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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洛心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0:09

小马送我回去的时候,问了一个让我思考非常久的问题。

“所以呢,你们两个…要怎么办?”

“小马,我和夏飘雪之间的问题,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那不是一种,说在一起就在一起,或者就可以解决问题的情况。”

“我不太能了解。”

我叹了一口气,“别说你不了解了。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释自己的想法和感觉。”

“爱情跟友谊,你把你们归类在哪一个?这样想,不就清楚了?”小马后来替我自己做结论。

而就是这个问题了。

我想了很久,非常之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没有去解开,或者弄清楚它的欲望。那时候的我,只是希望别再有转变了。这样静静的就好,什么都不要有转变了。而后来的我,的确找到了答案。即使那个答案,不是我追来的。却还是清楚的出现。不过,那也是以候的事情了。

这时候的我,只是这样看著夏飘雪。就好。

友谊和爱情太狭窄了,我找不到界线,也不想去找。

圣诞节的前一个夜晚,人说的圣诞夜。我不但没有感恩的心情,还无聊到溜到夏飘雪家,在他让人眼花撩乱的大书柜前挑几本世界名著来培养气质。

后来他手上拿了两条,嘴上咬著一条,走出房间,看见他皱著眉头的样子,我差点笑到把整个书柜给推倒。(人类的无限潜能?)

“你笑什么?”他没好气的把领带丢到我脸上,害我手忙脚乱的丢了书接住那一条不知道几百块的高级玩意。

“只不过一条领带,劳动夏先生您这样费心?”我看著手上冷银和有冷蓝,以及夏飘雪嘴巴上衔住的那条淡棕。

他白了我一眼,“我爱漂亮不行?”

我走过去,“当然可以。明天圣诞节嘛。你有没有红衬衫绿领带?”我开玩笑地对他说。

“洛心,你欠打?”他果然恐吓状的拿著领带甩了我一下,我赶忙住嘴。

“好啦。黑上衣配冷银的领带,这样够配合节日吧?”我把冷银色的领带绕过他的脖子,耸耸间,一脸痴儿怎么连这样都不懂的表情。

“黑色不会太死气沉沉吗?明天可是圣诞节。”

“所以就说红上衣绿领带,唉唷,别打我头。”我抱著头抗议,夏飘雪笑了出来。

他伸手接过我手上的领带,正要转回去放好的时候,我突然开口问。“喂,教我打领带好不好?”

“打领带?你不会吗?”他有点讶异问我。

“我哪会啊,我又不是男生,怎么会打领带?”我反驳。

他放好其他的领带,拎著刚刚那条棕色的又走回来,“台湾学生制服不是要打领带?喔,我忘了你没在台湾念高中,国中呢?国中没有吗?”边说,他边把领带圈住我脖子。

我摇摇头,“我国中的时候只有一个可笑的红色蝴蝶结。”因为实在太可笑了,所以大部分女生总是喜欢拿下来,等到要服装仪容检查的时候才会意思意思挂上去。导师们大概也了解挂著那个蝴蝶结有多难看,所以也几乎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回想起来,离国中那段日子还真久了。那时候,身边围绕的是同样的人,说的听著是熟悉的语言。曾经对那种环境一点感动也没有,太习惯了。出国了这几年,才发现只是在那样单纯简单的环境下,都变成一种抓不到的幸福。

“就是这样绕过来……想什么?眼睛都红了!”夏飘雪弯身拍拍我的头,打算把领带解开。

我抓住领带,示意他继续绕,“没有,只是突然想到在台湾的日子。这样绕过来吗?”

“对,这样,然后从这边拉出来,”他抬高我的下巴,把领带从中间的圈圈拉出来,“怎么突然想起台湾?多久没回去了?”

大概是他语气太暖了,被他这么一问,我差点没哭出来,哽咽的说,“两年了,呜,我好想我爸爸。”

“想他?打电话回去给他呀。”这次他松了领带,转身抽了一张卫生纸给我。我再也撑不下去,大力地抹去眼泪,折对半继续跟鼻涕奋战。

“我…我也知道…打,打电话。可是,你……你知道吗?我好害怕,我即使很想我爸爸,可是,就是提不起打电话给他的勇气。每次总觉得电话像千斤重。而最可怕的是,我,我居然就这样习惯了没有打电话给我爸爸,而那种感觉,就好像……我从来没有爸爸一样。即使没有他,也无所谓一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无力感就这样排山倒海而来,在我可以搞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所有的困扰就这样宣泄而出。“可是我不知道不是那样的。我很想,很想陪在我爸爸身边,真的,很想。呜……”

“乖。”他丢了一盒面纸给我,“我知道你的感觉。”

“你懂?”我抓起一大把面纸,边渻边像只小狗可怜兮兮地抬头。

“你知道我多久没有回台湾了吗?”他把玩著领带,低头问我。“我十七岁来加拿大的。今年我二十五了。八年,我从来没有回去过台湾。”

