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家夥。瑞笑看著对话框上对方的ID,却不期撞进自己映在屏幕上苦楚的目光。
东西下午就收到了。到付。瑞掏钱的时候很有些无力。捏著电影票怔了很久,在有意识之前手指已经按下了某个烂熟於心的号码。
响到第三声,如梦初醒的瑞立刻像被烫到了一般掐掉手机扔到桌子上,接著又盯著它发起呆来。几乎让人以为他就要把手机烧出洞来的时候,铃声乍起,吓了神游的瑞好大一跳,看也不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瑞立刻著急的按下了接听键,问候的声音都带著某种小心翼翼的欣喜:“喂?”
电话那头的人大概也是被瑞的急迫惊到了,愣了一下,才确认似的说:“瑞?”
“……林俊啊。”紧张的身体立刻放松下来,瑞颇有些颓丧的靠回椅子上,声音亦随之低了几分。
“呃,你在等很重要的电话吗?那我先挂……”
“不用。没什麽。什麽事?”瑞挠了挠额发,疲倦的闭上眼睛。
“想问你晚上怎麽回去……”林俊在电话那头继续说,声音似乎带上了一点不好意思。
“我来接你好了。”原来是不知道路啊。也对,他是初次来S市,昨天也都是自己带著他东跑西跑。
“不用麻烦了,我这边可能要弄得晚些,毕竟是第一天……你告诉我怎麽走就可以了……”
哦,懂的,迎新嘛。每天闷在格子间里,能出去欢乐一下的任何机会都不能放过。对方既然这麽说了,瑞也就不再坚持,问清楚林俊会去哪里,就简单的把回家路线告诉了他。
“或者叫车吧。等下把具体地址发给你。”瑞有些意兴阑珊,这麽说完就匆匆收了线。将手机放回去时他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最後才死心般的自嘲一笑。
你看,苏文彬从来只会让他失望。通了又如何,他绝不会打回来。这麽久了,自己都还学不乖……
那一边的林俊听了一会儿忙音才也合上手机。瑞声音里显而易见的情绪变化很让他在意,可惜现在他能做的也不过就是记著,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来问。
是在等谁的电话呢?林俊眯著眼睛仍不可抑制在脑内猜测,对於瑞的朋友圈,除了昨天酒吧里遇到的那几个,林俊全然无知。
毕竟此前他们不过是客户和供应商之间的关系。虽然因为工作电话打熟了偶尔也有点私下的交流,但说到底也并没有怎麽亲密,而感情状况这麽私人的话题,他们对於彼此的认识其实也就泛泛的限於“都没有结婚”这种程度而已。
恩?等一下……几费周折,林俊总算从记忆里挖出那麽一点边角料。似乎是有一回,他们不知怎麽聊起校园往事,瑞提起某位不具名人士,素来迅捷的打字水平突然之间风光不再。
“现在还有来往?”记忆里的林俊曾这麽问。
“我算是因为他回S市的吧。”
真巧。我也是因为某个人来的这家公司──这句话当时的自己似乎并没有打出来。要到很久之後,林俊才终於对瑞说出:“对,我是因为他去的公司,然後我遇到了你,又因为你而来到这里。”
所以回头看,过往从不白费。是因为那些过往,让林俊懂得他现在想要什麽。
林俊伸了下懒腰,收到了瑞发来的短信,上面是他家的具体地址,附赠地图网页链接。为对方的周到体贴笑了一下,他捏著手机回了一句“谢”──管他等得是谁呢。既然他都来了S城,林俊想,必然不会让瑞再等其他人。
结果两人差不多时间回的家。林俊刚从出租车上下来,便看到瑞的卡宴拐进小区。对方开门招呼了声“上车”便把他带到了楼下。
老式小区没有配地下停车库,瑞就大喇喇的把虽然烂大街好歹也是名车的座驾停在楼下。林俊其实有点心疼,动了动嘴巴终於是没有说。
“玩的开心吗?”一进门,是瑞先开口搭话。
林俊“恩”了一声,还是敏锐的注意到瑞的兴致并不很高,试探著问:“是加班?”
瑞摇头耸肩。加什麽班,当然是去酒吧,要不是小九那混蛋说了句“苏文彬晚些来”,他压根就不会落荒而逃这个时候就回了家。不过幸好回来了,不然就要把林俊关在门外了……思绪及此,瑞顿感汗颜,听林俊讲话的姿态亦不由带上心虚所致的认真。
“对了,有件事情想同你商量。”并不明白瑞为何突然重视的看著自己,林俊仍决定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对方,“我很喜欢这里的环境……那间房间,”他指著因为自己的到来而终於从仓库恢复为客房的屋子,“可不可以租给我?”
“没问题!”不假思索的,瑞满口答应下来。
对於他的爽快,林俊十分高兴,喜悦由心而发,带著脸上的笑容亦明媚起来:“那房租……?”
