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门口报四将军回师的时候,梵曦正被我钉在床上。
他是越来越美了,我也越来越不能自拔,就如被他迷惑了心神般,我每日都会和他厮混到拂晓。
血色的眸子魅惑地注视着我,额上的鳞片早开出了花,我第一次临幸他时展开的小花瓣如今已然盛放——如一道道斑彩的纹路,给他妖娆的脸上再添一丝殷红的诱惑。
他雪白的手臂若无骨地轻推我:“啊……阿比让……梵曦……要……要……去接见四将军了……”
我仍没有从他体内退出:“等一下……”说着我一个挺身,他便娇喘出声。
“阿比让……你……你不要胡闹……”
我板起他的脸吻下去:“我不想让你走……”
梵曦从乌黑秀长发中抬起脸,气喘吁吁:“可是……马上……还有祭祀……”
我双手锁住他的胯部,不让他动身。
他哄我道:“四将军回师,西将军又是你幼年好友,你都不想见么……只……只管拉着我……”
我带着恍惚:“不,谁也不想见……我只想要你……日日夜夜……年年月月……”
梵曦咬着嘴唇笑了,以结合的状态反过来覆住我的身体,双臂攀沿在我的身上:“……我的神箭手……”
我向上一使劲儿:“我只有你……啊……”
……
事后我无精打采地靠在床上。
梵曦已在侍女的服饰下穿好了衣衫,他披着长发,早已不是我初见时的圣洁,如今他跌落了云端,如一只从山林中走出的红色鬼魅。
红的指甲,红的唇色,红的胭脂,红的眼角,侧额上盛开的红色的花。
他俯身吻吻我的额头:“梵曦去去就回……”
我的眼神没有焦距地投在他精致的面容上,叹息:“我等你……我就在这里等你……一直等……可是你不在……”我苦笑,再次抱住他的腰身,“你不在……我很无聊……”
梵曦似乎被我纠缠的烦恼了:“也只有西将军和你投缘,我把他叫进来陪你说话?”
我摇摇头:“我不要见他……我只要你……”
梵曦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傻瓜。”
说着他就步履轻盈地走了。
他每天的精力都如此充沛,这些年来,几乎统领了帝国一切大小事务,比父王在时的滔天权势,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却如被他吸干了一般,除了床事,不想其他了。
就在我恍恍惚惚等待的时候,一声嘶哑的请安却扰乱了我的思绪。
我不耐烦地爬起来,撑起半个身子:“……谁啊?”
“我是四将军之一的西边,陛下。”
我的眼睛微开了一条缝,皱眉:“是你啊……你怎么不在大殿里,跑到我这里来了?”
“大祭司说国主精神不好,让我来陪陪国主。给国主解闷。”
“喔……”我漠不关心地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他了。
听见后面窸窸窣窣,原来是西将军膝行了过来。我侧头,隔着帘子,对上一双已然靠近的锋利绿眸。他满身都是戾气,及时净了身,沐了浴,也仍然挡不住毛孔中散发的人血味。
他的脸上,身上,脚上,全都是伤痕——为我平定即位时动荡和叛乱留下的伤痕。
如今,离我登机,已经三年了。
这三年,我吃喝玩乐醉生梦死,他却背着我的刀为我征战四海。
他跪在地上,恭敬地掀起帘子拉起我的一只手。这只手原本因为常常拉弓引箭而满是老茧,可如今,三载修生养息,手背掌心都变得平正柔软了,只是骨节还粗大有力。
“国主大人,我爱您。可您多久没有看我一眼了?”西将军直视着我,有些热切地问道。
我抽出了自己手:“我只爱梵曦一个人。你走吧。”
他再次抓住了我的手,捧在胸口。
黑色短发下目光坚定而清澈,就好像这么多年征战的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一般。如今,他矫健而沉稳,如一只蓄势而发的狼王。
虔敬地亲吻了我的手,他似乎有些哀伤:“您就不念及我们幼时的恩情么?”
我好笑起来,再次抽出了手:“我是国主,你是西将军,能有什么恩情?”
拜努似乎失望了,低着头不发一声。
“你走吧,梵曦做祭祀呢,等着你,不要去晚了。”
拜努低下头,又恋恋不舍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这才从门口的侍者那里拿回自己的佩剑,离开了。
微微眯起眼,侧过身,悄悄将掌中他刚才分两次递给我的药丸和纸条吞进了肚中。
我望着雕栏玉砌的床顶垂下的帷幔,发呆。
从时漏上流出沙来看,梵曦还有半天才回呢。
我心中一片清澈。
回想着拜努带给我暗号的意思。
七军,破。
求子,得。
蛰伏三载,终于,是让我等到了这一天。
******
醒来的时候,发现梵曦披着长发坐在我床边,像母亲一样摸着我的脸:“怎么又睡了?”