“为什么?”我惊讶地问。对我而言,只不过今年暑假没有回台湾,就已经像要我的命一样难过。

“因为,我没有勇气面对我台湾的家人。”他把打成结的领带拆了又结,结了又拆。“这叫做近乡情怯。距离变成一赌看不见的墙,太高,而我们早就失去越过的勇气。”

我眼睛又一红,“为什么你不敢回去……”

“你呢?你又为什么不敢打电话给你爸爸?”他反问我,然后又叹了一口气。“因为我们都有相同的问题。”

我沉默了三秒,才难过地开口,“我们都在,逃避。”

夏飘雪没有说话。从他眼神中,我知道我解了正确答案。

逃避。是啊。我们都在逃避。心中的那到墙,越筑越高,根本忘了是什么时候达到那个高度,没有力气攀越过去,只能选择漠视。而偏偏,墙,依然在那里。越来越高,偶而,就算只是偶而回头去看到,都会像心中的一根刺一样,狠狠地扎的更深,更入心头。亲情是一个很大的包袱,隔著一片海洋,什么都变了。也许,很多人无法了解这样的感觉;无法了解,只是一通电话就可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其实说穿了,连我自己也不懂。为什么打电话给父亲变成如此沉重的举动。我只知道,每一次电话,每一次冷漠的三言两语,就会让我更想哭,更举丧。其实我知道,父亲跟我一样,也是无力攀越过那道墙,我们都无力去证明些什么。只能很用力的逃避,回头,逃避,回头,如此如此反覆的挣扎,直到麻痹。

我看著夏飘雪,我知道,要让一段亲情变成这样,不单单只有距离的问题,更多的是家庭内部的问题。我不想说出我心中的痛,也更不会去问夏飘雪的问题。只是此刻,我终于知道我不是一个人这样挣扎。有人跟我一样,而且这个人,现在就在我身边。

“我来加拿大,是为了学业。你呢?飘雪?”沉默了一会,我问他。

“你的出发点,比我好一点。我一开始,就是逃避。”他再度拆开那条领带,“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弟?我逃避的,就是他还有他给我的回忆。我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他那样,我无法忍受。所以我弟过世以后,我就来到加拿大了。什么目标都没有,茫茫然然地,只想这样单纯的等下去。”

“等一个希望?”

“不是。”他冷漠地回答,“是等死。希望,并不为了活著而存在。”

很好。我们又回到那个话题上。他依然是冷冷默默,而我还是满腔热血。

“这就是你对生命的诠释?”

“不是,这是生命给我的经验。”他手上那条领带快被他揉烂了。“我弟弟接受过化疗。到最后搞得不像个人。已经完全没有了尊严。他曾经告诉我,如果可以回到重前,他不要化疗。他只要活的有尊严,活的像人,即使只剩下短短的几天。”

“所以,这是你的选择?”

“嗯。”他用力地打了一个结。“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失去尊严。那是我最后一样可以握住的东西。”

我沉默,看著他握紧手上的领带结。

“你父母呢?有没有想过,他们失去了你弟弟,怎么能再失去你?”

飘雪叹气,“他们是一个死结,我没有力气解开了。就搁在那里吧……”

瞬间,我只觉得窒息。

站起身子,突然想大叫。

不是这样的,他的生命,我的花样年华。不是这样挥霍的。

我走到窗户边,往下看,有瞬间,想就这样从三十七楼跳下去,不是想死,而是想要自由。一种在蓝天飞的自由。

“洛心。”飘雪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有点悲伤地看著他。

“拿著。”他把一直紧紧捏在手上的领带丢给我。“我没有力气解开那个结,你却有。懂不懂?”

我没有接住,弯身捡起领带,愣楞地看著他,“我……我不知道……”说著,我无法说出整句话,只能哽咽。

“试试看。你能够解开的。”他站起身,朝我著个方向走过来。

我试著去拆开那个领带,无奈飘雪缠得太紧,搞了很久,它还是闻风不动。一抓狂,连牙齿也用上了,又啃又咬,然后突然下一秒,领带在我手上松开了。先前的死缠,这一秒居然这样简单的打开。

我握著那条虽然皱巴巴,却解开的领带。过了几秒,抬头看站在窗前也低头看著我的夏飘雪,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很想哭。“我解开了。”

说完这四个字,我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大哭出声。

夏飘雪笑了笑,伸手抱住我。在窗前,冷风吹进来,我悲伤地转头看著窗外那不著边际的黑。夜太黑了,出口我找的好累。几度要放弃了,这个抱著我的男人却带我找出一条看不见,却解脱的路。

而我却无法高兴起来,只能很难过的悲哀。

因为我知道,即使我的出口找到了,他的,却永远会在这片永恒的枯凉消失。

“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我说过,我想留些什么给你。”

他依然用很微不足道的口气说著。我却再次泪流满面。

圣诞节,店里很忙。

不过有些习俗,还是无法真正的融入。我草草地写了一张卡片给住温哥华的亲戚,就没有其他祝贺的打算。除了在店里说了不下上百次的圣诞快乐,没什么让人值得回忆的片段。还记得回家时,累死在飘雪的车上,连作梦,都梦见一杯又一杯的饮料追著我跑。

好多酒,好多酒。对了,有一杯让一个客人等到差点翻桌子的是什么…血腥凯萨,不对…是,血腥玛丽!对!血腥玛丽!