“你厨艺怎麽样?”他仍未把话讲完,瑞突然看似毫不相干的问了这麽一句话。
林俊因为意外,条件反射似的答了一句:“还可以。”
然後他看到瑞像只偷腥了的猫一样笑了起来,眯著的双眸里一副“你懂的”的狡猾。而林俊,显然懂了,微微侧头,笑容里多了几分纵容:“不过咖啡煮的不如你好。”
“那我煮咖啡你烧饭咯。”瑞自然而然的接口,自己并未意识到话里有什麽不对。
然说者无意听者却到底有心,林俊顿了一下,郑重其事的讲了一个“好”字。他讲这话时微微颔首,目光亦不动分毫的始终盯著瑞的双眼,这让瑞突然觉得林俊并不仅仅是在同意自己的安排,却更像在做出一个承诺。没来由的,瑞觉得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他假意咳嗽了一声别开视线,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结果却触到两张纸片。哦,对,是叶颖快递给他的电影票。鬼神神差的,他便提出邀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电影?”
呃?今天的惊喜是不是太多了一点?林俊乍听很有点难以置信,所以一时并未立刻回答。而那边瑞自己已经觉得别扭,那问都问了,收回实在太没出息,就只好不咸不淡的解释:“朋友给的,她不能去……那个……正好两张,我也找不到其他人……”
尼玛,越说越觉得奇怪有木有!这种话怎麽听怎麽像是欲盖弥彰啊!根本就是纯情小男生初次求约会的标准台词啊!可是事实是的是这样的啊!老子真的是在解释没有掩饰啊!
瑞的内心已经要咆哮吐血了,但面子上只能维持镇定。也不知道林俊是不是真的体会到了他的尴尬,瑞只见他歪了歪脑袋,说出一句:“很荣幸哦。”
……为什麽有被调戏了的感觉呢……是我想多了吧……瑞内心默默内牛。
总之,工作周第一天。同居事宜定下来了。约会事宜……也这麽定下来了。
一口一口吃掉你-6
“那麽,我去见客户,下午不回来了。”
如此交代了一句,林俊关了电脑离开了公司。刚从电梯里出来,便看到瑞的车正停在门口,步伐愉悦的走过去,看到驾驶席上的人戴著墨镜,嘴里嚼著口香糖,一副纨!子弟貌。
林俊开门坐进了副驾驶席,顺口问了句:“怎麽请的假?”
“需要请假吗,见供应商啊,这是公事。”对方答得义正言辞,话音刚落还是没忍住颇为默契的同林俊相视一笑。
哪里有什麽公事,根本就是光明正大翘班去看电影。
“哦,对了,钥匙和门禁卡给你。”瑞一边说著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东西交到林俊手上,这才发动了车子。
备用钥匙这种东西,瑞曾第一时间打算交给过苏文彬。後者意料之中的不领情,看都不看一眼,说话的口吻也是让人愤慨的不在乎:“我要来做什麽,反正你随时都找得到。”
轻轻松松一锤定音,而瑞却根本寻不到理由反驳。
在他过去六年的行事逻辑里,苏文彬的需求是第一位的,其他一切都可以迁就。尽管如此,瑞仍感到失望受伤,一气之下便将备用钥匙随手扔了。这便造成他之前答应让林俊住下後,翻箱倒柜了近两个小时都没有找到钥匙……
“回头连楼下的门禁卡一起帮你去物业配吧。”瑞用一副“只能如此”的口吻说,顺便还加了一句,“不过基本上十点锺之前回来的话,楼下的大门都不会关的。”
林俊闻言乖顺点头,只是笑意却带著点显而易见的促狭:“好,我会早点回家帮你煮饭的。”
这……实实在在是调戏对吧?瑞梗了一下,下一秒亦露齿回了一个欣然接受的微笑:“那就麻烦夫人了。”──擦,调戏回去,谁怕谁啊。
大概是注意力太过集中在“争强好胜”上,所以瑞并未注意到林俊听到这话後的目光灼灼。
恩,谁才是“夫人”这件事情,不久之後即能见到分晓。
瑞到底是一个人住惯了的。之前只是临时还好,如今确确实实要长期与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很多习惯对另一方而言,实在是过於刺激。
就好比今天早晨,贪睡的林俊迟迟起床,便看到晨跑归来淋过浴的瑞哼著小曲儿在厨房里煮咖啡──而最最要命的是,那家夥浑身赤裸,只在腰间松松垮垮的围了一条白色浴巾。
“咳。”林俊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算作提醒。
却没料对方毫无自觉,一脸灿笑的回过头,兴致勃勃的道了声:“早!”
林俊此前一直以为瑞是瘦,如今一看其实男人应当算是精壮。他骨架本就修长,加上注意锻炼所以更匀称结实。林俊几乎无法克制的让自己的视线从对方裸露的胸膛一路往下望过他明显的腹肌,再顺著腹沟一路延伸到下面更暧昧的阴影中──唔,真是碍事的浴巾。
男人忍不住不满蹙眉,却听到浑然未觉不妥的瑞奇怪的提问:“呃,你要拿什麽?”
