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吃惊的看著林俊,见他微微一笑,继续说:“考虑一下?我们毕竟也是中国最大的授权代理商。”
“好。”瑞点头,“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林俊“恩”了一声,起身欲走,却突然被人拉住。他感到出乎意料,便看过去,却见瑞的表情并不亚於自己的错愕。
自己这一举动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思维控制,瑞十分尴尬,但不知为何手却仍牢牢抓著,一点没松开的意思。
“还有事?”林俊浅笑。
瑞自己也觉得困惑,便条件反射的摇了摇头。
林俊又皱了眉,“既然如此,”他拿开了瑞抓著自己手腕的右手,“我公司还有事,剩下的,等你回复了。”
随後便这样走掉了。瑞怔怔见他背影渐渐远去,懊恼的坐下来,抬眼看到林俊不曾动过一口的咖啡,讪讪一笑。
──“还是你煮的咖啡最好喝。”
──“那以後都煮给你喝。”
瑞抹了一把脸,觉得自己真他妈混蛋。
回公司後不久林俊就收到了瑞的回复邮件。大意是对方同意合作,但细节仍需进一步商谈。
看来还真是到火烧眉毛地步了。
对著电脑屏幕露出一个早料到的微笑,林俊眯眼想起他此前在咖啡店见到的瑞。
也许正是因为工作所苦,他看起来憔悴不已,这让林俊感到一点心疼。他注意到了瑞目视自己走近他时的眼神,带著少有的光彩,他感到很开心,但随後对方沈默应对自己关於“联系”的问题又让林俊尝到挫败的怒意。
还不够啊。林俊一边想一边无意识的转著手中的钢笔。他当然愿意帮瑞,但却必须仅以工作的姿态,虽然他最後下意识的出手拉住自己的确算是很大的进步,但是,还不够啊。
所以最後才会那样不近人情的扭头就走。
他是温柔过的。他也想如当初一般一直温柔下去。
但旧爱是刺,必须狠下心来才能拔掉。
林俊放下了钢笔,起身去见上司,转告他这宗可能的合作案。
结果在正式同科诺商讨前瑞先见了另一个人。
前台小姐打电话告诉他有客拜访时瑞还很诧异,下了楼几乎不用刻意寻找,就立刻被大厅沙发椅上的那个男人吸引了目光。
成熟稳重,只随意坐在那里便气场惊人。
他亦看到了瑞,站了起来。瑞意识到这便是访客,走了过去。
那人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陈家默。”
瑞才想起来,之前艾薇有和自己打过招呼。他也客气的同对方握了手:“你好。我是瑞。”
听到他的名字,陈家默意义不明的调了调一边的眉毛,视线从头到脚极迅速的打量过他,才漫不经心放开了手。
瑞并没有错过他这些小动作,不知道为什麽,心里隐约有些不舒服。
陈家默低笑一声,说:“瑞先生,这个时间,不如赏脸吃个饭。”
这类正常应酬,瑞是从不推辞,他应了好,便跟著对方出了公司。
这顿饭吃得极不愉快。
整个过程中陈家默一直用一种别有用心的眼神审视著瑞。偶尔的交流也显得话不投机。
瑞受不了的低头猛吃,想要快些结束这一场饭局,却听陈家默拖长了声音,问了一句:“瑞先生,想必见过林俊了?”
瑞愣了一下,顿感气氛异常,警惕的看过去。
陈家默耸了耸肩,露出讨厌人的挑衅姿态:“跟他做过了吗?感觉不赖吧?林俊会的所有一切都是我教他的哦。”
一口一口吃掉你-18
18、
瑞很少把内心的不耐烦写在脸上,尤其是工作中。只是……看了一眼正同工程师热烈讨论著的陈家默,瑞实在没有办法笑脸相迎。
这几天他常常上班似的来公司报道,美其名曰“调查客户体验”,实际上,瑞觉得,他必然是在整自己。
想起自己上司拍著自己肩膀,关照著“好好陪我这位校友”时那副“不许有半点差池”的表情,早打算将陈家默扔给自己小助手的瑞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日饭桌上,陈家默说的那句话看似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瑞却是立刻就被惹毛了。
面上虽然仍镇定自若的反击了一句:“哦?那陈先生还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林俊离职的时候,想必你很惋惜?”但见对面的陈家默果然变了脸色,瑞心下却实在没有雪恨之快意。
实在是看不惯啊。这个男人一副“我很了解林俊,你呢”的炫耀。
这麽想著,坐在一边的瑞又默默瞪了一眼陈家默。後者本应专心聆听工程师的意见,却仿佛有灵犀一般抬眼看向瑞。