“你的血腥玛丽好了!”猛然我睁开眼,大吼一声。

夏飘雪差点没踩煞车,隔个三秒,爆出一连串的笑声。

我整张脸都红了,“笑什么!”恶人先出声,我凶恶的出声吓组他。

他声音中带著笑意,“你调酒调昏了吗?这样都能说梦话。”

我哇哇反驳,“我调了至少上百杯的饮料啊,呜呜,手都废了。”我心疼的亮出红掉的双手,这就是冬天碰水又干,干了碰水的结果。

“回家好好擦乳液,休息几天就好了。”他笑了笑,伸出右手摸了摸我的手。其实,只是很关心地碰了我一下,我却像触电一样,赶忙把手伸回来,规规矩矩地摆在自己腿上。

他没有发现我的窘相,只是很自然地又把手放回方向盘。

一路上,大家都很用力地沉默著。我差点再度睡著。车子到我家的时候,还可以看见客厅没有熄灭的灯光。有点讶异,妈一向不等我门的,怎么今天晚上居然,看了一眼手表,居然等我到了十二点半。

“你妈妈还没有睡吗?”飘雪侧身看了一眼我家,“那我下去打声招呼。”

“啥?”我傻愣地看著他把车子停好,放掉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样子。

“至少让你妈妈知道是谁送你回家的,这样以后她会比较安心。”他缩了缩,“快下车,很冷。”

“你要到我家?”我有点不太相信地重复他的话。

电动锁哔了一声,我们一前一后走到门口。

老妈有点惊讶夏飘雪的出现,但是还是让他进了门。我随意地请夏飘雪在客厅坐,自己上了楼卸妆。并不害怕老妈问东问西,也不害怕飘雪会不自在。我深知老妈的个性,不是那种三姑六婆型,而我更知道飘雪绝对不是那种会尴尬的男人。

老实说,我还特别拖了很久,东摸西摸,把他们两个丢在楼下将近二十分,也许浅意识里,我希望老妈能多了解一点飘雪,而我也清楚,与其由我来介绍,不如让他们自己去认识。而果然,一点多我下楼时,两人都很自在地聊天。

我看看空了盘子,转到厨房削起苹果。听到他们在客厅偶而传来的笑声,突然间觉得暖暖的。希望时间不要走,这样延续下去。我知道老妈喜欢飘雪,她认同这一个男人。摘下面具的飘雪,是不虚华的,很深远的,很平凡的。而我很高兴,我,和老妈能看到他这一面。

真的,很高兴。

我哪,一直以为我们就会这样下去。

后来事情起了一点变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只觉得,两千年的末梢,我的世界起了变化,不知道,夏飘雪的,是不是也变了。

跨年时,店里放了假。小马邀了猴子哥,阿立哥,小米小雾这些好友一起准备去倒数。我没参加过任何跨年会,也没倒数过。老实说,基本上我是兴趣缺缺。卡加立的冬天不是开玩笑的。下著雪,零下一二十度,要我去外面人挤人,想到就没力。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让我感觉渺小。被人海淹没,我看不见自己的存在感。

“你想太多了。”飘雪听完我的长篇大论,只是淡淡地抛了五个字给我。

“什么叫做我想太多了?”

“出去走走也好。趁现在体力好,多出去玩玩。体会一下不一样的感觉,讨厌也好,喜欢也好。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经历过什么,体会过什么。”

我沉默一下。

“那你呢?你去不去?”

他笑的一脸高深莫测,“我去过好几次了。不想去。”

“厚,”我踹他一脚,“说了半天,你耍我。”

“我是说真的。去体会一下那种挤沙丁鱼,又冷的要死的气氛。”

“被你说的,我剩下一点想去的原动力都没了。”

飘雪眯了我一眼,“这样吧。你去,我就去,如何?”

我踌躇了一下,才开口。“那个…可是,我是要跟小马,猴子哥他们…他们去的喔。”眼角飘飘他,希望我的话不要太刺激。

飘雪耸耸肩,“那怎样?”