原来是在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林俊伸出了手。
呃……他眯了下眼睛,若无其事的收回来,然後走到瑞的身旁:“我来做早饭吧。”
瑞怂了一下肩膀,继续看顾他的咖啡。站在林俊的位置,其实真的只要一伸手就可以从後面搂住瑞,顺著大腿就能轻而易举的把手探进浴巾里,然後摸到他……
“咳。”林俊不由又咳嗽了一声,几乎轻叹般妥协而恳求的说,“那个,瑞,你还是去……穿上衣服吧。”
“……呃?好吧。那你看一下。”尽管感到莫名其妙,但幸而瑞还是接受了建议。
受不住啊……目送瑞消失在卧室门口的背影,林俊是真心觉得惋惜──看得到却吃不到什麽的,太难熬了……
“对了,是什麽电影?”强迫自己从诱人的回忆中离开,林俊问。
“票在裤子口袋里。”瑞专心开车中,於是朝林俊的方向抬了抬屁股,示意他自己看。
好吧,既然他都这麽邀请了……林俊从善如流,将手插进了瑞的西装裤口袋里,挺深的,一时半会儿只摸到布料,所以不得不探进去更多一点。
瑞感受到对方透过布料传过来得手掌温度,原本只单纯觉得挺暖,但随著林俊无意识在大腿上按压的动作,他终於感到身体有一点奇怪反应来。
他因为不舒服而掩饰的动了一下,林俊终於摸到了电影票,拿出来,看一眼,才“哦”了一声。
“给你票的是女孩子?”
“恩。你怎麽知道。”
林俊笑了,这种纯爱电影当然是小女生才会有的口味,而且……“难不成这女生是在追求你?你却不解风情?”林俊一边说一边仔细注意瑞脸上的表情,然後看到他像听了一个笑话一般“哈哈”笑起来。
“怎麽可能……”哇靠,叶颖如果追求他,他肯定会被苏家兄妹追杀的好不好,“唉,她本来的确是邀了情人啦,可惜被放了鸽子,只好便宜我咯。昨天我说过的吧。”
哦。林俊当然记得。当时的瑞还说,他找不到其他人陪。
“没有女朋友?”顺势问下去。
真诚摇头。那种东西是真的从来没有过。
“那男朋友?”
瑞猛的踩下刹车,是红灯,他转头去看林俊脸上的表情,很若无其事,於是顿了一下,又老老实实摇了头。
一样的动作表达一样的否定,但林俊仍敏锐发觉其中细微的不同。前者干脆爽快,後者却似乎带点求不得的凄凉。
是……他吗?
亦是昨日,林俊带了公司的笔记本电脑回家,结果却上不了网,弄了好久查不出原因,只好出来求助於瑞。
他正抱著Ipad斜倚在沙发上上网,T恤穿的乱七八糟,又露锁骨又露腰的,还不如不穿来得让人不要那麽容易乱想。
林俊默默叹了口气,走过去:“我上不了网。”
“恩?我看看。”瑞随意的把Ipad放在茶几上,接过林俊的电脑。
你这T恤到底是有多旧了,松成这样可以扔了好吗。林俊垂首站在瑞的身後忍不住腹诽,从他的角度透过宽大的领口,某人的美景一览无遗。
“噗……上推啊。这个得爬墙。”瑞一边解释一边帮林俊设置。而後者根本无心去听,他的目光终於从瑞的身体上移开,却被茶几上的Ipad吸引。
背景墙纸上是两个男人的合照。那个一头紫发对著镜头笑得阳光灿烂的显然是眼前的瑞,不过彼时看起来更青涩一些;而被他勾在臂弯里的那个男人亦有不输给身边人的英俊容貌,只是表情太冷,似笑非笑的样子莫名就让林俊觉得不喜欢。
但似乎还在别的什麽地方见过他。林俊蹙眉思索,最终徒劳无获。
“走吧。”瑞下了车,却见林俊仍坐在副驾驶席上发呆,便叫了他一声。
後者惊醒般也跟著下了车。两个大男人对爆米花这种甜食实在兴趣不足,於是一同去影院楼下的咖啡连锁店各买了一杯饮料。
只喝了一口,林俊便觉不能忍,皱著眉头同身旁的人说:“跟你煮的没法比。”
被夸奖的人笑得好不得意,拍拍对方的肩膀:“乖,以後每天煮给你喝。”──货真价实调戏上瘾了。
而林俊居然没有出声反驳,只是无比纵容的看著瑞,心里想的却是:让你在嘴上占占便宜又有何妨。
电影麽……果然是有些太小女生口味。其实也不是新片,只是这位大师级导演被请来做这次影展的评委会主席,就顺道重映了一下他的成名作。
这是一个关於初恋的故事。画面干净漂亮,节奏也是文艺片惯有的慢。影片的结尾是女主角收到学妹们带来的借书卡,卡片的背後是贯穿始终的初恋情人年少暗恋自己时画上的肖像。女人笑著哭了。影院的灯光全亮了起来。
陆陆续续观众开始离场。
瑞坐在位子上,似乎沈溺於某种情绪走不出来,是林俊叫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他回头看林俊,表情带著迷茫,就好像他不认识身旁的人一般。
过了几分锺,他才像如梦初醒,歉意的笑了一下站起来。
“原来你这麽容易感动?”林俊同他并排走出影院,开玩笑的说。
瑞并未回答,低头走路,似乎心思并不在当下。
林俊抿了下唇,才叹道:“初恋总最难忘。”
瑞终於有了些反应:“你也是?”
