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这张脸全拜你所赐!
啧啧,瞧这模样,看来对他那死鬼老婆倒是情深一片!
可本姑娘没招你,挨千刀的!
凶狠地要怒视着他,我哭肿眼睛却不争气的眯着。
满肚子气没地发,我喘着粗气,额际暴跳地狠瞪向了别处!
你们也是帮凶!!!
混蛋!白长了那幅好皮囊。看你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没想到却能眼睛不眨地看着我的腿被打断!
心里的火好似滚烫的岩浆般要将我全身都吞噬。
我面庞扭曲地瞪着他,毫无知觉的腿刺得我心中撕裂般痛。想嚣张地对他竖起中指,可灌铅似的手却丝毫不为所动——
咬牙将眼里的湿意憋回,我愤愤地转开了眼。
在瞄到他身旁的人影时,我双眸中一道寒光迅即迸射出来,
我冷眼看着那个一脸颓废的不男不女的混蛋,就是你,盐水就是你丫想出来的,混帐!!!
咬牙切齿地怒视着他,我浑身发抖恨不能冲上去将他大卸八块。
喘着粗气,我将仇恨的目光转向那个已呆坐了好久的男人。
亏了你那张善良无害的脸,忧郁的男人很吸引人,可你小子注定就是被甩的命,你这辈子也追不到喜欢的女人!我诅咒你!!!
姑奶奶招你了,挑我手筋……我真的……有这么可恨吗!
在我抬头的那刻,他们原本无神的双眼顿时被滔天的愤恨占据!
苦笑着闭上了眼,又要开始了吗!
在玩完前还能诅咒他们,将就将就……甘心吧!
皮鞭中,又一轮的折磨开始了——
说了多少遍,我什么也不知道……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放过我呢!
当最后的意识远去时,我怒视着他们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怜悯。
没有来及细想这矛盾的情感,黑暗便再度袭来……
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去,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看到阳光。可是,原来我依旧还是个幸运的人。
当晨光再次撒落在身上时,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床前的男人。
“你是谁?”这就是这个身体现在的声音吗?好似一个苍老的婆婆。
在我愣神的瞬间,一个低沉的男音传入了耳中:“秦风……你的青梅竹马!”
瞪大眼睛,我愕然地看着他。
天,同名同姓,连关系也一样?!
“雍正的儿子是谁?”
反射性回答:“乾隆!”
话刚出口,我顿时愣了!
面前的男人闻言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我,微微低下头去。食指轻叩着桌面,他沉吟道:“你最喜欢金庸写的哪几个人?”
愣愣地看着他,我脑海中瞬时闪过一个念头。
哆嗦着嘴唇,我颤声道:“男的杨过……令狐冲,女的任盈盈、霍青铜……”
“还记得……十四阿哥吗?”他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
我慢吞吞问道:“皇帝的儿子吗?现在是哪个皇帝?”
问完后,我斜看了他一眼,嗫嚅道:“你也是穿来的吧?”
愉悦的一声轻笑,他眼神灼灼的看着我。
看着突然一脸高兴的他,我不由纳闷起来。
他却没理会我的疑惑,转身大步跨出了房间。
无语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垂下眼睑,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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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已经两个多月了,秦风每天都带着一堆大夫模样的人过来,还派了一个叫丁香的女孩来照顾我。
郁闷的躺在床上,我不爽的看着那个慢慢隆起的肚子,嘴巴疯狂的抽着。
莫名其妙的穿过来,莫名其妙的当了刺客,莫名其妙的被人弄成了残废,现在?
居然莫名其妙的当了娘!!!
本姑娘还没结过婚好不好?
埋在棉被中我咬牙切齿咒骂着没眼的老天,前世造了什么孽,要受这份罪!
尽管秦风向我保证有一天一定会让我站起来,可是我心里仍是惶惶不安。
现在,手上有了一点力气,可以抓鸡腿了,尽管还没等吃完,便再也抬不起来,但是我依旧很高兴。
烦恼的是这个孩子!
它老爸是谁?我压根一点不清楚。
据秦风说那人不久前去世了,他们夫妻还算恩爱。
至于他,这厮说他和这对夫妻是好友。
这个长辫男果然就是我现代时的那个冤家秦风,据他说他穿到这儿时身体才四岁。
我很好奇他怎么认出我的,即使他要去救他好友的妻子,可是他不可能知道身体里的灵魂是我啊!
