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照着我的计划顺利的进行。
东将军和北将军,本来就对梵曦不满。梵曦唯一的心腹南将军,被派往发生叛乱的远方。在那里,西将军拜努已经布好了陷阱,引诱他入榖。
而那次流沙,当然是我作法召唤而来的。看起来效果似乎不错。
时间一天天过去,梵曦也不可抑制地衰弱了。
临产那天,我坐在梵曦那雍容华贵又洁白的床榻边,伸手握紧了他惨白的手。
他一身白色的锦袍,仰起脸说不出的脆弱,可即便如此,他仍向我轻声保证道:“阿比让,你再等一天,最多一天……我生下我们的孩子,就去祭台,祈祷上天将叛乱平息……你不要担心。亲爱的阿比让……你不要担心……”
说着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我半跪他的榻边轻声安慰:“现在不是操劳这些的时候……南将军已经领军去了……应该不会问题,你不要再想了,好好安心些,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将我们的孩子生下来。”
说着我脸上溢出幸福的笑容,伸手摸上他已经脉动连连的肚皮。
梵曦点点头,侧脸看着我,微微笑道:“阿比让,是不是你的身体好些了?自从我怀孕以来,我们就很少做+爱了,也许适当的休息能让你尽快康复。”
我伸手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肚子上:“我的身体还是那个样,但我一高兴,精神就会好很多……我太期待我们孩子的降生了……梵曦,那是我们的孩子啊……我真不想这么早死,我想看着他长大……我真想好好健康地活下来啊。”
梵曦也伸手抱住我的脑袋:“阿比让……你别这么说……我们都要好好的……我们会一起将他养大……”
我和梵曦贴在一起……久久没有放开彼此……
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这样相拥了吧。
“大祭司!大祭司!”
梵曦的瞳孔因为临产而已经放大了,一天的引产已经让他的视力看不见任何外物,只能随着产婆摆弄,我在身旁守着他,让他用触觉感受我。
我代他问向那报信者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这样慌张?”
报信者扑通的跪了下来:“东将军和北将军——反了!”
“什么!!”我和梵曦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梵曦想挣扎地从床榻上爬起,被好几个产婆将身体按了下去。
那个报信者哭丧着声音:“他们……他们已经率领着军队包围了皇宫!两位将军——正带人冲进来了!!!”
梵曦全身发着抖,颤着唇音叫道:“这两个趁人之危的乱臣!我……我早该想到……他们根本就不服我!现在我和国主都这样……这样……可怎么办才好……”
身旁产婆一声惊呼,却见梵曦的下+体竟然流出潺潺的血液……染红了一片袍子,染红了一块床榻。
我忙伸手用抚摸安抚梵曦。
“大祭司大人,求您不要动怒……您的孩子还在您身体里啊……求您不要动怒……”产婆们叫道。
梵曦一把抓住我安抚他温柔的双手;“阿比让……扶我起来吧……求你了,让这些人放开我……我要去看看那些叛逆……我……”
梵曦忽然一口血喷出——我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将他按回床榻:“求求你了梵曦……先把孩子生下来吧……这是我们的孩子啊!你现在眼睛什么都看不了,你乱动什么啊……”
梵曦灰白的眼睛里忽然闪出一抹红色:“我还能看见一点点……只要催动灵力……阿比让……你不要担心……我最后还存有一点灵力呢……最后一点……他们要是冲进来要杀你……我就先杀了他们……”
是了,梵曦以为东将军和北将军要改朝换代。也难怪,大祭司是每朝每代都必备的国师……现在这样乱的局面,将军们说不定会杀了旧朝的国主,却放过梵曦,让他继续祈祷祭祀为帝国所用。
就在这时,大殿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帝国的勇士们,泛着暗色的铠甲整列地迅速地冲进殿中,从被撞开的大殿门外望去,绣着代表国主的天龙卫的金边旗帜已然插满了皇宫——金色的旗帜映着落日,在满是黑甲的暗光中烈烈作响!
勇士们站成两列,让出一条道来——两名武将疾步踏入,正是东将军,北将军!
四将军之中,除了西将军是这一朝提拔,其他三位将军都是帝国的老将。
东将军擅长使一对双刀,据说在我父王在位的时候,曾是一名美男子。可如今他也染上了岁月的沧桑,额角出现了细纹,但隐约还能见到年轻时风流倜傥的影子。
北将军擅长近身肉搏,据说在一次对抗外族的战斗中,以徒手掰下对方首领的首级,挖出对方的心脏而一战成名。如今还是虬须虎髯,满脸横肉。只有声音略显老态。
听见这样整列的脚步声,梵曦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颤颤巍巍地从软榻上撑起身子,一身素白如这污浊大殿上的一片落雪:“你……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血水不断地从梵曦的下+体涌出,几乎将一片洁白的下袍全部染成血红。
他因为愤怒而颤抖着身子,带动着足上的清铃响起,叮叮咚咚,一如我初见那般诱惑。
我心下渐渐明朗起来,玩味地看着这一幕。
东将军先跨一步,穿过金碧辉煌的宫殿,恭恭敬敬地拾着层层叠叠的台阶一级一级的向上走。直到行至我和梵曦的面前,对着我忽然双膝跪下:“东将军参见国主陛下!”
梵曦睁大了眼睛,忽然从白色的瞳仁中升起一抹血色,他缓缓转头看着我。
只见那抹血色缓缓胀大,充满了整个瞳仁,似乎看清了我不动声色的面容——血色倏地崩溃般残落下去,褪尽后露出灰白无光之眸。
梵曦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说话。
我静静地转头,直视着跪在地上东将军。这位前朝的骁将,曾经的美男子。
北将军还立在刚进大殿的位置,并不下跪,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竟一脚踢中东将军跪着的脊背,将东将军踢得弯下了腰:“你跪什么!懦夫!你没有看见这两个上位者的弱小么……你这样的勇士,凭什么跪两个劣等人?!我早说过!我今天答应你一起来夺宫,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要拥戴我当新国主!你该跪我才是!”
东将军低着头,被北将军高大雄壮的身形遮住了光,在阴影中看不见他阴柔的面色,只听东将军冷笑一声,幽幽地道:“你这个浅薄的莽夫……”说着东将军仍不起身,抬眼直直地望向我,眼中尽是执着和冷酷:“国主大人……北边这样侮辱您,您难道坐视不管么!”
我叹了口气,转眼看向黑熊一样立在身前的北将军,最后给他一次机会:“北边,你本是拥戴之臣,当真要和本王作对么?!”
北边仰天嗤笑一声,怒发贲张地吼道:“骑马都会摔下去的软蛋,连小鹿都射不中的无能者,害怕一个大祭司的蠢材!——这样的国主,又有谁又会拥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