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苏小姐的哥哥也会一并列席咯?”随时提问,但口吻表情都很肯定。
苏晨!感到脑中一道光亮,明白过来对面的人果然是来探探口风。她有点赞赏林俊的智慧。
不直接去问瑞,一方面显出自己宽容,一方面也避免对方触景又生情;直接找苏文彬,他不认识,但却可间接通过找自己获得一些情报。苏晨!并不肯定自己这寥寥几语能给对方多大的效用,不过,她却真的有点期待起来,下周聚会时所谓新欢旧爱的正面交锋。
这麽想著,她肯定点头:“对,我哥会去。”
得到想要的回复,林俊回了个道谢的笑。本来话题该到此为止,苏晨!却不知想起什麽,有些迟疑的又叫住了林俊:“林先生。”
林俊笑眯眯的等她讲。
“瑞……他一直就不是一个干脆的人。”似带疼惜的叹息,但更有提醒的好意。
林俊显然领会到了,眨了眨眼睛,笑容清爽而坚定:“无妨,我向来果决。”
话音刚落,苏晨!目光一亮,未及回应,便听林俊招呼瑞和叶颖过来吃东西。瑞最後大概还是没有争过叶颖,垂头丧气的走过来就同林俊抱怨:“今天回家不给木木吃肉!”
他是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口吻里的委屈撒娇,但苏晨!和林俊却都辨识出了。
林俊顺从宠溺的讲了句“好”,苏晨!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游移了一会儿,不知怎麽,倏地闪过一个颇具内涵的笑。瑞不明所以,而林俊却似了然……或许,还夹杂著那麽点胸有成竹的坚毅。
回家後瑞抱著电脑整理白天拍的照片。将苏晨!小两口的挑出来打包邮件过去,剩下的多是些风景照或者木木的照片。偶尔也有几张他和林俊的合影,多半都是自己低头吃东西,而後者微笑的看著自己。
当时并无感觉,回来翻到这些照片才意识到林俊表情中如水温柔,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溺进去一般,莫名就让瑞在电脑屏幕前感到脸上一阵发烫。
瑞将桌子上的Ipad连到电脑上,屏幕一亮,跳出屏保。是两个男人的合照,一个紫发灿笑,另一个却永远冷静克制。
瑞的目光不由自主暗了下来,苦笑著想起回来的路上苏晨!故意拉著他走在後面,意味深长说的那些话。
“木木?”女人的口气带著点玩味似地遗憾。
瑞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我……我没多想。”
苏晨!“哦”了一声,未作评价。瑞站在她身边感到忐忑不安,想了半天却仍不知该如何说明──或者该说,本来就是习惯的条件反射,无需解释。毕竟是那麽长一段时间的感情,怎可能轻易说要忘就能忘。
“瑞。”苏晨!叹息著叫了他一声,有些劝诫的意味,“你可别学苏文彬那个混蛋做事。”
“他是你哥哥……”瑞皱了下眉,“你怎麽这麽讲他。”
苏晨!却满不在乎:“哥哥和混蛋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你明白我在讲什麽。”
他……明白的。终於,瑞滑开解锁按钮,合照消失,主页背景是系统自带的夜色。他调出了设置界面,将屏保和背景都换成了新拍的照片。
这张照片不知是出自苏晨!还是叶颖的手笔,昏黄斜阳下,他同林俊逆光面朝大海,画面里是他们两个并肩的背影,以及後肢站立用前腿搭在瑞腿上求抱抱的木木。
瑞想,他明白的,但是……给他一点时间。
一口一口吃掉你-14
14、
孙治的生日宴最终不欢而散。
林俊独自归家,一开门,木木便欢天喜地的扑了上来。林俊弯下腰安慰式的拍了拍它的小脑袋,抬脚跨过它去厨房倒水喝。
端著盛满冰水的杯子还未碰到下唇,男人似乎想到了什麽很不开心的事情,极愤怒的“啪”一声,将水杯按到了桌子上。跟进来的木木吓了一跳,困惑而胆怯的叫了一声。
林俊瞟了它一眼,才无奈的讲了句:“对不起啊。”
他终於喝了水,泄愤般喝的很急,一杯很快见底,他又想去倒,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著大响起来。
嘈杂的铃声,预示的打电话来的是个讨厌的人。林俊极端不耐烦的低咒一声,接起来:“陈家默,你他妈的到底要干嘛?”
对面大概没料到一上来就会听到一句粗口,顿了一下,遣出一声讨人厌的轻笑:“谁惹你了?”
“与你何干?”林俊毫不领情,依然口气恶劣。
如果是瑞看到这样的林俊必然会大吃一惊,不过,後者有些胸闷的想,可惜瑞现在根本没空来管自己。
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便随著这个念头又开始张牙舞爪的撕扯起林俊的心情。
瑞来接自己的时候,林俊就已经感到对方有些心神不宁。他不著痕迹的眯了下眼睛,偏头问他:“礼物准备了没有?”
