也是别有风味。

走了许久来到一处地,这里漫植了东瀛进献的重瓣樱花,此时开得正盛,淑雅浅致的淡粉色就如同春日里一片芬芳动人的云雾,漫遮住簇新的红墙绿瓦。

我心中一动,转身问了惠菊:“此处,是谁的居所?”

惠菊小心得看了我一眼,低声说道:“回娘娘,这里,便是怡心阁了。”

我点了点头,其实不用她说,我也猜到了。

此处的风景像极了怡淑仪面上那种恬淡自如的表情。沈羲遥的宠妃居所多与自身相似,只是,我看着那满树缤纷的樱花,心中暗叹,这樱花开时虽繁盛娇嫩无比,却终不敌不过花期短暂,一阵凄风冷雨,也就凋残了。太美的事物,往往不长久啊。我的心中略有唏嘘,只是希望这个女子,能在这后宫的疾风骤雨中,安然得以生存,永远带着她最初的情态面貌,似这一树繁花,却能长久。

闲花落地听无声二

这日的晨请倒很是顺利,柳妃虽是一直直视着我,可是那双眼睛里已失了皇宠带给的底气。请安时也算恭敬。其他嫔妃们始终都是低垂着头,甚至没有向坐在一尺高台上的我投来一眼。大半时光是她们一个个上前请安,我也是淡淡得应了。待最后一名嫔妃退到队末,我看着稍显沉重的气氛,缓缓站起身说到:“今日到的齐,费时多些,想必你们也乏了。都散了吧。”复对唯一敢抬头看我的柳妃说道:“柳妃,本宫很是想念玲珑,若是方便,抱来与本宫看看。”柳妃仰了头正要说什么,我却不等她回答又对和妃说道:“和妃身怀六甲,以后这晨昏定省就免去了。”和妃朝我柔软一笑轻福了身:“和妃谢过皇后娘娘。”

我摆了摆手,待众妃都下去后唤来惠菊,看着已经空旷的鸾凤殿,沉思了半晌问道:“怎么不见月美人?”

惠菊一边搀扶我起身一边回答道:“月美人前几日染了风寒,带病是不能向娘娘您请安的,因此便不能来的。”

我点了点头走了两步,看着外面晴朗的天,慢慢说道:“今日春光明盛,你随本宫去御花园散散步吧。”

“娘娘,那丽妃那边。。。”惠菊小声地提醒我。我没有回头看她,依旧看着那好似最纯洁的花般的浮云说道:“丽妃那里,不急。傍晚再送即可。”心里暗暗生了些计较,侧了头吩咐道:“让馨兰准备好一床榴花盛开的,一床飞絮舞雪的。都要丝缎的质地。”

惠菊不解的看着我:“娘娘,丽妃可是被打入冷宫了,还要这么讲究的做什么?”

我只一笑,走出了鸾凤殿。

“娘娘,您看这春花多美。”御花园里,惠菊折过一只蔷薇与我,带着暖暖的笑。我低头仔细得看着,那花瓣轻柔细嫩,透出醉人的芬芳,却不若汀兰杜若那般清淡。蔷薇,闻的久了,会让人生出细小的乏腻,却是在不经意间的。

“春天的万物都是美的,只是,这美终会到一个极致。之后,便是凋残了。”我低头翻转着这朵蔷薇,这是一朵极其明艳的大红色蔷薇花,在这颜色各异的百花丛中分外招摇惹眼。我手上略一使劲,那花便掉落在泥土之上,失了明艳。

我的唇角浮上一个极其明丽却诡异的笑,眼睛却闪着无辜:“其实,越是芬芳美丽的东西,越容易命运多舛。就像这花,太过美丽,也就会过早得离开枝头,失去芬芳。其实这样看来,那些略微清雅的东西,反倒存的长久呢。”

惠菊怔了片刻,似是了悟得点了点头,低头看着那只被我折断在地的蔷薇,弯身捡了起来丢在远远的地方,复朝我一笑:“如此,就更不会碍了娘娘的眼了。”

在御花园里漫步,这还是第一次带着皇后的身份,漫无目的的走着,也是唯一悠闲的时光。我深知,今日之后,这后宫之前的平和就要被打破了。从明日太阳再次升起,这里,又是腥风血雨,暗藏在春意正浓的明媚之下。

御花园中有很多地方是我先前没有来过的。其实,除了那些富有盛名的佳处外,御花园中还有很多清新的小景,观之合意深镌,雅致怡人。就若小户清秀的女子,也是别有风味。

走了许久来到一处地,这里漫植了东瀛进献的重瓣樱花,此时开得正盛,淑雅浅致的淡粉色就如同春日里一片芬芳动人的云雾,漫遮住簇新的红墙绿瓦。

我心中一动,转身问了惠菊:“此处,是谁的居所?”