可秦风的回答却气得我浑身发抖,他痞痞地凑到我跟前笑嘻嘻道“就是你化成了灰我也认得!”
混账,咒我呢!
本姑娘会长命百岁!!!
当年的事的确是自己的错,身体一向先于理智行动,自己的毛病自己清楚。我内心对他有着一丝愧疚,那句话果然说的太重了。即使做不成夫妻,可是那么多年的感情也不能说抹掉就抹掉啊!
鸵鸟地缩在壳里,我将全部的心思放在那个圆滚滚的肚皮上。
被人整成那模样,它居然还能安安稳稳地在它老妈肚子里,汗!啥玩意转的啊!
还是说这个身体实在是太强悍了呢!
秦风笑眯眯的说她的复原能力果真像狗一样!
我在厉声为她辩解之余,也不由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心里点了点头。的确,我是没见过这么耐打的人!
如果她现在不是残废的话,或许我还会暗自庆幸这个好身板便宜了自己。只是,苦笑一下,果然是够衰啊!
秦风找来的大夫很厉害,我本以为自己以后都不能自理了,却没想到手腕竟已经能活动了,尽管撑不了太久,但是我还是从心底高兴。
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我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就向秦风挥拳头,结果往往是自己累了个半死,他却不疼不痒的。
孩子不是生了就没事的,关键是还要养它!
可自己本身都还像个孩子似的,现在又是个残废,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哪能当孩子它妈呢!
虽然秦风说他会好好照顾我们,可是我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自己现在这模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外加还是一寡妇还带着这不知是男是女的小拖油瓶……压箱底的滞销货,别说跳楼大甩卖了,就是倒贴估计也无人问津啊!
郁闷!
在我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的未来时,我的肚子却突然可以减肉了。
康熙五十二年的七月,在还没搞清楚他爹是圆是扁的前提下,我就走马上任,成了一男孩的娘!汗!
接下来的就是坐月子。就我现在这情形,照顾孩子就免了吧!自己整个一尊货真价实的泥菩萨,唉!
只是,这毕竟是从身上掉下来的肉,虽然现在处于毁容阶段,不过我还是每天让秦风把孩子抱过来,进行我的“感情培养”计划。最重要的是,他老妈我的这幅尊容,他也该熟悉熟悉,相信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他的审美观一定会发生可喜的变化!
其实说白了,自己只是不想他长大后会怕我。郁闷!
和小家伙的相处还算愉快,他现在整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没事的时候吆喝着哇哇两声,哼哼几句鸟语,然后满屋子人都鸡飞狗跳的围着他转,啧啧,这小日子过得!当然,那群人仰马翻的人里没我,自己没那个本事,依旧只能呆呆地躺在床上!
日子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了!
脑袋上裹着绷带,我抓着两根木杖,撑着身子,缓缓向前挪动。
为了我的伤,秦风弄了好多名贵的药材来。
脸上的伤尤为难治,本来我自己都要放弃了,可他却不肯死心的一次又一次带不同的大夫过来。
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裹上绷带了,不过,比脸更重要的是那双腿!
我不想一辈子躺在床上,有大好的人生等着我,还有那数不尽的名山大川等着我去游览,哪能没有……腿呢!
这么安静的环境,那么多珍贵的药,无论如何……也要站起来!
咬着牙,我用手肘撑起趴在地上的身体,拄着木杖摇摇晃晃站起来。
喘着气看着发抖的手臂,我咬紧牙关,再度抬起了脚。
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可怜,不过,不想一辈子这么可怜,没关系,想想高耸的山峦,想想泰山的日出,想想美丽如画的江南……这辈子,我不想在床上度过……
“嘎嘣!”
“啊——”
愣愣地看着前方不远处地上那断裂的木杖,我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手上渗出的血丝,眼里缓缓罩上一层水雾!
啪嗒……啪嗒……
趴在地上,我无声的哭着。
“呵呵——”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我慌忙用手抹掉眼角的泪水,恼怒的扭过头去。
秦风站在阳光下,笑眯眯走上前来,俯身轻柔的抱起我,两眼灼灼地笑道:“真凄惨啊!”
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怒道:“你别小看人,总有一天会站起来给你看!”