“恩?哦,後面。”瑞朝後座指了一指,是某间著名酒廊的纸袋子。
“都是上次见过的那些人?”
话音刚落,林俊立刻注意到瑞握著方向盘的手不自在的紧了一下,然後才听到他讲:“啊……还有些其他人。”
语气倒算不上不情愿,但到底很有些飘忽。林俊感到心沈了一下,面上却仍旧笑容可掬:“哦?这次你打算怎麽介绍我?”
瑞似乎专心注意著路况,於是回答的便有点心不在焉:“就这样介绍啊。”
林俊显然不满意,只是没有点破,心下已经很想看看那个同苏晨!有著几分相似的男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可以这样连面都还未见便牢牢抓住了瑞的心思。
真是很不爽的感觉。坐在副驾驶席上林俊不由自主紧了紧拳头。
他们到的不是最晚的。瑞把红酒交给孙治,指指身边的人:“林俊,你们见过的。”
“见过见过!”在座者立刻附和,一个一个都挤眉弄眼笑的不怀好意。
瑞撇了撇嘴巴,挨个瞪回去,却在看完最後一个人的时候,眸中飞速划过一丝失望。
“啧啧啧,瑞你进步了哈。”讲这句话的是小九,他双手托著下巴,正一动不动的抬头盯著林俊猛看。
瑞对这话有些不解,用眼神丢了个问号过去。
小九耸耸肩,才道:“你终於开始欣赏内涵美了。”言下之意,似乎是说林俊的样貌不够出挑。
这……不能说不是事实。
但瑞还是下意识的准备反驳,未及开口,便听身边林俊带著笑回了一句:“能让瑞改变审美,是我的荣幸。”
而小九,听完这句话却突然呆住了,良久,他才咬牙切齿的对瑞吐出一句:“尼玛还是外貌协会没长进!”
我靠,这都什麽和什麽啊!瑞被他骂得莫名其妙,转头去看林俊,便见他微微颔首,唇角上挑,明明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微笑,由他做来却不知怎麽散出股粉桃色的暧昧性/感来。仅用余光触及就会被吸得移不开视线,连带著看的人双颊都会热起来。
瑞咳嗽了一声,决定闭嘴,但心里的骄傲得意早就爬上眼角眉梢,小九看著他一副“羡慕吧!嫉妒吧!”的欠揍表情,立刻决定满足他,恶狠狠的扔了个抱枕过去。
寿星孙治大手一挥,让酒保每桌送一打啤酒,气氛霎时被炒得火热,一干人拼酒的拼酒,斗嘴的斗嘴,真是热闹非常。
林俊一直温文尔雅的坐在瑞的身侧,偶尔也帮他挡酒,不过大多数时候只纵容的看著他同损友们吵闹,俨然一副“我是好老公”的典范。
另外一个跟他同样淡定的是苏晨!。林俊不期与她目光相交,便见後者高深莫测的抿唇一笑。
他看到苏晨!低头接了个电话,只几秒锺便收了线,再看上自己的时候,脸上的含义已经很明显了。
好戏就要开场了。她的表情在这麽说。
当那个男人姗姗来迟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原本一直眉开眼笑闹腾著的瑞几乎是突兀的没了声音。
苏晨!先叫了一声:“哥。”
男人对她笑著点了下头。
然後才是主角孙治:“哟,文彬你来了。”
“生日快乐。”他讲了一声,笑容很浅,声音也淡,镜片後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其他人,最後在林俊脸上停了下来,“这是……?”
不知为什麽,没人讲话。气氛突然尴尬起来。林俊看了看低著头不知想什麽心事的瑞,皱了下眉,正想说什麽,却被对面苏晨!抢了话。
“是瑞带来的哦。”女人不咸不淡的讲。
瑞的肩膀似乎是动了一下。
而苏文彬只回了一个平淡的“你好”,便坐到了苏晨!的边上,他要了杯威士忌,见众人仍安静著,有些不解:“怎麽了?不是庆生麽?”
