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瑞对此毫不在意,飞快後退的路灯在眼前掠过一道道光栏,就好像瑞脑海里潮水般急速涌退的纷杂思绪。
他明白按照现在的心理状态自己应该马上靠边停车,却又抑制不住借由这种几乎致命的方式发泄内心的矛盾。
终於,在下一个路口,疾驰的卡宴拉住一声极其刺耳的轮胎痛苦抓地的呻吟,然後!的一声,狠狠撞上信号灯立柱。
“可恶!可恶!”瑞在车内气急败坏的咒骂,听到车外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於是跌跌撞撞的从车里下来,以极其难看的姿势跌坐在地上,突然笑了起来。
宛若哭泣一般的笑声。
最後是罚款扣分了事的。负责处理的老交警劈头将瑞一通好说,见他表情凄艾的低头不语,临放人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讲:“年轻人有什麽事情看开一点,不要拿自己和别人的性命开玩笑。”
瑞点头称是,有些茫然的加了一句:“我以前从不这样的。”
以前在苏文彬身上受的伤哪里少过,瑞却从未失控至此,甚至是孙治生日宴那此他听到苏文彬近乎“一刀两断”的宣言,最後都还是叫车回的家。
而林俊,瑞苦涩的想,他只是问自己讨个理由而已。
没错,瑞记起林俊的声声质问,想,问题从来在自己身上,或许,是真的对自己没有信心吧。
他打电话给上司请了一天的假,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倒头便睡。醒过来已是次日凌晨,煮了咖啡,却嫌弃的全部倒光。
工作的时候也提不起劲,绷著一张扑克脸,随便谁看到都会自觉绕道。
瑞大概是有意识的拒绝思考某些事情,近乎机械般的上班,回家,倒头就睡。
直到他突然接到小九的电话。
“小清醉的不行,速来领人。”
瑞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拿了钥匙坐进大修过後焕然一新的卡宴。
走进酒吧时他居然有陌生之感,这才忆起那日被小九赶走之後他还真的好久都没有来过。一眼就看到趴在吧台上的苏晨!和皱眉看著她的小九,走上前未及开口,却是小九仿佛见鬼一般倒抽了一口气:“我靠,我是听说你车撞了,但没听说你去蹲号子啊!”
“啊?”瑞一时没听懂小九那个讲法,提醒之下才明白过来,茫然的说:“没有被拘留啊。”
“那你干嘛胡子拉碴眼圈深重一副要死掉的样子?”
“我最近很早就睡了呀……”瑞呆呆的嘟囔。
小九白了他一眼,心里已经多少猜出几分。压了下唇线,最终没有说。
“怎麽叶颖没在?”瑞问。
苏晨!已经不省人事,连瑞晃她都没反应。
“小颖如果还管,你觉得她有什麽理由喝成这副模样?”小九悠悠的说。
瑞立刻就领会到他的潜台词,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看向小九,见他点点头一副“就是你想的那样”的表情,嘴巴动了动,也不知道说什麽好。
“没通知苏文彬?”
“电话打不通。”
“要用晨清的电话打。”瑞一边讲一边取下苏晨!挂在手上的手机,轻车熟路的按下那个号码,等得有些久,幸而最後还是通了。
“有事快讲!”气息不稳的男音,似乎因为忍著什麽而显出不耐烦。
并不是苏文彬,瑞怔了一下,但声音却有几分耳熟,然後他又听到话筒那边传来另一个有些远的声音,带著挣扎:“晨清怎麽了?……该死……蒋衍你放……唔……”
“告诉苏文彬我会先照顾晨清的。”瑞迅速讲完,然後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
弯腰去抱苏晨!,却不期遇到小九探究的注视,用目光扔了个问号过去,听他道:“你有些变了啊?”
“哪里?”
小九只笑,突然伸手揉了揉瑞的头发:“晨清就先拜托你了。恩,然後你自己也……”
没讲下去。
一口一口吃掉你-22
22、
瑞嘴里叼著烟,抬头看著向上折转的楼梯,一直没有弹掉的烟火落到手上,微微刺痛。
他莫名想起了早晨送苏晨!去上班时,她下了车回头望了一眼X大校门,眼里流露出无法言说的情绪。驾驶席上的瑞於心不忍,朝她讲了句:“去找她吧。”
而苏晨!只冷淡的瞟了瑞一眼,扔出一句:“你最没资格教我怎麽做。”
於是立刻就打的瑞毫无招架之力。
讲别人总最容易,换到自己身上却诸多顾虑。
将苏晨!从酒吧接回家中,瑞不得已将主卧让给对方,他看了一眼林俊搬走後一直没有动过的客卧,犹豫了一下还是一个人蜷缩到沙发上──怎麽都睡不安稳。
直到夜半三更苏晨!捂著嘴巴奔出来吐,客厅早就被一支接一支抽著烟的瑞弄得烟雾缭绕。
“拿一支来。”洗好脸出来的苏晨!语气还很虚弱,她一边揉著太阳穴,一边伸手向瑞示意。
瑞给了她一支,又去厨房帮她冲了蜂蜜水。女人仰头喝尽,咳嗽了几声,点上了烟。
“为什麽?”瑞问。
苏晨!抽烟的样子其实蛮好看的,慵懒性感的模样在酒吧可是煞到不少人。但她今天看起来却极尽颓废,像一朵就快要枯萎的花,维持著最後的繁华。
“就像你追苏文彬六年那样,会累的。”苏晨!吐了个烟圈,这麽说。
瑞觉得这种感觉他能明白,但这个理由却毫无逻辑,於是反驳的话就脱口而出:“可是你们不都在一起这麽久了麽?”