惠菊小心得看了我一眼,低声说道:“回娘娘,这里,便是怡心阁了。”

我点了点头,其实不用她说,我也猜到了。

此处的风景像极了怡淑仪面上那种恬淡自如的表情。沈羲遥的宠妃居所多与自身相似,只是,我看着那满树缤纷的樱花,心中暗叹,这樱花开时虽繁盛娇嫩无比,却终不敌不过花期短暂,一阵凄风冷雨,也就凋残了。太美的事物,往往不长久啊。我的心中略有唏嘘,只是希望这个女子,能在这后宫的疾风骤雨中,安然得以生存,永远带着她最初的情态面貌,似这一树繁花,却能长久。

闲花落地听无声三

“娘娘,可是要奴婢进去通报?”惠菊朝里面看了看轻声问我。

我摇了摇头:“不必了,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的。”说着转了身向来路走去。

即使是春天,冷宫里依旧是衰败没有生气的。墙边仅一支蔓萝,也是不若御花园中那般繁盛夺目。只黯淡到萧索的浅紫色,也因着花上一层细小的蒙尘而更失了颜色。

孟丽婉就坐在这一丛蔓萝之下,静静的,此时的她身上仅一件素衣,棉布料子,淡到近白的柔绿的颜色,头发披散着,目光迷蒙,乍看下,完全不若那个艳冠群芳繁复明媚的丽妃娘娘。

我是走那条不为人知的小路进来冷宫的。因此,除了身边的惠菊,再没有人发现。冷宫中其他的女子多行尸走肉,半数也都疯傻了。此时院中并无他人。我就是在这样的时刻,带着午后慵懒的阳光走到了丽妃的面前。

“丽妃。。。”我低低唤了一声,丽妃“咻”得回过头来,在看到我的时候,眼里闪过一片光芒。

“是皇上让你来的么?皇上要放我出去了么?”丽妃一个箭步走到我的身前,手抓住了我的袖边,面上带着期冀的光芒,给她原本灰暗的脸罩上光彩。

我几乎是不忍得摇了摇头:“你知道。。。皇上送你来此的原因。”我的声音几不可闻,丽妃眼里的光一下子暗淡下去,可是仍是睁了那双大眼满含悲伤得看着我:“皇后娘娘,你去跟皇上说,我实不知我爹他犯的过错啊,请皇上念在我爹多年为国效力的份上,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饶了我吧。”她的泪犹如断线的珠子滚落,神情凄婉撼人,抓着我袖边的手更紧了,弄皱了上面冰蚕丝秀就的缠枝萝蔓。

“丽妃,你知道你父亲犯下的罪,是难逃一死的。”我冷着声音对丽妃说道:“今日我来此,只是想看看你,毕竟,我上蓬岛瑶台之前,我们也无恩怨。”

丽妃冷冷得转过身,面上复带了那层迷朦,靠着墙角坐了下去,她的声音更是无情绪得传来:“皇后娘娘,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丽妃再没有看我,只是专注得盯着一朵盛开的蔓萝说到:“那么,你是来看我如今的落魄了?”

我让惠菊远远站在身后,自己走到丽妃面前蹲下,用几近悲悯的语气说道:“你我素无仇恨,之前也算交好,我何必要来看你的笑话呢?”

丽妃转了头扫了我一眼:“不是?那你是来这冷宫做什么?”

我浅浅一笑:“来点醒你。”

傍晚时候,我坐在西暖阁里巨大的雕花铜镜前,慢慢得梳着鬓间垂下的头发,沈羲遥去了和妃处,却是会来坤宁宫里用晚膳的。

惠菊在一旁用杜若香仔细得薰着一件淡红色凤衔宝相蜀锦绢衫,间或抬起头看我一眼,却不说话。我从铜镜中看到她欲言又止的神色,知道她是想问白日里我与丽妃说了什么。毕竟,丽妃先是大哭,之后跪在我的面前,面上一色绝尘的笑,就起身离去了。

“惠菊,衣服可好了?”我看了看窗外的飞霞满天,西暖阁外院中植了几株樱树,此时樱瓣翩飞,似是漫天的粉雪,轻盈细婉。

惠菊“哦”了一声将衣服举起,一阵若有似无的素香传来,我满意得点点头:“去看看御膳房可把晚膳送来了。皇上稍后就来了。”

惠菊应着要走出门去,我唤住她:“晚膳后,将那要送与丽妃的棉被拿来也给皇上看看。”

前朝的事多解决完了,沈羲遥连日来紧皱的眉头终舒展开许多。膳食也用得多了些。我特意吩咐御膳房做了些他爱吃的菜式,都是少少的分量。毕竟如今不论是边境战场还是国中灾区,口粮都是紧张的。

“还是薇儿懂朕的心意。”沈羲遥一面吃着一面带了和煦的笑看着我:“如今国家危难,朕力主节俭,可真正开始实行的,后宫之中还是你处啊。”

我报之一笑夹了块鹅掌给他:“后宫之中本就该臣妾处先做出典范,之后再吩咐各宫主位的。都是臣妾份内之事,皇上不必称赞。”

沈羲遥摇摇头:“朕感慨的是,朕的旨意还未颁布下去,你已经在施行了。”说着就拉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却不知为何,我感到一阵的不自在。

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我拿起面前的酒杯与他:“臣妾毕竟是皇后,是要为皇上分忧,为皇上打理好后宫的。皇上的心思,臣妾怎能不知呢。”说着笑起来:“臣妾先前没有尽到一个皇后的职责,如今还希望不会太晚,让皇上失望呢。”

沈羲遥看了我许久,嘴角有一丝无奈的笑,点了点头:“朕怎会失望。。。”

如此又闲话了些国中灾情的现况,转着转着,就转到了他一直不在我面前提起的边境战事。不过,却并非前方如今的情况,而是说道了丽妃之父的罪责。

闲花落地听无声四

之前也是有提及的,只是每次都会扫了他的兴致。我也就不再说起,却从旁处打探到了些许的消息。今日,却是要他自己告诉我了。

“一说道孟翰之,朕就没了好心情。”沈羲遥搁下银筷站了起来,我挥手示意小福子他们撤下膳食,自己走到他身前为他解着龙袍上的襟扣,静静得听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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