“哦哦哦,对哈对哈……”被他这麽一提醒孙治顶著满头大汗重新张罗起来。
而这一次,瑞却没有继续投入其中。
酒吧的灯光本来就暗,他又低著头,林俊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不听转动著杯子的手,泄露出一点情绪的焦躁。
林俊挑了下眉,去看苏文彬。
男人呷酒的姿态极随意,周围明明这麽吵闹,视线到他身上却突然感到安静。
不对,不是安静……而是冷清。
从容貌到举动,苏文彬都在表明自己的冷淡,这让他联想到了瑞此前对空调低温病态的习惯,或许,就是从这个男人身上养成的。
林俊有些怒意的握紧了酒杯。苏文彬恰在这时抬起了头,同林俊目光相交。
“这位先生似乎对我很感兴趣?”他这麽问,嘴角有一点点弧度,但笑意却达不到眼里。
瑞转杯子的手停了一下,林俊看了他一眼,转头答苏文彬道:“因为苏小姐是这样漂亮的人,所以很好奇同她相像的哥哥又怎样。”
“那麽,怎麽样呢?”苏文彬闻言放下酒杯,摊了摊手,大大方方任林俊打量。
而林俊,却不感兴趣似的移开了视线,讲了一句:“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居然是这样的人。自私淡薄,一点都不值得留恋。
苏文彬自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无所谓似的“呵”了一声,继续喝他的酒。
也许是终於受不了了,瑞停止折磨酒杯,抬起头去看苏文彬。而苏文彬的目光只好像无意中从他身上扫过一般,不带丝毫停顿的继续移向别处。
瑞扯了一下嘴角,突然捏著杯子上起来,对孙治道:“今天你生日,我敬你!”
他这话讲得很响,明明是祝酒,表情却带著狠戾,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愣愣的看他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烈酒。
一点都不过瘾。瑞伸手去拿酒瓶,刚刚够到,却被另一只手拍开。
是林俊。笑容温柔,目光却结了冰:“坐下。”
他说。瑞压根不准备听,仍旧固执去拿酒。林俊终於被他的举动激怒了,起身的动作虽然不疾不徐,但按著瑞肩膀往下压的力道却十分强硬,“我说了,”他的声音带著让人战栗的温柔,“坐下去。”
瑞不情愿的坐了回去。林俊拿过了酒,冲苏文彬比了一比:“苏先生,我敬你?”
这个时候应该问“理由呢?”。但苏文彬只耸了一下肩,任由林俊替自己满上,仰头闷掉,可能是喝的太急被呛到,放下杯子时他咳嗽了几声。
被按著的瑞立刻紧张的低呵一声:“林俊你干嘛?”
“敬酒啊。”理所当然的讲完,林俊也喝掉自己杯子里的酒。
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周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有不怕死的瑞想要开口,但有另一个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
“哼,这麽快就又出来喝酒了?看来是之前苦头没有吃够?”语气里带著恶意的警告,突然出现的男人一边说一边充满占有意味的从苏文彬身後揽住了他。
“放开。”苏文彬冷漠的说。
男人压根不听,挑衅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在苏晨!和瑞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胜利者般的笑起来:“不介绍?”
“蒋衍!”苏晨!怒气冲冲的叫了一声。
苏文彬丢给妹妹一个安抚眼光,语气依然波澜不惊:“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蒋衍吊高了声音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带上股卑劣的狠劲来,“那你那天在我身下被/操的不停求饶的事情,大概……也没有必要瞒著你这些朋友吧。”
他这话虽然是贴著苏文彬耳朵讲的,却仿佛要故意被人听到一般放开了音量,加上用词极尽粗鲁,仿佛突然丢下的一记重磅炸弹,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只有苏文彬,不为所动般眉头都不皱一下。但有另外一个人不堪忍受了。在所有人都来不及意识的时候,瑞猛的冲了上去,挥起拳头就将毫无防备的蒋衍打倒在地。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一点!”瑞凶狠的盯著蒋衍。
蒋衍无所谓的擦掉唇角溢下的血迹,轻蔑的看向瑞:“我只是说实话哦。”
“你……”瑞仍要继续冲上去,却被一个更大的力气拉住。
“够了!”是林俊。
*对不起俺存稿用完了,之後就只能写一章更一章……所以,大概没法保证日更了……尽量隔日更吧Orz
一口一口吃掉你-15
15、
瑞抬头看到五层透出的灯光,怔了下,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动作间他无意识的揉了揉左手手腕,酒吧里林俊扣住自己时掌心灼热的温度仿佛仍未散去──
“瑞,帮你朋友叫辆车吧。”其实连瑞都很佩服林俊依然能够笑容和煦语气平静的讲出这句话。
不过,他拉住瑞的力气却相当强硬,明白无误昭示著他内心的怒意。
这句话并非单纯的建议或者要求,反而藏著一丝逼迫的试探。
瑞,你要选谁?扒开一切温柔糖衣,瑞想林俊真正要问的应当是这句话。
