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有所指的说着,眼睛瞄了艾蜜一眼。
‘当然、当然!’
将潘伯的事解决后,朱阎只是拉着彭芷芸的手,转头对杰克使了个眼色,跟着就快 速的离开。
***
朱阎愈走愈快,让彭芷芸几乎都要跟不上他的脚步,她连忙反扯着他的手,想要叫 他停止。他却丝毫不?所动,继续的往前疾走,全身上下此刻已没有肃杀之气,取而代 之的是因她而起的强烈怒火。
但她却没有发现,只是对他硬扯着她往前走感到十分生气,‘你放开我啦!’
‘闭嘴!’冷冷的话似乎是咬紧牙关才吐出来的,他正在极力控制他的怒火,免得 一下子宣泄会令他想要掐死她。
‘朱阎,你走得那么快,我怎么跟得上?你还好意思凶我?’
她的话才一落下,朱阎竟然突然就停下脚步,跟着用力的扳过她的身子,靠在他们 停在路旁的车子,将她压制在车门上,脸上的表情因为夜晚而显得阴沈。
‘凶你?’他冷冷的说,太阳穴旁边的青筋清楚的浮现。
‘如果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他的威胁一点都没有吓到彭芷芸,她的脾气也开始上扬。
‘你除了杀人以外你还会做什么?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免得我每次都要受你的气! ’
她根本不能释怀,难道她喜欢上的真是一个冷血残忍的男人吗?
自己明明就是受害者,他不安慰她也就算了,竟然还对她那么凶!本来当她看到他 那么快就赶来救她时,心中感到十分高兴,也很感动他竟然那么在乎自己,也不枉费自 己对他的信任了,因为她一直相信他一定会来救她的。谁知道他现在不但不给她好脸色 看,还说要杀她?!教她如何不伤心、不生气?
‘受我的气?’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今天要不是因你自己贪吃想要溜出去买东 西,会发生这种事吗?亏我派那么多人出来救你,你还敢在这里振振有辞!’
‘好啊,如果你那么宝贝你的手下,你可以不要来救我啊!
我今天会发生这种事还不都是你害的!要不是因为你做这些见不得人的非法勾当, 怎会和人结怨,又怎么会让我受这种无妄之灾?我都不怪你了,你还敢骂我?’
朱阎的脸色倏地变得十分难看,她的话让他忆起自己的母亲是多?厌恶这种生活。
他曾回去过台湾,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十分欢迎他这个大哥,对于他的身份根本就完 全毫不在意,而他的母亲却根本不能苟同他的身份。
她总是认为他是和他的父亲一样,专干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勾当,就像强盗般那么坏 ;她更认为像他们这种肮脏的人,最好全都让警察捉去关,甚至当他要拿钱出来帮他们 时,她也不肯收下,认定那是沾着血腥的肮脏钱。
母亲的态度,曾让他无法释怀,而她竟然又在他的面前说出这种话,更触动了他过 去的感受,所以他毫不迟疑的高举起手来就给了她一巴掌。
所有的动作都在一刹那间发生!
清脆的巴掌声在静寂的夜里,更显得格外的清晰,也让彭芷芸微愣了下,下意识的 抚着被他打到的脸颊,眼睛里先是不敢置信,接着印上清楚的伤痛直直的盯着他看。
当他看到彭芷芸雪白的脸颊上,浮现出清楚的五个手指印的红肿时,他所有的怒火 早就消失了。他清楚的看见她含泪的眼底有着伤痛,他的心骤然揪紧,张口却又欲言又 止。
彭芷芸想要转身离开,朱阎却一把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臂。
‘你要去哪里?’明明是心疼她的,说出来的话却依然那么冰冷无情。
听着他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彭芷芸的心猛地揪紧,用力甩着他的手,‘不要你管 ,你这个使用暴力的男人,除了会打女人以外你还会做什么?难怪没有人敢爱上你,因 为你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混蛋,我讨厌你这种没有温度的冰人!’她口不择言的骂道,既 想诋毁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也想要伤害他,就如同他伤了她一般。
紧抓住她的手微微松开了些,‘你真的这么认为?’依然是没有情绪起伏的音调。
‘对!我就是受不了你这种人,我讨厌你!要是我知道你是靠着这种肮脏的行?在 赚钱,我才不要拿你的钱!’她的话一落,他的手臂随即松脱,她马上就跑得不见人影 。
当杰克和比利走出来时,只看到朱阎一个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让人完全读不出 他的思绪。他们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张望一下四周,他们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帮主,彭小姐呢?’
