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恢复了。这一段时间就像是一段深沉的噩梦。我不愿碰触,也不想想起。木心精神的打击过于严重,又进了医院。这次的复发不知道还有没有治愈的可能。在一个下午,木森带着我去山顶的医院看了木心。她待在镶有铁栏杆的房子里,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抱着腿坐在房间的一角慢慢的晃着自己的身体。她被爱遗弃了。退回了只属于她的,安全的一个角落。临走前我看见木心抬起头看着窗外露出了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轻松笑容。也许在那个世界里,她才是最幸福的。
伊藤哲坚持起诉伊藤剑。木森给杨剑请了最好的辩护律师。在入冬的那一天开庭审理。
开庭的那一天在法院外我再次见到了伊藤哲。他穿着正式的黑色西装。一条丝质的白手绢打了一个好看的结插在他胸前的口袋里。
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细细碎碎漫天飘洒。他站在那里。唇角含着温柔的微笑。眼睛里满满装的,全是我的身影。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伊藤哲走到我的身边。细碎的雪花粘到他额前的长发上。我第一次发现他有一双和杨剑一样深沉如海的眼睛。他伸手轻抚我的长发:“我找了你好久,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静静的仰头看着他。伊藤哲低俯下头,有一瞬间的犹豫,然后他的唇轻轻的落到了我的额头:“如果早一点认识你。早一点知道你是我的妹妹。我一定会好好的,把你当作我最爱的珍宝保护你。”
恍惚间他伸出双臂将我轻轻搂进了怀里:“潮汐。你再也忘不掉我了是不是?无论如何,你都会永远的记得我?”
我的心里泛起强烈的不安。伊藤哲抱着我的双臂渐渐用力:“我很想,很想再抱你一次。”他突然收回所有的力气放开我,将我推到他身前一臂之外:“如果不能爱我,那你就使劲地恨我吧。”
我看着伊藤哲毅然决然转过身去的背影。初冬的寒意随着渐渐刮起的大风卷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如果……
也仅仅只是如果。
爱情永远都是自私的。我们都想守护自己想要的东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我焦虑的在旁听席上听着庭审。律师滔滔不绝的辩解。各种各样传来传去的身份证明与文本。那些吵杂与喧嚣好像都离我很远。我紧紧搅着自己的手指。视线里只有一个人。
杨剑的视线在房间里扫过。在捕捉到我的一霎那,他安心的笑了。我慢慢的又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只要靠近,就能从对方的身体里感受到自己的心。
“最近好吗?潮汐?”
“嗯。”
“我很想你。”
“我也是。”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作着无声的交流。
“我,爱,你。”
我的嘴唇无声的翕动着,向杨剑述说着我的爱意。杨剑微笑着转过头去。我的眼泪汹涌急骤的落了下来。木森从旁边安抚的拍拍我的手。他的眼里有一丝黯然,但是更多的是全然的支持和爱护:“勇敢一点。现在需要你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