瑞不知为何突然抬头去看苏文彬。男人负手而立,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就好像这一切根本不是因他而起。而那个叫做蒋衍的家夥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仍站在苏文彬的身边,脸上挂著冷笑极挑衅的看过来。
那句话又突然惊雷般在瑞耳旁炸开来──“那你那天在我身下被/操的不停求饶的事情,大概……也没有必要瞒著你这些朋友吧。”
瑞这才注意到苏文彬的领口袖口都扣得死紧,喉头如突然被扼住般呼吸一窒。那种熟悉的凉薄再一次席卷而来,吞噬了瑞所有的理智。他不知道应该怎麽反应,唯有本能促使他挥掉了林俊扣著自己的手──那是爱苏文彬整整六年训练出来的本能:
“苏文彬,我送你回家。”瑞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远的样子。
而他对面的苏文彬未置可否,只皱眉避开了蒋衍伸过来的手,转身便朝酒吧大门走。
瑞如过去很多次般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没走几步他便听到身後“哗啦──”一阵玻璃碎裂的声响。瑞的步子顿了一下,听苏晨清惊叫了一句“蒋衍!”抬头再看苏文彬早推了门出去,终於也还是走了。
他倒希望那个愤而砸东西的人是林俊,也许自己就会猛然惊醒回过头。
瑞,你是不是……太无耻了?心下自骂,混血男人灭了烟,常常吁出一口气,下定决心般上了楼。
一开门,照例是木木先出来。
它吐著舌头摇著屁股一贯兴高采烈的卖著萌,但瑞也只简单了摸了摸它就走进去。小家夥很受伤的叫了一声歪过脑袋,不明白为什麽今天主人们都一副心情不佳的样子。
林俊抱著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的客厅上,手机被随意的丢在一边,信号灯一闪一闪。瑞并未刻意放轻脚步,而林俊则不曾抬头。
混血男人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叫他的时候亦底气不足:“林俊……”
他原本做好了对方将充耳不闻的打算,所以当林俊抬起头朝自己微微一笑的时候,他反倒愣住了。
“恩,你回来了。”他讲了一句。平淡如常的好像在讲“你下班了”一样的口吻。
瑞深感困惑,不由细细观察林俊的表情,一派春风和煦,看不出一丝阴影。没有生气吗?瑞自问,觉得似乎该松一口气,但心里的不安伴随著诡异失落越来越浓。
“呃,我回来了。”语气仍有些拖拉,瑞思考了一下,还是在林俊边上坐了下来,姿势……怎麽说,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而林俊只表情坦然的看著他,待他坐定,唇角弧度才显得更深了一点。莫名,瑞觉得眉角慌张一跳。
“你有什麽要说的?”林俊合上了电脑,侧过身同瑞面对面。
明明笑意很足,却绝无暖意,反而溢出某种黑色的危险。
瑞没讲话,紧张了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拉开两人距离的朝後偏几分。
这细微举动并未逃过林俊的眼睛,僵硬的嘴角泄露出受伤的情绪,但扑上去的动作却具有果断的攻击性。
凶狠的吻砸下来的时候瑞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而林俊似乎也不需要对方的回应,只一个劲儿的惩罚般的啃咬著。
疼痛的血腥味很快在二人口中弥漫开来,瑞喘不过气,终於微弱挣扎,林俊则摆出决不允许的态度,将身下人的手拉过头顶用右手钳住,左手则挑开瑞的皮带拉下拉链,伸进去隔著内裤揉弄起瑞的下/体。
身体里的气力就这样随著硬起来的下/体慢慢丧失,瑞终於感到林俊的动作渐渐放缓,原本一直堵在自己口中的舌头也退了出来,轻轻舔过下唇被咬碎的伤口,引起微弱的痛意。
瑞抬眼去看林俊,却见对方亦睁眼瞧著自己,黝黑双眸一眨不眨,蕴含千言一般。
被他压在身下的瑞蓦地就觉得心头一酸。
林俊终於从他身上坐起来,用麽指擦过瑞唇角的水渍,有点挫败似的叹了口气:“别露出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想哭的应该是我吧。”
“我……”
“连手指都不用勾你就跑过去了,瑞……这就是你讲的……会认真?”林俊俯下身,从下巴开始一点点吻到瑞的耳边,如羽毛般的气音钻进瑞的耳廓,“还是,你一直在敷衍?”
“我……”瑞颤了一下,因为林俊舔了他的耳垂,於是尾音也自然而言摇晃著憋了回去。
“我只有这点要求而已,你都不愿意?”
林俊的声音素来沙软,加上他刻意贴著瑞讲,每说一个字湿润的嘴唇就擦过瑞敏感的耳垂,如同啄吻一般,带著委屈的煽/情。
怎麽可能不委屈呢?
这是第二次瑞丢下林俊就跑。
现在林俊明白过来那天在电影院里让向来潇洒的瑞陷入与之极不相称的忧郁中的人一定也是苏文彬;或许还要加上自己病中时的反常;然後是今天的众目睽睽之下,瑞义无反顾选择了苏文彬。
无法再坐视不管下去了。原本仍想做个温柔细心的好人,但现在……
“在想什麽。”
久未得到回应的林俊从瑞耳畔离开,偏头居然看到瑞茫然的瞪著天花板。不由愠怒蹙眉,林俊用麽指和食指捏住瑞的下巴强迫他看著自己,这麽问。
瑞的目光只闪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又是那种整个人都置身於遥远别处的感觉。
林俊气极,语气还算轻柔,但表情却已经带上了阴狠,他死死扣住瑞的下巴,几乎咬牙切齿:“我说过的吧……不许再有第二次……”
“呃……”下/体突然被掐了一下,瑞吃痛轻喘,然後便品尝到隔著布料折磨般的游移。
视线渐渐就模糊起来,只看得到黄色灯光里一个墨色阴影,还有那种尽管酥软却坚硬冷酷的命令:“不准再想!”