四目相对,瑞立刻若无其事的去看自家工程师。
说起这位工程师,在公司里也是出了名的难缠,技术过硬资格又老,就连瑞自己刚进公司那会儿也没少被挖苦“别以为是混了资本主义血液的空降兵就不得了了,小朋友你要学的还很多呢”。
可他现在却一副“相见恨晚”的同陈家默侃侃而谈,偶尔陈家默插嘴,他亦赞赏有加的点头称是,这让瑞心里不爽的感觉又更浓烈了一些。
他“腾”一声站起来,扔出一句:“我去抽根烟,你们聊。”便想开溜。
未料陈家默居然也跟著站起来:“啊,我也犯瘾了,不如一起。”
瑞撇了下嘴巴,接收到自家被迫戒烟的工程师嫉妒恨的杀人眼神,内心暗自抱怨:“你以为老子想跟他一道抽烟啊!”但到底还是只能悻悻然领著陈家默去到楼道里的吸烟区。
作为礼节,他分了支烟给陈家默。陈家默道谢接过,却没去掏打火机,而是等瑞点完之後,无视对方伸出来的捏著打火机的手,探上脸拿自己嘴里的烟头接上他的。
瑞怔了一下,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却抵上墙,他们的脸随即离得很近,并保持了数秒锺这样的距离。
陈家默其实有张相当英气的脸孔,照理该给人沈稳可靠之感,但他的唇形太轻佻,尤其是现在这样夹著烟微微上勾的时候,让瑞觉得他似乎是在算计。
陈家默退开了,表情平淡的讲了声“多谢”,并未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何不妥。
瑞多少有些恼火,但又不便发作,只狠狠的抽烟,想著还是他妈快点抽完回去才好。
可惜他想得太美好了。他已然抽完了一支,那边陈家默仍缓缓吐著烟气。瑞实在不好扔下客人自己跑回工程师那边,便只好又给自己点了一支,还理所当然的再拿了一支给陈家默。
陈家默早料到一般并未推辞,脸上的笑显出一点促狭。
瑞内心恶狠狠的骂了一声:雪特!
陈家默其实一直在边上有意无意的观察著瑞。他并未刻意隐藏对自己的厌恶,陈家默自然也猜到对方内心想必正骂著脏话。
原来是这样的人啊。这是他对於瑞最大的感想,就像他去找林俊时一脸遗憾的评价:“你的口味是不是变得也太多了?”
林俊没有回答,只一脸不欢迎的看著自己。
做出那副姿态的林俊全无曾经的柔顺,但如刀般的锋利却居然更让陈家默觉得著迷。他欺身上前,如过去很多次般将之禁锢於双臂之间想要吻他。
他记得他们第一次也是这样的姿势,他将林俊逼至墙角,自己双手撑墙阻隔他的退路。而那时的林俊真是一只青涩的小绵羊,带著彷徨胆怯顺从於陈家默的强势。
可现在……
当二人双唇近距几寸之时,林俊突然危险的眯了一下眼睛,随即陈家默便觉腹部一记钝痛,他难以置信的捂著肚子,朝後跌跌撞撞的退了几步。
林俊气定神闲的收回的拳头,微笑的看著陈家默:“离我远一点。”
陈家默直起身,脸上已然有了怒意:“林俊,放你出来才多久,就学会反抗了?”
“放?”林俊玩味的将这个字在口中咬了一遍,笑容有些轻蔑,“我该说你太看得起我,还是太看得起你自己呢?”
陈家默闻言亦回了一个笑,带著某种居高临下的纵容:“好了,林俊,也该玩够了吧。”
林俊没讲话,或者说压根就不准备理对方。
陈家默显然看出来林俊的抗拒,并不著急,语带诱哄的继续往下说:“我是来带你回去的。下个月家英就要回来了。”
听到那个名字,林俊的目光似有瞬间闪动,陈家默并未放过这细微的一丝动摇,再接再厉到:“三年了,你不想见家英吗?”
林俊低著头,没有回应。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陈家默脸上却已经显出一点胜利者的得意来,这麽多年,他太清楚林俊的软肋在哪里了:“可是家英很想见你。”
林俊始终握拳的手松了下来。等了几秒锺,陈家默看到他将双手插进裤袋,缓慢的抬起头。走廊上方的昏黄顶灯轻柔妙曼的铺满他全身,让林俊整个人都像打著毛边一般透出暧昧的好看。
一切便彷如陈家默当年在宿舍楼道里逮住这位学弟时一般,他微微颔首,说──
“陈家默,三年之前我就说过,从今往後我同你们兄弟俩再无瓜葛。”
冷而强硬的语调。因为过於出乎意料,陈家默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须臾,终於变了脸色。
“林俊!”即便在谈判桌上也始终气度宜人陈家默此刻终於放弃了所有的涵养风度,他几乎是有些恶毒的瞪著林俊,“你他妈别给我敬酒不吃吃罚酒,再无瓜葛,再无瓜葛你怎麽还在我手下跟了五年!你明明还恋旧情!”