朱阎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
‘都解决了?’
‘是的。没有一个人活着,包括艾蜜在内。’
‘很好。比利,至于警方那边就交给你去应付。’他丢掉手上不知何时点的烟,坐 进手下替他打开的车门内,然后吩咐司机开回家。
杰克和比利愣愣的待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去,久久之后比利才问杰克:‘到底怎么回 事?’
杰克只是摇摇头,两人随后各自上了车也离去,既然朱阎不愿说,他们也没有资格 过问!
***
朱阎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的烟一枝抽过一枝,酒也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没有间断 。他安排跟着彭芷芸的手下刚刚以电话告知他,她一个人正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着,脸 上流着泪,边走边咒?着他。
他苦笑着,一点都不意外她会有这样的行?,但却为了她的泪而感到心痛!
他知道,她是因为那一巴掌才会口不择言的批评他,?的只是要保护她自己。当时 ,满腔的怒火已彻底烧去他的理智,而她偏又让他重温往昔所受的伤害,所以他才会不 假思索的打了她一巴掌,想起了她那红肿的脸颊,他的心便是一阵揪疼。
第一次,他对自己的举动感到后悔与自责,他不该打她的。可是她的话却能引起他 如此大的反应,这也让他开始看清楚她和他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关系与情感。
烟抽得更凶、酒喝得更猛,但当他在监视萤幕上看到她的身影时,所有的一切动作 都停止,他只是眯起眼专注的看着她。
没有人限制她的进出入与她的自由,因为他早已下令,只要是她就要以礼相待,绝 不能怠慢,也不能阻止她的行动。看着她落寞的走进来的娇小身影,他的心又是一阵紧 缩与心疼,这种感受似乎从遇见她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铭刻在他心中了。
拿起桌上的遥控器一按,将她的身子放大至整个萤幕,他可以清楚的看见她每一个 表情、眼神与动作;同时,他也清楚的看见,在她苍白、疲惫的脸上,清楚的印着他刚 才所留下的伤痕,而今已变得红肿不堪,令他触目惊心。
他想别过头去不忍再看,却又贪恋着她的容颜,舍不得移开目光,在这两种极端的 情绪下,他显得十分痛苦。一会儿,他按下一个通话钮,吩咐手下出去买她最爱吃的东 西,然后送到她的房间去。
他的目光依然专注的望着她,过没多久,他看到她将食物原封不动的退还给他的手 下,表示不愿意吃;手下只能无奈的将东西放在桌上,毕竟他是听命于朱阎,他必须将 事情办好。
等他的手下走出去后,他看到她注视着那包食物良久,她突然站起身将它拿了起来 ,霎时,他的心中涌起了一丝的喜悦,哪知她却厌恶的将它丢入垃圾桶里。他的神色倏 地一变,眼神也随之黯然。
用力的关上萤幕,他将桌上的酒瓶拿起来就口猛灌,然后他站了起来,纵声狂笑, 笑得既悲凉又孤独。看来她是说真的,而那显然也是她内心的想法,她厌恶他的身份, 就像他母亲一样,他的肮脏钱是她们不屑要的。
好,很好!真是太好了。
***
彭芷芸突然觉得好累,她从没想过朱阎对她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难道她真的爱上 他了吗?
不!她用力的摇了摇头,她才不可能爱上他!
他打了你一巴掌啊!彭芷芸,你难道就那么犯贱吗?这样一个舍得出手打你的男人 ,你干嘛还要爱他呢?
她悲哀的一笑,可是她真的爱上他了,爱上在他怀中的那种温柔又舒适的感觉!她 从小就在孤儿院里长大,所以不论发生任何事,她总是以乐观的态度来处理,虽然不能 大富大贵,至少也能知足常乐。
她总认为没有任何事物能夺走她的快乐,可是她错了,朱阎轻而易举的就做到了。 她心甘情愿的付出她的身、她的心,但她得到了什么?
只有他冷冷的表情、没有感情的话,甚至还得到他的一巴掌!她想恨他,可是又不 知道该怎么去恨;因为爱上一个人后,她只能一直、一直的去爱他,满心的爱,根本就 装不下对他的恨。
何况,她从未恨过任何人!
所以她只能一边骂他、一边哭,十分孩子气的行?,要不然她能怎么办呢?她知道 她也同样伤到他,可是她真的不懂,他们这样彼此伤来伤去的,到底有什么好处?