猝不及防间有什麽东西从内心深处喷/勃而出,瑞根本是慌不择路一般的抬起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双眼。
他说:“六年了……”
如泣如诉一般,“整整六年了……”──
他沈默的跟著苏文彬来到停车场。男人刚打开车门,突然停住:“你要开车?”
瑞愣了一下,才记起来自己喝了酒,却不知为何只自暴自弃般回了一句:“对。”
苏文彬淡笑,但默默关了车门:“我还不想死。”
他讲的随意,又不能说没有道理,可仍旧把瑞激怒了,他很少用这麽凶狠的目光去看苏文彬,看他若无其事的站在停车场微暗的灯火下,整个人都清俊高傲的发著光。
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瑞突然伸出手拽过苏文彬的衣领将後者压在车门上──即便如此,苏文彬也只在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除此之外表情没有丝毫松懈。
他用一种旁观者的姿态看瑞焦躁的扯开自己的衣领以及袖口,并在看到自己身上的淤痕时露出要吃人一般的表情。
“他强迫你?!”几乎是用吼的。大有只要苏文彬讲一个“是”瑞就会冲回酒吧打得那个家夥满地找牙。
然而,苏文彬是个从来只会让瑞失望的人。他只是冷静的拍开瑞的手,扣上扣子,不过这一次没有扣足,於是手上明显被勒出来的红色印记就这样刺目的露在外头。
他自负一笑,讲:“瑞,没有人可以强迫我。”
“你……是自愿的?”难以置信,更失望。
苏文彬顿了一下,无所谓的说:“反正後来……也有享受。”
“苏文彬!”瑞尖锐的叫了一声,已经濒临崩溃边缘,“整整六年!整整六年!我都没有这样碰过你!”
“我没有不准许。”倒将责任撇的一干二净。
“可是他妈的你知道我要的不止是这样!你一直都知道!”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又怎麽样?”依然是那副理所当然的口气,“你也一直知道,我没法给你你想要的。”
“瑞,如果你想问我喜不喜欢你。那是当然,我不会让讨厌的人呆在我身边。但是,我更喜欢我自己,其他的,我不拒绝,也不在乎。”
这是苏文彬最後讲的话,冷得像冰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在瑞心上碎开来,锋利无比,划得人鲜血淋漓。
是整整六年的倾力对待,这一刻才终於全盘崩溃。
瑞感到压在眼睑上的掌心微微泛潮,他都不确定那样脆弱的声音是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他说:“我爱了他整整六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言自语的呢喃,走投无路一般仓皇。
林俊没有讲话,也没有贴上去安慰的吻他,後来连压在瑞身上的力气都撤走了。男人失望之极的站在沙发边,声音永远温柔,但话中已无温度:“所以,深爱六年?所以,我只是在你累的时候正好出现,等养好了力气就不必在乎?”
仰面躺在沙发上的瑞身体好像僵了一下。
“瑞,我也是……有底线的。”男人一字一顿的说。
然後……然後就什麽声音都没有了……
一口一口吃掉你-16
16、
瑞正表情严肃接起电话 “喂”了一声,语气不耐的连惯常的“你好”都没有问候。
对方是有些吓著了,苦笑一声自报家门,在听到瑞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句後,开门见山便道:“瑞,最近……我们公司是有什麽让你不满意的地方吗?”
她这一问倒把瑞弄糊涂了,眨了眨眼睛,反问:“艾薇,为什麽这麽讲?”
“刚才的邮件啊。可让我们的客服紧张的不轻呢。”电话那头的艾薇笑了一下。
瑞经她提醒又翻出那封邮件来看,才意识到自己的措词的确显出反常的强硬,不觉抬手压了压眉心,略带歉然的讲了声“不好意思”,但仍旧坚持:“我只是要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啦好啦,我现在还在跟制造商确认,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我其实是来问候一下的。你最近好像……”
虽然欲言又止,瑞还是领会到对方要讲什麽。艾薇已经不是第一个打电话过来关心自己的合作夥伴了。甚至还有同部门的同事偶尔从身後路过也会犹豫著走上来拍拍自己的肩膀,关心一句:“怎麽,最近心情很坏哦?”