我啊……林俊蹙了下眉,似乎是回忆起过往种种,亦感到怅然。
“那时年少轻狂,不是很明白自己想要什麽,所以不懂珍惜。”林俊边说边轻笑著摇头,几乎是突然的,他拉住身边的瑞,迫使他停下来面对自己,“不过,现在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所以一定会好好珍惜。”
瑞感到某种暗示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一口一口吃掉你-7
7、
“滚!十点才开门!”
“小九,你让我进去吧……”
酒吧街後巷,紫色头发的混血帅哥可怜兮兮的扒著门,央求对面头发乱得像个稻草窟的家夥,起床气严重的後者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放瑞进来。
“他妈的你不是说不要来我这里嘛!”小九一副少年之姿,虽然怒气冲冲但看起来很有些孩子气的可爱。
当然瑞实在太明白他纯洁外皮下的恶劣本质,於是只好讨好一般说:“谁说我不来的,我这不是来了麽……”瞬间接收到小九犀利眼风,闭了嘴。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终是少年受不了的叹了口气,但问话的口气依然嚣张不耐烦:“尼玛,又怎麽了?”
“小九,来杯小酒呗。”小九的本名并无“九”字,实际也并非看起来般仅是个少年,甚至於很多老顾客都不知道他的来历及其同这间酒吧的关系,只知道他在这间酒吧已经呆了很久,俨然成了一块活招牌。
活招牌恶狠狠的白了瑞一眼,所幸还是帮他调了酒。瑞嬉皮笑脸的接过,呷了一口,舒了口气。
他呢……其实是落荒而逃来的。
林俊郑重其事的看著自己的眼睛说完那句话,电光火石之间,瑞的本能反应居然是一拍脑袋说了一句“哎呀,公司好像有急事要处理”便打算开溜。
林俊亦不笨。瑞觉得他肯定知道自己在说瞎话,但面上却未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只简简单单说了句“好,那我自己再逛逛,你去忙吧。”──十足的温柔体贴,以至於瑞坐在驾驶席上看著车镜中不断缩小的男人时,自己也憋不住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是骂归骂,车却是没有停。林俊的眼神太认真,语气亦太确凿,措手不及之下瑞确实不知如何应对,也只想到先躲再说这一招。
这……怎麽会呢?
虽然自己同林俊的的确确有著长达数年的联系,但实实在在见面其实算起来也不过几日而已。
理论上来说,瑞对林俊的定位应该是这样的:工作夥伴,如果有机会能发展成私下里的好友亦是妙事。现如今这样的机会果然实现,但事情的发展却著实有点超出瑞的预期。
“小九,”瑞捏著杯子,突然叫道。
“恩?”
“我帅吗?”
小九梗了一下,用看深井冰的表情去看瑞,却见对方眉头紧皱目光疑惑,似乎是很认真提出问题的模样,於是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诚实的说:“帅。”
“那你是不是一见我就爱上我了?”
“噗──”小九一口水全部喷了出来,他一边猛烈咳嗽一边去找纸巾,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就对瑞破口大骂,“我靠,你脑子坏掉啦!我就算没有节操也还有点要求的好吗!”
……喂喂喂,这话说的有点伤人了哦。瑞虽然丢了一个幽怨的眼光过去,心下却似乎因为小九的反应而坚定了些什麽。
所以不可能吧。哪有这样随随便便就喜欢上的。何况……瑞似乎是想起什麽,又短促的抿了下唇。那边小九见他一副心事重重又满腹疑虑的样子,终於也生出点八卦好奇,踢了踢他,问:“怎麽,有人对你一见锺情了?”
“……我也不知道啊。小九你信一见锺情吗?”
“信。”小九毫不迟疑的回答,见瑞一副“哇你这麽纯情啊”的惊讶,没好气的继续说,“你对苏文彬不就是。”
呃……一听到这个名字,瑞立刻感到心脏一丝尖锐刺痛,表情不由自主就染上哀色:“好像是……”
“说起来,你跟苏文彬最近又是怎麽回事?”小九其实挺看不惯瑞这幅苦逼的表情,但作为朋友,或许还是有义务关心一下。
“哦。累了。”瑞轻轻的说,惨淡的一笑。
你看,居然连“分手了”这三个字都没法用,毕竟根本就从没在一起过。
“挺好的。”小九闻言居然相当庆幸的点了头。
“怎麽你们都这麽讲……”似乎是自己也知道这话必然遭人鄙视,瑞讲得很轻。
但是他对面的小九还是听到了,眉头一挑,毫不留情的出口挖苦:“是个人都会这麽说的好吗!而且……”而且苏文彬自己也这麽说。这後半句话小九终於还是保留下来,不忍出口。
瑞为了避苏文彬这些日子就算来酒吧街也都去别家店。苏文彬却满不在乎,依旧照常下班後若有兴致便来光顾。有一回小九终於忍不住,问他“你就真从没在乎过哪怕那麽一丁点儿?”