想这些事对她来说是一件好难又好复杂的事,她不想回去面对他,可是又没有地方 可以去,况且她也必须要回去,因为她和看护中心签过约,如果没有履行合约的话,不 只要赔钱,说不定这辈子都找不到工作了呢!
而且嫔儿也需要她的照顾,所以,她还是决定回去好了!
谁知她一回到房间没多久,朱阎竟然派手下买来她最爱吃的东西,她现在都伤心死 了,哪还有心情吃东西!所以她就马上加以拒绝,而他竟然还将它放在桌上,这是故意 要诱惑她的吗?
这一次,她十分有骨气的瞪了它好几眼,只要一想到朱阎那可恶的态度,她气得马 上将它给丢进垃圾桶去。
可是她还是能闻到它的香味,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后,她后悔了。
想了想,她又没有做错什么,错的人应该是朱阎,那她干嘛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还逞强的不肯吃她最爱的东西?她应该要狠狠的吃他一顿,非得把他给吃垮,这样才能 消她心头之恨。
对!就是这样!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马上跳下床,奔到垃圾桶旁,朝内伸手拎 起包装还很完整的食物袋子,将它打开后便看到各式各样的卤味,香味扑鼻,她马上忍 不住大快朵颐起来,吃得津津有味,十分开心。
***
从那一夜起,朱阎又恢复成之前的残忍无情,不!应该说是比之前更加的残暴肆虐 ,只要有人稍微惹到他或让他看了不顺眼,他就像要拚命似的,亲自带头去砍人,鲜少 有情理可言。
他那不顾一切的嗜血狂野与狰狞表情,就像是魔鬼之子般的狂暴,让人看了忍不住 ?之心惊。每个人都可以明显的感受到他狂暴的手段与作法,所以看到他的人全都自动 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敢和他说话,也没有人敢去接近他。
但对那些原本就想要伺机挑衅的敌手而言,这却是一个极佳的机会。
在某个夜晚,他们终于集合?多不服他且又伺机而动的敌手联合围攻他,虽然他一 举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铲除了更多的潜伏敌人,更加巩固他的势力与地位 ,他却也在这次的行动中受了伤。
当混乱吵闹的声音传来时,彭芷芸正吃着由朱阎手下所买来的小吃。
她的嘴里正塞着一粒小笼包,手上还拿着一大袋,好奇的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十分 不满的喊着:‘喂!你们这群人在外面吵什么吵?没看见本姑娘正在吃消夜吗?要是再 吵的话,我就叫朱阎罚你们去扫厕所喔!’她十分大胆的狐假虎威,恐吓朱阎的手下。
受了重伤的朱阎听到她的话忍不住想笑,看来这半个多月以来,她的个性一点都没 有改变,而且好像又开始花他的钱、吃他买的东西了。
‘看来你好像又开始吃我花的钱去买的小吃,也开始愈来愈敢支使我的手下了嘛! ’
他的声音传来时,彭芷芸的手微颤了下。
‘当然!谁教你不知道死到哪儿去了,我当然要自便*!
何况本来就是你不对,我为什么不能吃你的?’她理所当然的说着,没有听出他声 音中的虚弱。
听到她这么说,他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的痛苦全都烟消云散。 他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笑,不意却牵动了伤口,他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让扶着他的比利和 杰克全都吓得喊出声。
听到他们惊慌的语气,彭芷芸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看清楚朱阎现在的情形。对他 全身血?斑斑,口中吐血的模样,她霎时傻愣在原地。突地,她手上的东西全掉落在地 上,一下子就冲到他面前,毫无血色的脸上净是恐惧。
‘你……你怎么会流那么多血?’她抱着他,手也紧紧地捂住他的嘴,不想他再从 口里吐出更多血来。‘朱阎,我是胡言乱语的,你不要当真啊,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 死!’她的泪水扑簌簌地滑落。
他微睁开眼,看到她惊慌又无助的苍白脸色,忍不住安慰她:‘我不会……有事的 。’他模糊不清的说。
比利连忙提醒彭芷芸:‘彭小姐,老大现在很虚弱,我们还是先扶他回房吧!’
他的话惊醒了芷芸,她连忙点头,跟在他们的身后。
当朱阎苍白、虚弱的躺在床上时,她连忙替他脱下衣服,虽然表面上维持了某种程 度的镇定,但微抖的手和不断滑落的泪水却显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这时医生刚好走进来,看过他的情形后,决定替他动手术。
当朱阎要被麻醉之前,他握住她的手,要她陪着他,她马上一口答应。
于是彭芷芸充当医生的助手,帮助他一起抢救朱阎的生命。
当手术完成时,天也亮了,她只是去换套衣服、简单的梳洗后,随即回到朱阎的身 边,没有离开他一步!
