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皓咬唇不语,心中酸苦难过,这人何必这样地念著自己?彼此两相忘,不是很好吗?你不要记著我,我也不要为你那日日冷淡对待而难受...
但他还是扶起皇帝,把人送了回去,自己则是骑著快马,回到了将军府,再也无心欣赏那美丽的京城日落。
皇帝紧握著那条领巾,梦里全是君兰的身影,美梦酣畅地睡了一觉,醒来看著那条领巾,问著侍从说道:「这是谁的东西?昨日是谁送朕回来的?」
「启禀皇上,是陆皓将军。」随侍答道。
皇帝拿著那条领巾嗅闻,想起陆皓不就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丑八怪吗?为什麽昨天看到他会想到君兰?应该是自己醉糊涂了吧!
把领巾随手一扔,叫人收拾,吃过了早膳,打理过後,又乘辇往围猎之地而去。
皇帝高站在斗兽台上,看著兽圈里焦躁漫步的壮硕黑熊,方头大耳,眼露凶光,偶尔还会立起身形嘶吼咆哮,不知今日谁会下场斗斗这头猛兽?
还正想著,旁边的武将站出身来,说道:「皇上,久闻陆皓将军骁勇善战,又少在京城朝廷中走动,不知可否请陆将军下场格熊,让群臣开个眼界?」
皇帝看他一眼,点头笑道:「可以,陆将军就请下场格熊吧!反正陆将军也不怕抓花了脸的。」
百官之中传出细语嘲笑,陆皓站起身来,跪下领命,说道:「臣遵旨。」
他身穿与昨日相同的黑衣战甲,身形轻盈一翻,就入了兽栏,那头壮硕黑熊,立即向他冲撞而来。
他侧身闪过,黑熊一爪拨了过来,举剑格挡,用上巧劲退了三步,黑熊再度欺身而上,银光一闪,剑已出鞘,闪著寒光的剑身硬是抵住那黑熊的巨大黑爪。
秋风猎猎,吹著他一头黑发飘扬,修长的身形裹在那身铠甲之中,仍然可见那狭窄的腰身与笔直长腿。
皇帝盯著那个身影直瞧,那丑八怪的腰有那麽细吗?为何这背影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卸劲一躲,黑熊扑了个空,更显狂怒,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陆皓侧身举剑,用力一砍,削下了一只熊掌,黑熊吃痛,不要命地往他身上扑去,另一只熊掌就往他的天灵盖落下。
满场屏气凝息,瞬间鸦雀无声,那黑熊扑在陆皓身上,没了半点声息,过了一会,身穿黑甲的身影从死熊身下窜了出来,铁面具上喷满了鲜血,手上的剑尖还流淌著血滴,宛如恶鬼修罗,好不吓人,旁边一声赞好,接著满堂喝采,像烟花似地漫了全场。
果然是胆识过人,就连一向厌恶他的皇帝也不禁拍手叫好,当场让他上了观兽台,说道:「将军好身手,就赏你纹银百两,作为这格熊的奖赏。」
陆皓抬头看了,在朝当官这麽久,这人第一次对他笑,语音里有了笑意,原本一向恭敬生硬的回话,居然带上了些轻软柔润的嗓音,躬身拜谢说道:「多谢皇上赏赐。」
皇帝古怪地看著他,心想这声音怎麽有些像君兰的笑语?那对黑漆眸瞳,怎会像君兰一样闪上水光?又觉得自己胡思乱想,对一个丑八怪猜臆些什麽?心里生了闷气,喝道:「下去!」
陆皓一怔,想不透皇上为何生气,不过自己被嫌恶惯了,也不在意多这一次,当下立即告退离去。
12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金銮殿上,侍官大声宣示著,殿里百官安静无声,皇帝等了一会,目光扫过文武群臣,众人皆是垂首而立,似乎是没什麽事要上奏,便向侍官挥了挥手,示意退朝。
『退朝。』
侍官再度宣示,站在殿上的百官,缓缓跪拜转身而出,最先走的就是陆皓,他站在门边,离著皇帝最远的地方。
一身绛色戎服,修长身影,细瘦腰身,在红色巾帻下的一头黑发,随著走动,轻轻飘盪在腰间。
皇帝看著那身背影,又想起围猎那天的事情,心里就是觉得奇怪,这丑八怪怎麽老让自己想起君兰的模样?跟君兰相似的背影腰身,与君兰温软笑语一样的嗓音,如果不看面具的话,那对潋滟水光似的眸...