我喃喃地道:“我……不知道……最近总是困……头也昏……”
梵曦绝美带着担忧,火红的眸子瞬间变成了深蓝色,好像要为我流泪一般的哀伤:“阿比让,你的身体怎么越来越差了?”说着他攒紧了我的被子。
我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也许他觉得是自己吸干了我的精气。
历史上的国主因为“交+合之礼”都比大祭司短命,国主们的生命好像一团火,燃烧着,就把自己燃尽了,油尽灯枯,变成了天上冰冷的星辰。相反,大祭司的生命力却如长流水一般,绵延不绝。
但如我这样衰弱如此快的国主,在历史上却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我握住梵曦的手:“我不知道,我的梵曦,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
梵曦蓝色的眼中,落下一滴泪:“你不要说了……阿比让,我要把你治好。”
除了床事来劲儿,我一直虚弱得无法处理公务,可这几天急转直下,更加恶化了。
我笑了笑,握住梵曦的手:“我好久……都没有射箭了,我想射射箭,你陪我,好不好?说不定射了箭,你的神箭手老虎,就回来了。”
梵曦一把抱住了我:“你该出去转一转。阿比让,我陪你一起。”
*****
秋山的行宫景色很美,就在中央大殿西南角的不远处,可看上去却觉得凄凉。
那里如天上人间一般总是鸟语花香,可似乎只有树木和野兽,并没有人迹。
即使行宫修建得那么漂亮,但似乎历代没有国主喜欢秋山。
周围郁郁葱葱,可惜这样的景色我却无福欣赏,只能靠在马车里,头枕着梵曦的大腿,手指缠绕着他的秀发……
吸着梵曦身上特有的幽香,我问道:“这里怎么一直没有人住呢?要不是我们今天想找个近一些的地方狩猎……也不会来这里。”
梵曦小声道:“这里曾经关押过一位妄图刺杀国主的大祭司……所以四周都有封印……历代国主都不愿轻易靠近……”
“为什么?”
“因为这个大祭司明明犯了罪,那位国主却不杀了他另选大祭司,只是将他囚禁,封了他的灵力,每个夜晚仍然在这个如监牢一般的行宫中不断地临幸想刺杀他的大祭司。可这位大祭司又已经无法把国主的精元转化成祭祀中的能力,所以不久国家就生乱了……历代国主都瞧不起这个国主的懦弱,都不愿意来秋山。”
“是么?梵曦也觉得这位国主懦弱?”
“不……梵曦却觉得这位国主很多情……是个男子汉。”
我对装作这段琐事丝毫不感兴趣地“唔”了一声,将自己的脑袋更深地埋进了梵曦的腹部。
梵曦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空气凝固下来,他久久没说话。
我笑了一声,抓住梵曦乱摸的手:“如果……如果……那个国主是我,我也不会改选祭祀,杀了梵曦的……我会永远守在梵曦身边。”
梵曦咬着嘴唇轻道:“梵曦不会那样对你的,梵曦的身心都是你的,怎么会对你动杀心呢?我爱你都还来不及啊。可如果真有这一天,就像你的假设里……那阿比让还这么纵容梵曦,到时候阿比让就是罪人了,你难道不怕吗?”
我反抱住梵曦的身体:“我怎么会怕,我是梵曦心中的男子汉嘛。”
梵曦笑了,他闭上眼睛,凑过来轻轻吻上我的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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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马车,在五个年轻力壮的侍卫的搀扶下,我好不容易让自己壮硕却虚弱的身体笨拙地跨上战马。马才在树林中走了几步,我却几乎要被手握的辔头摇晃得摔下马去,好不容易坐稳了,正好看见一只小鹿在林中闪了一下身形,看了我一阵,又在下一秒大摇大摆地蹦蹦跳跳从我面前经过。
手中的玄铁弓漆黑的发亮,我却觉得在阳光下刺目。
我提气去拉——沉重的玄铁弓柄却让我气喘吁吁。
没有拉动。
再拉一次,还没放手,箭却自己斜斜地射向五步之内的一棵小树,没有射穿,又掉在草丛里。
梵曦骑着白马跟在我的身后,噤了声。
我却直直地看着那柄射歪的箭,白羽默在绿丛中……几乎魔怔。
日头好烈,原本是最喜欢的烈日,如今却如此刺眼。
就连草木都被熏烤得摇晃起来。
一口鲜血从胸口涌上,我眼前一黑,便栽下了马去。
最后落入眼帘的,是身后侍卫们或鄙夷嘲笑或无动于衷的眼神。还有梵曦翻身下马夺步过来想抱住我的样子。
他真美啊,原本带着哀伤的蓝瞳,在刚才那一瞬又变成了焦急的橙黄。
可是我还想多看一眼那代表欢乐和开心的火瞳。
因为以后,也许就再也看不见了。
这三年,因为大祭司和国主交+合的血统,其实并不仅仅是梵曦在床事上吸收我的精气,我也在吸收他的灵力。这一点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预谋这整件事的,在天上看着我的父王。
昨天递来的药便是压制这股灵力和我的力量的。口诀与心法父王早就从上一任大祭司王妃处窃得传给了我。
我悄悄曾试过一次求雨,那天瓢泼雷震,手中的灵力已然不逊于梵曦。
既然他会做的事我也能做,他就没什么能制肘我的地方了。
行局此处,我占了半分的赢面。
后面,就看他对我有情无情了。
若我这三载伺候床榻能让他心中念一份旧情,赢面,我就占足了七成。
四将军,有两个不满梵曦飞扬跋扈。
他毕竟年轻貌美,又得到了这样不受国主拘束的重权。
历代的大祭司,总与国主斗法,世上从来没有我这样纵容他的国主,也没有他这样专横擅权的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