“呵呵,那我拭目以待啊!”说着,他抱着我一边向屋里走着,一边接着说:“可在那之前,还是先看看你家小宝贝吧!”
“他又咋了?”闻言,我抓着他的袖子慌忙抬头问道。
还没等到答案,他前脚已经跨进了门槛,阵阵婴儿的啼哭声顿时传入我的耳中。
下巴向小床上努了努,他低头笑道:“他饿了,该吃饭了!”说着还暧昧的向我胸前瞄了瞄。
毫不客气地招呼了他一记爆栗,不理会他龇牙咧嘴的委屈样,我骂了一声“色狼!”随即摇摇晃晃的赶忙抱起正哭个不停的某男,一边颤巍巍的与纽扣搏斗,一边没好气地抬头对着依旧站在那里的秦风吼道:“还不走,要看本姑娘表演脱衣秀吗!”
他脸微微一红,身体却没动,轻咳一声,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正有此意!”
嘴巴一抽,我抓起床上的枕头一把砸过去。他灵巧的闪过去,笑着蹿到门外,扶着门框,眼睛温和的看着我:“还真是有精神啊!”
瞪了他一眼,我低下头去,嗫嚅道:“你不要担心,我很好!真的!”说着,好像要证明似的,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他专注的看着我,良久叹了口气,慢慢转过了身去……
第二天,秦风就送来了两只非常漂亮的木杖。
本来我是非常感激他的,只是这小子当真是个恶魔!
庭院的石桌上摆着一盘香喷喷的鸡腿,葡萄架下一个优哉游哉的男人跷着二郎腿,悠悠地喝着小酒,笑眯眯的前方不远处正蹒跚学步的——我!
混蛋!
愤恨的怒视了他一眼,我斗志昂扬地弓着身子晃晃悠悠向前挪着。
总有一天,站起来给你看!等着!
低沉悦耳的笑声刺激着我的耳膜,压下要爆揍他一顿的冲动,我咬着牙继续挪。
喘着气,躺在草地上,我愣愣的看着湛蓝的天空。
那种感觉已经围绕着我好久了,脑子总在转……好像把不该忘掉的东西给忘掉了……不想忘掉的东西……
“嘶——你要死啊!臭小子!”狠瞪着他,我将手向外缩了缩,却没挣开。
秦风眯着眼睛站在不远处,一只脚踩在我的手上。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让我很生气!”
听着他带有冷意的声音我不由一呆,随即怒道:“我都这样了,你还有没有阶级感情啊!很疼啊!”
看我皱眉,他愣了愣,随即慌忙抬起脚,我立刻将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慢慢的捏起来。
“很疼吗?”他赶忙坐下来,拉起我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着。
生气地抽了抽,却没抽出来,我索性闭上眼不再理他。
“疼——好疼——真的好疼——”
一双手轻柔的抚上了我的脸,在意识到什么时,我的眼前已经模糊一片……
将双手挡在眼上,我喃喃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很重要的事情……我的脑子好像被洗了一样……忘掉了那些我不能忘的……嘶——你要死啦!”
一把放下遮在眼皮上的手,我睁开眼睛,皱起眉头怒视着他。
秦风死死抓着我的肩膀,满是冰霜的眼里好似正酝酿着风暴。
“你刚才那张脸,真想让我把它撕了!”
一把推开他,我摇晃着站起来,毫不示弱的瞪着他:“你来撕吧,已经被人划了那么多下,也不差你这号!”
“嘎嘣!”他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我,紧握的双拳上青筋暴跳。
如若是以前,我铁定会立马投降,只是今天,心里的憋的那股火好似要将我烧毁一般,
不怕死的向前一步,我吼道:“我做错了什么?好端端的到了这个鬼地方,莫名其妙的成了刺客,莫名其妙的被人弄成了残废,莫名其妙的被人毁了容,莫名其妙的当了孩子他妈,莫名其妙的碰上这些,连你现在也变得莫名其妙!我做错了什么!”