自己有几个脔宠确实也是像君兰的,有些像似君兰的背影,有些神似君兰的嗓音,但再怎麽地相像,总是有些不同的,更没有人像那他一样,相似地分不出差别。
这样一个丑八怪,怎麽能跟自己记忆中的绝色少年相比?他不禁摇头,却又不自觉地挂念著他的背影,也有些想听听他的声音。
下午,皇帝在御书房批著奏章,看到陆皓上次去南蛮勦寇的报告,翻了翻,想要听他说得详细些,命人宣了陆皓进御书房。
陆皓正在军营里处理军务,想著下次西北蛮族可能会进犯,再跟皇上讨了事去,离了京城自在些,却听到皇帝宣他进御书房议事,心中不禁大感讶异。
他整整了衣袍,进御书房叩拜,说道:「微臣参见陛下。」
「平身,免礼了,给朕说说南边的状况。」皇帝说道。
陆皓站在门边,低著头详述了一遍,心中想著自己是哪里做错?这皇上第一次叫他来御书房议事,除了之前的西北勦寇一事,後来大多都是折子呈上了事,怎这次特别费功夫。
说完了正事,皇帝只著手在桌案上,有些昏昏欲睡,却还是不想放这人离去,但两人相对无言,气氛颇为尴尬,他咳了几声,清清喉咙说道:「陆将军可读过诗经?」
「幼时是读过的。」陆皓回答。
「可知蒹葭?可会背诵?」皇帝又问。
陆皓想了想,点头说道:「是会背诵。」
「那背来听听吧!」皇帝说道。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晰。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泗。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址。」
陆皓轻声背诵,偶尔偷偷地看了皇帝几眼,语音更显柔和,幼年无法体会这诗中含意,今日倒是饱嚐了这情思之苦。
皇帝听著这温润的声音,觉得很是熟悉,听久了,有些倦了,倒是乾脆趴在书案上看他,看了一会,又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君兰的身影。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那绝色少年,就曾站在温泉池畔,回眸看他...
朕真想你了呀!君兰....
又想起那封寻人密旨的回覆,说那少年逝去的消息,更觉惆怅,自己真地得不到那个人,只能不停地在记忆里,追寻著相似的身影。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陆将军,你再过来些...坐下,借个背影,让朕思念故人....」
陆皓低头坐下,皇帝竟靠上他的身後,捉起一束他的发玩弄,心头涌上一阵暖意,却又觉得莫名伤悲。
他只有沉默不语,任由皇帝把玩发丝。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皇帝站起身来,才让他从御书房走了。
广大的皇宫别苑,一栋栋华美的宫殿长廊,在冬季里显得特别寂寥,飞雪落在檐角,几近听不见声音,麒麟殿里的青竹叶上,凝结了霜水冰滴,在白日下更是寒冷的模样。
皇帝拥著明黄色的大氅,屋内有著温暖的火盆烧著,窗边薰著阵阵暖香,望著殿外飘落的雪,等著一个他原本以为不会等的人,那个在他心里越来越是鲜明的黑色铠甲,绛色戎服的修长身影,一张玄黑如墨的铁面具。
这麒麟殿僻远许多,做些突兀的事情,也不怕被人瞧了去,自己又下过了令,閒杂人等不得靠近,越让这座偏殿静默了起来,没有半点人声气息的模样。
皇帝抚著手,对著手掌呵了几口气,口中的气息就化为蒸腾白雾,轻轻地散了去,像是泉水里的氤氲水气,他有些感慨地想著,原来自己看久了丑脸也会习惯的。
自从上次在御书房靠过陆皓的背,把玩过他的发,就有些习惯了那人的模样,不过就是张漆黑面具,没什麽大不了的,那身相似於君兰的气息,根本让自己忘了他面容伤残的事实。
暖呼呼的背,温润的嗓音,就足以勾起自己心中的甜蜜回忆,暂时忘记那少年已不在世上的事实,心里是觉得好过些,也更眷恋了些。
陆皓刚从军营赶回,满身霜雪地进了麒麟殿,跪拜说道:「微臣参见陛下。」
「平身,免礼了,这西北军情的折子可是你呈的?」皇帝说道。