苏晨!苦笑了一下,虽然没有回答,但眼中却似乎有无数思绪掠过,太快太复杂,瑞根本来不及捕捉。然後他才听到苏晨!说:“在一起这麽久,其实,都是她在迁就我。”
说这句话时苏晨!的表情很矛盾,瑞甚至一度怀疑或许是烟雾过甚自己看走了眼。
那种甜蜜的仓惶,愧疚的眷恋,瑞读不懂,一直以来苏晨!和叶颖之间到底是怎样的相处模式,才能让这个曾经不下於苏文彬冷漠的女孩子露出这样的神色来。
他觉得心里有一点痛,或者是忧惧──并不仅仅是为了苏晨!的缘故。
虽然碰上的时候通常都会吵架,但瑞一直以来却很羡慕叶颖。要让苏晨!这样的人愿意放开心去喜欢并不容易,而叶颖做到了,也几乎所有的朋友都以为这两个人就会这样子白头到老了,谁都没猜到,居然会这样。
大概是沈默的气氛让人不自在,苏晨!抖落烟灰,突然问:“没叫苏文彬?”
“我有打过电话,不过他似乎不方便。”瑞据实相告。
苏晨!低头想了一下,笑著拖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她抬眼看了研究般的看了一会儿瑞,眨了眨眼睛,又吸了口烟,说:“你好像变了一点。”
“怎麽你跟小九都这样讲。”瑞一头雾水。
“啊,你给小九酒钱了没有?”苏晨!忽然想起来。
瑞当然摇头,後知後觉的奇怪起小九那个守财奴居然没提。
“算了,反正他会加倍记在苏文彬账上的。”苏晨!事不关己的怂了肩,视线却又有意识的飘回瑞的脸上,打个转,变成脸上浮出来的神秘微笑,猝不及防就凑到瑞的眼前。
面对突然放大的美女脸,瑞显然是吓了好大一跳,本能的身体後撤,忍不住骂她:“你干嘛啊,发酒疯?”
苏晨!呵呵一笑,若无其事的退回原位,问他:“瑞,当年在酒吧,你干嘛来同我搭讪?”
瑞被问住了,这实在是有些久远,何况一夜/情这类事情本来就带著临时起意的成分,瑞想自己哪记得起来。
苏晨!看出他的迷惑,才自顾自讲下去:“我跟苏文彬虽同父异母,但到底有几分相似,你自己没发觉麽,你以前看著我的时候经常会晃神。”
他……有吗?瑞一愣,眯著眼睛努力回忆,却……毫无感觉。
苏晨!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悠悠说:“已经很久没有晃神啦,大概是从……那个叫林俊的家夥出现开始。”
听到林俊的名字,瑞心脏猛地一跳,泛到脸上,苏晨!便见他眸色蓦地一荡,吹过湖水一般的绿色涟漪。
这种情状苏晨!熟悉的,过往的很长一段时间,瑞其实也会用这样的眼神透过苏晨!臆想那个同她有著三分相似的男人。
而现在……苏晨!吸著烟,想,果然是变了啊。
“你还真是没神经啊。”苏晨!摁灭了手中的烟,这麽讲。
瑞不理解的看著她。
“站在苏文彬身边的时候你老是小心翼翼的;但是每次同林俊在一起你却很放得开。你自己都真的没感觉吗?和谁在一起比较开心,比较像你该有的样子?”
谈判桌上以一当十的瑞被问得哑口无言。
苏晨!冷笑了下,又去拿了支烟,讲话的声音透出金属质感的冷淡:“接你电话的是蒋衍对吧?”
瑞以一副“你怎麽晓得”的表情回答她。
苏晨!颇有些嫌恶的皱了一下眉,并未正面解释,只语重心长的对瑞提醒了一句:“只会等的话,最後就会这样被别人抢掉哦。虽然,你现在好像也不在乎了。”
这话实在过於深奥。瑞觉得自己听懂了,又好像没有。脑子里乱的狠,这种乱他昨天也碰到过。林俊将他桎梏於怀中,以极端蛊惑的语气逼迫他的回答。
那种遥远的声音又如迷雾一般在内心深处渐渐升起来。
苏晨!问他:“你干嘛不肯承认,你在怕什麽?”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舔那天苏文彬划下的那道最狠的伤口,自机场见面那日他其实就已经陷进了一张名为林俊的网中,太突然,太温柔,太美好。
甚至,有的时候觉得不真实。
直到陈家默出现.那代表属於过去的,瑞不知道的,真实存在过的林俊。
“我怕的是……”
“哇哦,瑞你躲在这里啊!”