“我怕气氛会尴尬。你也知道,他们都是很直话直说的人。”

他笑著拍拍我的头,“你自己担心你自己就好。不用担心我。”

我抬头看他。讶异于他的冷静,更多的,却是心疼。我时常想,如果众人能对他改观,他的生活会不会多一点灿烂。不过是没有答案的,我想飘雪早就习惯这样的生活。要改变,太累,也占据太多时间了,而时间,是我们没有的东西之一。

我并没有告诉小马他们我要带的人是飘雪,只是简单地说我要带个朋友。十二月三十一号那天,我们约在离跨年广场不远的一家餐厅见面。才刚踏进餐厅,就看见阿立哥已经在订好的桌位上等我们。他抬头看见飘雪时,表情明显地诧异一下,却是马上的开口微笑叫到:“我还想说你要带什么人来,原来是夏飘雪。飘雪,好久不见。”

“阿立,久不见。”

我笑著跟阿立哥打了声招呼,就溜到门口等其他的人。

天空飘著淡淡的小雪,气温不是很冷。我站在门口屋檐下,抬头看著天上的星星。偶而白色的雪跟银亮的星星重叠,看得我眼花撩乱。

“就跟你说早一点出发,受不了你耶。”远远地,我听见小雾抱怨的声音。

“唉唷,别念了,又不是迟到很久,才十分钟。我打赌,绝对有人比我们晚到。”猴子哥讨饶的声音也随之而到。

“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啊!”小雾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差点边走楼梯边抬脚踹猴子哥。

“迟到了厚!”我跳下阶梯,笑著对小雾说。

小雾一脸不爽,指了指旁边的猴子哥,“怪我哥啦,打星海打到欲罢不能。”

“拜托,洛心你说,我是不是最后一个?”猴子拎住我,一脸恐吓的样子。

我赶忙摇头,“不是不是,小马还没到……”

猴子哥满意地放了我,“看吧,妹,我就说我们不会是最后一个,哈哈。”他得意的像什么一样。

小雾踹了他一脚,“你没救了。洛心,我们进去吧。”

“你们先进去吧,我在这边等小马。”我推推小雾,把他们推进店里。很难想像小雾看到飘雪时,脸上的表情会是怎样。只希望她不要当场把桌子给掀了。

过了五分钟,我用地上的雪,做了一个十来公分高歪七扭八的雪人,眼睛正死命盯著他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双皮鞋。“小马?”我抬头,高兴地喊。

“你在做什么啊?”把声音跟人连在一起,并不是小马。

“我在堆雪人……”我看著夏飘雪,傻笑。

“怎么这么小?”他蹲下来,戳戳雪人的肚子,弄了一个洞,惹了我一个白眼。

“不要把他弄坏啦。”我赶忙阻止他的残虐,“我这辈子第一次堆雪人耶。雪又不够,太松,只能堆这么小的。”拿了一陀雪,左拍拍右拍拍,把洞给填补好。

他不再破坏,也拿起雪球,慢慢地在地上滚动。我看著他把雪球越滚越大,然后捧回来,又照样画葫芦滚了一次,叠在上头,接下来他伸手摸了四支烟出来,分别插在我和他的雪人身上,代替树枝当手。

两个十几公分高的雪人堆在广场上,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极力掩饰却又藏不住好奇地频频网我们两个敦的地方看下来。心里大概想,两个幼稚的人,或者,死观光客(?)

我和飘雪并蹲著,面对著两个也并排的雪人。

“好可爱。”我摸摸雪人,忍不住说。

“有点像不倒翁。”他跟著笑。

“啊,可惜没有围巾,扣子,还有红罗卜啦。不然就更像了。”我咕哩抱怨著。

“就算有,这么小也没办法用吧?”

“说的也是厚。唉。”

飘雪没有说话,我们沉默了一会,他突然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四支烟。白烟混著我们呼出的气,袅袅往上飘。猛然间,突然变得很悲哀,很荒凉。

他没有放开打火机,让火光小小地在我们和雪人之间灿烂,慢慢地,雪人有点被化掉。

“可惜,天气一回暖,就消失了……”飘雪把打火机接近他的雪人,果然一下子雪人的头就掉下来了,两支烟歪歪倒倒的。

我侧脸看著飘雪,伸手拉住了他握著打火机的手,“溶了再堆。我陪你堆。看你要堆几个都好。我们一起堆。”

飘雪愣住,回头看我。缓缓地,他扬起一抹微笑。

“你,真叫我无法不爱你啊。”

“什么?”冷风吹过来,我吃了一脸雪,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你们两个蹲在这边吃雪啊?”第三双皮鞋冒出来,抬头一看,原来是小马迟迟来到。

“你迟到了!”我抓了一把雪站起来,丢到小马脸上。

小马哇哇大叫,“哇赛,你想死吗?”他冲过来,抬脚往地上一踢,扬起一大浪雪,扑了我整身。

“小、马!”我简直想把他的头塞到雪里面去。

“好啦好啦,不闹你了。嘿,飘雪,你怎么跟她在外面给风吹?”