「正是,西北边军传来消息,今年冬寒,那北边的蛮族过地不好,似乎是蠢蠢欲动,明年来春可能会进犯边境,臣想请调至边境驻守。」陆皓说道。
皇帝想了想,这边境戎狄,经年履履进犯边境,说要和谈却又常是毁约,退了半寸又要一尺的,也真是烦不甚烦,大军光为一时的防守,就在国内来回奔波劳顿,实在是颇为麻烦,说道:「除了边境驻守,可有其他想法?」
陆皓抬眸,心中燃起万丈豪情,说道:「若是能有大军进攻,一举逼退戎狄百里,叫那蛮族不再轻易越界,当然是更好的事。」
「你倒说说,这与戎狄对敌之事,我朝能有多少把握?」皇帝说道。
「蛮族之人,精於骑射,行军迅速,常让我军措手不及、疲於奔命,但若主动出击,攻其不备,我军还是能有胜算的。」陆皓说道。
「如何攻其不备?蛮族散居於草原之上,又要如何击破?」皇帝又再问道。
「臣以为,只要两路大军,一路佯装进进攻,吸引蛮族大军,一路千里奔袭至雁归城,攻下戎狄对外的边城,就能控制这两国中间的交界之处。」陆皓说道。
「那需要多少兵马?」
「臣略想,一万兵马应已足够矣!六千步骑兵佯装逼攻,四千轻骑兵奔袭突击,那雁归城的兵力防守不严,应该就能攻地下来。」陆皓说道。
皇帝想想,这人说得也有道理,但目前隆冬,实在是不宜发兵,便说道:「廷议上你提了吧!也要看看大司农那军饷是否拨地出来,自己注意点。」
议完了军事,陆皓正要拜退,又让皇帝给叫住了,皇帝盯著那腰身,叹了一口气,低咒一声该死,就叫他过来些,背对著站好。
一双手从腰後环了上来,皇帝把头埋在他的肩窝,深深地吸著这有些熟悉的气息。
陆皓惊骇地叫了一声,颤声说道:「皇上..这...」
「借个背影..让朕想念故人,朕..不会吃了你的...」皇帝靠著他低声说道,除了这身铠甲,这人抱起来的感觉也很像君兰,是具柔轫弹性的躯体,要是再放松些,他真会以为是君兰乖巧地让自己抱著的。
陆皓咬著唇,心中慌张不已,身躯却是不由自主地软了起来,久违的温暖碰触,这是自己最为贪著的怀抱,以前总喜欢赖在他的怀里,舒服地忘了所有一切,只顾那一响贪欢,依恋这片刻温存。
「天冷..抱著你舒服...」皇帝闭上眼,轻蹭著他的後背,彷佛噫语般地说道。
他想起,以往这麽冷的天,君兰也让他抱个满怀的事。
那个少年会对自己微笑,张开手臂,紧紧攀住他的肩头回拥,任由自己对他上下其手,渐渐地娇喘呻吟,不能自制的模样.....
他有些忘情地抚过陆皓的腰间,却看见了一个小巧荷包,他一时好奇地翻了出来,是一个手工差劣,绣著素色蝴蝶的荷包。
「这是你心上人绣的?」皇帝拿到陆皓的眼前,问道。
陆皓急忙伸手拿回,挣开了皇帝的怀抱,躬身说道:「这是臣妹子绣的,给臣保个平安。」
皇帝有些怪异地看他一眼,心想怎麽跟君兰的荷包那麽相似,还都是妹子绣的,也太巧合了吧?又问了一句:「怎麽绣工如此粗劣?该不是路上随便买的吧?」
「臣的妹子才刚满十岁,这是她七岁绣的,哭闹著不肯学针黹女红,哄著她才绣给我的。」说起妹子,陆皓的言语里,带上丝丝笑意,那个在自己手掌心长大的小女娃儿。
皇帝看他离了自己远远地,正事议完,也没心思再说什麽,便让他出了麒麟殿去。
13 (限)
来年春天,霜雪初化,万物复苏,河边的青草才冒出了些许幼苗,人们还没有褪下沉重的冬衣,远方的西北边境就传来军情,说是隔著城外小河的草原上,发现许多戎狄人马的帐蓬,抢夺著初生的水草,似乎有意进犯两国边界。
陆皓就这军情报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说明愿领军出战,逼退戎狄百里,皇帝又问过了大司农今年税赋如何,是否能够筹措军饷等事,朝中文武重臣又各自辩了一番,此事才在廷议上定了下来。
这日下午,陆皓正在军营里议著军务,与其他将领推置沙盘兵图,推敲出兵路线及日期,如何奇袭雁归城,而另一路诱敌的大军应如何安排诱敌之时,却又被皇帝急召入麒麟殿议事。
他匆忙进殿,望见皇帝明黄色的身影,跪拜说道:「微臣参见陛下。」
「平身,这是千面神匠,你向他讨教看看吧!」皇帝指著坐在一旁的青袍男子说道。
陆皓看向那名男子,那人手上提著一个颜料箱,桌上似乎还有好几张人皮面具的模样,他有点不明白皇帝的意思,躬身说道:「臣已有面具,多谢皇上关心。」
「我知道你有,但你的面具看了就想作呕,难得这人来了,你请他帮你做张好点的面具吧!」皇帝说道。