突然插入的招呼截断了瑞的回忆,他错愕的看过去,是一位同事,对方似乎也是来抽烟的,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前台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了,真是的,手机也不带,有你的供应商来,等好久啦,快去看看吧。”
“好,谢谢。”瑞快速的灭了烟,走下去的时候心里还有些疑惑,他不记得最近有接到要来拜访的预约啊。
结果一踏进大厅,他便立马就装作没看见的转身要跑。
“瑞!”可惜对方先行一步叫住了他。
於是瑞只好不情愿的重新回过来,皮笑肉不笑的走上前:“陈先生。”
他甚至根本就不想跟他握手。他记起那天对方曾出现在林俊住所门口,不由心情愈加恶劣。
他去找林俊干什麽?他们过去到底发生过什麽?
瑞发觉自己真的相当耿耿於怀,他从不知道自己原来会这麽小气。
“陈先生这次来有何贵干?”瑞这麽问,都不屑掩盖口气里赶人的意图。
“是来道别的。”陈家默笑得温文尔雅,毫不在乎对方的排斥。
“哦,陈先生这次差确实出得够长,是该早些回去看顾公司的事情。”话讲的还算客气,潜台词却满是“压根不该来,早滚早完事”的怨气。
陈家默依然是笑,但这一次却莫名多出点居高临下的自负恶意:“林俊也会同我一起回去。”
几乎就是一道晴天霹雳,瑞猛抬头杀气腾腾的瞪著陈家默,对方那副胜利者的姿态,实在让人想一拳挥上去。
幸而顾及到了场合,瑞强迫自己稍稍拉回了一点理智,然後他立刻发现了陈家默话里的破绽。
“林俊在这里有工作的,何况他也早也不是陈先生的属下,跟您回去干什麽。”
陈家默闻言却极恶毒的笑了,看著瑞的眼神甚至有点可怜他的意思:“林俊没告诉你麽,他已经辞了工作。而且……除了曾经的上下属关系,他有足够多的理由跟我回去。”
这已经不仅仅是在示威了。这是使劲浑身解数的恶意伤害,从陈家默出现在瑞面前的第一眼起,这个男人便始终用他同林俊的那些过去来刺探,打压瑞。
而现在,是该送上最後一击的时候了。陈家默的表情明白无误的写著这一句话。
“陈先生,你已经道别过了,既然如此,好走不送。”风度什麽的都见鬼去吧!瑞咬牙切齿的讲完这麽一句话,便立刻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他回到办公桌前拎起电话就凶狠的按下某个号码,对方听到他恶劣的口气时回答的声音都在颤抖:“啊,林副总吗,林副总他已经辞职了……”
“啪”地扔掉听筒,去抓手机:“你现在在哪里?他妈的呆著别动!林俊,敢走你就试试看!”
一口一口吃掉你-END
当瑞火急火燎赶到林俊住处时,对方早已气定神闲的在门口等候。
他似乎只穿衬衫。
偏黄的亚麻布本就看来舒适飘逸,圆角的下摆盖过臀部,露出包裹在紧身牛仔裤下的修长双腿,腰背随意的倚著门框,屋内的光线便穿过因低头的姿态而垂下来的额发,像镀上一层金箔一般让林俊整个人都显出一种朦胧温柔的美感。
养眼的简直就像精心设计的广告海报。
瑞突然就停下了脚步,以一种欣赏与不确信夹杂的目光远望著。
而林俊已然听见了脚步声,转过头来,一瞬间,那层金光便随著他绽放开的笑容一下子射到瑞的眼中,炫目的让他觉得宁可被刺伤都不舍得移开视线。
瑞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太快太清楚。他很想抬手去按住,但最终也只是一动不动看著林俊。
林俊歪头叹了口气,然後先开口讲话:“你这麽急跑来是要做什麽?”
“呃,我……”一时间居然有些不晓得如何开口,不管是单刀直入的质询或者婉转含蓄的求证,瑞都觉得,自己的立场有些奇怪。
林俊等了片刻,见瑞一副犹豫不定的样子,露出有点认命的苦笑,招呼:“别杵在那边,先进来吧。”
语毕便将门口让出来,瑞“哦”了一声,以难得听话的姿态进到屋内,却在看到屋子里堆放著的行李箱时猛然转过身,表情几乎算得上穷凶极恶:“林俊!你又打算不告而别吗?!”