当朱阎醒来时,他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彭芷芸,她的小手还紧紧握着他的。知道她 没有因他受伤而乘机离开他,这在他的心中泛起了很大的波澜。
在他这一生中,从来没有人真正的关心过他,在他的眼中看来,任何感情都不过是 虚幻的东西。他曾经看过所谓的亲情、爱情与友情随着金钱与权势而消失,所以他根本 就对这些东西不抱任何期望。
可是,当他将自己变成一个普通人时,却能看到真正的关怀与温馨,在那一刻,他 深受感动,而那也正是他内心所渴望的,希望有一个人是真的看上他这个人,而不是其 他东西。
但他却失望了,在这个环境里,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的,没有一件事是永远的,他的 经验告诉他,只有自己愈强悍,才能得到其他人对他的臣服。
垂下眼睑看着她,他知道只有她才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真实而可以信任的女人, 可是他心中还是会恐惧,害怕她和他母亲是一样的!
朱阎伸出一手抚着她的发,轻轻喊着她的名字:‘小芸儿?’
他的声音与动作惊醒了她,长期的护理工作让她有着极高的警觉性。
彭芷芸马上抬起头来看着他,脸上有着惊喜,‘你醒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朱阎微微扯动嘴角,‘我很好。’跟着他招手要她坐在自己身边,‘小芸儿,我有 话和你说,你过来。’
她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同时也注意到他改变了对自己的称谓,马上不满的对他抗 议:‘朱阎,我什么时候又改名叫小芸儿了?’
朱阎含笑望着她,‘这是我对你的匿称啊!’
她露出一个恶心的表情,‘好恶心喔!我才不许你这样叫咧,而且我哪里小了,人 家都已经二十六岁了。’
朱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然后才开口:‘芷芸,我有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她抬起头来看着他,对于他突然的转变话题,也没有和她针对名称问 题再争执下去,感到十分的奇怪。
‘嫁给我好不好?’
他突如其来的求婚让她马上愣在当场,下意识的就想开口
拒绝。
朱阎好像看出了她的意图,连忙制止她,‘你不必现在答应我,你可以多考虑几天 。’
她突然站了起来,背对他踱着步,过了好一会儿才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娶我呢? ’
朱阎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的年纪也不小了,更何况, 我现在突然想结婚,所以才希望你能嫁给我。’
‘就这样?’她显得有些失望。
朱阎打量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芷芸,你之前所说的都是你内心真正的想 法吗?’
她对于其他事情都能迅速的理解,对感情的事表现得有些迟钝,那并不代表她就是 一个笨蛋,所以她当然知道他说的就是他们在那一天所发生的事。而这对她来说,依然 是心中一道伤口,一道她不愿再去碰触的伤口!
看到她下意识的畏缩了下,眼中闪过伤痛,他知道她到现在依然还不能释怀,但他 最在意的还是她的答案。‘芷芸,你能不能先过来这里一下?’
虽然感到疑惑,但她还是乖乖的走过去,站在他的床边,任由他拉着她坐在床沿, 他的手掌随即轻柔的抚上她的颊,‘还会痛吗?’
他轻柔的话语让她的泪水一下子便盈满眼眶,只是摇着头,他的轻抚、他的柔语, 让她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一次次轻抚她的颊,虽然颊上被他所打的痕?已经消退。‘对不起。’他在 她的耳边低喃着,‘我知道,在这里的红肿会随着时间而消退,但不管我说再多次的对 不起,也无法弥补你内心的伤痕。’
他的话让她的泪水滚落下来,滴在他的脸颊上,冰凉的感觉让他的心?之揪紧。‘ 那一天是我失去了控制,才会动手打你,我没有任何借口可以解释我所做的事,不过, 我是真心诚意希望你不要伤心。’
‘你……’她意外的看着他脸上那痛苦的神色,没有想到他竟会对那一夜的事如此 耿耿于怀,就和她一样,那他是不是也有点儿在乎她呢?