苏文彬端著酒杯,缓缓一笑:“他要走要留是他的自由,我现在独自喝酒也很快意。不是很好麽。”
真他妈没良心。小九当下就很有一杯酒泼上去的冲动。
但他最终没有。苏文彬的气场过於强烈,明明有如此惹眼的容貌,堪堪坐在那里时所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让多少跃跃欲试者都不敢走上来请一杯酒。小九在第一眼见到苏文彬和瑞的时候其实就已经预料到,像苏文彬这样冷且自制的人,仅如瑞那般默默守候是远远无法打动的。
“但你默许了。”
“有时也会寂寞。”这是苏文彬最後的回答。
小九收回思绪,重新面对面前的瑞。
“呐,反正……都掰了对吧,若碰上对你一见锺情的傻瓜,就把自己嫁了吧。”语重心长的说完,再鼓励的拍了拍瑞的肩膀。
“……”被关照者表示无力,沈默了很久,喃喃说一句,“说不定只是在很认真的开玩笑吧……” (对不起作者实在忍不住想骂一声尼玛了Orz)
瑞後来还是在小九的店里呆了很久,因为听说苏文彬这几日不在国内。等他回家的时候早把此前的震惊纠结抛之脑後,认定这只是灵光一现的玩笑。
恩,从你追苏文彬这麽多年来看,确实不是一般的没神经──这是曾经苏晨!的铁口直断。
果然一语中的。
客厅留著一盏微小壁灯,瑞看了一眼客房,并没有灯光透出来,想来林俊应该也是睡了。毕竟现在其实应该算过了一天了。
男人亦有些困乏,换洗衣服也懒得拿,便直奔浴室。
热水让身体松弛下来,再加上一点酒精的作用,瑞很有些昏昏欲睡,他享受的闭上眼睛,不自觉哼著不知名的曲调,连有人走进了浴室都不知道。
林俊其实压根就没睡。下午瑞转身就走,说不失望生气自然是假的。
当然他确实能够理解对方的震惊。毕竟一个原来只会同自己在电话里说一些诸如“这个价格还可以谈,不过数量有点问题”之类公事的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说“会珍惜”这样暧昧的表白──肯定难以置信不易接受。
只是当时的气氛实在正好,林俊多少有点不假思索。没想到居然吓到他了。
之後一人闲逛的林俊亦反省了一下,而重新制定计划的结果……就是此刻的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瑞的背後。
──既然瑞下意识的选择跑,那就让他逃不掉吧。
这麽想著,林俊伸出了手,爽快利落的抓过瑞的手腕将之反剪於身後,把目瞪口呆的他压到了墙上。
“喂!”瑞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他一边挣扎一边艰难的别过脸。只看到林俊不断在眼前放大的妖冶微笑,以吻封缄。
之前林俊曾经建议过瑞“洗澡的时候要锁门,不然我不小心进来怎麽办?”
瑞当时相当的无所谓:“都是男人怕什麽,一起洗也可以啊!”
於是他现在总算明白什麽叫做“挖坑自己跳”了。
此前对方酒醉时他就已经领教过林俊的吻技出众,而今天的似乎要来的更为猛烈炙热。浴室热气蒸腾本就空气不流通,等林俊终於放开瑞的时候,後者只有大口大口喘息的力气了。
“林俊!”瑞气息不稳的叫了一声,因为沙哑而削弱了严厉反而有点撒娇的成色,“你在干嘛!”
湿发贴著脸颊,水珠亦挂在睫毛鼻尖,还有被自己亲得略有些红肿的双唇,果然是意料之中的令人食指大动。
林俊低低笑了一起来,哪种震动随著他紧贴在後背上的胸膛传过来,让瑞不由自主亦颤了一下。
“瑞……”手仍牢牢的压制住对方,凑近他耳边讲话的气息却轻如鸿毛般搔得人一阵心痒,“我在追求你,我本来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不过……”谁让你要躲的。
这种时候任瑞再如何没神经也不可能视若无睹了。理智告诉他应该摆脱这样的境地,但是身後的林俊开始舔咬他的耳垂,瑞尽力才压住喉间的一声呜咽,但可惜的是林俊并没有错过他敏感的反应,又是吹气一般在瑞耳边轻笑一声,一边亲吻著他的脖颈肩膀一边腾出一只手来摸到了瑞的前胸。
“别动!”