“她是在等你。”飘雪耸耸肩,站起来,笑的一脸云淡风清。刚刚那一脸差点让我心脏停止的表情完全消失不见。

“不好意思,塞车。”小马讪笑。

我瞪了他一眼,“现在是几点,塞车?听你放……”屁字硬生生的收住。好吧,我承认,我是个做做的女生。

“好啦好啦,不要那么凶啦。我们进去,风变大了。希望等一下倒数的时候不要下大雪。”

“就是有你这张乌鸦嘴。”我堵回去。

夏飘雪在我们身后笑了出来。

我和小马闭了嘴,讪讪地走进门。

如我所料,小马被整桌的人吐了槽。尤其是猴子哥,数落他半天。不是我想说,拜托,也不看看谁是到数第二名来的,还那么嚣张。

我不知道飘雪是怎么办到的。说然说不上和乐融融,但是整桌气氛还算不错。一像对飘雪感冒的阿立哥跟小雾并没有多大的嫌恶感。看得出来还介于陌生人跟警觉心中间,但是却也没有尴尬的气氛。这瞬间,我不由得佩服起飘雪人际关系的功力。

在餐厅吃饱喝足以后,大家又嫌一会。十一点三十分付了帐,不只我们,连店里其他的客人都开始慢慢地往外面移动。看得出来大家都是在这里窝到倒数的时间。

小马和飘雪走在最前头,交头又接耳的讨论著飘雪的BMW,我和小雾则是聊著小说,后面接著是阿立哥和猴子哥,两人聊著星海战况,讲得如火如荼。

雪深,不是很好走。我小心地走,一免一下子仆到街上去,飘雪虽然和小马的谈话不断,我却可以看见他不时回头看看我的状况。其实只是很快的一瞥,我却觉得很缓。

还没到广场,人行道上就都挤满人。大家移动的方向一致,人多又冷又热。然后又很吵,整个市中心靠近广场的三四条街范围以内,就可以听见巨大的音乐声。上头还有直升机哄哄哄的飞来飞去。然后旁边还有一堆警车,消防车(煞风景啊)就阵,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开拍什么警匪片。

看到广场以后,那人真是爆多到救命。

阿立哥叫住飘雪跟小马,“从这边开始要小心一点,很容易走失。如果走失了,就等散场以后在这里见面。”他指指我们刚好经过的一家小小咖啡店门口。

“洛心,你这路痴不会找不到吧?”猴子哥拍了我一下,凉凉地说。

“我,我哪里是路痴啊?”

“开学第一天在学校迷路三次的人是谁啊?”猴子哥继续凉凉地吐话,让我想吐血。

“那叫意外啦!”我跳脚,其他人居然给我大笑。

“不会啦,飘雪,你好好看著她厚。她真的,很路痴。”还以为小马要替我说话,谁知道还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们两个不要吵了。”阿立哥没力地看我们,“反正尽量聚在一起,如果真的走散了,来这边集合OK?”

大家一致点点头。

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等到进了广场以后,才知道刚才阿立哥真是有远见。大家像在挤什么一样,就算手牵手都会被冲散。一开始还好,六个人还勉强可以凑在一起,然后当时间开始慢慢接近十二点,广场上的人开始暴动起来。大家开始拼命的往前方的舞台挤去,又喊幼叫。我被挤的差点仆街,站稳身子想抱怨。然后发现了一件事,

咦,人哩?

我转头左看右看,啊,不会吧。小马,猴子阿立哥小雾,甚至连夏飘雪都不见了。看著人山人海,大家都人高马大,根本挡住我往前看的视线,任凭怎么拉长脖子,都只能看见别人的前胸,后背。

我想试著小时候走失的方法,站在原地不要动。后来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人群一直在移动,就算我不想动,也会被推著跑。

我不指望任何一个人现在会幻梦地突然出现解救我,只好拿出手机打了夏飘雪的号码。响了几声接通了,我用几乎大吼的声音对著手机叫:“飘雪,你在哪啊?我看不到你们啦!”

“你不要动,我去找你。”飘雪的声音很模糊传过来。

手机吱吱的杂音让我想摔了它,“不要动?不可能!大家都挤来挤去,哇——看吧,我又被挤到别到地方去了。”

“你附近有没有树?”

我赶忙看,“有,左边有一棵。”

“去靠著,我去找你……”

通话结束,我瞪了手机好久。若不是还得靠它联络,真想把它给砸了。努力地往左边的树移动,还真是艰辛啊。中途摔倒了一次,撞到人两次。好不容易走到那棵树旁边,我急忙靠著它,怕一不小心又被推走。

靠著大树,果然减低了被撞的机率。我靠著它,头低著看著自己的鞋尖,有点像做错事情的小孩,等待夏飘雪来解救我。

等著,我发现雪变大了。人群的情绪也越来越high,我从大衣口袋里翻出手机,瞄了一眼,十一点五十六分了。难怪大家越来越高兴。

我闷闷地站著,看著眼前的人抱来抱去,牵来牵去。

然后十一点五十九分了,锵锵锵——要倒数了呀!