‘芷芸,我不会说好听的话,因为我所处的环境就是这样,而且我身边全都是些大 男人,对于女人,我……我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对待她们。但这些我都不在意,唯独 对你我却十分的在意,可我是一个十分无趣又沉闷的人,所……’
她伸手覆住他的唇,对他摇了摇头。‘你不是一个无趣又沉闷的人,你是一个冷酷 无情的男人,你每次都喜欢以那张对着外人的脸来对着我,所以我不喜欢。’
她的评论让他些微变了脸色,‘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我希望他是一个温柔、多情而又常常以一张亲切笑脸陪伴着我的男人,只要能跟 他过着平凡的普通生活,就算不是很有钱,我也甘之如饴,只要我们相爱,这样我就满 足了。’
她所说的条件他没有一项符合,她所想要的那种男人是他无法做到也无法学成的, 只因他的环境已造就了他的个性与处世态度。他的心升起一丝酸楚,他多希望自己也能 像一般的男人一样,与所爱的女人建立一个家庭,享受温馨的生活,但这些都是永远不 可能实现的幻想。
他不该为了自己的希望,而将芷芸拉到他这阴暗而又孤独的世界里。
***
望着她天真的容颜,他改变主意了,虽然他很难说得出口。
‘芷芸……’
‘什么?’她微歪着头看向他。
心痛的感觉在他的心底加速蔓延着,但他还是说出了口:‘我刚才说要你嫁给我, 你就当我没有说过吧!’他面无表情的说完后便将脸转向另一边,不想看到她如释重负 的表情。
他的话令她感到愕然,开口要娶她的人是他,现在说不算的人也是他,他到底把她 当成什么?一股怒气从她的心底直冒上来,让她全然忘记他受伤。
她用力的扳过他的头面对自己,‘朱阎,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凶巴巴的质问着他 ,‘你是在耍我吗?刚才要我嫁给你,现在又要我当作没听到,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真是太过份了!我要你给我说清楚,要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可恶的男人,刚才还讲得让她乱感动一把的,谁知道他现在又马上淋了她一桶冰水 ,他到底对她有什么不满?非要这样整她不可!
‘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你希望你未来的丈夫是你刚才所说的那个样子,可是我根 本就没有一项符合,我当然要给你一个……’
‘你给我住口!’她气冲冲的说着,‘这可是你自己问我的耶,我当然就老实的告 诉你,我以前所希望的丈夫是怎么样的啊!可是我现在碰上了你,虽然你和我想的完全 不一样,但我还是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你,要不然你要我怎么样?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 任?让我爱上你了,还不娶人家,竟然还在那里三心二意的,难道我就这么惹你厌?要 不然你干嘛三番两次的……唔……’
朱阎在听到她说爱自己以后就惊喜万分的想要问清楚,谁知她却一直说个不停,根 本没有让他有开口的机会,他只好先吻住她,止住她的话后再和她好好的说。
一阵拥吻后,彭芷芸整个身子几乎软倒在他怀中,无法开口说一句话。
朱阎才趁此机会开口:‘芷芸,你快告诉我,你到底爱我哪一点?’
她一听到他的问话忍不住红了脸,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这样脱口说出对他的爱意,可 是当她看到他似乎没有生气还十分高兴的样子,不禁好奇的问:‘我……我爱上你,你 没有生气哦?’
朱阎欣喜的看着她,‘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生气?快点告诉我,你为什么会 爱我?’
看到他急着想知道答案的表情,她的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调皮,‘因为你会花钱买 消夜给我吃,为了我心爱的小吃,我当然会爱上你*!’
看到他变得有点难看的脸,她连忙说:‘那是因为爱你就是爱你,哪还有什么理由 。’
听到她改口这么说,朱阎的脸色才又变得好些,他又继续追问:‘就算我每次都是 冰着一张脸也爱我?’
看她点头,他又问:‘那你也不会在意我的身份?’
‘我为什么要在意?’彭芷芸不解的看着他反问:‘我喜欢的是你的人,又关你身 份什么事?我才要问你,你会不会在意我是一个孤儿呢!’
‘其实,在你到我这里来以前,我早就把你的一切全都查清楚了。你的母亲是台湾 人,她到美国来玩时认识你父亲,就和你的父亲在一起。后来你母亲怀孕,才发现你父 亲无意结婚,也不想和你母亲再纠缠下去。但因为当时她已经怀孕五、六个月,不能堕 胎,于是在美国本土将你生下,然后她就回台湾去了,而你则被送到孤儿院里。’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
‘你会不会很难过?’
‘有什么好难过的?反正我又从没见过他们。而且当我开始工作时,院长也问过我 要不要去找我母亲,我马上就拒绝了,因为我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虽然她生下了我, 可是她根本就不想要我,我又何必要去打扰她的生活呢?我自己一个人这样生活也是很 好啊!’