这五年虽不复彼时亲密,但陈家默始终觉得这是林俊根本不想也离不开自己的证据。
而对面的林俊,对这样的指控毫不在意,他用一副“原来你这麽天真”的笑容看著陈家默,很慢但很无情的说:“跟著你最受提拔。”
陈家默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会逃才说明在意,我跟著你不过出於全然利益的考虑。感情?陈家默,就算有感情那几年也被你们兄弟俩玩光了。”
林俊露出那样凛冽冷漠的微笑,一瞬间,陈家默如坠冰窟。
急促的收回思绪,陈家默深深吸了口烟,转头又看到身边沈默不语的瑞,嘴角突然勾起一个残忍的微笑。
原来是这样一个人。尽管只相处了几天,陈家默仍旧能从其看似傲然的外表下看到他眼底埋藏的优柔寡断。
商场上这麽多年,陈家默一直晓得自己看人很准。事实上,同林俊不欢而散那日他也有试探般讲过自己来见瑞这件事情。林俊虽然未作评价,但从他的表情里,陈家默仍可看出一丝端倪。
还没有得手啊。
那麽,就只要放出一点点的诱饵。
陈家默吸了烟,叫了一声瑞。
瑞很想装作没有听见,但对方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起来,实在无法忽视。
他转头看他,对方状似善意微笑:“瑞先生同我弟弟长得有几分相似呢。”
瑞蹙眉,不明白陈家默为什麽要扯到这上头来。
“林俊想必也会这麽觉得吧。当年他同家英……恩,就是我弟弟,很要好呢。”这话讲得云淡风轻,渐渐在楼道中散开来。
瑞的第一个反应是:我靠,同林俊有一腿的不是你吗?怎麽又出来个弟弟?
下一秒才猛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从来不了解林俊。或者该说,从来没去了解过。
林俊问他:这就是你说的会认真。
瑞终於明白,其实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他有些失魂落魄的带著陈家默回到了研发部门,工程师大概等得不耐烦,埋怨的瞪了瑞一眼,继续热情的跟陈家默交流。
陈家默看了看瑞,似乎感到满意,转头聆听时的笑容亦更亲切起来。
而坐在他们身边的瑞,此刻正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全然听不到另两人热烈的讨论。
那天晚上,林俊故作冷静却难掩受伤的表情再一次充斥瑞的脑海。内心疼痛愧疚的同时,更有另一种酸涩情绪冒著气泡。
陈家默的那席话像是一把邪恶的钥匙,开启了瑞内心深处的锁。他一方面企图反省自己的行为,一方面又不可抑制的去猜测林俊的那些过去。
林俊其实是突然出现的。然後说要追求自己。瑞曾接受的理所当然,对背後原因的探究也只不了了之。
他爱了苏文彬整整六年,这种感情太强烈太长久,根本无法轻易放手。而林俊……通话五年再长,见面相处的时间实在短的可怜。
啊……我难道是在推卸责任吗?思绪至此瑞多少觉得自己卑劣,却不知为何阻止不了自己顺著这样的轨迹想下去,然後……
“喂,小子,电话响了好久了!”暴躁的工程师猛力拍了一下瑞的肩膀。
瑞被他吓得跳了起来,人立刻清醒,一边道歉一边接通手机跑出去。
“喂?”
“不是要谈合作的事情麽?你在哪里?”是林俊。声音依然充满温柔笑意,不知为何让瑞觉得不安。
“哦,对,你到我们公司了?我来前厅找你。”平定心神,瑞回了一句收了线,同研发部的两人歉然交代了一句“先失陪”才下了楼。
他看到林俊站在落地窗前,整个大厅的日光都打在他身上。他说:“你来了。”
就像那天在机场,他说:“你好,我是林俊。”一样的姿态表情。
仿佛起点。或者,也许是个岔口。
一口一口吃掉你-19
19、
等林俊坐上副驾驶席关上车门之後,瑞的表情才从如临大敌的状态之中稍有松懈。
然後他就听到身边传来“呵……”的一声低沈轻笑,下意识转头便见对方支著下巴高深莫测的盯著自己,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脸上蔓延出可疑红色。
谈判说到底是一场拉锯战。
林俊是科诺这一次可以拍板的人,所以他只需坐在己方团队中间听同事据理力争,偶尔抛出一两句话表明一下态度。
他的目光却始终跟随著椭圆形会议桌那一头的瑞。
真正说起来,林俊接触时间最长的确实应该算是工作状态的瑞。然而彼时到底只闻其声,现在终见其人的机会不可不说期待已久。
瑞很从容,笑容略带一点傲气,加之本就容貌夺目,不知不觉就给对手施加了压力。谈及交换条件时他亦表现的分寸得当,进退自如,那种自信认真的劲头,让瑞整个人看起来都像一块闪闪发光的宝石,让人想要拥有。
如果,林俊微微入迷的随著瑞的动作移动目光,他能在感情里这样果断爽快就好了。
这麽想著,林俊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瑞恰在此时突然把目光投射过来,问了一句:“林先生觉得呢?”
