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是浅海潜水么？”

我坐在船舷旁，担忧地看着几个男人纷纷穿上潜水衣，互相检查着设备。

“这是我们好不容易向西班牙挖矿砂的公司借的专业潜水设备。这几个都是他们公司的潜水员。没事的。”沙力冶一边套脚蹼，一边扭头和我说话。杨剑微笑着在我面前蹲下来：“不要担心。我受过潜水训练。”

旁边的几个西班牙男人冲着我们吹了个口哨：“真是恩爱的一对啊！”

我不安的抬头看天。碧空如洗。阳光照耀下，海水碧透的深蓝，如丝缎一般温柔的起伏。

“男人就是喜欢带有危险性的活动。”坐在我身边的吉娜拍拍我的肩。她是沙力冶的女朋友，我们的邻居。来到大加那利岛以后，我们逐渐的熟识起来，常常一起出门活动。

“这个地方的海域是出了名的安全。你就放心吧。”一个西班牙大胡子站了起来，回头和我说了一句，一抬脚，扑通一声率先跳进了海里：“大家快下来吧！”

杨剑吻了吻我：“等我回来。”也站起来，跟着跳了下去。

我站起身来，往下看去。几个男人纷纷下水，杨剑回身冲我摆了摆手，含上氧气呼吸口，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不用担心。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回来了。”潜水员的家属微笑着和我说：“他们每个星期都要出来自由潜水。在西班牙，有这种国家颁发潜水执照的人不超过五个。我丈夫里德就是其中的一个。他会照顾好他们的。”

“说不定半个小时后我们就有鲜美的海鲜吃了。”旁边另一个穿大花裙的胖夫人笑着打趣。

我勉强笑了笑。坐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我盯着起伏的海面，灿烂的阳光映得水面金光粼粼。看着看着便觉得头晕了。我将头埋到了胳膊里。

是因为内心深处知道我们在一起是必然要受到上天的惩罚，所以才这么的不安吗？我咬住自己的手指，身体微微的颤抖。我在害怕什么？

我在害怕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船上的几个女人喝着大杯的果汁，用流畅的西班牙语大声地谈笑着。我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也没有兴趣加入到她们的谈话中去。我只是靠着船舷，等待杨剑回来。

“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这样相爱。”吉娜走了过来，坐在我的旁边：“TIDY，你们真让我羡慕。”

“神说，爱得太深也是一种罪孽。”我回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回答吉娜。

“呵呵，我和沙力冶就从来没有这样深爱过对方。他是一块面包，我是一块面包，夹在我们中间的奶油就是爱情。润滑我们。把我们联系在一起。”吉娜说着，咬了一口手上的三明治，冲我眨眨眼睛。

我笑了。

海面传来破水声。我几乎是神经质的扭过头。看见男人们一个一个从水里冒了出来。女人们冲到了船舷边上，大声笑问着有没有什么收获。

我焦急的在他们的脸上一个一个的扫过去，没有杨剑。

“杨剑呢？”我紧张得声音都变了形。手指紧紧抓住船舷的钢条，半探出身去，大声地问。

男人们互相看了看：“GERO没上来吗？里德，刚刚GERO不是就在你身后吗？”

我的心沉了下去。看见男人们纷纷又咬上呼吸器潜了下去。船上的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TIDY，GERO可能比他们晚了一点。别担心。”吉娜将手按到我的肩上。

时间慢慢的过去。天渐渐的黑了。男人们一次又一次的上来。我的心一点一滴的变得灰死。就仿佛我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最终的结局。就在猝不及防中，结局就已经来了。

租的游船不得不返航。船上的人们报了警。沙力冶和吉娜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坐在沙滩上，等候海洋搜救队的消息。直升机巨大的探照灯刺破了黑沉沉的海面，蜂鸣的警车打破了小镇一贯的宁静。邻居们三三两两都披着衣服站在自己家的后院，居高临下的看着沙滩这边的情况。

午夜的海风格外的施虐，吹得我的头发张狂的扬起来又纠结成一团。凉风从衣服灌进来，让皮肤迅速的变得冰冷。我搂紧了自己。整个人变得麻木，一无所感。

我没有哭，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出来。虽然想哭的感觉就像海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但是我哭不出来。疼痛像刀子一样绞着我的肉体。我只是哭不出来。

“TIDY，我们回房间等好么？”吉娜在我的面前蹲下，将手放在我的膝上，仰起头看我。

我看着遥远的，漆黑的海面，极尽我的目力：“不。他告诉我，要我等他回来。我要在这里等。我要第一个看见他。”

杨剑。杨剑。我们逃脱不掉上天的惩罚。可是这个结果，为什么不能由我来承受？如果你去了。那我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他抬起头，将我在高潮中的每一丝迷乱尽收眼底，就在我逐渐从那遥远的云端缓缓跌落的时候，他炙热的身体贯穿了我，引发了新一波的疯狂。

“我都不认识我自己了。”我懒懒的开口，任由杨剑将我抱了起来，往家的方向走：“我好累。”

杨剑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累就抱着我的脖子睡觉。”

我在他的怀里找了一个更加舒服的位置，贴着他的皮肤，闭上了眼睛。

“GERO，和TIDY刚回来？”

“嗯。”我感受着杨剑回答时，胸腔微微的震动。知道岛上的邻居们一定又用友好，羡慕的目光注视着我们。在这个岛上，这些人们只知道我们是一对相爱极深的恋人。没有过去。没有那些爱恨纠缠。我们只是单纯的两个男女，互相依恋，非常幸福。

感受到杨剑轻轻的把我放在了床上。我翻了个身，沉沉的睡了过去。知道他就在我的身旁，眷恋的，默默地注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