严格来说,这个“又”字用的并不正确,不论是很早之前林俊离职来S市,或者是不久之前他从瑞家中搬出,其实都有知会过他──最多最多,只能算是先斩後奏。
所以林俊闻言也只是淡笑了一下,没什麽歉意,更多倒是失望无奈:“还没准备好。”
不知道他指的是没准备好行李还是没准备好告诉瑞──或者,是没准备好要不要放弃。
但经过了陈家默的挑衅又见识到林俊确然在整理行李的瑞哪听得进去这些,尤其是他还看到被关在笼子里的木木。
小东西看到瑞真是激动死了,在那个狭小空间里不能闹腾,如果它会讲话,瑞觉得它一定会冲著自己喊:“爸爸把我关起来了,妈妈你快救救我!”
咦,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瑞瞬间闪神,幸而很快收回来:“林俊,你的认真难道不也是说说而已吗?如果不是陈家默来找我,你就打算这样逃跑吗?”
这话简直就是没头脑的口不择言,果然,林俊也火了,笑容都冷了下来,看向瑞的目光,与其讲是生气,不如说是极严重被伤害到了:“瑞,你搞搞清楚,一直在逃的那个是你!一直不认真的也是你!”
林俊是从来没有用这麽重的语气同瑞讲过话,所以後者一时亦被镇住了。
即便是他选择苏文彬的那个晚上,林俊讲话的口气都是放软的无奈,而此刻,很显然,再多的隐忍体贴在一而再的怀疑之下,终於顷刻崩塌瓦解。
林俊逆光站著,瑞并不很看得清他的表情,但看得到他绷直的身形,他大概仍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但反常的冷漠声音还是咄咄逼人的朝瑞刺过来。
“瑞,我喜欢你。这件事情我讲过很多遍了。你之前放不下苏文彬,OK,我可以等你。你答应我会认真对待我的感情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可是後来怎麽样了,你他妈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苏文彬!”
林俊讲的还算慢,因而每一个字上所用的力气便显得出乎寻常的大。
“我是说说而已?只是说说而已谁会大老远从K国跑来这里!陈家默搞小动作是他的事情,而我选择的一直就是你。你自己老是舍不掉过去,不要以为我也跟你一样!你爱苏文彬六年又怎麽样!只要你说一句,再多的六年我都可以给你!但就算这是这样你也不愿意!”
到後头林俊越讲越快,几近失控咆哮,他顿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冰冷的甚至有些刻薄:“瑞,现在让我来问你,你凭什麽跑到这里来质问我,要求我?”
无言以对。
瑞沈著脸看突然爆发的林俊,随著他一声一声的发泄,很多回忆的片段在他脑海里如旧电影一般一幕一幕划过。
从初见林俊时的惊喜,到同他相处时那些温馨甜蜜的细节,以及此刻,他那种近如困兽一般焦躁而绝望的姿态。
突然地,就听到心里什麽东西碎掉的声音。
瑞低下了头,捏了一下拳头,然後松开,再抬起来的时候,目光终於不再是挣扎犹豫,而闪出一种下定决心的墨绿。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什麽东西,扔给林俊,後者条件反射的接住了,捏到手中便觉有异,立刻不敢相信的看向瑞。
“你要理由,”瑞说,稍稍仰起下巴露出一副倔强骄傲的模样,“我给你理由!”
林俊一动不动的看著他,眸中跃动起某些既兴奋又危险的微光。
“难道还要我教你怎麽用吗?!”这一句吼却多少带有恼羞成怒的意思,可能是自己也觉出一点别扭,瑞抿著嘴巴,故意摆出不服输的模样。
实在是太能激起男性血液里的施虐因子了。
果然,林俊眯了下眼睛,脸上似有火苗倏地跳过,然後,在瑞反应过来之前,他跨出一步猛的伸手拽过对方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狠狠吻住了对方。
嘴唇刚刚碰到,两个人居然都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因为均未闭眼,他们於是双双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自己,满满的仿佛嵌入彼此灵魂一般。
起初更像是在较劲。
不断变换著唇舌的角度,使劲浑身解数的要让对方先败下阵来。
近距离的对视其实更容易让视觉疲劳,何况又是在煽情的激吻之中,很快他们就分不清究竟是谁先闭上的眼睛,唇上的力度慢慢放缓,舌头的纠缠於是显得格外缠绵。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然後他们心有灵犀般同时放开彼此,依旧维持的极端接近的距离,灼热的呼吸都喷到了对方的脸上。
瑞似乎看到林俊的眼中含著笑意,是尽力控制却没压住的欣喜若狂。当然还有浓浓情/欲,意识到林俊正在脱自己的衣服,瑞极不争气的居然红了耳根。
又不是第一次被剥,他愤懑的想,自己在害羞个什麽劲啊?
