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野心

在国都停留的这几天里，我忙着结交同僚和四处游玩，也打听了大祭司的住处，但是听说去行苑了，闭关不让人打扰。

抽空去了帝国图书馆，阿萨比，在古语里的意思是雄狮。

雄狮，又意味着什么呢？

拜努这几天像一只迷了路的野兽，恍恍惚惚什么正事也没干，一有时间就跑去三王子的驿站。

后来又和我一道去了五次，每次我都是一声不吭地跪在他后面，第六次拜努却扑了空，原来三王子已经回自己的宫殿了。

于是拜努又拉着我去一起去宫殿，这次却没这么好硬闯，我们被邀请进去，引导的侍者却从一条小路拐走消失了，我们两人面对着迷宫一样的一道道回廊，拜努领着我疯狗似的转了好久。

大理石的光泽晃着耀眼，层层叠叠中，看见一个花园，我便走了过去，找一个蔓藤编织的椅子坐下。

拜努看见我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些气急败坏地道：“我们还没找到三王子殿下，你怎么就要休息了？”

我道：“我不想走了，你自己去找吧。”

“那我自己去了！真是的！三王子那么美，你怎么一点男人的气概都没有！他这是在考验我们哪！”

我没回答，自己躺在蔓藤椅子上仰望着天空。

拜努走远了。

我闭上眼睛，在藤椅上假寐。

又有脚步声近了，带着悦耳的铜铃声，如歌曲一般飘荡到我的心田，我没动。

人的气息靠近了我，轻纱抚上了我面庞，微微睁眼，将纱拿到嘴边亲吻。

一只冰凉的手勾勒着我的轮廓，我侧头蹭了蹭。

上面响起三王子好听的声音：“阿比让，你也是因为爱慕我才来的吗？”

我仰头望着他，见他坐在了藤椅的另一方，我将他身上披着的轻纱一点一点地扯下来，直到露出了他光滑的棕色肩膀，我惬意地道：“是的，我和拜努一样喜欢您。”

三王子小狐狸一般的面容妩媚起来：“可你却没有像拜努那样亲过我呢。”

我坐直了身子，面对面地深深看着他，他金色的瞳仁中好像有一个漩涡，能迷惑人的心神。

我微微鞠躬：“我不敢亵渎您。”

他笑了起来，唇色饱满如熟透的樱桃：“阿比让你真有意思。”

我微微笑了一下，并不答话。

他站起身来，烦恼地说：“你不好玩，我去找拜努啦。”

我慢慢地拍落自己身上的细草，也站了起来，恭敬地为他指引一条路：“拜努刚才往这边走了。”

三王子撅起嘴：“你！”

我将刚才从他身上扯下来的轻纱再一次披在他的肩膀上：“看来您希望跟我多呆一会儿，可我想去您的卧室呢。”

他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流光溢彩：“你好大的胆子！”

我俯身禁锢住他的肩膀，吻上他的颈项：“没有胆魄，您又怎么会青睐呢？”

他侧头微微一笑，轻轻推开我便往前走了。

我轻轻地拉着他的轻纱披肩，跟在他的身后。

穿过一道道回廊和喷泉，面前是一个金碧辉煌的殿堂，他转身对我说：“进来吧。”

我躬身行礼，随他走入。他倒在塌上，朝我勾勾手指。我在他塌边跪了下来，俯身吻了他的脸。

他侧头避开，我便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他这才再次望着我：“阿比让？”

我诚挚地说：“我希望您可以喜欢我的服侍，您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不会再继续的。”

他咬了咬嘴唇，小舌娇艳欲滴地隐藏在唇齿中，他软软地轻声道：“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喜欢您，殿下。我希望您不要再怀疑我了。”我沉静地道。

他伸手摸摸我的脸：“那好吧，我准你可以继续。”

我站起身来，俯身将他禁锢在我的手臂上，对着他狐狸般的面庞吻了下去，眼脸，鼻子，面颊，最后是嘴唇。

他的嘴唇有特有的芳香，我的舌头渐渐深入。

“阿比让，你别这样……”他推拒着，我也就放开了他的嘴，伸出舌头挑断了我们之间牵出的银丝。

“您不舒服么？”我关切问道。

他扭过头：“我不习惯。”