我没力地对自己翻白眼,抬头垫高脚看舞台上面的巨大电子时钟写著「11:59:35“。简直是太完美了。

就在我转头想绕到另一边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差点叫出来。

“找到了!”飘雪拿著手机,扬起笑,拍拍我的头。

我高兴地差点跳起来,直拉著他。“你跑到哪了!我还以为真的走失了,你都不知道人有多,呜呜,我还仆街,裤子搞不好破了……。”我叽哩刮拉说个没完。

“好好好,乖乖。”他把我围在他双臂跟树之间,眯著眼睛,“倒数了,要喊大声喔。”

“咦?”我抬头。时钟写著。“11:59:45”。也在这时候,我才感觉到那一点点新奇感。

人群尖叫著,大吼著,舞台上的DJ透过强力麦克风音响带动著整著几万人的气氛。

我们从ten开此数起,一开始我还很兴奋地对著舞台喊著,到了five时,我回过头来看著飘雪,然后一瞬间,静静地,好像什么都被抽离一样。

我可以感觉到自己依然喊著:“four,three,two,one.”

然后全场爆出了那句“Happy New Year!”

“新年快乐,洛心。”飘雪笑著对我说。

我露出一个大微笑,“新年快乐,夏先生!”

他伸手,我没有犹豫地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台上的SoulDecision开始唱歌,广场四周的大楼爆出烟火,一次又一次在天空炫出灿烂的火花。天上的直升机这时候全部飞到广场中间,满天的彩带亮片洒了下来。

“好漂亮,好漂亮!”我抱著夏飘雪,兴奋地大叫。

“不是吗?”他笑。“你看,又是一年了。”

我笑著,眼框却红了。又是一年了。是啊,对我而言的确又是一年了,可是对他呢?我不想去知道那句话所包含的意义。

不知道是亮片还是雪,白白亮亮地落在飘雪的肩膀上,我靠在他胸前仰著头,帮他拍掉。

“如果我有多一点时间……”

“那又怎样呢?”我闷著声音回答。

“没什么。”他笑了,声音淡淡地散开,被吵杂声复没。我想,我知道他那句话的意思,却不愿意也没有力气多想。

歌声持续从四面八方传进来,抒情的,温柔得,我们静境地抱著,再也没有说一句话。我侧著脸,和他一起看著从大楼顶冒出来的烟火,静静的。

只觉得这瞬间,我们被抽离。来到了一个雪白,没有出口的地方。很荒凉,只有彼此,依赖著对方的气息。烟火持续地散出美丽的光芒,照亮著整片天空。

我们就这样等著那灿烂的离开,好久,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十五分钟,烟火终于散尽,广场的人也几乎散光了。没了烟火,天空暗了下来,就连气温都好像遽然间下降了几度。

“我们走吧。”飘雪稍微推开我,低低地说,“到约定的地方找小马他们去。”

我点点头,转身时,感觉到他冰冷的手握住我的。这次,我没有抽掉手。心也没有跳的特别快。只觉得很平静,很平静。

我们牵著手,依靠著,往那间咖啡店的方向走去。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抬头低头看对方,眼角不经意去看见紧握著双手,只觉得暖暖的。我看前方,白雪茫茫,一排被人群踩出来的脚印子模糊的印在路上。只觉得,长路无尽,而我希望能这样跟他牵手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

我常常会思考,一个人的生命,究竟燃烧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算是灿烂。尤其在遇到夏飘雪以后,这问题更是如挥不去,有时甚至一早醒来,就这样愕楞床上好几十分钟。脑中思考的不是一天的开始,而是他那个淡淡的笑容。

其实到了后来,该暧昧的都过了,该默认的也都无声了。我不否认我对夏飘雪的感情,却也深深觉得单纯用爱情两字形容我跟他又太简单了一点。但是究竟什么字眼适合,老实说我也不清楚。而众人所说的男女之间无纯友谊,我也懒得去辩解。反正就这样吧。我挑了最简单的关系形容法去看待我跟夏飘雪。

不过思考归思考,身边多了一个帅男人,日子到也是摇摆的很。没事有事跟飘雪出去逛街散步总是可以接收到一堆爱慕的眼光,当然不是投在我身上。我常常笑飘雪,说像只我带在身边超眩人的宠物一样。而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怎样,说到他的外表,他总是淡淡的笑,不反驳也不承认。相处这么久,他那种笑容还是很有魅力,我一点免疫力也没滋生。