不过某种程度上,这还真是第一次。
林俊贴上去又在瑞的眉眼唇角落下几个轻吻,然後含住瑞的耳垂卷著舌头拨弄,瑞立刻敏感的抖了一下,下意识闭起眼,伸手扶住林俊的肩膀。
究竟是怎麽被带到沙发上的瑞都不晓得,反正终於思绪有点清楚的睁开眼的时候,便看到林俊裸著半身伏在自己身上。
随著林俊在瑞身上烙下印记的举动,他们都已蓄势待发的下/体偶尔会碰到一起,那种若有似无的感觉简直就像是火上浇油。
瑞相当难受的呜咽了一下,林俊立刻会意的将手放了上去。
爱/抚的力度和速度均恰到好处,瑞飘飘然享受著林俊的服务,感到男人湿滑的舌头从自己的肚脐一路舔过胸口,变成乳/珠上酥痒难耐的撩拨。
“唔……呃……”
没多久,瑞就在林俊手里释放出来。他多少觉得有点难堪,立刻睁眼去瞪对方,却见对方也看著自己,眸中异色涌动。
他听到林俊似乎是懊恼的“啧”了一声,凑上来又是一记火辣长吻,意犹未尽的退出去的时候不忘说了句:“不许你对别人露出这幅表情。”
沈浸在高/潮及热吻余韵中的瑞整个人都显出一种迷离的性/感,对於林俊的话深感困惑,於是便歪过脑袋询问似的去看他,只见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下一秒,瑞就感到有什麽东西在自己股缝间移动。
本能的,身体就僵硬了起来。
察觉到的林俊停了一下,抬眼看瑞,对他笑的时候温柔之外还很坚决:“你让我停我也不会听的。”
瑞梗了一下,死硬的咬住下唇不吭一声,而林俊,果然就著方才瑞释放出的东西,一点一点把手指伸了进去。
异物入侵的不适感立刻让瑞忍不住蹙眉闷哼了一声。
对方实在过於紧张,林俊於是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侧臀,说:“放松一点,这样我没办法进去……”
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这让林俊很开心。
“你他妈这样躺下来给我放松看看!”承受著疼痛的瑞立刻炸毛了,不假思索的就吼回去。
林俊闻言,居然凑到瑞的跟前冲他露齿一笑,口吻更有些恶劣:“原本我躺下来也未必不行,不过……”顿了一下,嘴唇贴到瑞的耳廓上,“瑞,你这个时候其实该说‘我是第一次,请你温柔一点’才对吧……”
“林俊,你可不可以更无……啊……”
那个“耻”字最後化作一记尖锐颤音,林俊狠下心来将手指一插到底,瑞立刻就疼得只有抓著林俊手臂脸色刷白的抽气的份儿了。
“真紧。”林俊一般赞叹一般抽动手指。
瑞咬紧牙关,心里止不住将林俊骂了个狗血淋头。
尽管如此,身体的适应能力却超乎寻常,很快,手指已经能够顺畅的在甬道内进出,於是林俊顺势加到了两根,三根……
林俊一边用手指在瑞体内摸索一边眯起眼睛留意观察身下人的反应,随後发现在以某种角度进入到深处的时候,瑞的腹肌会急促的绷紧,已经释放过的欲/望也重新因为对快/感的渴求又渐渐抬起头来。
手指仍撑在瑞的後/穴,林俊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之前瑞扔给自己的那个锡箔色的小袋子,用牙齿咬住一角,欺身叼到瑞的眼前。
瑞认了出来,本就潮红的脸色霎时更红的几乎都要滴血了,而林俊,居然还恬不知耻的将袋子的另一只角插进瑞的唇缝之间。
“林俊,你他妈别得寸进尺!”瑞出离愤怒,破口就骂。
林俊却看准时机一个松口,那东西便落到瑞的口中,後者本能的衔住,一瞬间竟将自己推到了进退不得的境地。
“我空不出手,”他倒是解释的理直气壮,一边说一边证明似的抽动插在瑞身体里的手,满意的听到瑞似愉悦又难耐的哼了一声,“你帮我戴好不好?”
尾音上扬,像是撒娇要糖吃的小孩子。
瑞没有动,只恶狠狠的盯著林俊。
林俊就去攻击他敏感的耳垂,一边啃一边吹起:“瑞,帮我戴嘛……这可是你自己给我的……”
我……擦……啊!瑞简直就要仰天长啸了,是啊,他都自己送上门了,可天煞林俊需不需要连这种事情都要他做啊!
这简直就是自己把自己洗干净切好还要拿叉子插上喂进对方口中啊!