“那我退下了，我明天会再来的。”说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他的寝宫。

在花园的地方遇见了拜努，却见他一脸垂头丧气地坐在花丛里，我拉拉他的衣袖：“走罢。”

他像一只可怜的小狗一样望着我：“今天没有找到殿下。”

我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别丧气，我明天再陪你来。”

他点点头，只得作罢。

回到我们的驿站中，我遣走了仆人，拉着他在房中问：“三王子现在需要勇士吗？”

拜努点点头：“他需要呢。”

我沉默了。

拜努将一个瓜果塞进嘴里，咬出卡擦卡擦的脆响。

“你也看出来了吧，三王子，想当国主。”

我沉声道：“那你还喜欢他？”

拜努站了忽然起来，虚着眼睛看着我，阴测测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他一把将我抱住了。下巴靠在我的肩膀。

我有些奇怪，却听他长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你终于理解我了……我们不愧是兄弟。”

说着他又带着点桀骜地笑着：“你之前，可一点都不理解我，我都快被你气死了。”

“阿比让，老虎，我亲爱的兄弟，我不是爱上了他的外貌，我是爱上了他的一颗野心呐！”

拜努深深看进我的眼，绿眸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第二天我们又去了三王子的王宫，这次三王子倒是大大方方地将我们迎了进去，我仍然是跪在下首，让拜努在前面宣泄他的热情：“我亲爱的殿下！我想死您了！昨天没有见您，我真是寝食难安！您愿意让一颗爱您的心受到这样的煎熬吗？”

三王子没有说话，只是望向我的神色中掩不住得意。

我微微躬身：“我和我的兄弟都真心地爱慕着您的。”

这次三王子破天荒地让拜努吻了吻他的手，拜努简直要狂喜了。就连回去的时候，他脸上都洋溢着胜利般的征服的神采：“他太美了！他是那么高贵，那么高不可攀！他就要是让我死，我也能现在就去死！”

我点点头：“他的确是个美人。”

拜努纤细的身子从后面趴上我的背脊，向一只野兽一样对着天空喊道：“对吧？天啊！月亮神在上，让他永远都这么和颜悦色的对待我吧，别在踢我的嘴巴了，我为了他真的愿意去死呢！”

我回到驿站的时候，却收到了一封信，那封信包裹在烫金的羊皮卷里，一看就是用来给大人物间通信的，但上面却没有署名。

疑惑地将信纸打开，只见上面写着：“用你的忠诚拱卫帝国的荣耀——阿萨比。”

我来来回回将信看了几遍。

阿萨比……

我闭上眼睛，体内升起一股兴奋的战栗。

阿萨比……不就是大祭司在宴会上给我的唇语么！

小心异议地将信藏好，我策马飞奔到三王子的宫殿，通报了以后，侍者说三王子今天不见人。

我便学着拜努似的硬闯了进去，凭着记忆我砍倒了三名王宫的侍者，终于来到了寝房门口。

我一头冲了进去，却见塌上空空如也。

后面响起银铃般的轻笑声：“阿比让今天怎么也这么毛躁？”

转身看着斜倚着门边的三王子，我快步走到他的身前，让自己的气息包裹住他娇小的身体：“我受不了了，我爱您，昨天看见拜努那样吻您的手，我几乎要发狂了。我丢下了我的兄弟，单独来找您。让我吻您吧。”

他轻斥一声：“你好放肆。”

我松开了手。

他静静地打量我，又摸上我的脸：“你们俩虽然都是勇士，但是拜努太漂亮了呢……你更有勇士的气概，比其他，我更喜欢你……”

闻言，我在他面前跪了下来：“殿下，这是我的荣幸。”

他微微勾唇：“你不是说，你不会做任何我不喜欢的事情吗？刚才为什么又那样冒犯我呢？”

