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子

【第二部】

四周弥漫着浓郁的药味，我动了动脖子，立即有人给我嘴里送上了清水，不用睁眼我都知道守候在身边的是谁。

我醒了过来，梵曦立即露出惊喜的样子：“阿比让……”

在他的搀扶下我颤颤巍巍地撑着身子做起来，苦笑：“梵曦……”

他端给我一碗药：“来，把这个喝了，你很快就能康复。今天天气太热了，你真不该出去打猎。”

我自嘲地摇了摇头：“你不用骗我了，这副身体，我自己总算是看清了……只是……梵曦，梵曦，我放不下你……”

梵曦哀伤地垂下眼，就连药汁都洒在床边：“阿比让……你……你别这么说……”

我一个失手打翻了药碗。谁都没想到，我已如此病入膏肓。

梵曦哭了。

我却强撑着病容笑起来，伸手擦干他的眼泪：“我走了以后，你怎么办啊……这个国家，没有继承人……”说着我用额头顶住他的：“我放心不下你。”

梵曦颤抖地抬起眼：“阿比让……你是说……”

我叹了口气躺回床上：“给我们一个孩子吧。”

梵曦全身哆嗦着站起来：“梵曦……会尽快给国主安排……”

我忽然大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我……我只想要你的孩子。”

梵曦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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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的宫里被送进一个全身赤+裸的贵族少女，我大喊：“梵曦。”

这时侍者出现在帘幕后：“大祭司说，您行礼之后他再过来。”

我皱着眉，好不容易对着那个女孩，闭着眼把自己撸直了却忽然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过了一会儿我哇的一声把这几天吃的羊肉连带着血全都吐了出来。

梵曦忽然冲进了帐子：“阿比让……你……你还好吧。”

我死死地抱住梵曦：“我只要你……我只有你啊！”

梵曦用眼神示意那个贵族少女出去，她赶紧掩着身体仓皇而走。

“委屈你了。”他抱住我的头，轻叹。

我带着失而复得的叹息：“不要离开我。我想看到我们的孩子……我们的……不是我的……你明白么？”

梵曦闭上了眼睛：“我明白。”

***

梵曦为了准备受孕而服药的时候，眼中带着湿润看我。我知晓他的意思。他的姐姐也就是我的母妃便是这样死去的。大祭司没有生育能力，除非使用禁术，而禁术会让大祭司在怀孕中虚弱无比……

每天看着他禁术一步步加深，我的布局也渐渐收拢了。

在月底的时候我收到了这三年来最令人愉悦的消息——梵曦怀孕了。

怀上了我和他的孩子。

我高兴的每天都会趴在梵曦的肚子上力图听见孩子的声音，每当这时，梵曦都会好笑：“怎么可能现在就有动静……刚怀上呢。”

我笑着：“那可不一定。”

“傻瓜。”

随着月份的增长，梵曦的嘴唇越来越没有血色，头发也渐渐从黑色变成了银白。就连瞳仁也变成了灰色。这天他正用这双灰色的眼睛注视着我病入膏肓却仍想抱着他听他肚子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把我身上的被子拉好。

我沉沉地睡去了，我梦见了金戈铁马我梦见了那对抗色列战斗的河畔，我梦见骑在高头大马上驰骋……

可惜，这只是梦而已，我还要忍受整整八个月。

八个月对于一个已经忍受了三年的人来说，并不算长。

很快时间就匆匆流过。这天梵曦还在睡，我自己爬起来在侍者的搀扶下去御花园散步。

正在我恹恹地欣赏美景时，一阵脚步声靠近：“国主。”

我抬头，不耐烦地道：“又闯进来啦？”

只见拜努一身戎装，炙热地看着我，可怜地道：“国主大人，我马上就要出征了，您难道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我皱眉：“如果是国事的话，你去问梵曦。”

拜努在我的脚边跪了下来：“可是我喜欢的是您啊。”

我有些吃力地吩咐侍者：“把他带走。”

在侍者靠近的时候拜努忽然抽出了宝剑，绿眸中霎时闪出了嗜血的光芒：“我是西将军，你们这些下等人怎么敢碰我！”几个平日里总是对我露出嘲笑眼神的侍者却不敢动拜努分毫。

我无奈，只好说：”你们去找梵曦，让梵曦来赶这个家伙走。“

其实我也是有权利赶他走的，可惜我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拜努悲戚地道：“您就祝福我一句行么？”

我叹了口气。

我身后的侍者领命去了，等他们消失在花丛的另一端的时候，拜努悄悄凑近来，装作卑微吻我膝盖的样子，嘶哑地道：“国主大人，我们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一切都准备好了。军队，马匹，粮草……这次一定能不辜负您的重托。”

我压低了声音：“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了。你做好自己的事，这里一切有我。你出征路上小心。”

“您放心。”

我要等的，是梵曦生产的那一刻。现在还什么都无法定论，那个他肚子里的孩子，是真是假，能否安然活到那一天而不引起梵曦的猜忌，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等梵曦脸上带着睡容赶来，拜努已经离开。我生气地对梵曦道：“干脆把他的西将军撤了，怎么老是往皇宫里乱转！”

梵曦摸摸我的头发：“阿比让不要生气，拜努是勇敢的战将，重要的是他忠于帝国，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宝贵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