他十分心疼她,‘因为你想得开,所以你的个性才会这么开朗。’
‘是啊!哪像你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她丝毫不客气的说他。
他并没有反驳,只是对她说:‘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然想。不过,在你说之前,我要先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到底爱不爱我?’
她的问话才一说出口,朱阎的脸色随即变得十分怪异,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一 直盯着她看。
彭芷芸感到十分不满,她心急的追问:‘朱阎,我都告诉你我爱你了,你为什么不 回答我的问题?’
朱阎依然没有回答,脸上还出现为难的神色,这让她看了既失望又伤心,‘好,我 知道了,原来你根本就不爱我,那我干嘛要嫁给你?’她边说边站了起来,准备走开。
朱阎却一把从后面拉住她,让她留下,‘小芸儿,你听我说,我并没有说我不爱你 啊!’
闻言,她马上欣喜的回过头来看着他,‘那你的意思是说你爱我*?’
朱阎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她看了他一眼后就坐了下来,‘好吧!你要和我说什么?’
朱阎只是无奈的对她摇摇头,‘就是说,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她听到连忙点点头,‘对啊,我怎么忘了,你刚才说要告诉我,你怎么会变成这副 冷冰冰的样子。’
对于她的形容词,朱阎并不以为意,他只是像说着别人的故事般,一一说明他从小 的生长环境、母亲对他的厌恶和父亲对他的严酷训练,以及为什么他会过着这种必须比 别人强悍冷酷才能生存下去的生活。
当朱阎毫无表情的说完时,彭芷芸已泪流满面,为了那个从小被忽视、被厌恶的小 男孩而哭泣。她的手不禁放在他的胸膛上摩挲着,‘阎,你比我还可怜,虽然我是一个 孤儿,可是孤儿院中有疼爱我的院长,还有院里的小朋友可以和我做伴,他们人都很好 ,我也可以感受到他们的爱。不像你,虽然身边都是亲人,可是他们都不爱你,还这么 残忍的对你,我一想到就觉得好气!’
朱阎只是温柔的替她拭去泪水,‘有了你,我就觉得足够了,只要你继续的爱我, 愿意永远留在我的身边陪着我,我就满足了。’他的心中有一股暖流缓缓的流过,因为 她的泪水,因为她的在乎。
‘我当然……’
她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他,‘朱阎,你别想给我转移话题,我问你,你话已经说完了 ,那你现在应该可以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了吧?’她凶凶的质问他,为什么她都说 爱他了,而他却连爱或不爱都说不出口?
朱阎看着她凶凶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刚才她是不是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小芸儿,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要我说爱或是不爱,我……我就是没有办法像别人那样轻 易的说出口。
可是,你可以从我的行动来感受我对你的心意啊!’
看到她脸上那种不满的情绪似乎要爆发出来的表情,他连忙安抚的对她说:‘我知 道女人都爱听男人对她说这句话,可是当说了以后,他们就真的会照所说的那样去对待 女人了吗?
这种事不是放在嘴上说说而已。这样好了,如果你觉得我对你做的比不上任何一个 只是口头上说爱的男人,那你再来对我抗议好不好?’
听完他的话,彭芷芸认真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发现他好像真的很难把那三个字说 出口,虽然他这么说也没有什么不对,可是,她还是很想听呢!
可是若他说不出口,她总不能强迫他说吧?她想了一会儿,突然双眼一亮。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勉强你,不过……’她突然诡谲的一笑。
‘不过什么?’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时,他怎么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以后我也用行动来表现就好,不要用嘴巴来说爱你了。’
听到她的话,朱阎倏地瞪大眼睛看着她,谁说她是一个很笨、反应又迟钝的女人? 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错估了她?
看到他张口结舌、目瞪口呆的样子,她忍不住在他面前不淑女的哈哈大笑。
‘看你的表情,好像不喜欢我这么做喔?’
这时朱阎已经恢复平时的表情,他用冷冷的语气对彭芷芸说:‘我怎么觉得你好像 是故意在捉弄我?’
芷芸故作无辜的对他说:‘我哪敢啊!我只是觉得你说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所以 我也跟着你这么做,这有什么不对?’
朱阎只是抱着她,在她耳边说:‘当然可以啊!’
她当然可以这么做,但他也会有他的办法,要不然岂不是让她得逞了吗?