一口气将心中的怨气喊出来,我的胸腔突然一片舒爽,连带着心情也稍稍好了起来。
喘着气,我摇摇晃晃的撑着身子瞪着他,他沉默的垂下了头,紧握的双拳慢慢松开。
我倔强的将眼角的透明液体抹去,一双手却抢先了一步。
他伸手一揽将我抱在怀里,紧紧搂着:“再也不会这样了,再也不会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再也不会了……”
僵直了身子,我呆滞的靠在他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肩背。
这样的秦风我没有见过,记忆中的他是那么自信与霸道,很少见到他慌乱的样子,这样的绝望更是从不曾有。
轻轻拍着他的肩背,我轻声地呢喃:“没事了……没事了……”
从来没有问过这个身体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人这样对待,今天发生的事让我更加不想知道这个问题。
秦风的心里到底有什么,我沉默的看着他,脑中回忆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头不禁越来越痛!
算了,甩甩头,我舒服靠在他胸前,任睡意潮水般袭来……
秋天到了,秦风说要去江南,而我一直很向往那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所以很高兴地抱着小家伙坐上了南下的马车。
挑起帘子,欣赏着京城街头的热闹景象,我羡慕的看着那来往的人群。
绷带已经拆了,这次的大夫医术不错,看着水中那张清爽的脸,我有些诧异。这张脸和前世的我一模一样,算了,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摸了摸脸,浅浅的疤痕依旧存在,不过现在总算能见人了,在古代的条件下,做成这样,我已经相当满足了。
只要以后可以自在的出门不要吓到人就好,至于她是美是丑,我没法左右,何苦自寻烦恼呢!
我正胡思乱想着,几个衣衫华美的人影突然映入了眼帘,我脸顿时一沉,抖着身子慌忙放下了帘子。
“怎么了?”秦风握着我的手轻声问。
我僵硬地挤出一丝笑脸:“没……没什……没什么……”
他疑惑地看了看我,随即猛的挑起布帘,向外探去。
我紧紧将头埋在怀中熟睡的小家伙身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身体依旧颤抖不已。
秦风捏了捏我的手轻笑一声:“第一次看到你这副模样啊!”
“再也不要……不要碰到……碰到他们了……”
“看来他们真的吓到你了!”
“快……离开……离开这里……”抖着身子,我有些哀求地看着他,嘶哑的喊道。
“遵命,我可爱的公主!”
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我紧紧抓着双臂,牙齿咯咯的打着颤。
那样的经历不想再来一次,不想……
伴着嗒嗒的马蹄声,我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只要离得远远的,就安全了吧……
世界原来是如此之小
这个身体真的是很好用,复原能力以及灵活性都是一等一的。
除了背部的疤痕外,其他部分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每到雨季,腿依旧会有些难受。不过,忍忍也就过了,这里风景很美,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和儿子一起学走路,摇摇晃晃的感觉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现在,不但可以自由行走,我还学了轻功。
教我武功的是几个眉目和善的老头儿,第一次见到他们是我腿伤好后在西湖游玩的时候。
那天正抱着儿子坐在凉亭里看风景,他们突然凭空在我面前。未等我开口,一个人便飞身上来将我擒在怀里,另几个则招招狠毒地攻向我身旁的秦风。本以为又要倒霉了,没想到竟是虚惊一场。
不知道秦风和他们说了什么,最后我不但平安逃过这劫,还做了他们的徒弟。
这几个师傅是怪人,三教九流做什么的都有,对于我非常严厉。一有偷懒,老家伙们便横眉怒目到变态,他们完美的贯彻了棍棒教育的理念:
藤条是早餐,戒尺做午饭,
晚饭是免了,只是木棒当宵夜!>___<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我无聊的数着绵羊,圆睁着的两只眼睛却依旧亮闪闪的在黑夜里放着光。
嘎吱——
我警觉地起身,却不由一愣。
借着月光,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立在门口,手里还抱着个疑似是枕头的玩意。
“儿子?是你吗?”我试探着问。
“妈——你的簪子丢在院子里了!”他迈着小短腿,一手抱着小枕头,一手举着一只白玉簪跑到我床前,仰着小脑袋说道。
我接过来一看,果然是今天练剑时掉的那只。
呵呵一笑,我拍拍他的小脑袋说:“儿子果然是个好同志啊!”
他咯咯地笑起来,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
“你不困吗?”打了个哈欠,我问道。
嗯?等了良久,也没有回声,我不由疑惑的看去,只见他低着头,有些落寞的站在那。
微微一愣,我一把将他抱到床上,放到怀里问道:“今天和妈妈一块睡好吗?”