坏……其实也谈不上,但确实不好就对了。
那天晚上,林俊一字一顿说“我也有底线”的声音始终在瑞脑海中盘旋。当时的他甚至都没有勇气去看林俊,只清晰的感受到他语气里的沈痛受伤,让瑞现在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心脏一阵抽痛。
只是……
在心底叹上口气,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回工作上,但目光一飘到艾薇邮件地址上代表公司名称的那个後缀便立刻又陷入了某种懊恼的低落。
艾薇就是接手林俊在原公司职务的那位销售工程师,在此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打这类公事中夹杂些私人关心性质电话的一直是林俊。而现在……
无意识的将光标移到任务栏,点开MSN,某个人的头像显示忙碌,明明都已经打开了对话框,手指却摆在键盘上又如巨石压著动不了。
良久,终於还是关掉,用肩膀夹著听筒,继续带著心不在焉同电话那头的艾薇交谈。
“啊,对了,瑞,下周我们部门经理会去S市出差,到时想来拜访。唔……”听筒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可能是艾薇在翻日历,“下周三你有没有时间?”
瑞调出手机日历查了一下,回到:“有。”
“那就下周三。等一下我发一封正式的邮件给你。”
“好。”
之後两人又随意的聊了一会儿,临收线前那头艾薇开玩笑的说了一句:“说起来,这是我们老大初次去S市哦,特地关照我一定要安排来拜访你呢。瑞,好大的魅力呀!”
瑞颇感疑惑,便顺口问了句对方的姓名,在听到“陈家默”这三个字时,不免又是一愣。
他听林俊提起过这个名字。似乎是说两个人“曾有过一段”?
但除此之外,瑞放下了已经响起忙音的电话,从记忆的角落里寻出一些片段。
彼时他同林俊每日越洋电话聊工作时倒也真没少提让对方去彼此所在的城市做客这件事情。初始这类提议自然仅出於客气寒暄,熟了之後便真的带上了诚挚的邀请。
林俊的口气显出为难:“老大不放人啊……”
瑞在电话里惋惜的叹气。
“不过,如果我以私人名义来的话,你还会招待我麽?”
“那当然!”
当时林俊话里的期待以及自己回复中的兴高采烈似乎仍历历在目。
没想到的是,林俊说到做到真的以私人名义来见瑞,但结果却是瑞……
又有新的邮件进来,瑞只快速的扫了一眼,便发泄似的一顿猛敲键盘,随後气势汹汹就按下了发送键
他想等一会儿大概又有谁会打电话问自己“怎麽最近这麽严厉”了。其实根本不是严厉,仅是没有心情婉转……自嘲一笑,瑞离开了座位,决定去抽支烟。
那天瑞仰面躺在沙发上沈默了很久,後来就慢慢睡过去了。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床上,他有些迷糊,呆呆望了几秒锺天花板才起身离开卧室。
一进客厅瑞便意识到不对劲。家里安静的厉害,甚至连木木都没有劈里啪啦踩著地板奔过来迎接自己。
他立刻去敲客房的门,未上锁,一推便开,床上整洁挺括,无人睡过一般。衣橱门也打开著,里头空无一物。
瑞心头猛然一震,蹙眉“啧”了一声,找了一圈,终於在厨房的冰箱上找到了那张字条。
林俊的字有同他人一般的温和笔锋,明明很顺眼,但看在瑞眸中却很刺目。
“早餐在桌上,吃之前热一下。叨扰多时,多谢招待。房租我会按照周边市价打到你账上。还有,狗我带走了。再见。──林俊”
瑞将手中这张纸条来来回回看了两遍,抬头果然在餐桌上找到用网罩罩住的早餐。强压下心口涌上来的未明情绪,他连盘子放到微波炉里热了一下,拿出来後就坐在厨房的地板上,默默开吃。
很快就将食物消灭完毕。
瑞面无表情的洗了碗,将字条重新压到冰箱贴下,又目带迷蒙的看了须臾,终於狠狠的一拳砸到了料理台上。
“哇哦,瑞,你又这麽早!”
下班时间一到,瑞便关了电脑开溜。仍旧苦苦等电话的同事又羡慕又抱怨的骂了一声。
瑞敷衍应了几句,等熬过拥堵高架回到家中一开门又见满室清冷,男人禁不住不愉快的撇了下嘴角。
这有什麽?瑞在心里对自己讲,之前那麽多年还不是这样一个人住过来的,不过同林俊合住了几个月,就已经……不适应了?