两人各怀鬼胎的笑着,静静的依偎着彼此。
其实他们两人在心中都感到十分的开心,因为他们都承认了对方在自己心中的份量 !
***
朱阎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不过已无大碍,因为他的复元状况十分良好,可能和他平 时的身体状况有关系。
可是,在彭芷芸的坚持之下,他还是得待在房内休养,因为他身上的手术缝线还没 有拆。所以,他只能有时批批公文,要不然就是和杰克、比利商量一些重要的事情。
这些事情只能在他午睡醒来后才可以做,因为早上当他醒来没多久,彭芷芸就去推 嫔儿来这里和他在一起。
她告诉他,平时那么忙,没有时间可以陪陪嫔儿,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就让他多费 一点时间陪陪嫔儿,并念故事书给她听,和她聊聊天!
真是受不了这两个一大一小的女人,明明说要让他多休息,两个人却一大早就在他 耳边叽叽喳喳的,谁还有心思休息?何况,他这个人一向安静惯了,根本就有些无法忍 受。
每次当他向她抗议时,她都是一脸无辜的对他说,这是为了怕他一个人太过孤单, 所以她们才会来这里陪他,并培养他和嫔儿的感情。看到她脸上那种不容置喙的表情, 他还能说什么?
反正现在她所做的、所说的,他全都没有反对的余地。
好不容易,现在他可以和两个助手谈谈一些重要的事情。
他看着坐在他面前的两位好友,推了推眼前的点心,‘你们要不要吃些饼干?厨子 刚刚才烤好的。’
谁知两人竟然同时对他摇了摇头,这让他十分惊讶。以前每当有点心时,他们两个 总是抢着吃,连一块都不会留给他,可是他们现在竟然同时不要?!
看到朱阎脸上讶异的表情,两个人都笑了,‘其实,我们刚才进就来时已经吃饱了 。’
‘是啊!’
看到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他虽心中疑惑,但也没说什么。‘你们准备得 怎么样了?’
‘都快差不多了,只不过……帮主,你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好?’
‘医生说我的复元情况很好,下个星期就可以拆线;至于其他的小伤口早就好了。 等到拆了线,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帮主,那是你在说的,未来的嫂夫人可没有那么好说话喔!’杰克马上对他警告 。
比利听到杰克的话,随即笑得好大声,而且显得有些幸灾乐祸。‘是啊!我还记得 她那副凶狠且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就连帮主的面子也不买帐,真没想到,她看起来那 么娇小,竟然会有如此可怕的个性。’
朱阎有些凶狠的瞪了比利一眼,‘我记得好像有人是被她拿扫帚给扫出去的……’ 他冷冷的提醒着比利在他动完手术没多久,比利要拿帐簿来给他过目,结果反而被彭芷 芸给轰了出去。
‘帮主,你就不要再提醒我了嘛!’比利有些困窘的说。
‘帮主。’杰克叫着朱阎,‘这件婚事的安排,你问过嫂子的意见吗?’
‘她已经答应要嫁给我,并且一切随我安排。所以,我想她应该不会介意我不能给 她一个太隆重的婚礼才是。’‘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和她先说说,看是不是还要再做改 变。女人嘛,总是希望自己的婚礼能够很浪漫,毕竟一生才一次!’
朱阎的眼神一黯,‘我会告诉她的,希望她能体谅我。’
‘对了,帮主,我将这个星期各个地方的帐目全都拿来了,请你看……’
比利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远方一道大喊大叫的声音给打断。
‘朱阎……不好了,不好了啦……’
在房内的每个人,远远的就听到彭芷芸从楼梯口处传来的大声喧嚷声,他们早已见 怪不怪了。
自从她上次和朱阎谈开后,他们的感情是有增无减。可是,她好像愈来愈随性,将 她原本的个性全都表露无遗;不管发生的事是大是小,她都会大惊小怪的叫着、喊着, 一开始,他们都差点被她这种表达事情的方式吓死。
到了后来,他们也都习惯了。只是这一次,她好像喊得特别厉害。没几秒时间,她 已经用力的推开门,脸上依然带着焦急的表情,只不过这下子又多了几分惊奇。
‘又怎为了?小芸儿?’朱阎温柔的问她。
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很习惯她这么的吵吵闹闹,这栋宅子好久没有这么富生气过 。
有一次,她和他的手下去钓鱼,舍不得把鱼吃掉,结果临时想养鱼,但鱼却被她养 死了,因为她忘了喂东西给它们吃!还有,她怪他把树砍光,让她再也不能偷溜出去, 于是说要种树,结果又让树枯死了。
他建议她可以把兴趣往室内发展,可是,她似乎比较喜欢在户外活动,所以他也不 勉强她,反正她做的事,没有一项成功。
她一点都不客气的拿起朱阎的杯子,就将他的饮料喝了一大口,然后坐在他的身边 ,兴高采烈的对他说:‘阎,你知不知道我前天在我们房子的附近发现了什么?’