“嗯!”重重的点了点头,他小手紧紧抱着我的胳膊。
“儿子,你是不是想跟妈妈睡?”闻着他身上的奶香味我轻轻说。
“嗯!”
“……哦!”
——————————————
以前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根本不可能有那个能力照顾襁褓中的他。来到江南后,虽然身体好了很多,可是在一起的时间却比以前还少。先前是忙着恢复身体,认识了师傅们后,每天的时间都被排得满满的,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
小小的他是不是会寂寞,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思考过。
尽管我这个灵魂是新来的,可这个身体却与他有着割不断的血缘关系。
撑着头看着他熟睡的小脸,我心中不由涌起一丝愧疚。他都两岁多了,却从没有和我一起睡过,我这个妈当的是不是很失职!
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一手抱着他,一手插在脑后,第一次开始思考起我们的将来……
倚天屠龙记里的张无忌并不是一个我喜欢的人物,他贵为明教教主,对政治却一窍不通,做事优柔寡断。不过他虽不适合干大事,倒也称得上是个君子。在以往读过的金庸作品里,这个人物很像一个凡夫俗子。既没有杨过那种“问世间情是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的少有痴情,也没有令狐冲率性洒脱、笑傲江湖的那份狂放不羁。只是他那一辈子奇遇倒是不少,而且还有四大美女对他一往情深,所以,本着沾沾他狗屎运的初衷,儿子就起名张无忌。自己这辈子霉运连连,实在是不想这小子也遗传到这个。
不过,要是他也像张无忌那样被一群女人粘上,打个抖,很有可能,不说别的,就凭这张脸,往街上一站,铁定有人流口水。
不行,对待爱情要像令狐冲一样洒脱,像杨过一样坚定。
“无忌啊!你老妈我也不指望你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你活得洒脱率性,快快乐乐就好。当然,你长大后一定会有很多很多小丫头喜欢你,不过呢,作为现代人,那种一夫多妻的劣习绝对不能沾染,时刻牢记你是现代人。本着广撒网的原则,咱们慢慢挑,一旦认定目标,就一门心思想着那一个,不准一脚踏几船。当然了,要是没追上人家,也不要太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怎么也得在附近几个树上多吊几次试试。但是,最最重要的一点一定要牢记,这世上媳妇没了可以再找,老妈可就这一个。绝对不能给我有了媳妇忘了娘!”
儿子歪着头听我讲了半天,一脸怔忡的模样。
我一想,明白了,他一个两岁多的小屁孩懂啥啊!我这岂不是对牛弹琴。当然,我是没见过这么可爱的牛!汗!
我刚打算用较为浅显的语言再次对他进行一次教育时,这小子突然两眼一闭,小脑袋一歪,躺在我肚子上,竟呼呼睡了起来。
见状,我嘴角不由狂抽起来。
嘴巴正抽着,秦风压抑着的笑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我顿时腾得站起来,把怀里那堆肉往他胸前一扔,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臭小子给你,我出去散心了!”说完,抬脚跑了出去。
手里拿着一包梅子,我一边咯吱咯吱的咬着,一边坐在一个茶摊上悠闲地看着来往的人群。
对面就是这里一家装潢考究的酒楼——听雨居,衣衫华美的人三五成群的进去又出来。
我无聊的站起身来,正巧又有几个人从那里出来。不经意间瞟到两个人影,我霍地坐下,一手赶忙撑在桌上,一手慌张地端起茶杯挡住侧脸。
手里的茶水灌进肚子里的很少,大部分都洒在了手上。滚烫的液体烫得我手背通红。我浑身颤抖着,牙齿上下不停的打着颤。
那双嗜血的眼,那张扭曲的脸,好像刀子般刻在了我心上,想忘却是根本忘不掉!
冷静……冷静,现在这张脸肯定是惨白的,已经有人开始往这边看了。
我紧咬着嘴唇,强压下心中的战栗。
本以为躲到这里来,就不会再遇到了,可是为什么世界这么小,远在京城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江南。
冷静——冷静,这回一定躲到家里不出来了,一定安安份份的带儿子。
长长吸了几口气,我猛地灌了口茶。一杯热茶下肚,我不由轻咳起来。
嗯?小茶铺里的人怎么都往门口看?