趁他抽手的空当瑞本想反抗,但林俊眼明手快的欺身压住他,警告道。
瑞立刻感到抵在自己身後的某个器官,隔著牛仔裤,依然形状分明,不由僵了一下。
“感觉到了?”却没想林俊居然还故意询问,并且又从身後宣示存在感一般的顶了顶。
──想不到居然是这麽恶劣的家夥。
瑞第一次很认真的赞同苏晨!的话──自己果然没神经……
一口一口吃掉你-8
瑞依稀想起那一日他也曾一边脑海里想著林俊的微笑一边在浴室里自`慰。
但真枪实战的感觉却决然不同。
林俊用身体压制住瑞,弯起左膝朝对方腿间一顶,迫使他分开双腿,然後顺势插了进去,抵著某个器官开始缓慢的揉弄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堪称温柔,但正因为如此,被打湿的牛仔布料摩挲著本就极度脆弱的部位,那种若有似无的粗糙质感对於瑞而言,简直就是恶意的折磨。
“呃……”
他拧了一下他的乳头,瑞因突然的刺痛而急促的吸了口气,不由扬起了头。下一秒便感觉到顺著脖颈一路舔上来潮湿的舌头。
“瑞……”蜻蜓点水似的吻频频落於他的耳後、颈间以及肩膀上,每亲几下林俊便呢喃著叫一声瑞的名字。
那种慵懒的嗓音再加上亲昵的语气,听得瑞几乎觉得骨头都要酥了。
“林……俊!”他挣扎著想要寻回理智,终於拼尽全力的叫了一声,但实在是软弱甚至带著不自禁的妩媚,只换来男人一丝甜腻的轻笑。
“瑞……”他伏在他耳边低语,按压在瑞胸口的手慢慢向下滑,“这里……很精神呢……”
尾音渐轻,拖得百转千回,手上的举动却狠厉而恶意,握住瑞早就因为膝盖的刺激而勃起的分`身极富技巧的揉搓了起来。
湿嗒嗒的黏腻水声混合著愈来愈急促的呼吸在浴室里回荡,刺激的所有感官都急不可耐起来。
林俊早已松开了原本扣住瑞的那只手,转到他胸前拨弄对方挺立的乳珠。上下两处的双重刺激让瑞根本无心去思考挣脱出去这件事情,只能趴在墙上,一边闷头喘息一边不自觉地随著林俊的节奏摆起腰来。
林俊其实一直在眯著眼睛观察瑞的反应,他注意到瑞情动时胸口和脖子都染上一片粉色,配合他眉头紧锁,双目微闭的沈溺表情,显出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情`色感觉。这让他感到自己的下身也涨的发疼,忍不住在瑞的臀上蹭了几下,终於伸手掰过他,压上去狠狠吻住对方。
“唔……”因被突然堵进来的舌头阻碍了呼吸,瑞不舒服的哽咽了一声,然後他听到一阵极细但清楚无比的拉链被拉下来的声音,在反应过来之前,另一个滚烫的热源贴上了自己的下体。
那是……
“恩,好热……”林俊从瑞口中退出,舒爽的叹了口气。然後一手扣著混血男人精瘦的腰,一手托著两个人同样勃`发的器官摩擦了起来。
那是同手指截然不同的触感,彻底击溃了瑞本就薄弱的意志力,他甚至也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加入了安抚的队伍,在林俊的指引下握住热源套`弄起来。
到後来根本分不清手里握著的是谁的东西,满脑子能体会到的只有激烈摩擦碰撞所带来的销魂浊骨。
高潮来临时瑞原本死死咬著下唇,却听到耳边林俊沙哑的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最後还是抑制不住从喉间破碎出一声轻叫。
“呼……呼……”
释放过後的二人都有些慵懒。林俊一手绕道瑞身後揽住他,额头抵在瑞肩膀上低头喘息。而瑞茫然的睁著眼睛,大口大口吸著气。
从瑞的角度其实正好可以看进浴室的镜子里,虽然蒸汽氤氲显得模糊,但依稀辨认得出两个男人的身影,一个浑身赤裸,另一个衣著凌乱。
妈的。瑞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虽然出乎意料,但瑞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享受到,而他的恼怒说到底其实来源於“居然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中”这件事情。
他妈的。他在心里又骂了一句,我现在没有力气,下次有你好看!──幸而他只是腹诽而已,否则让身上的林俊听到,大概好看的就只能是瑞自己了。
靠著休息了片刻,林俊伸手将瑞重新拉回花洒下。对方似乎仍有些倦怠,林俊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只冲掉了自己手上的白浊液体。
“瑞。”他擦了手,叫了一声。
对方目光仍有些涣散,懵了几秒锺,才抬头看过来。他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但身上的红痕却清晰无比。彷如某种无辜的旁敲侧击,提醒著林俊方才的美妙,让他很想很想再更深入的来一次。
不过,他忍住了。他只是伸出手托住瑞的後脑,然後把自己的额头抵上去,迫使二人视线相交,接著他看到瑞眼睛里映出来的自己笑了一下。
“你看,这就是我说的……我在……追求你。你最好……恩,有点自觉。”然後他吻了一下瑞的鼻尖,穿著湿衣服走了出去,“你先洗,等下换我。”
讲的真是若无其事,温柔体贴,云淡风轻。
“擦啊!”瑞终於忍不住仰天骂了一声。
这根本不是追求!这他妈实实在在是在挑衅啊!你妈的林俊!我是不会输的!
