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an的脸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那隐约的轮廓却是柔美至极。他不待老外反应过来,直接用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送进了他的怀里。
老外愣了一下,看着怀里Brian露出的白皙修长的脖颈,立刻谄媚的笑了。随即用粗壮的双手环上Brian清瘦的腰肢。
他脸上油光满面,肥肉丛生,段涵之几乎要吐了出来。
Brian却丝毫不在意,他笑了笑,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接着送上自己的双唇。
两个人吻的难舍难分,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老外更是把自己的手伸进了Brian的衣服里,在里面上下游移,Brian轻轻呻吟出声。
那声音段涵之听到过,在舞台上,在后台里,在冬日满天冰雪的天地之间他曾在自己耳边轻轻的笑着。
后来他们去了后台,段涵之脑子里满满的全是Brian蜷缩在老外怀中的媚态,他感觉到浑身上下都脱了力。他顺手抓住身边的支撑物,一点一点挪到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皎洁,早已融化的冰雪在夜色下流动着月光的色泽,冰冷清净。
身后的门响了一声,段涵之回头看去,是Zane。
他什么都没说,来到段涵之身旁。
段涵之抬头看着他的侧脸。他曾经那让段涵之为之眩晕的体温在此刻仿佛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无力的气息。他的轮廓曾经是那样的深刻有力,此时却是胡渣丛生,疲惫不堪。
他回过头,看着段涵之。
段涵之看见了他眼中的伤痛,如同一只受重伤的兽,无人理解,无法纾解,那刺骨的伤痛只能暴露在这样孤独的月光下舔舐。
他点燃一支烟,只吸了几口便掐断了,随手扔在地上。那小小的火星闪着几点红,渐渐的灭了。
段涵之轻轻的开口:“为什么?”
Zane说:“只要是他喜欢,一切就无所谓。”
段涵之没有回话。
不知过了多久,Zane突然开了口:“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年轻,漂亮,唱歌好听,精通好多乐器。他是文艺青年,读王小波,昆德拉,听David Bowie, Radiohead。曾经热血过,跟其他摇滚小青年一样,跑到各地去参加各种音乐节,晚上就露宿在街头,白天穿着各色文艺衫压马路。那时候他在学校里学习还是第一名,还给学校的合唱担任钢琴手。喜欢他的女孩子很多,情书收到手软。”
Zane把手伸进衣服里,掏出来一张照片,递给了段涵之。
段涵之看到照片上的少年,干净清秀的眉眼,微长的额发并未挡住少年清澈如水的双眼。照片上的他穿着一件纯白的衬衫,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一双红白相间的布鞋,身上再没有多余的装饰。少年浅浅的笑着,背景是碧蓝天空,干净街道。
他的笑容简单纯净,让段涵之感觉到那未曾被世俗污染的一片纯真。
段涵之紧紧捏着这张照片,问:“后来呢?”
Zane又点燃了一支烟,却并不抽:“后来有一次,他遇见了一个主唱,喜欢的一发不可收拾。他给那个人写信,说只有他的歌才能让自己感觉到轻松自在,希望能认识他。那个人给Brian打了电话,说希望见到Brian。于是Brian就去了,在那间小旅店里,Brian见到了他崇拜着的主唱。他光着上身躺在床上,招呼着Brian也上来。Brian被他的气质迷惑了,于是顺从的脱了衣服爬上了他的床。那个人捧着Brian的脸说,我喜欢你,你年轻漂亮,能听懂我的音乐。紧接着递上了一支烟给Brian,Brian接过来抽了人生的第一口烟,结果被呛得咳嗽了起来。他温柔的抚摸着Brian的肩膀,靠过去吻了Brian。”
“后来Brian就跟这个人在一起了,那个人给Brian抽的是大麻,从此以后Brian就接触了各类毒品。两个人经常躲在屋子里一起飘叶子一起做**,那个人不再关心自己的乐队和演出,而Brian也再也不关心学习和家庭。后来那个人对Brian感到了厌倦,就找其他男孩子来玩儿。刚开始Brian反应很激烈,后来那个人对他说,不愿意就滚,我不少你一个人。Brian没有走,他说自己太爱他了,离开他就会死。于是Brian再也不管他的寻花问柳。”