我有些纳闷的微微侧过了头……
时间好似静止了,那急促的喘息声震得我耳膜一阵刺痛……
全身的血液好似凝固了一般,我浑身冰凉僵在了那里……
一张震惊狂喜的脸……
一个颤抖的拥抱……
身体动不了,我心里大喊着逃……逃……逃……脚却像被定在了那里。
原来,那份恐惧已经扎根在心里。
我战栗地抖着身体,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文——儿——”
泪眼模糊中,记忆里那张扭曲的脸正狂喜的看着我。恐惧地看着他,我的身体顿时疯狂的痉挛起来……
心中的恐惧像黑洞一样,看不到亮光的黑暗向我慢慢袭来。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模糊的双眼中,我隐约可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满头大汗的奔来……
疑惑
生平第一次……我竟然是被吓晕的!!!
鸵鸟的将头埋在被子里,不想看秦风那张嘲笑的脸,我愤恨地锤着床铺!
当睁开眼,看到的不是令我战栗恐惧的死牢,而是儿子那张带泪的小脸时,一瞬间我居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自认为是个坚强的人,只是……那次的经历却让我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感觉——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恐惧。
每当想起那张脸,我的身体都会反射性的颤抖,心里的那份恐惧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减。
这样软弱的自己让我汗颜与愤怒,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一双手大力将我从薄被中拉出,秦风皱眉道:“怎么?还要我把你拽出来不成?”
一把将身后的枕头甩在他脸上,我愤怒的大吼:“已经很丢脸了,你还要怎样?”
儿子看我这幅模样,慢慢爬到我身上,伸出小手摸着我的脸,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一把抱他入怀,我将头紧紧埋在他的身上,嘶哑得喊道:“自小到大,我从没这么害怕过一个人!吓死我了!那样的人不想看到……不想!”
秦风沉默的站在那儿,那双幽深的眸子深深的凝在我身上。
忍住眼里的泪,我倔强的看着不知何时跨出门口的他。
良久,他慢慢转过身,背对着我,环胸靠在门框上,幽幽的注视着远方。
“就这样也能碰到……不过……时间会冲淡一切……总有一天……”一阵风带走了他下面未说完的话。
听着这不知是在安慰我,还是在讽刺我的声音,我咬紧了唇角。
丁香告诉我,那天是师傅和秦风将我救回来的。在昏迷前我看到的那个熟悉的人影果然就是秦风。
而师傅们在我醒来之后的第二天便离开了。
就像他们的突然出现一样,就连离开也是那么的突然!
安安份份地在家里带儿子,我不再出门!
小家伙和秦风很合得来,而一向很讨厌小孩子的秦恶魔对这小子也是疼爱得很!以前小家伙都跟着秦风睡,不过,现在……粘了我。
“妈妈,爹爹是谁?”无忌手里拿着小木刀一边挥舞着,一边头也不回的问道。
我愣住了,该说啥?咋解释?我压根连他父亲是圆是扁都不知道,甚至连名字都不清楚。就是我这个当妈的也是半道出家。
我正苦着脸皱眉思索着,一个稚嫩地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无忌要吃面!”小木刀舞得像模像样,小家伙绕着院子跑来跑去的喊着。
呼——抬头听到他这话,我大大松了口气。小孩子果然都是没有耐心的,还好还好。
只是?
用膝盖撑着手臂,我拄着脑袋看着这个有些早熟的孩子,眼睛不由眨了眨。原来他已经这么懂事了!想着,我嘴角不由一弯。
“无忌,过来!”张开手臂,我眉眼弯弯的笑着。
听到我的话,他立马扔下木刀,迈着小短腿扑了过来,两只小手抱着我的脖子,咯咯笑着:“妈妈要亲无忌吗?”
“是啊!”我嘴唇在他脸上贴了两下,“妈妈最喜欢无忌了!”
“无忌也最爱妈妈!”说完,他学着我的样子,用小嘴在我脸上压了几下。
“好了,去玩吧!”开心的拍了拍他的头,我轻轻放他下地。“妈妈去厨房给你煮面吃!”
见我起身,他笑了笑,小跑着捡起木刀,蹬蹬几步跟上我,攥着我的裤腿:“无忌跟你一起。”
哀叹一声,我弯腰抱起他:“好好,一起!”
粘人啊!这毛病跟谁学得呢!
小家伙蹲在灶台上,忽闪着眼睛,看着我揉面的手。
“妈妈,无忌再也不问爹爹了!”