林俊不知道是不是猜出了瑞心中不满,更放软了语气,一遍一遍在他耳畔哀求:“瑞,瑞,帮我戴,恩?那个时候……我很难过呢……”
“难过”两个字一出口,瑞立刻就深感愧疚的心软了,加上林俊的发丝随著他的动作在自己脖子上刷过,配合身後手指的动作,确实也让瑞觉得……不满足。
他仍有不甘的“哼”了一声,但还是咬牙抬手一扯,从撕裂的包装里取出保险/套,向下摸索著碰到了林俊的欲/望。
呃……确实硬的有些过分了。顶端还溢出些体液,摸起来湿湿热热的。
瑞浑然不觉自己的举动对林俊造成了多大负担,後者却忍不住催促他:“快一点。”
就不快!瑞报复性的想,却感到身後的手指猛然撤出又浅浅刺入,那种要进不进的空虚感,终於是让他先行投降,一手扶著林俊的欲/望一手将透明的橡胶物套了上去。
他收获了林俊一个奖赏性质的啄吻,身後的手指快速进到深处又马上撤出,因空虚感下意识追逐上去的时候,另一个更大的东西抵了上来,慢慢,慢慢一寸一寸的推进去。
“呃……”瑞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尽管经过手指的开拓,但比起林俊的欲望,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痛?”林俊问了一句,面上其实也没有很担忧的神色,反而因为忍耐,看起来不下瑞的苦闷。
他半路停了一下,空出来的手一只去安抚瑞因疼痛而有些软下来的分身,另一只则去挑逗他的乳/头。
随著上下两处刺激所带来的快感,身後被入侵的疼痛渐渐被分散,林俊於是一鼓作气,把自己全都送了进去。
“唔……”
整根没入时两个人都同时发出叹息。
林俊看著因疼痛而眼眶红红的瑞,忍不住俯身去舔他的眼角。那种终於完全占有瑞的幸福感充盈著林俊整颗心,几乎是感动的反复亲吻著瑞的双唇,林俊呢喃的呼唤著瑞的名字。
出於对瑞的体贴,林俊并没有立刻就开始动,而是仍专心致志的服务著瑞的欲/望。
瑞的分/身在林俊极有技巧的动作下早已经很精神,胸前的两点也被玩弄的红肿挺立,林俊有些痴迷的看著,忍不住拿沾染著对方体液的那只手去抚摸瑞的腹肌。
因为精於锻炼的缘故,瑞的腹肌结实分明,覆著一层薄汗在光线下泛出蜜色的光泽,又衬上被刻意涂抹上去的白色浊液,看在林俊眼中,简直让他的目光都要烧起来了。
而瑞,已经适应了林俊的充盈,反而因为对方深埋体内的灼热温度感到一些心痒难耐。
他下意识的扭了一下腰,带起体内微小的摩擦,而林俊则随著他这个小小举动,脑袋里一直绷紧的一根弦“轰”的一声被炸掉了,他再也忍不住,双手紧紧扣住瑞的腰,在他体内猛烈的抽/送起来。
“唔……唔……”
瑞一开始还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可耻的声音,但随著林俊不断加大动作的幅度,并找准角度持续攻击他的敏感处时,他终於克制不住,伴随著粗重喘息,遣出细细的呻吟。
这无疑极大的刺激鼓励了林俊,他伸手揽到瑞的腰後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到了自己身上。
借住体重,林俊进入的更深,而瑞似乎也发现自己能相应的掌握一些主动权,於是他两手撑住林俊的肩膀,在对方抬腰的瞬间重重坐下去。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满足,更重要的是心灵上的契合。
到後面瑞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考虑自己是不是显得丢脸,他放开声音叹出自己的愉快,而林俊也一下一下撞击到前所未有的深度。
终於,瑞的阴囊猛地一缩,射在了林俊手中,後者也在突然咬紧的肠道中释放出了长久以来的渴望。
瑞低下头主动亲吻林俊,後者欣然接受。
在一番温存之後,林俊贴上将头抵在自己肩头的瑞的耳朵,说:“瑞,我喜欢你。”
“恩,我知道。”瑞埋头笑了一下。
他没有说“我也喜欢你”之类的话。
不过,有什麽关系呢,林俊想,他都已经实实在在将他抱在怀里了,所以语言什麽的,何必在乎呢。
他们又抱了一会儿,林俊从瑞体内退出,又握著瑞的手让他帮自己摘掉保险套,笑眯眯的亲了亲气的磨牙的混血男人。
“快去洗洗,”林俊一边讲一边把人往浴室带,“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什麽飞机?”瑞莫名其妙,步履蹒跚间撞到行李箱,才想起来,“林俊,你想怎麽样?!”
这一声尖锐如哀鸣,林俊愣了一下,理所当然的回答:“我要回国呀。”
“你……”发难的话未及出口便又被林俊打断。
“你跟我一起去。”
“啊?”这下换瑞愣住。
“我买了两张机票啊,哎呀,你快进浴室,一会儿还得先去你家拿你的护照。”
………………
“我靠,林俊你耍我啊!!!!”
宇宙大爆发……
瑞抱著木木,面色铁青的坐在副驾驶席上。林俊一边开车,一边仍不忘关心身边的人:“还痛不痛。”
对方冷著脸不理他。
呃……林俊拐到支路上:“我真的没有故意指使陈家默来找你……”最多是明知道那家夥肯定会忍不住去挑衅却没有阻止罢了。
瑞“哼”了一声。
糟糕了,真的生气了啊……
“瑞,你那个时候就那样头也不回的走掉了,我真的有些心灰意冷了,”语调突然苦涩起来,唇角也勾起一个惨笑,“不是不告诉你,其实也是不敢,如果再被你拒绝一次,就算是我也会崩溃的……”
解释不成就装可怜,我才不吃你这一套呢!脑子里倒是很有骨气的这麽说著,心里却不由自主就柔软下来,瑞有些跟自己怄气一般闷闷的“唔”了一声,低头看著木木,说:“我如果不来找你,你怎麽办?”