哦,林先生啊。
心下颇有些玩味於这个称呼,触及对方清冽目光,不知为何,心下倒生出一种毛茸茸的柔软来。林俊想自己居然很是想念,这种在瑞的眼睛里只看得到自己的感觉。
很想说“你喜欢就好”,但男人当然明白场合不对,所以也只礼节性的笑了一笑,说:“我想,我们会合作愉快。”
如此双赢结局,於公於私都该满意。将剩下的细节交给随行人员进一步商讨,林俊做了个手势,瑞便起身送他离开会议室。
两人沈默的等著电梯。林俊侧目看他表情严肃的看著荧光屏幕,心下思绪百转千回。
“瑞。”叹息一般,林俊叫了他一声。
“恩?”瑞应了一声,视线仍直视电梯,一点都没有要回头看林俊的意思。
林俊皱了一下眉,觉得瑞……好像是在生气?
内心不明所以,林俊终於也没再继续讲话,沈默的跟著瑞进了电梯,在看到大厅里那个一派盈盈笑意的人之後,才突然明白过来。
是陈家默。
瑞也看到了他,相当不愉快的抿了下嘴巴。林俊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眯了一下眼睛。
是陈家默先开口:“林俊,我一直在等你呢。”
他拿捏得当的将这句话讲的亲切动听,目光却是扫了一眼瑞後,才看向林俊。
难怪瑞会一副心情超级恶劣的样子,想必肯定同面前这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陈家默的心机从以前起就极为深重,否则林俊当年也不至於被他弄得那样荒唐。只是,今日的自己早不复当初,何况……
林俊一边想一边又瞄了一眼瑞,见他一脸警惕加厌恶的瞪著陈家默,脑袋里灵光一闪,才绷著脸,好歹答了陈家默一声:“等我做什麽。”
口气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嘲讽,陈家默当然听出来了,眼中迅速划过一丝寒意,但口气仍轻柔熟稔:“自然是一起回去,过去我们一直如此的。”
这句话从头到尾都毫不单纯。林俊听出来了,瑞其实也听出来了。
林俊从来没有看到过瑞这样骇人的模样。他虽表无表情,但眼角眉梢的每一丝弧度都在传达著内心的怒意,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别的什麽东西,因为过於复杂,林俊不敢妄下定论,但却莫名感到心下一点点的喜悦。
瑞他……还是在乎的吧。抑住唇角就要泄出来的笑意,林俊目光冷漠的看向陈家默,正要说话,却未料被身边的人抢了先。
“林俊。”瑞叫了一声,音调生硬,“我送你吧。”
呃?事情的进展实在过於惊喜意外,林俊居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在他愣神的当口,瑞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难看,抓过林俊的胳膊便对陈家默甩下一句“失陪”立刻走人。
然後……然後便向现下这样,瑞愤愤发动了汽车。卡宴从公司大楼後的停车场绕行至前门时,他从後视镜里看到站在玻璃门後表情怨毒的陈家默,那种紧张与不安并重的感觉再次萦绕心际。
林俊沈默的同一瞬间,瑞才惊觉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不同之处只在於孙治庆生宴上,那个处於进退两难境地的恰是自己。
当时他满脑子都是苏文彬的事情,并未仔细去听林俊讲话。现在才意识到当时那句简短话语里所蕴含的隐忍期待,不免感到一阵愧疚。
其实……其实刚才他真的也很怕。很怕林俊会甩开自己,然後径直走向陈家默。
幸而……瑞舒了口气,但很快凝固成嘴角一个自嘲的笑,他有什麽资格“幸而”啊……
“在想什麽?”林俊侧首看瑞虽一直目视路况但脸上表情却千变万化,不禁出声询问。
“恩?”瑞似乎受惊,握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车身也随即滑了滑,被险险救回来,他犹豫了一下,终於道了一句:“抱歉……”
林俊眨了眨眼睛,不甚明了的样子,瑞也未作解释,拐出高科园入口,又问了一句:“是回公司还是?”
“哦,回我住的地方吧。”
“好……呃……你现在住哪里?”提出这个问题的瑞多少感到心虚尴尬。
林俊报了路名,瑞查了下导航仪,便跟著指引一路开过去。中间两个人都没在讲过话,好在两个人似乎各怀心事,这一段沈默亦未显得过於难熬。
瑞在公寓楼前停了车。
林俊坐在车内等了一会,说“谢谢”去开车门的时候,表情带著失望。
驾驶席上的男人忽然就於心不忍,手又一次仿佛有自主意识一般拉住了对方,这一回,在看到对方眼里突然亮起来的光芒的时候,终於没有再软弱的沈默以对。
他说:“我想去看看木木。”一副小心翼翼可怜兮兮的样子。
林俊的目光闪了一下,有开心,但仍带著点不满足。他最後纵容的笑了一下,说了好。
木木因为很久没有见瑞了,一听他进门呼唤便立刻高兴的一边叫一边直往他身上撞。瑞哈哈笑著拎起小家夥,一边拿脸颊蹭蹭它细腻的毛一边问它:“有没有想我啊?”