手上一顿,我微微抬头:“无忌的爹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真的,改天妈妈会认认真真告诉无忌的。”
能生出这么懂事的孩子的人能差到哪去!改天好好问问秦风,那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只是,无忌的父亲!
我的丈夫?
恶寒!
还没来得及弄明白他爹是何许人,放风的时间到了。
转眼快一个月了,街上一点风声没有,我逐渐放下心来。今天可以出笼了!
戴上秦风出门前给我的面具,扮成一个普通的少妇,我抱着无忌上街了
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好像鱼儿进了大海般,我心情愉悦地走在人群里。无忌很少出门,看什么都新鲜,一路上兴奋个不停。
坐在清风轩的二楼雅间里,我悠闲地享受着美食。坐在我腿上的无忌不太熟练的用筷子夹着碗里的菜。看着他可爱的样子,我不由笑出了声。
“小姐,回去吧!”正帮小家伙夹菜,丁香突然挑帘进来,压低声音对我说。
原来她一直跟着我!
闻言,我不解的抬头看她。
“我刚刚看到了几个你不愿看到的人!”
嘴巴抽了抽,我青筋暴跳着暗骂一声,旋即抱起无忌大步奔下楼去。
车到山前必有路!怕也没用!
嗯……
错了!车到山前——是死路!
看着前面的人,我抱着无忌的手不由紧了紧,无忌好似也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小手紧紧抓着我。
强压下心里的恐惧,我撑着有些颤抖的身体,强自镇定地从和那几个衣着华美的人擦身而过。
呼——长舒一口气,
我低头冲儿子眨眨眼,做了个鬼脸。见状,他咯咯地笑出了声。
混账,把我儿子都吓到了!面上笑眯眯的,我心里却暗自咒骂着。总有一天一定要把这恐惧克服,现在还有儿子要保护!自己决不能再那么无能!
心里这么想着,脚下却没停,我挺胸大步向外走去。
“夫人请留步!”一个声音突然撵着我的脚后跟跟来。
心里一颤,我装作没听见似的加快了步子。
刚要跨出门槛,一只手却搭在了我的肩上,大力一扳。
一个英挺的男人满面含笑的看着我:“还想跑吗?以为扮成这样我就不认识你了!”
身体一抖,紧抱着无忌,我眼里寒光一闪,一只手迅速摸向怀中。
将银针握在手里,我心里不由暗骂一句:这次姑奶奶让你一针溅血!
面前的人看着无忌愣了愣,瞧准这个时机,我迅速抬手一扬!
啪啪——卑鄙,点我穴道!
浑身僵硬地怒视着面前将我儿子擒在怀里一脸得意的男人,我恨恨地咬了咬牙。要是敢伤他,一定宰了你!
就这样,我和儿子做了阶下囚。至于丁香,她应该跑了吧!
本以为这次又会被打入死牢,没想到……
看着周围的桌椅摆设,我微微一愣……明白了——软禁啊!
“咣啷——咣啷——”无语地看着脚下那俩大铁块,我面皮开始痉挛。这么卑鄙的法子哪个混蛋想的。
“呵呵——”一声轻笑从门口传来。
恼怒的抬头瞪着靠在门框上得意洋洋的男人,我忘了恐惧,愤声骂道:“混账!卑鄙小人,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你不会不好意思吗!”
“我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对自己逃跑的福晋用什么手段都是对的!”说着,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拽起我,抓着我的肩膀深深看住了我。
闻言,我不由瞪大了眼睛。
“文儿,咱们回家吧。这些年我天天都在想你!”
我嘴巴一抽:“福晋?老婆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曾经往死了扁我的人突然冒出来说是这个身体的丈夫,那人已经死了好不好,你是诈尸啊!恶寒!
“文儿——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皱眉看着他眼里压抑着的苦痛与深情,我后背不禁一毛。
猛然挣开他,退后一步,我很有礼貌的说道:
“对不起,这位公子,您一定是认错人了。我是有丈夫了,还有个儿子,只是我丈夫已经去世多年了。”说完,我静静地看着他。
或许,今天我可以从他身上知道我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至尊宝的爱人是谁?”
反射性答道。“紫霞仙子!”
“还敢不承认?死丫头,到底是为什么,你当年诈死离开我,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改,我改,我一定改!”从火山爆发般的怒吼到颤抖的乞求。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出神入化的变脸神功,不禁叹道这位要是搁现代可以当明星了!