也不知道是看帅哥太久得到天遣还是怎么著的,眼睛除了近视一向没什么毛病的我,在这几天开始红肿了起来。诡异的是不痛不痒,右边眼睛却跟兔子一样红通通的。首先抓著我去看医生的,不是我,也不是飘雪,是——小马兄。

“我告诉你噢,你再不去看医生,小心眼睛瞎掉!”小马在电话那头恐吓著我。可惜这头的我是歪头缩肩膀的夹著电话,两只手不停的在游戏里面跟人厮杀,他的话比耳边风还要轻。

“嗯嗯,好……看医生?医生是什么?可以吃吗?”我完全心不在焉的不理那头他的大吼大叫,只是稍嫌脖子酸的把电话左边右边换。

“洛心!”他大吼一声,我听到摔东西的声因,八成是什么不要的报告,“再跟你说下去我会气死,总之,我帮你预约好医生了,礼拜六中午十点半!”

“十点半?上课,我要上课啦!”我用了光明正大的理由。

“星期六!你上哪门子的鬼课,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吼,我知道了,你一定又在玩电动,给我关机!关机啦!”小马又劈哩啪啦的念了我一顿,害我不得不分心去听到他到底在啰唆什么,结果在这时间内害我的人物仆街了两次,又没储存,迷宫又要重走一次!看吧,我就说他不要打扰我,我就可以早点破关,眼睛又不必这么劳累……好吧。我承认我在瞎扯,总之等到小马的疲劳轰炸完以后,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在他不知道重复了几十次星期六十点半,害我想装死也不能。美好的礼拜六一大早,九点半就乖乖起来刷牙洗脸,等待那头的小马来把我绑,不,我是说带我去看医生。

换好衣服,我拼命的打哈欠,眼角挤出几低眼泪时电话开始叫,“哈啰。”

“洛心,我跟你说,我妈妈今天临时有事情要去机场,我得带她过去,所以……”

欧耶,我一边要掩饰自己快乐的声音一边准备换回睡衣继续倒,还得装作很沉痛的回答:“是噢,没关系,你妈妈那边比较重要,我可以改天……”

“不用改天。”小马肯定知道我打的鬼主意,他凉凉的接下去,“我已经请你的夏飘雪十点到你家接你了。”

我愣了一下,“喂!他昨天晚上有上班耶,你一大早挖他起来有没有良心啊!”吼完以后,我才猛然想起什么似的,缩小的声音,“而且他不是我的……”

小马闷哼了两声,“他比你勤劳多了,他接电话的时候是在大学的健身室!哪像你,闲闲没事作还睡到晒屁股。还有啦,是不是你的自己心理有数啦,真是受不了你们两个,八点档拖戏都没你们这么无聊……”

“好啦好啦,我去就我去,你不要又啰唆一堆,开车小心啦,我收线了。”刻意避开小马打开话题的机会,我匆匆收了线。其实不是刻意逃避什么,只是就像我说的,有些事情不是在一起不在一起就能解决的。

将近十点十五分时,我才从玄关的玻璃窗看见飘雪的车子,提了包包开门出去。飘雪把车子停在路边候,透著玻璃可以看见他横身帮我把车门打开。

“回家洗了个澡,所以迟到了,不好意思。”他笑,身上有一息淡淡的古龙水,是GIO,我认得,因为是我跟他一起去挑的。

“一大早就跑去健身房,不累吗?”我系好安全带,转头问他。

“昨天不忙,十点多下班回到家,我十一点多就睡了,早上八点才去健身房的。小马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也九点多了。”他温和的跟我解释,突然转头,松了安全带,一本正经地靠向我。突然接近的脸,让我吓了一跳。

“怎……”我下意识的往车门退了一点,飘雪伸手抓住我,把我拉向他。当然我不可能白滥的以为他要吻我还是什么的。只是奇怪他怎么突然这么接近我。

“你眼睛哪里不舒服,我看一下好吗?”

他又更接近一点,我只能伸手拿掉眼镜,指指右眼,“这里……欸,你要干吗?”我终于忍不住问,不过又不赶太大声,怕口水喷到现在几乎靠我零距离的他脸上。

他伸手轻轻压了我的眼角,很专心地看著我的眼睛。认识他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这么近的看著他的眼睛,脸都快红爆了,偏偏他老兄好像没发现我快爆掉的样子,还左看右省了好一阵子。飘雪不放手,我也只好傻愣愣地跟他对望。

咦……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爱琴海的那种蓝!(这句话是我看小说掰下来的,毕竟我连爱琴海长的什么鬼样子都不知道……)

“真的很红,幸好小马帮你预约了医生,不然你不知道要拖多久。”他拍了拍我的头,离开了我呼吸范围,坐回到自己的座椅上。

“你是混血儿噢?!”我不管自己的脸还是爆红,披头突然这样问。如果他是,我真的要尖叫了。认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这位仁兄居然是混血儿。

“混血儿?”他摇了摇头,“我是百分百的台湾人哦。”他恍然大雾地笑了出来,“亏你还活在二十一世纪,没听过隐形眼镜吗?”