林俊在一旁不无嫉妒的看著人狗同乐,等了一下才咳嗽了一声,对瑞说:“要不要喝东西?不过只有纯净水。”
瑞点了点头,抱著木木去沙发上坐。林俊拿了水杯给他,坐到他的对面。
一时又是无言。瑞颇感不适,尝试找话。
“你这里还蛮不错的。”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麽说。
“公司配的公寓,简简单单吧。”林俊附和一句。
又不知道说什麽好了。虽然之前同住的时候两人之间也算不得一刻不停的在对话,但那时的沈默要来的惬意多了,何况,那种时候,他们都会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忙……
咳,他在想什麽啊。意识到自己思维飘向了奇怪的地方,瑞立刻慌张低头去看手里的木木,後者歪过头一脸无辜的回望自己。
糟糕……瑞心下暗恼,他好像又想起不该想的事情了──突然就後悔自己说要上来了。
“我回……”
“吃了晚饭再走吧。”林俊先一步出声制止他。
“哦。”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林俊闻言笑了开来,瑞则欲盖弥彰般低头掐著木木的脸,惹得小东西不满呜咽。
重又尝到林俊的手艺,瑞颇为感怀。林俊像过去住他家时一样习惯性的给他夹菜,他都不推辞的吃下去,只是嚼的时候,不知道为什麽觉得心里有点酸。
“在家有好好吃饭吗。”林俊看瑞低头很努力吃东西的样子不禁莞尔,又想到什麽,这麽问。
“呃,有吧。”自己都很不肯定的语气。
其实也就叫叫外卖或者下馆子,不过最近太忙,瑞常常饿著肚子加班至深夜,等做完事情,早就饿过头不想吃了。
对於这样敷衍的回答林俊显出不悦,他微微起身探手拨开瑞因为低头的动作都快落到碗里的额发,说:“看你气色这麽差,一定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这话题……透著一点古怪。瑞有点想反击“谁让你搬走的”,但转念又想,这样的回答好像更说不通。
毕竟,林俊会走,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突然就焦躁起来。瑞觉得自己实在不会应付这样的事情。或者该说,好像是遇到了林俊之後,他过去所有养成以及坚持的行事逻辑全部都不同程度的出了岔子。
心里始终有一种古怪的情绪蠢蠢欲动,他自己琢磨不透,但又甩不脱。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过。即便是以前对著苏文彬都一样。
对著苏文彬,他会期待,但习惯无望,却不甘心。
而林俊,瑞略带困惑的去看男人,见他温润如水的望著自己,陡然觉得心跳加速起来。
“怎麽了?”
“没事。呃……我吃饱了,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瑞说著放下碗就站起来。
“好。”又露出那种失落的表情来,林俊感到自己苦笑了一下:“路上小心,我不送你了。”
瑞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又弯腰同啃著骨头的木木打了个招呼,便欲开门,结果门一打开,居然正撞上陈家默错愕的表情。
对方的手仍僵在半空,看来原先正准备按门铃。
“要回去了?”陈家默很快就收敛起惊讶,暧昧一笑。
瑞咬牙切齿的瞪了他几秒锺,突然!一声,重新砸上了门。
“怎麽了?”听到动静的林俊奇怪的要走上来,却见瑞怒火中烧的猛冲而来,拽过自己的衣领,然後,用蛮力把自己推倒在了沙发上……
一口一口吃掉你-20
20、
被突如其来的压到沙发上,错愕之余,林俊还品尝到内心的一丝窃喜。
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无论以怎麽样的角度来看都有些暧昧。瑞一只脚跪在沙发上,身体微微下倾,左手撑在林俊耳侧,右手却牢牢拽著对方的衣领,迫使对方仰起头看著自己。
这动作原本应该极具压迫感,何况瑞的表情一点都不算愉快,只是林俊却完全没有一点被吓到,反倒饶有兴味的看到瑞的眼睛里,似乎有些期待他下一步的行动。
瑞只恶狠狠的盯紧林俊,全然一副暴躁的小兽貌,脾气很大,但又带些不知道如何发泄的无措。
那就帮他一下吧?林俊心里这麽想,一只手不著痕迹的揽上他的腰,飘出一个轻如羽毛的微笑:“谁在外边?”