“你如果不出现,大概就是试著忘记你吧。”林俊叹息般回答。
这倒是一句实话。
瑞虽然可以理解,但心里却还是觉得不太舒服。这个时候他才有些认认真真反省起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自己的优柔寡断给林俊所带来的伤害,其实远比自己以为的要多的多。
於是对自己的责怪和对林俊的亏欠立刻就让瑞的内心抽痛起来。
林俊说的没错,他一直以来都是认真的,自己才是犹豫不定却反过来又要指责他的那个混蛋。
原来差一点点……就真的失去了。
“瑞,”见他低头不语,林俊又叫了他一声,看到他抬头看来时的表情,怔了一下,然後笑了,“不要露出一副哭出来的表情啊。幸好你来了,瑞,我很开心。”
我才没有要哭呢!瑞在心里反驳。
林俊停了车,伸手托住他的後脑将他压向自己,吻得很轻柔很小心。
他说:“瑞,去拿护照,跟我回去。我说过,只要你给我一个理由,我所有的一切都会交给你。不去看看我的过去吗?陈家默老拿那些压你,下次你就可以要他好看。”
呃,这个提议倒确实让人心动。
林俊看到瑞的目光闪烁了很久,终於看到他点头。他只上楼拿了护照,随便发了封邮件告诉上司要请年假不准的话就辞职,行李也没有,就跟著林俊去了机场。
上了飞机却看到位子上有人,正奇怪著,便见对方抬起头来,是陈家默。
瑞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事实上,陈家默看到瑞出现在林俊身边,也陡然神色难看了起来。
“我想,你坐错位子了。”林俊冷淡的讲。
“他为什麽在这里。”陈家默气急败坏。
而林俊闻言,极骄傲的笑了:“我的人当然跟著我了。先生,还是请你回自己的座位吧。”
大庭广众,陈家默只能离开。
“什麽时候变成你的人了?”瑞不满的挑刺,心里却其实有一点开心。
“啊,”林俊狡猾的笑了,讲的话堪称下/流,“之前我在你里面的时候啊。”
哇靠!去死吧!去死!瑞狠狠的给了他一手肘。
“瑞,”飞机起飞之後林俊出声叫他,“家英应该回国了,你自己去看看跟他像不像吧。”
瑞闻言顿了一顿,慢悠悠讲了一个“好”字。
那是过去啊,既然可以坦然拿出来讲,那就说明都放开了。何况他这麽说,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林俊。”瑞突然叫道。
“恩?”
“记不记得你当时问过我,你是不是只是正好出现?”
“啊,有印象。”
“我爱了苏文彬六年,实在太无望太累了,所以就想放弃了,那个时候我发誓,下一次要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人来爱,”瑞顿了一下,偏头去看林俊的反应。
男人垂著眼睛,面上并看不出情绪,只淡淡“恩”了一声,等瑞自己继续讲下去。
“然後,你到了S市,”林俊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轻微的蜷缩了一下,瑞眨了眨眼睛,抬手覆住,“林俊,你确实是在对的时间正好出现,然後……”
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居然有点害羞的感觉:“我发过誓的,我要爱喜欢我的那个人。”
林俊猛的睁大了眼睛,随後又慢慢,慢慢眯起来,他反手同瑞十指相扣,看著瑞的眼睛,说:“瑞,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所以,是深爱了整整六年,是很难轻易忘怀,是会迷茫彷徨不确定。
那又怎麽样呢?
谁的过去不曾投入过感情,谁的过去不曾欢笑过伤心过。
而所谓真爱,应该是对的时间出现的那个对的人。
对瑞来说,这个人是林俊。反之亦然。
──Fin──
一口一口吃掉你·番外之林俊的黑历史
番外一?陈家英
瑞第一眼看到陈家英的时候,扯了扯林俊的衣袖小小声的问:“他真的是陈家默的弟弟?”
