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盛夏的骤雨。
小湃的整洁的房间里,床铺都没有动过。昨夜小湃一直都在等KIM的电话,彻夜未眠。往日里两人也有过小吵小闹,虽然大多都是小湃耍性子,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KIM还是会准时打电话过来,只要再依着小湃一些,就天下太平了。
可是昨夜呢?小湃一直等到东方的天际泛白,都没有等到半声铃响。
小湃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看着雨水在自己身旁的玻璃上猛烈地撞击,又蜿蜒地留下。就这样手里捧着瓷娃娃发呆,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另一个瓷娃娃还好吗?KIM,你还好吗?
猛地一阵闪电在空中划过,尾随着轰天的雷响,原本思绪飞远的小湃被吓了一跳。手臂条件反射地一抖,,臂中的瓷娃娃重心一偏,向外倒了下去。幸好小湃迅速伸手揽住了瓷娃娃,才没有碰到地上。
这么脆弱的瓷娃娃,要是不小心的话,恐怕就碎了吧。
刚刚被差点掉落的瓷娃娃惊到的小湃呼吸都是急促的,看着手中永远都是微笑的瓷娃娃,她忽然站起身来,将娃娃稳稳地摆在地上,拿起了彻夜摆在身旁的手机。
要给她打电话吗?
就像阿宥所说的,这一次,好像真的是我的错。
小湃终究没有办法按下拨号键,万一KIM还在生气怎么办,万一KIM现在不想接她的电话怎么办?
最终合上了手机的翻盖,小湃把手机放在了口袋里,万一KIM真的打电话过来的话,她希望可以第一时间接到。看一眼窗外,仍旧是大雨倾盆,可是小湃等不了了。
这是在暑期实践营地等级办公室外的走廊里,阿宥刚刚替自己和小瑜一起办好了退班手续。
“阿宥?”
“小湃!”前者虽然声音有些惊讶,但是远远比不上后者。向来凡事淡定的阿宥也惊诧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是过来报名的。”小湃摊开了攥在手里已经变形了的宣传纸,这是上次KIM爬墙来小湃房间的时候带过去的,小湃一直都没有丢掉,“KIM一直很希望我可以报名这里的暑假班,这样就可以有借口出来和KIM在一起。毕竟……毕竟是我不该把相亲的事情瞒着她,我想做点什么让她不要那么生气。”
“你……”听了小湃的话,阿宥显得有些疑惑,“你们上次都吵成那样了,你都转身跑开了,难道不算是分手了吗?”
虽然两个人从来都没有吵过这么凶,但是分手这两个词却是从来都没有出现在小湃的脑海中的。“分手?怎么可能!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难道吵个架就要分开了吗?”
阿宥又一次怔住了:原来就算吵了一架,就算她自己气呼呼地跑开,她也没打算真的离开。
为什么我就会以为那是她在说分手?
阿宥依旧带着墨镜,小湃并没有注意到阿宥表情的变化,只是继续问道:“如果我告诉KIM,我以后可以多找一些借口骗妈妈,多一些时间出来陪她,她是不是就不会生气了?”
“啊?”阿宥回过神来,“你妈妈不同意你和KIM在一起?你每一次出来都是要找借口的?”
怪不得KIM要你过来报名暑假班啊。
“嗯,”小湃又是那副任人宰割的无奈表情,“妈妈没有反对,但是也不赞同,所以我只能这样做了。我会答应妈妈去相亲,也是希望可以顺着妈妈的心情,以免她再伸手阻碍我和KIM在一起。”
“你妈叫你去相亲,这就不算伸手阻碍你和KIM在一起了吗?”阿宥情绪仿佛开始激动了起来,“你就只顾着顺着你妈的心情,可是KIM的心情你想过没有啊?你让KIM明白你有多爱她了吗?你敢让你妈明白你的感情吗?你敢让所有亲友都知道你的感情吗?你自己在心里承认有什么用,你自己一个人知道有什么……”
阿宥的一字一句似乎都戳到了小湃一直掩埋的心结,那些小湃一直不敢面对、不知道应该面对的事情仿佛清晰地一一罗列在了眼前。小湃似乎开始渐渐明晰了,但原本言语激动的阿宥讲到这里的时候却忽然戛然而止。
墨镜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愤慨的阿宥摘下了,眼神中蕴着极其复杂的情感,似乎是懊恼、似乎是激动,更多的,是豁然开朗。只见阿宥一下子甩下小湃,转身朝着外面跑了出去,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口中念着的,是小瑜的名字。
当局者迷,只有当冷眼旁观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当初是多么的愚蠢。
作者有话要说:顽强的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