我牵起他的手放在我的心口：“您听见了吗？这个心跳是为您而跳动的！我并没有违背我的诺言，虽然您嘴上没有说，但是我在您的眼睛里看到了许可，您刚才也说了，相比于拜努，您更喜欢我，不是吗？”

他微笑着，我一把将他打横抱起，他惊呼一声，我轻柔地放在床上，柔声道：“请让我为您服务。”

说着我跪在他两跨之间，他笑了：“阿比让？”我隔着薄薄的衣料舔舐着他下面，他吃吃地笑了。拿手摸着我的额头：“阿比让！你这个闷葫芦！”

我轻轻地掀开他的衣料，就这么含住了他的，他小小地呻吟了一声，我便吮吸起来，他抓住我头发的手更用力了……

他有些嘶哑地叫唤着：“阿比让……你快停下！”

我不断变换着角度舔舐着，他对我的推搡渐渐地变成了呻吟，再变成了喘息……

房中一片氤氲，他斜倚在塌上，棕色的皮肤中泛出红陀，笑盈盈地看我。

走的时候，我第一次跪下去趴在地上吻了吻他的脚：“我爱您，我是您的剑，您想让我挥到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用那串着铃铛的脚趾抬起我的下巴，审视着我，我抬起头再一次道：“我爱您。”

他笑了一下，带了征服快感的笑意弥漫在他的脸庞，伸出他的脚，将脚踩上了我的脊背，然后他站起身，踩着我的身体从我的背上走了下去：“神箭手，你明天晚上再来。”

“是。”

从此以后，我和拜努去找三王子的时间不再一样了。

我开始喜欢上三王子的身体，他的身体总是那么香喷喷的，有薰衣草的味道，软绵绵的，像一只慵懒的小狐狸。

他似乎也喜欢上了这种你情我愿的游戏。

香烟缭绕，层层的蔓纬织帐，透出一圈圈氤氲的风情。

这天我正用唇舌开辟着他，舌头上的小刺刮着他的敏感处，他呵呵直笑，乱蹬的细腿触到了我的肩膀。

翻身将他压在下面，他全身麦色的肌肤闪着粼粼的光。那双金童满是氤氲，他伸手抵上我的胸膛：“你慢点。”

我缓缓地将他的双腿扛上自己的肩膀：“我只是在遵从您的命令。”

他伸手抓着我的头发，轻轻地道：“阿比让，你自己进来……”

一番云雨过后，他气喘吁吁地看着我，我轻轻捏着他的乳+头问道：“拜努进来过吗……”

他埋在我的胸口，伸臂搂住我的脖子：“他也是我的爱慕者之一呢，怎么，神箭手嫉妒了？”

我撑起身子，再一次进入了那个地方，三王子娇呼一声，我再一次确认道：“拜努进来过吗？”

他气喘吁吁地闭上了眼睛。

我冲撞着三王子的身体：“请您……告诉我。”

“他……他……”他的语言变得不连贯了：“他……没有……”

“再说一遍。”

“他没有……进去……他只用过嘴……进来的只有……你……只有你……”

我满意地笑了，吻上他的唇。

他的嘴里还是一如既往的芳香。

他勾住我的脖子气喘吁吁地看着我：“阿比让……”

在他的叫唤声中，我也攀上了顶峰。

他恍惚着，我已经下了床，就在我穿衣准备退下的时候，他忽然对着我的影子说：“阿萨比……”

我全身一震，刚才还隐隐约约酝酿出的氤氲而美丽的气氛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冻结的时间里，我全身冰凉。

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我走过去跪在他的脚边，温柔地轻声问：“殿下，您刚才叫我什么？”

他摇了摇头：“阿比让……”

我低下我的头颅：“请您吩咐。”

“后天，去中央广场，你明白吗？”

“我会用我的箭证明我对您的爱意和忠诚。”我亲吻着他的手背。

“你去吧。”

我微微勾唇，笑了。

他让我后天在中央广场，刺杀一个人。

他真的觉得，他能如愿以偿么？

我只是很奇怪，拜努怎么会爱上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