瑞在内心中信誓旦旦的保证。根本看不到浴室外的林俊听到他失态的粗口後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你看,这样一来他非但不会跑,或许还会自己追上来呢……
只是第二天林俊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高烧了。这也是当然的,热气腾腾的浴室里折腾完穿著湿衣服就进空调间,根本就是自己找死。
“你就这麽开心?”林俊有气无力的坐在副驾驶席上,看身旁的瑞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终於忍不住问。
“恩。”瑞开开心心的应了一声,感到报仇雪恨的快意,“只有笨蛋才会在夏天感冒。”
头痛欲裂的林俊压根懒得和他斗这麽低级别的嘴。
昨晚洗完澡回房间後,瑞其实也试图整理一下思绪。
如果真如林俊所说,他是在追求自己,那麽很显然他来S市便并非意外,甚至提出要和自己同住也可能早有预谋。瑞显然不会真的意气用事到只当对方只在挑衅,但是他还是很难说服自己,林俊的“追求”到底有多少认真的成分。
当然有一点可以肯定,瑞并不讨厌林俊,甚至算得上有好感。
其实这是瑞自己才知道的事情。当年那一通电话之後,他其实很迷恋过林俊的声音。彼时他仍苦恋苏文彬,因为後者的冷淡经常感到苦闷。那个时候酒和性都已经很难让他觉得好受,可只要在电话里听到林俊略带笑意的温润嗓音,他似乎总会不由自主也跟著平静微笑起来──即使谈的只是公事。
不知怎麽,他突然就想起那日在酒吧同孙治说起的关於“新欢”的话题。
结束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既然如此,瑞默默对自己说,先看看再说吧。然後就此倒头舒舒畅畅的一夜好眠。
事实上,夏天感冒的“笨蛋”真的不少。瑞帮林俊挂了号,配了药,鞍前马後的伺候他在输液室里坐稳,觉得自己挺吃亏:“这哪儿像是你在追求我啊。”
林俊坐在椅子上昏昏沈沈,该听的话却一句都没漏掉。似乎是很高兴对方把昨天的话听进去了,林俊调皮的同瑞眨了下眼睛,招呼他附耳过来,做出的回应却很有些……恶质:“我昨天服侍的你不舒服吗?”
瑞愣了一下,回头恶狠狠的瞪了林俊一眼。後者乐在其中的眯眼轻笑。
护士推著车子过来了,对了一下名字,把药水瓶挂上去,示意林俊伸手。结果林俊抿了一下唇,没动。
“先生,请把手伸出来好吗?”护士又催了一次。
林俊才不情不愿的伸出手来,看她绑好橡皮管,拍了拍自己的手背,拿起针头。
“嘶……”林俊下意识闭眼,手背一痛。
“你怕扎针?”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瑞有趣的看著林俊。
“没有。”感觉到护士弄完了,林俊睁开眼,皱著眉说。
“没有你抓这麽紧?”瑞指指林俊扣在自己右手腕上的手,调笑。
被戳穿的林俊只好默默的收回来,但仍闭著嘴死不承认。
“恩,还有三天要扎呢。”瑞也不在意,只耸了耸肩,自顾自的说道,脸上的笑容倒更大了起来。
还真是……锱铢必较的家夥。林俊当然也看出他多少有为昨天的事闹著别扭,所以只微笑著纵容对方调侃。
因为病人实在太多,输液室根本没有多余的空位可供病人家属休息,瑞就只好站著。林俊看出了他的无聊,便建议到:“要麽你先回去?剩下的我自己应该没问题。”
瑞摇了摇头:“没关系,反正回去也没其他事。你要不要看什麽杂志,我去买。”
其实是你自己想出去走走吧。林俊了然,体贴的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瑞找了一圈才在医院另一个门口看到一间书报亭。他吃不准林俊喜欢什麽,就八卦财经各要了一份杂志。转身要回去,却看到旁边的停车位上停著一辆熟悉的车,上面走下来一个女人。
“晨清?”他叫了一声。
苏晨!很有些风尘仆仆,听到人叫,便看过来,见到是瑞,并不意外:“你也来了。”
“怎麽了?”
“恩?你不是跟苏文彬来的?”听他发问,苏晨!却像比他更疑惑。
“我跟他不是已经……你知道的。”瑞苦笑。
苏晨!“哦”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会像过去很多次那样不了了之呢。不过,你既然真有决心……”
瑞闻言摸不准苏晨!的意图,他只看到女人眉头一挑散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苏文彬住院了。当然,你还是别去看他的好。”
一口一口吃掉你-9
9、
“怎麽?”