看来,一直萦绕我的疑问可以问他了。
秦风不想说的,就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是无济于事。
江南明明是第一次来,只是为什么一切都那么熟悉。
师傅,明明是认识不久,可是为什么会用那么疼爱的眼神看我!
作为一个现代人根本不可能那么快的适应古代没有电器的生活,为什么我会如此架轻熟路。或许……
秦风心中一定藏了什么。
明明他人就在眼前,明明他脸上在笑着,只是他身上为什么总是带着莫名的悲哀与绝望呢!
心里天马行空地想着,我定了定神,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轻咳一声,我示意他自己的肩膀已经被他抓疼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猛地松手,一脸责怪地喊道:“抓疼了你怎么不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抽抽嘴角,冷静——冷静——这男人就是有本事让我生气!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儿子还在他手里,我忍!
喘口气,我索性摊开了说:“当年你在牢里审问的那个女犯人就是我,而我很幸运的没有死在你手里!当年,我确实和你妻子的死没有关系。我一觉醒来就躺在地上了,而旁边就躺一个血肉模糊的女人,还没等我反应,就被人逮了,还成了刺客。只是,那人的死可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你是谁。喏,我都说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嗯???
傻了吗?
我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摇了摇他的身体……
依旧没反应!
看着这个好像突然没了灵魂的人,我不禁一毛。
想着,我的脚不由自主想要向后退去。还没等我转身,他却一把将我抱住,紧紧搂在怀里。
我的身体猛地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心里对他压抑着的那份恐惧,在他抱住我的瞬间悉数爆发了出来。
嗯?头顶下雨了吗?
抬头……
我愣了!
只见那个曾双眼血红一脸阴狠地鞭打我的男人此时正脆弱的如风中的碎叶般颤抖着。
看着他脸上的泪,我心里竟生出了一丝异样。
刺痛?
我纳闷于自己怎会对一个曾如此对待自己人有这种情感。
自问自己从未想过报复他,这已够大度。只是,我也决不会豁达到为他伤心!
甩甩头,我不再思考这想不明白的问题。
看来,今天或许能够全身而退。
身体依旧被他死死揽在怀里,我颤抖着任他抱着,一动也不敢动。在我心里,我异常痛着此时软弱的自己!
只是,有一丝奇怪,他身上的气味好像在哪闻过?!
难道……
我被自己脑子里那一闪而过的想法寒得抖了抖!
那天之后,他便时常来我这儿。每次来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有时是一上午,有时是一下午,有时会是一天。而我也对他从最初的惧怕到了现在的麻木。他那张好似失了灵魂的脸时常在我脑海中闪现,让我有些莫名的难受。
这间宅子里有很多丫环,不过除了一个叫雪儿的年轻女人负责我的饮食起居,却从没人来我住的这个院子。
或许我果真是和她认识的某人很像吧,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便来了场水漫金山。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哄住。只是那晚我洗澡时,她碰巧进来,可能是看到我后背上那深浅不一的伤疤吧,当场哭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害得我手足无措地为难了半天。自己没长后眼,不过看她这模样,也不难想象后背会是怎样的壮观。
来到这里的那天晚上无忌便被送到这里,这孩子很开朗,也很早熟。看到我脚上那俩铁块,他小脚狠狠踢了踢门,不过转过小脸看我时又变成那个笑呵呵的小可爱了!在他的概念里或许认为能欺负他妈的就只有他吧,看到别人欺负我,会不爽,这或许就是小孩子的占有欲!
安安分分的做笼中鸟,该吃吃,该睡睡!我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秦风应该快到了吧!
果然,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这个宅子里来了一批黑衣人。
我抱着儿子优哉游哉地坐在院子里,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着现场版武打表演。
从来的第一天雪儿就开始唠叨那暴力男和他死鬼老婆的情史,而秦风又说我这个身体的丈夫已经去世多年了……
唇角一勾,我悠悠地抿了口茶。
今天倒要看看你们谁说的是真。
不过,不管谁真谁假……哼哼……你们一个也别想好过!
选择!
本章用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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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文抱着无忌悠闲地坐在石凳上,她冷眼看着院子里正对峙的两个人。面无表情的表象下掩盖了她内心的矛盾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