脸已经够红了,所以很难看出来有更红一点,我噢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的转头。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回头,拉拉他的袖子。“那为什么你的证件上面姓是Summer,而不是中翻英的夏?”

“因为我的中文名字是英翻中,并不是中翻英。”他解释,我却一脸茫然。

“我没跟你说过吗?我爸爸是孤儿,从小给在台湾的father收养。也就是我爷爷,他是英国人,本姓Summer,所以才用了中文的夏字。”

“啊,所以你本名真的就叫Snow Summer哦!那你弟……”哪壶不开提哪壶,正暗骂自己笨的时候,飘雪反而不介意的开口。

“他叫Sky Summer,你说中文是什么?”他的声音有笑意,我松了一口气。

“夏……夏天?”看著飘雪点头,我笑了出来。真的很佩服夏爸爸夏妈妈,我边笑边问:“怎么没直接叫你‘下’雪,还飘雪呢!怪风花雪月的。”

他噙著笑,“好问题,下次你帮我问他。不过我真的没跟你说过我名字的由来吗?”

我装作生气的摇摇头,“咧,才没有哩。你没跟我说的事情好多好多呢!小气鬼!”

他回头看我一眼,笑了笑,“没关系,时间多的是,以后慢慢跟你说。”

我对他做个鬼脸,笑容却很明显的僵硬。

时间多的是……

真的吗?我花了很多时间,才没有在这一句无心的话下哭出来。

一切像是暴风雨要来临前的宁静。

三月末里,卡加利来了一场措手不及的大雪,短短一个晚上,雪已经深厚到五六十公分。说是暴风雪,一点也不为过。

三月天的下起暴风雪,我只能边诅咒边无奈地铲雪。别说是我这个搬来卡加利几年而已的外地人无法适应这种猝来的风雪,抬头看看左邻右舍。车子卡在雪中的怒骂,跟我一样一皱眉地大清早苦命地铲著雪的邻居们,对于这突来的风雪也无奈至极。

但是在怎么抱怨,雪还是得铲。来卡加利也四五年了,即使还是不习惯每每春和日丽的三越天甚至与五六月天的大雪,生活还是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接纳了这样的意外。

累的全身无力以后,冻到鼻子快掉了,我终于把该铲的人行道和车道清理完毕。顾不得身上还有一曾雪,马上冲上楼泡了一杯咖啡,边抖掉自己身上的白雪,边呵著气捧著热咖啡。

春假第二天的早上九点就让我出卖劳力,真是好的开始。在心里嘀咕,打算喝完咖啡回去补眠。

电话响了,在我洗杯子的时候。懒得接,我讨厌早上打电话来的人,通常都是扰我清梦,“Hello?”我把声音降到跟外面雪天一样的冰点,打算让对方知道我的不高兴。

“洛心?”温和的声音传来,我马上认出对方是谁,冰点遽时升高好几度。

“飘雪?怎么了?”声音回覆温度,我看了看表早上九点半多,他应该是在上班途中,没理由会打给我。

大概刚刚听出我冷冻的声音,他问:“你手机没开,我是不是太早打电话了?吵到你家人吗?”他不及不徐的问,声音总让我觉得像太阳一样温暖。

“没有没有,”我干笑,“我只是刚铲完雪,很累所以口气差了点……”

那头传来他笑声,“嗯……可以叫我去帮你啊。”

“没关系啦,我自己来就好。”我傻笑,继续沉溺在他暖暖的声音里面。

“洛心,你有小马的电话吧,可不可以给我?”他问,而也在这时候我才听出他声音有点不同。平常飘雪说话虽然也都轻轻的,但是不像今天,感觉好薄,好空的感觉。

不过没有多想,我上楼翻电话簿,边走边说:“好啊,你等等噢,我上楼翻电话簿。”

“你跟小马不是很熟,怎么电话还没背起来吗?”他似乎有点笑意,只是好淡。

“我……”感觉到他在笑我,我结巴起来.“我很不会记电话号码嘛……不过你的我有记住哦!”我讨好的说。

他笑,“乖,该赏颗糖吃。”

“啊,找到了,小马的电话,”我念了一串数字,“飘雪你找小马做什么?你们要出去玩吗?我也要去!”

电话那头顿了顿,“我……是想请小马来载我。”

“怎么了?”

“我的车出了一点问题,没什么的。”他笑,却有点犹豫。我一听就知道他在骗我。猛然想起去年他身体不舒服时,声音也是像现在薄弱,心中警铃大响。

“骗人!你是不是不舒服了?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

“你别担心,没事的,我打电话给小马,晚点再跟你联络好吗?”他依旧那么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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