从瑞手里接过杂志,林俊注意到对方心事重重的神色,不由开口问。
“恩?什麽?哦,没什麽……”
如果他不要这麽语无伦次,林俊想,自己大概还能相信一下。
他抬头探究的看向瑞,病容固然苍白疲倦,但目光却出奇尖锐,或许还带著点因瑞显而易见的隐瞒而引起的阴霾。瑞被他看的很不自在,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蚊子叫般解释了一句:“是没什麽。不过有其他……认识的人……住院了。”
林俊当然没有忽略瑞是斟酌了一下才选出那个指代词,对方越刻意讲的清淡,他越能觉出那个人的不一般。林俊感到自己笑了一下,垂眸掩去心中情绪,轻柔的问:“要不要去看一下?”
瑞并未立刻回答,林俊等了一会儿,才听他道:“不去了。怎麽能放你一个人。”
从用词到语气都很自然,但听到林俊耳中却让他觉得像吃了蜜一般丝丝泛甜。瑞颇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突然笑得明媚起来的林俊,感到他伸手轻轻握了握自己的,才突然反应过来,脸上蓦地闪过一丝尴尬。
在林俊已然表明意图之後,那些原本在瑞看来平常不过的话,现在说起都很像暧昧回应。可是老天晓得,瑞心下多少感到懊恼,他真的只是想到就说而已,绝无任何其他暗示。
只是他总是忘记,有时候不经过大脑的思考才是内心最真实的反应。
林俊仍柔情似水的看著瑞,後者咳嗽了一声,转而去关心瓶内药水的情况:“还要多久?”他蹙眉问,做出一副认真研究的样子。
自动自发将瑞的表现归结为害羞,林俊体贴的决定放过他,亦偏头朝上望了一眼,答:“可能还要一个小时吧。”
“哦。”然後瑞就老老实实站了一整个锺头。
期间受到数次林俊的调戏。都是些诸如──
“恩,你累不累?这里借你坐一下?”说著拿活动自由的那只手拍拍自己的大腿。
瑞瞟他一眼,咬牙切齿:“病人就给我安分一点!”
“哦,你说的没错。”林俊闻言赞同点头,接著就手一摊,“那,这里你坐,我坐你身上?”
“怎麽我之前就没看出来你是这麽无耻的人?”瑞一边说一边恶狠狠的瞪著林俊。
後者却全然不受影响,反而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好似在说“你没看出来的还有很多”。
幸而他们还算知趣的选择了英文对话,不然围观群众投来的可就不会是仅仅好奇而茫然的目光了。
吃瘪的瑞到最後还是没有寻到扳回一城的机会。然而在调戏与反调戏的战斗中,时间却流逝的不知不觉。
等回到住所,林俊已经不是一副快要死掉的模样了,当然,还是有些虚弱。
瑞去厨房给他煮粥,嘴上不停抱怨:“真是的,本来还指望你烧饭,到头来干活儿的全是我!”
懒散散倚在沙发上的林俊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等瑞把粥端到面前,眼睛一眯便开出一朵桃花般的微笑,讨好的低语了一句:“夫人辛苦了。”
瑞立刻就想到自己也开过这样的玩笑,没等想出反驳之词,便又听对方柔声讲了一句:“其实,我能干的活……恩,还有其他好多。”
恰到好处的停顿,天然磁性的声音,再加上病中一点点的气虚,一句话讲的颇有些勾引缠绵的意味,然後瑞,终於恼羞成怒了。
他眼明手快的抓过林俊正要去拿碗的手,俯身就将其扣在沙发上整个人压了上去──是从姿势到表情都极富攻击性,像一只紧紧盯著猎物骄傲又性感的小豹,似乎只要遇到一点点反抗或者不顺意立刻会毫不领情的进行报复。
而林俊眼中只闪过一瞬惊讶,之後便挑了挑一边的眉毛饶有兴味的与瑞对视,那神情……好似只是在纵容发脾气的宠物一般。
高低立显。
“你要欺负我这个病人?”妥协的叹了口气,林俊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口胡!一直在被欺负的明明是我!瑞只能在心里反驳,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这话讲出来只会更丢人而已。他仍心有不甘的瞪了林俊好一会儿,才放开了他,愤愤命令:“闭嘴!吃完东西睡觉去!”
这次林俊没有再惹他,安安静静喝了粥,回房睡觉。
须臾之後,整个客厅便剩下瑞一个人。他洗了碗又泡了杯咖啡,端著站到阳台上,颇有些茫然的望著小区的景色。
他看得很入迷,连咖啡都想不起喝,等到杯子里热气都一点不冒了,他才低声咒骂了一句,把杯子搁在茶几上,拿起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所以……他妈的瑞,你能不能有一点出息?混血男子站在病房门口,忍不住暗自骂了一句。他仍旧迟疑了几秒锺,终於下定决心敲门,却未料手还没有抬起来,门被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脸上仍带著未消的怒意。
“你是谁?”他瞥了一眼面露困惑的瑞,不耐烦的问。
“呃……这不是苏文彬的……?”瑞还当自己走错地方了,试探性的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