“陈家默。”瑞的语气硬邦邦的,像块小石头。
“哦。”林俊撇了一下嘴巴,将另一只手也搭到瑞的腰上。
於是原本压制与被压制的情状瞬间瓦解,瑞整个被林俊环住腰,两个人看起来倒更像在亲昵的诉衷肠。
可惜处於莫名怒意中的瑞并未意识到形势所变,对林俊这样不冷不热的回应十分不满。他抿著嘴巴看了一会儿一脸坦然的林俊,终於威胁的眯起了眼睛。
原本拽著对方衣领的手改为压住他的胸口,林俊便随著这个推力整个人後靠,脊背贴上了沙发。瑞顺势压低上半身,两人随即视线齐平。
目光交错,呼吸纠缠,林俊虽仍能维持面上微笑,但眼神亦因为气温的突然躁动而渐渐转深。
“他跟你说什麽了?”当然能猜到对方为什麽突然反常,林俊叹了口气,这麽问。
但是,瑞却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不知道是因为怒火还是别的什麽,他的眼神简直就要烧起来一般,烤得嗓音都连带著染上危险的沙哑:“他说,你会的一切都是他教的……”语毕,便微抬下巴亲了上去。
林俊原本张口是想说明,却猝不及防被突然闯进来的舌头把未及出口的话给推了回去。
瑞的吻十分粗暴,章法全失,只是报复性的侵略,不知道为什麽,林俊分神想到自己发烧那一次,瑞也曾如此失常过。
不过当时是因为苏文彬。
但这一次,林俊很高兴的意识到,是因为自己的事情。
被恶意咬了下舌头的时候林俊吃痛的“唔”了一声,睁眼看到瑞眼睛里明明白白写著“居然敢走神”的不满的时候,他舒展眉眼笑了一下,勾了一下舌头去感受瑞牙齿的形状,然後才缠住对方的灵舌,一点一点开始收复失地。
铁锈味带著细密刺痛似乎让人更加兴奋,几乎是有些贪婪的汲取对方口中的津液,那种甜蜜的味道,让林俊从内心深处就不忍放手。
吻了很久,他们才终於分开来,彼此舌尖分离时,暧昧空气中断开一条银丝,看著都会让人心跳加速。
瑞急促的喘息著,热吻过後的缺氧让他眼里的凶狠减了几分,但其中的不服输却一如既往。那副模样实在十分可口,林俊禁不住凑上去又要吻他,但瑞却後撤一步,拒绝了。
哦?林俊有点意外,见瑞一副“我还在生气,刚才的不算,反正不准你亲我”的神情,不禁莞尔。
“恩,”他沈吟了一声,十指交叉托住瑞的後腰,“我跟你讲过的,我跟他过去有一段。”
是讲过。可是又没有讲这麽详细。瑞腹诽道,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当时也没有表露出更细节的关心。
林俊很容易就猜到瑞在想什麽,挑了下眉毛三分无奈七分生气的戳穿他:“你当时可毫不在乎。只……全心全意扑在苏文彬身上吧。”
後边这半句林俊本不想说,却不知为何还是满怀酸意的讲出来了。瑞的瞳孔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极细微的缩了一下,林俊未错过,冷哼了一声。
周遭的温度又骤然降低。
瑞坐在林俊身上,目光慌张了游移了几下,突然说:“我道过歉了。”
口气倒是很硬,不过,那虚弱的声音让他听起来更像是在虚张声势。
“什麽时候?”
“在车上……”
恩?林俊怔了一下,迅速回忆之後,意识过来,有点挫败的叹了口气:“就这样?”
那你要我怎麽样?瑞倔强的看著林俊,用眼神这麽说。
林俊顿感气短。
感情里,是不是先爱上的那个人总是比较容易妥协呢。
明明知道对於这种过於念旧情的家夥绝对不可以心软,可是,只要他像这样表现出一点点靠过来的样子,就无法克制内心不顾一切伸手拥抱他的念头。
林俊听到自己认输般叹了一口气,抬头看著瑞,口吻活像讨糖吃的小孩子:“再亲我一下。”
那,不让他亲,提出要求总可以吧?
瑞并没有动,居高临下的看著林俊,依然不满。
林俊没办法,只好说:“我到底也是个健康男性,总不可能清心寡欲的一直过到现在。何况,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对以前很看得开,我在乎的是现在我喜欢的人。”
最後这一句话讲的却是别具深意。
前半句先刺了一下始终对过去耿耿於怀的瑞,後半句则一如既往表白自己的真心。
就像从见到瑞的第一面起,林俊就一直在诉说的那样,他喜欢瑞,从头到尾的坦诚。
瑞心下既痛又感动,泛到眼中,林俊便见他眸色渐渐转沈。他突然才发现,瑞的眼睛原来并不是亚洲人的深褐,而微微透著一点墨绿,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般令人著迷。
不过,反正很早以前就已经陷进去了吧。远在……见到这双明眸之前。林俊自嘲而甜蜜的想到,终於看到瑞再一次俯下身来,神秘的绿颜色瞬间充斥林俊满眼。
这一吻,总算不见暴躁,确认一般,嘴唇碰了一下,然後林俊便眼明手快的按住瑞的脑袋,将舌头缠了上去。
房间里响起“啧,啧”的水声,夹杂的甜腻的鼻音。等瑞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自己被压到了沙发上,而林俊正从容不迫的伏在他身上,手顺著他紧致的腰线来回挑/拨。
实在有些痒,瑞“唔”了一声,不舒服的动了一下,就看林俊笑眯眯的看了自己一眼,下一秒,瑞便闭上眼睛猛的倒抽了一口气。