‘什么?’原来她又转移了兴趣。
‘就是大狼狗啊!’她的表情十分的兴奋。
朱阎皱着眉看她,‘小芸儿,你知不知道大狼狗很凶的,而且都受过训练,如果你 ……’
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对他安抚着,‘你别担心,我已经和它们接触过好几次, 我觉得它们很可爱,一点都不可怕;
而且我还发现到它们的一项弱点,所以它们现在都很听我的话,还会陪我一起玩。 ’
听到这里,朱阎的脸都变了,‘小芷儿,你告诉我,那些大狼狗是在我们房子附近 的哪里?’
他的声音虽是轻柔却隐含危险,只有她还没有听出来。
‘就是在南边一栋白色屋子里,那里的管理人员和训练师人都很好,他们都让我进 去看它们,并且对我能够那么快就和他们辛苦训练多年的大狼狗成为朋友,表示十分的 钦佩,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脸色为什么变得那为难看。’
她的话让杰克和比利的表情也变得十分怪异,他们似乎想要笑,可是看到朱阎脸上 的表情时却又不敢笑,怕自己会成为他的第一个箭靶。
‘小芸儿,你知不知道那些大狼狗全都是我的?’他隐忍着怒气,告诉自己要忍住 ,千万不能生气。
‘真的?’她的表情显得好高兴。‘那太好了!阎,你把它们当作礼物送给我当宠 物好不好?’
‘宠物?’果然!她竟把他花了那么多钱和时间所训练要成为追纵和攻击敌人的狼 狗当作宠物?!他的嘴角不禁抽搐起来,她为什么就是有本事把那些狗变成宠物呢?
‘我问你,那些大狼狗明明都是很凶悍的,为什么它们看到你后就变得那么温驯? ’
‘我也不知道耶,反正我看到它们就觉得它们好可爱,虽然长得很高大,可是抱起 来好舒服,而且它们一大群围着我时,我觉得好好玩喔!’
听到这里,不只是朱阎,连杰克比利的脸色都有些泛白,那……那群凶恶得曾经咬 死人的狼狗,竟然……竟然对她示好,而且还是一大群?!
‘小芸儿,你还没有告诉我它们有什么弱点,要不然,它们怎么会对你那么友善? ’
‘因为它们已经把我当成朋友了啊!’她笑了笑,‘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好了,其 实,我能和各种动物沟通,所以我都能很快的就和它们成为朋友,而且它们的弱点就是 美食!’
‘美食?’
‘嗯!’她还十分开心的说:‘没想到它们竟然和我一样喜欢吃好吃的东西,所以 我今天一大早还特地去买了好几本的狗食美味食谱,想要煮些东西给它们吃,这是我和 它们说好的,可是……’
她突然一脸忿忿不平的跺脚,‘我辛辛苦苦的到市场去挑了上好的肉,要炖煮一大 锅的肉,我怕煮得比外面卖的狗食还难吃,我还特地买了一大包的狗食加进去,谁知道 等我和嫔儿聊天完再去时,锅里竟然一滴都不剩,真是太奇怪了,我明明就……’她突 然中断她的话,因为她听到了呕吐的声音。
她迅速的转过头去,看到杰克和比利两人快速的冲到浴室里去,她不解的望着他们 ,再看向朱阎,却看到他正偷偷的笑着,她走到他的身边。
‘阎?怎么回事?’
朱阎只是笑了一下子,就又恢复了原先的淡漠,‘没事!’
当她还要问他时,杰克和比利已一同走了出来,她关心的皱眉问他们:‘怎为了? 你们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两人古怪的对看了一眼,‘没……没事!’
‘没事就好。’她现在只担心没有食物可以给那些狗吃,所以没有多想什么,她向 朱阎伸出手来,‘阎,快点,再给我一些钱,我要赶快再去买些东西。’
朱阎抽出皮夹里的几张大钞,‘你让人送你去,这样我比较放心。’
‘好。’她不疑有他,随即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可是当她在下楼梯时,却听到朱阎的笑声,竟然笑得那么开怀,她有些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