之前林俊还在时,下班之後,如果两人碰巧在家门口碰上,林俊总是会勾起瑞的下巴轻轻啄吻一下算作招呼;如果林俊到的早,他就直接去厨房准备晚餐,那瑞回来後就会抱著木木去厨房依然会收到林俊甜蜜一吻。
瑞一边想著一边下意识的抬手用麽指擦了擦自己的下唇。
林俊的嘴唇是有些干燥的,羽毛般落下来又飘走,带著柔软的亲昵──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因为已经有新的习惯养成,才无法忍受旧有的通常。
瑞突然感到气馁,他去厨房倒了杯水,又看到冰箱上的字条。
那天下午他就收到银行提示转账的短信,瑞怔怔看著那串数字,口中苦涩满溢。
这几天来他也一直猜测著林俊现在到底怎麽样了。
理智告诉他,至少应该去解释一下,可是内心又有隐隐的不安以及彷徨。
他不知道该说什麽。或者说,连他也搞不懂自己。
他放下了杯子。
既然不用遛狗,呆在家还能做什麽呢?瑞再一次出门寻找酒精的安慰。
从进门起小九就一直拿眼白瞧他。瑞喝下两杯伏特加,终於顶不住了,自暴自弃对小九说:“想骂你就骂吧。”──其实,他也觉得他真需要个人来骂骂自己。
未料小九不屑的“嗤”了一声,大有“骂你根本就是浪费力气”之意,瑞苦笑,只好发泄的继续喝酒。
酒吧还未到开业时间,也只有些工作人员在做开店准备,否则若是等当日的一班人马皆陆续到齐,瑞恐怕就只有落荒而逃的份了。
小九终归还是心软,见他满脸凄艾还是问他後来怎麽了。瑞顿了一下,摇头没答话。
小九总算怒了,一手捏著酒瓶一手叉著腰:“你他妈如果觉得无所谓就别跟我这做一副苦逼脸!还是不是男人啊你!那个林俊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好不好!你给苏文彬叫辆车不就完了,你倒好甩手就跟上去了!”
小九喘了口气,继续:“说要放弃重新开始的也是你,可你看看你自己都干了些什麽?你现在这样同苏文彬这麽多年一直吊著你真没啥本质区别,你他妈清醒果断一点是不是会死啊!会不会啊!”
小九一边讲一边挥舞手中酒瓶,瑞甚至错觉如果自己说不会,小九立马就会一瓶子砸上来送自个儿去死。
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瑞听小九几乎就要仰天长啸:“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啊!”
这才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瑞这麽多年以来只喜欢过一个苏文彬,虽然也曾放下豪言壮语说要喜欢别人,但说到底,他真的不肯定,要怎麽样才算是喜欢上了……其他人。
他最後仍喃喃了一句:“不知道啊……”
小九脸色铁青,狠狠将手里的酒瓶摔在地上:“你滚!他妈想清楚前不准来我这儿!”
话音刚落,紫发英俊的混血男人便被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狼狈的扔出了酒吧。
垂头丧气的回到黑灯瞎火的家中,瑞开了灯,对著客厅沙发出了一会儿神,最後决定洗洗睡吧。
赤/身裸/体走进淋浴房,不期偏头看到镜中映出来的自己,身上林俊留下的痕迹浅的就快要消失,鬼使神差般,瑞抬起手一个一个数过去。
明明花洒都还没有打开,瑞却感到身体一点一点热起来。渐渐他已经看不清镜子里的自己,所有感觉都集中到自己的手上,如同另一双手,珍惜而挑逗的在肌肤上游走。
呼吸慢慢就乱掉了。模糊中他似乎听到林俊贴著自己耳朵温柔而煽/情的嗓音,一遍一遍亲昵的叫著自己的名字。
“瑞,我在追求你……”
“瑞,我只希望你从现在开始认真……”
“瑞,这样的要求你都做不到麽……”
“瑞,再见……”
瑞闷哼一声,在自己手中释放出来。他目光涣散的看著手指上的黏液,颓丧的扯了一下唇角。
他在干什麽啊。
瑞打开花洒,冲掉自己的体/液。
林俊的声音又带著压抑的委屈拂过瑞的耳边:“瑞,对你来说,我是不是只是正好出现而已?”