林俊咬了口瑞的乳/首,然後隔著衬衫用舌头打著圈描绘乳/晕,一点一点缩小范围,最後停到乳/尖,含到口中轻轻吮吸。
因为不是直接的碰触,那种黏腻布料的质感反而让皮肤的感觉更为强烈。瑞双手软软的搭在林俊肩膀上,呼吸的声音带著甜蜜的痛苦。
“恩……”瑞不自觉的挺了挺胸,听到林俊闷闷的笑声,觉得有些有羞耻,但当林俊的舌头从胸口一路顺著腹部的纹理舔到他的下/体时,除了快/感,瑞脑子里就已经想不起其他事情了。
“有没有想我?”林俊恶意的对著瑞已经勃/起的分/身吹气。这是进门时对方问木木的话,从瑞家搬出来这麽些天,林俊其实一直也很想这麽问瑞。
瑞听到了,却固执的咬住下唇,不吭一声。
林俊也不恼,继续吹了一口气,侧头一笑,声音带著蛊惑人的温柔:“但是,我很想你……”
他说著亲了一下顶端,然後张开嘴,将瑞整个分/身含至喉咙最深处。
瑞心头一荡,终於轻轻呻吟出一声:“林……俊……”
躁动的空气,温润的口腔,灵活的舌头,以及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瑞双手插进林俊的头发里,追寻快感的本能让他不自觉挺动下/身往上顶进林俊口中。
尽管喉咙深处的压迫感极不舒服,但林俊却尽可能的长大嘴,接受对方每一次的深入。他不时抬眼去看瑞的表情,他沈溺愉悦的模样是最好的鼓励,让林俊更加卖力的服侍起对方的欲/望。
终於,林俊感到口中的东西越来越大越来越硬几乎就要爆炸,他快速的让他在自己口中抽送过几次,然後一只手温和的揉弄阴/囊,一只手撸动肉/棒,嘴则含住龟/头用力一吸,瑞闷哼一声,释放了出来。
仍沈浸於高/潮的余韵中,瑞有些茫然的望著天花板,眼里顶灯印上去的光斑都蒙著雾气,像流动的水一样。
林俊吞下嘴里的东西,探首一点一点亲吻他的额角,眉头,鼻尖,然後是嘴唇。瑞相当顺从,直到感觉到暧昧游移在自己股缝间的手指的时候才僵硬了一下身体。
林俊自然察觉出他的抗拒,一边吻他一边拿早已肿胀发疼的下/体磨蹭他的大腿,贴著他的耳朵叫他:“瑞……瑞……我喜欢你……我想要你……”
急迫,委屈,一声一声哀求蛊惑,瑞听得晕乎乎的,不知道为什麽,突然感到一点想哭的冲动。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林俊蹙了下眉,继续伏在瑞的耳边:“不要管他。瑞……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铃声响过几下就停了下来,“滴──”之後是留言时间。
柔弱的男音,未见其人便让人怜爱:“Lim,是我,家英。收到留言给我回电。”
收线。
瑞一下子惊醒,猛然推开了身上的林俊。後者一脸不解,茫然的看著面色突然极端难看的瑞。
“家英?”自言自语一般,瑞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唇角扬起冰冷嘲讽的笑意,“林俊,你并没有全部说实话对不对。”
林俊变了一下脸色。
“陈家默说,我和他弟弟很像,”瑞一边说一边从沙发上下来,“林俊,你真的像你说的一样,一点都不在乎过去吗?”
林俊没有回答,低著头不知道想了些什麽,最後也笑了起来。
是只浮於表面的笑容,就像他只流於表面的温柔语气:“你居然要信陈家默讲话。瑞,原来你对我这麽没有信心?”
他这样问,眼中难掩失望沈痛:“或者,其实你是对自己没信心,因为你舍不得忘记苏文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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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躁的作者:啊啊啊啊啊!你们两个是闹那样啊!都这样了为毛最後还可以对峙起来啊!!!快点和好呀我求你们了啊啊啊啊啊!这样要神马时候才能完结呀掀桌子!!!
一口一口吃掉你-21
21、
“不要提苏文彬!”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立刻反击,瑞的口吻带著怒极的不耐,“同他没有关系!”
林俊的目光似乎是倏地跳了一下,瑞并不肯定,但听出他说话的口气有些放软,故撑场面的讥讽中大概还藏著一点点的期许?
“哦?”林俊说,尾音轻轻上扬,双眼则高深莫测紧紧盯著瑞。
老实说,瑞现在的模样可有些狼狈。
上半身的衬衫只在中间虚弱的扣了几颗扣子,露出胸口腹部一大片印著吻痕的肌肤;下半身则更为糟糕了,松开却未解开的皮带让西装裤松垮垮的挂在胯部,内裤也被拉了下来,已经释放过的某个器官顶端黏著白色的液体,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林俊的视线中。
林俊眯了一下眼睛,顿感口干舌燥。但瑞这家夥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压根就没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於对方根本就是块鲜美多汁的红烧肉,仍气势汹汹的吼道:“我们现在讲的是你!”