林俊淡淡一笑,答:“如假包换。”
陈家英看起来同他哥哥一点都不像。
撇开个人偏见不谈,陈家默五官英挺,不使坏的时候成熟稳重,确实算得上可靠。
但陈家英不一样,目若含水双唇纤薄,尤其是左眼角下一个浅浅泪痣,衬著几乎病态的苍白皮肤有种讲不出的媚意。
苏晨!是不是都不及他好看?瑞心里默默的想。
“真是好久不见。这就是你之前提的那位……?”陈家英先开口讲话。
之前通过电话答录机听到的时候,瑞就觉得此人的声音过於虚弱,如今面对面听到,更觉得这般气若游丝的尾音实在是让人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他忍不住默默的搓了搓手臂。
大概是觉察出瑞的小动作,陈家英歉意的冲他笑了一下,解释道:“不好意思啊,那次之後声音就变成这样了……”
瑞听不太懂,但目光却突然被陈家英因侧头的姿势而从立领中露出来的脖子所吸引。
他的颈项长且优美,正因为如此,那条蜿蜒的疤口才显得尤为骇人,像是丑陋的蜈蚣,张牙舞爪的扒在那里,提示著属於过去的惨烈。
瑞没忍住,在桌子底下抓牢了林俊的手腕。後者顿了一下,抬手安慰似的覆住他的手背,转而对陈家英不咸不淡道:“比起连命都要丢了,这样算是很好了。”
陈家英握杯子的手紧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泪痣的关系,他的表情看起来宛若哭泣。
他怔怔望了一会儿杯中映出来的自己,才抬头看林俊,说:“陈家默追去找你?”
“恩。”林俊肯定,蹙了一下眉,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瑞,见他亦颇不悦的扯了下嘴角。
陈家英闻言犀利的眯了一下眼睛,有些讥讽的笑了一下:“他还是老样子。”
他虽然这样讲,瑞却觉得他那副样子里,无奈凄楚多过嘲弄不满。
瑞突然感到脑子里有一盏小灯,“叮”的一声亮起来。
他转头看著身边的林俊,一副於心不忍的有话要讲的样子,未及开口,便又被陈家英抢了先。
“放心吧,他以後不会再打扰你了。”
他讲这话时的表情语气都很平淡,但林俊却猛然缩了一下瞳孔,忧虑重重的望著陈家英。
瑞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完全的旁观者。
在同林俊来此之前,他确实做好准备今天必然会遇到像这样自己完全无法插手的境况,但真实面临的时候,那种排斥感仍旧让他感到恼火不已。
他下意识的想要抽开被林俊握住的左手,後者感觉到了,立刻不准他逃开的抓得更牢。
“家英。”林俊叹息一般叫了一声对面人的名字,“当年的事情……很难讲谁没有错。”
陈家英笑了一下,大概是赞同。
“家英,你看起来是最脆弱的那一个,却其实是我们中间最决绝的人。事到如今,我也无意劝你,今天见你……不过算是个交代。”林俊讲完这句话,转头看了一眼瑞,後者也正看著自己,於是便温柔的冲他笑了一笑。
“我现在找到了我要的人,所以,我很幸福……你也……试著放开吧。”
这一句劝得语重心长,瑞被林俊握在掌心,觉得那里的温度暖的让人要化开来。
陈家英沈默了很久,最终苦闷一笑:“不行。”
短短两个字,却讲得很坚决。说完他就站起来准备离开,临走前看著瑞,充满羡慕的叹了一句:“你很幸运。”
林俊颇为惋惜的目送对方离开,转过头对上瑞深沈目光,挑眉笑了一下,说:“想问什麽?”
“你当年喜欢的是他?”既得授意,瑞便单刀直入的讲。
林俊大概没料到他上来便如此锐利,怔了一下,诚实点头:“算是吧。”
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显然是无法让瑞满意的,好在於他再度开口之前,林俊便自觉的继续解释下去:“不过,是陈家默先找上我的……”
当年确实年纪轻不懂事。
陈家默那个人,说实在话也是很有魅力的,那样强势的扑上来,林俊多少抱著点无所谓的享乐态度,半推半就的随他沈迷肉/体的欢愉。
直到陈家英的加入。
按照陈家默的讲法,第一次只是想“玩些花样”。彼时的陈家英仍是少年,林俊自然不肯,但最後却不知怎的,还是在陈家默的诱哄之下将少年压到了身下。
同陈家默在一起时,林俊皆处於下位,因此,当少年眼角挂著泪水接受自己的时候,林俊立刻就觉得脑子里所有被假惺惺恪守的底线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陈家英纤细敏感,陈家默却狂野强硬。
被截然相反的两个人挤在中间,一边承受身後猛烈的撞击,一边亦跟随这样的节奏侵占身前的柔韧,这样的快/感简直就像是毒品,尝过一次就会上瘾。
後来,就只三人行。
少年的软弱姿态一方面让林俊沈溺,一方面也使他心疼,渐渐,渐渐就喜欢上了。於是便有意无意找机会避开陈家默同家英接触。
不上/床的那种。然後,才发现问题。
虽然每次都是自己隔在他们中间,但他们却隔著自己叫著对方的名字。沈迷欲/望的时候不曾发觉,等意识到的时候,所有一切都变掉了。
林俊已一副无情的语气和速度叙述完,耸了耸肩:“後来家英自杀未遂,出国疗养,就彻底结束了。”
语毕去看瑞,他的脸上并无悲喜,林俊一时也不晓得是不是要再讲些什麽。
“既然这样,陈家默为什麽还要追来找你?”
“因为……他是个懦夫啊。”林俊说,表情带著点轻蔑跟不值得。
瑞没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