极短促的从喉间挤出一声呜咽。瑞痛苦的抚著额头,想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
一口一口吃掉你-17
17、
瑞筋疲力尽的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回到座位上看到那封邮件,又感到一阵焦躁。
如今这件事情连总裁都打电话来表示关注,瑞现在的状态真可谓焦头烂额。
离地震发生已过数月,现在才发现工厂都沈了这种事情,瑞真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供应商一副无可奈何,打著“不可抗力”的避难牌,老板客户却没法接受瑞亦这样轻描淡写的解释。
瑞熬夜在现货市场上找了一圈,这颗身处事件漩涡中心的芯片早因为市场上受地震影响而引起的第一批抢货潮被炒得奇货可居,不仅数量极少,且都贵的离谱。
瑞累极的深吸一口气,打电话给苏晨!。
“唔?我们的确有代理,你要多少?”苏晨!听瑞讲完,这麽问。
瑞报了个数字。
苏晨!“啊”了一声,声音远离话筒似乎问了什麽人,才报了个价格。
“太贵了。”瑞皱眉。
“市场价而已,以後还会更贵,何况,你急缺。”苏晨!的口气是完全的利益优先,瑞甚至能想象那一头女人耸著肩一副“你爱买不买”的样子,心下多少有点不快。
当然这并不可指责,这通电话实质上是谈生意,各为其主自然各有考量。
“或者我加些量,你给我个更好的价格。”瑞继续交涉。
“加多少都一样,既然现在制造商後续生产都成问题,我们可不愁卖不出去哦。”苏晨!在电话那头轻描淡写的讲。
瑞只好苦笑,埋怨了一声:“还不如不找你。”
现在倒好,本来还指望靠著同苏晨!的关系赚个友情价,结果却是通知她小道消息方便其趁火打劫。
那边苏晨!也多少听出点瑞的懊丧,出於关心,才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毕竟不是管这块的,不过最近就这颗料收到的询价的确不少,我们库存也不很多,当然……希望卖的好一点。”
“我明白。”瑞叹了口气。
“说起来,你在科诺认识人麽?他们才是最大的代理商。”苏晨!这麽问,语气里多少有点奇怪的意思。她不相信瑞这样聪明的人,会跳开最大代理商不问,转而仅凭熟悉度来找自己。
他并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除非有什麽很特别的理由。
而瑞,确实有自己理由。
他敷衍了几句挂了苏晨!的电话,出神的在位子上坐了一会儿,终於还是拿出手机按下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过三声,被对方接起来,瑞听到如风般轻柔拂过耳朵的一句“喂?”立刻觉得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稳了稳,口气有点为难的迟疑:“林俊?我是瑞……”
“你好。有事?”对方回答,语气仍是熟悉的和煦,但却有公式化的疏离。
瑞的心情立刻往下沈了几分,再出声的时候掺杂了一点难堪的尴尬:“呃,是这样的,我知道你们是T牌在国内的最大授权代理商,我这里有颗急缺的芯片,不知道……”
“恩,把型号和数量报给我。”林俊爽快的说。
须臾之後,瑞便得到了林俊肯定的答复:“有,不过没剩多少了,应该够你用。”
“价格?”这才是关键问题。
“你的目标价格呢?”
瑞报了个数字。
似乎是顿了一下,瑞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太低了,我们做不到。”
“你能给我多少?”瑞知道对方说的确实是实话,但仍不想放弃。
林俊沈吟了一声,叹上口气:“有时间麽,见面谈吧。”
他们最後约在林俊公司所在的那条商业街上的咖啡馆里。瑞是一挂下电话便出门了,到的时候林俊还没有来。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一杯咖啡,以自己也未察觉的忐忑期待望著科诺所在的那栋办公大楼。
最优选择当然是科诺。这是正常的职业思维会做出的选择,而之所以没有先打电话给林俊,瑞想,自己大概还是有点害怕。
只谈公事麽?瑞无意识的拿起小勺子搅拌起咖啡,看到那里头自己脸上荡漾起来的苦涩。
或者该说,他不知道要以怎样的表情再见林俊。但是……
瑞放过了可怜的咖啡,因为他看到远处正向咖啡店走过来的林俊。
深灰色的衬衫,同色系的西装裤,走得不疾不徐,忽有一阵清风吹过,黑色的额发荡起来被他用手拨开。
一举一动都透著温和优雅,以及微妙暧昧,瑞几乎是有些痴迷的看著他推开咖啡店的门在店员的指引下走向自己,一步一步走近自己。
出其不意的,瑞竟生出种林俊其实是正一步一步走进自己内心的错觉。
他看到林俊在自己面前停下,垂首专注的盯著自己的眼睛,唇角扬起一株桃花般的笑容,仅一瞬间,瑞听到自己内心细微却清晰的,有什麽东西塌陷了的声响。
“好久不见。”林俊这麽说,在瑞对面坐了下来。
瑞原本正努力收敛心神,但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好尴尬的一笑。
随後便是一阵难堪沈默。林俊亦点了咖啡,却摆出一副压根没打算喝的架势。等了一会儿,仍是林俊先认输。
“若非公事,你就不打算跟我联系了?”他这麽说,平淡口吻中夹杂著一丝委屈。
我没有……瑞张了张嘴巴,终因底气不足没有发出声音。
林俊蹙眉强压下心头的恼火,唇角的弧度已然低了几分。
“你说的那个芯片价格的确太低,我们没有办法做。”林俊摆出完全的公司人的脸,讲话姿态亦由此显出公事公办的不近人情。
“我知道,这个价格确实太低。但是我们也是才知道这颗芯片出了问题……”
“恩?”林俊愣了一下。
“还没听说吗?”见林俊诧异,瑞才反应过来,极度挫败,“恩,我们也是客户那儿得到消息才去和原厂确认,他们去查了好久,才告诉我们原来是工厂在地震中遭到毁灭性打击。”
林俊愕然,感到不可思议,良久才无奈的吐出一句:“真够可以的。”
“所以……”瑞也知道这件事情确实为难。
林俊没有立刻回答,只隔著咖啡升起的烟幕端详了瑞片刻,职业化的面具似有一丝松动,才缓缓道:“这个价格的确没法做,不过……如果贵司能把这个品牌所有产品今後的需求都同我们买,我们仍有让步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