那个东西随著他的咆哮小幅度的晃了一下。这样的场面实在是太……淫/乱了。
林俊立刻就觉得一股热血直冲下半身,连带著讲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嘶哑起来:“好吧。”语气勉强维持著镇定,但慢慢走近的姿态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瑞不自觉後退了一步,立刻就被贴上来的林俊扣住腰,他感觉到後者被崩在裤子里坚硬的部位磨蹭著自己的大腿,偶尔还带起自己软下来的分/身,酥酥麻麻的感觉,马上便让瑞气势全失。
林俊很满意,侧头笑了一下,一边让瑞感受自己对他的渴望,一边在他耳畔说:“你这麽在意我很开心。你想知道的我也原意告诉你。”
潮湿灼热的呼吸吹到耳朵里,烧得耳廓都微微泛红起来。这番模样实在可口至极,林俊忍不住伸出舌头舔到瑞的耳廓里,模仿交/合般不断插/入抽/出。
瑞从来不晓得自己的耳朵居然这麽敏感。这种暗示意味过强的舔舐法根本不让人觉得放松,反而催的心跳加速,几乎立刻就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一般。
最後挤出来的是一声苦闷的呜咽,瑞觉得自己好像都要站不稳了,於是本能的抬手揪住林俊的袖子。
对於瑞这样下意识的依靠,林俊奖赏般吻了吻他的耳尖,贴著他耳朵讲话的口气充满诱哄:“瑞,我想要个理由。为什麽要知道,告诉我?”
瑞脑袋里嗡嗡嗡的,林俊酥哑的嗓音让他浑身发烫无力。
“既同那人无关,那是为谁?”手指顺著脊柱来回描摹,下边的摩擦虽然缓慢,但热度却越来越明显,“为什麽怀疑,为什麽生气,告诉我,恩?”
又是这种委屈撒娇的尾音,像毛茸茸的猫爪子,挠得人心里痒痒的,根本不舍的拒绝。
“我……”瑞艰难的挤出这一个字,目光茫然的望著客厅顶灯,微黄的光晕让人飘飘然起来。
“告诉我,瑞,我要个理由,你知道的,我想听什麽,你知道的,对不对?”一声一声催眠一样的催促,每说一次“对不对”林俊就去亲瑞一下,耳尖,耳垂,下巴,脖子,带著煽情的疼惜。
瑞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一团温软的棉花当中,迷迷糊糊的,心底深处有个声音远远的告诉他:你知道答案的。你在乎,你生气,你怀疑,全部都是因为……你知道的……
那个声音实在过於飘忽,瑞觉得自己一点都听不真切。或者该说,他隐隐感到当他努力去接近那个声音努力去听清楚原因时随之而来的胆怯。
答案美好而危险,莫名害怕一伸手就会碰碎。
瑞突然极力从林俊的怀抱中挣脱开来,慌张的拉上裤子,然後在後者来得及反应之前夺门而出。
变故之下林俊下意识的去追,然而房门却“!”的一声就在他眼前摔上,带著毫不留情的锐风吹过他的额发,令他怔在当场。
陈家默想必早已离开,因为林俊很快就听到楼下汽车发动起来并渐渐远去的声音,紧紧握住双手又慢慢松开,林俊强压下心头沸腾的情绪,颓丧的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的下/体仍胀痛著,但远不及内心的失落苦楚。
沙发上充满著刚才瑞留下的气味,林俊怔了一会儿,侧卧下去,解开了自己的裤子,闭上眼睛,一边嗅著瑞留下的味道,一边就著方才在瑞身上沾染到的体/液慢慢安抚起自己。
“瑞……瑞……”低吼一声,林俊终於念著落荒而逃者的名字释放了出来。然而他看著手上混杂的浊液,内心却克制不住更加空旷。
他的目光对上了木木好奇的大眼睛,也不知道这家夥趴了多久看去了多少,只见它闪著亮晶晶的眼色,有点像……瑞。
“喂,非礼勿视啊。”他冲木木讲了一句,不由自主拿干净的那只手摸了摸它的眼睑,终於僵硬一笑,“再下去,真的没辙了……”
难道,要放弃麽。
林俊躺了一会儿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才起身去洗了手,回来看到答录机的提示灯一闪一闪,终於拿起来回拨了过去。
“家英。好久不见。”林俊握著听筒,语气比他面对陈家默时要远来的温和,“你电话打得不是时候啊……恩,我有听说……哦?那……好。”
寥寥几句,他挂上了电话,又看到沙发上的杂乱,只能叹息。
而与此同时,黑色的卡宴正狂躁的奔跑於只有在午夜才会显出空荡的街道上。
瑞紧握著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严肃的表情与其讲他是在开车,不如说是在同速度较劲。一连几个绿灯,座驾如闪电般穿过的时候可以看到交通信号灯灯立柱顶部的电子眼迅速明灭的闪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