“Brian家里知道了他跟男人在一起鬼混而且吸食大麻,就逼他回家。刚开始家人对他还上心,苦口婆心的教育他,Brian执意不听,家人也就渐渐麻木了,再也不管他,让他来去自由。最后,他父母跟他断绝了关系,把他扫出家门。”
“Brian回到男人身边,继续浑浑噩噩的生活。男人对Brian的态度愈加的恶劣,经常让把他绑在椅子上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别的人做**,有时候甚至让他脱光衣服带上狗的颈圈在地上爬学狗叫,即使是这样,Brian也没有离开他。”
“最过分的是,男人没有了钱买毒品,就让Brian出去卖。Brian接的第一个客人是第一次找MB,脾气也很好,对Brian很温柔。可是就在最后的那一刹那Brian推开了他,跑了出去。他一个人赤身裸体的跑在大街上,结果晕了过去。就是这时候我把他捡了回去。”
Zane笑了笑,眼神里有了一些神色:“那时候他冻的浑身发抖,如同一只弃猫似的,我给他拿被子,他紧紧的抓着我的后背不放,没办法,我只能脱了上衣钻进被窝给他取暖。”
陷在回忆里的Zane,神情很温柔,让段涵之想起了曾经在酒醉时看见过的那幅温馨的情景。他只望着他,轻轻拨动着琴弦。
段涵之没有打断他的回忆,直到Zane自己走了出来。段涵之听见他微不可闻的叹气声。
“Brian下定决心离开他。可是每天晚上他睡觉醒来都会泪流满面。Brian终于又回去看了那个人。只见那个人的房间乱的如同狗窝一样,而他则蜷缩在床上,蓬头垢面,已经没有人样了。Brian当下心软了,决定带着他开始新生活。”
“两个人去了别的城市,Brian白天出去打工,晚上回来给男人做饭,吃完饭两个人就出去散步,偶尔会跟邻居聊上两句。Brian觉得这样的生活平淡真实,他很开心。男人似乎也很幸福,他变的很正常,简直跟普通的男人没什么样子。后来有一天,两个人来到海边,Brian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说,要是一辈子这样多好,我宁愿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男人笑笑,他说,那我们就停留在这一刻好不好?于是他拿出了两瓶酒,把其中一瓶给了Brian,对他说,喝了它,从此以后我们就永远在一起,永远停留在这一刻。Brian毫不犹豫的喝光了瓶子里的酒。男人看Brian喝光了酒,他欣慰的笑了,于是他也喝光了自己的酒。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看着海边落日。Brian觉得自己的身上越来越沉,眼睛也越来越睁不开。他对男人说,太好了,我们终于在一起了。然后就没了知觉。”
“Brian是在医院里醒来的。男人已经死了。原来男人给Brian的那瓶酒里只放了一些催眠的药物,而自己的酒里则下了毒。两个人同时被送进医院,由于男人中毒的时间太久,治疗不及,死了。”
Zane说,你现在看见的Brian,是重生了的Brian。以前那个为了爱人诺诺的奉献出一切甚至是自尊自爱的少年已经变成了这样一个风情万种,妖娆性感的尤物,他的心里被撕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每天都在流血,没有东西能补回来。为了让自己每天摆脱那深入骨髓的疼痛,他只能试图麻醉自己,酒精,毒品,音乐,甚至是身体。
Zane说,那个男人是爱Brian的,他爱他,但是却无法面对Brian为他做出的那些卑微到疯狂的举动,越是自责愧疚越是狠狠的折磨他,恨他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最后到后来,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承担Brian带给他的那沉重的枷锁,只能选择死来逃脱,也只有死,才能让Brian忘记自己,开始新生活。
Zane说,自己爱上的是那个伤痕累累的Brian,每次看到他笑的随意又荡漾,他的心便隐隐的作痛。Zane说,如果可以,他想带Brian远远的走开,走到一个没有Brian痛苦回忆的地方。他说,Brian忘不了那个男人,就如同自己无法得到Brian的爱一样。这是一种循环,一种惩戒,一种任何人都逃脱不了的错过的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抖点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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