若是在皇帝面前更换面具,必定会让他看到真面目,那..西北漠地的事,不就遮掩不住了吗?他立即推拒说道:「臣已习惯,无须更换。」
「你习惯,朕不习惯,天天要对著你那张丑脸,朕不舒坦。」皇帝又说道。
「臣立即就要出征,不会再碍圣上耳目...」陆皓头更低,恨不得遮了自己的脸去。
皇帝心里有些不满,这人是怎麽回事?叫他换张面具而已,拖拖拉拉做什麽,下了命令说道:「朕叫你换就换,罗唆什麽!给我脱了面具。」
陆皓立刻跪了下来,惶恐说道:「臣面目伤残,唯恐惊吓圣上...」
皇帝挑眉说道:「你这是抗命?」
「臣不敢...」陆皓看皇帝脸色不善,不敢再坚持,手指微颤,连解面具的动作也不太灵活,好不容易才解开脑後的绳结,拿下那张漆黑如墨的铁面具。
红白交错的痕迹,宛若无数蜈蚣的烧伤痕迹,还有点浮肿,只有那眼睛跟唇能看,其馀面容是惨不忍睹的模样,皇帝撇过头去,不想再看。
那青袍男子过来摸了摸他的脸,问道:「将军想要什麽样的面具?」
陆皓苦涩说道:「不会惹人嫌就好...」
那人又仔细地看了他的眼,说道:「将军这对眼眸生得太好,普通面具怕是配不上的。」
「我自幼面目伤残,遭人鄙视厌恶,也不喜人群嚣众,面具只要普普通通,不要招人注意就好。」陆皓缓缓说道,心跳如擂鼓,就怕事情败露了出来。
青袍男子点了点头,坐下制作起面具来,过不了多久,就已完成,陆皓原本想接了就走,那人却又摸著他的脸,像是打算要帮他戴上,他急忙说道:「先生别忙,我自己来...」
手举起推拉著,那人摸到他的耳边,似乎摸到一条细缝,陆皓还来不及反应,脸上的人皮面具就被撕了下来,原本的面目,让那人惊呼一声。
皇帝也转过头来看他,陆皓抢回自己的面具,就听到皇帝低低唤了一声:「君兰...」
他吓得全身发抖,一心想要逃跑,双脚却没了力气,只能低头伏首跪拜,喃喃说道:「臣罪当诛...」
皇帝挥手让那人退了下去,走到他的面前,硬是抬起他的下巴,问道:「你是君兰?」
陆皓睁著眼对著皇帝瞧,脑里一片混乱,双唇哆嗦地说不出半句话来。
皇帝摸著他的脸,著迷似地说道:「是君兰的脸..你是君兰....」
陆皓闭上眼,咬唇不语,皇帝把他抱进怀里,磨蹭著他肩头,声声唤道:「君兰..君兰,我想你地很....」
陆皓僵直了身子不敢动,心中不住默念,这人不是天应,是皇上..是自己的主子...不能乱了分寸.....
皇帝回过头来,想亲吻他的唇,却让陆皓转头避了开去,低低说道:「臣罪当诛,请皇上责罚...」
他这才想起,怀中这人是他的臣子陆皓,不是西北漠地里的君兰,但这是怎麽回事?明明密旨里说了君兰已死,怎麽陆皓居然是君兰?莫非这人用了什麽法子给遮掩了下来?
他放开陆皓,下令让工匠出去,冷冷说道:「这欺君之罪,可是罪诛九族的事,陆将军,你到西北勦寇之时,用什麽法子回了州官寻人的密旨?」
陆皓惊恐不已,没想到那西北一事,居然成了罪诛九族的事由,当下磕头不住跪拜,惶恐说道:「欺君是我一人做下之事,臣的家人皆是无辜,求皇上赐死我一人!鸩酒白绫,臣甘愿领受,求皇上饶过我陆府上下...」
看他这样惶恐,必定是知情的,知道自己苦苦找著他,日日朝上相见,却几年都不动声色,君兰你果然绝情,形同陌路,不愿再与我相见了...皇帝苦涩地想著。
皇帝拉起他的身子,看他额头上都磕出了一片红痕,轻轻地抚摸著,没有想到自己还是这麽心疼著这个人,他的君兰,那日思夜想的绝色少年。
陆皓满是惊疑地看著他,一对水眸子里,布满恐惧害怕,哀声说道:「皇上..臣罪当诛,只求你饶了我陆家族人..」
「朕..是该跟你好好地算这欺君之罪...」皇帝缓缓说道,碰著他的身躯,那些以往的欢爱记忆,点点滴滴地流过心头,把他搂进了自己怀里,扯开领巾,双手就想探进衣襟里头,好好抚弄疼爱一番。
陆皓抓住了皇帝的手,挣脱了他的怀抱,退了一步跪下,颤声说道:「臣..愿一死,但.不能..与皇上有这苟合淫乱之事...」
苟合淫乱之事?原来君兰你是这样想的?心头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刀,还以为他对自己有了情意,那样的爱恋目光,那样的拥抱依偎,原来都是假的吗?皇帝怒极反笑,轻声问道:「那以前,你怎麽不觉得这苟合淫乱呢?」
陆皓垂眸不语,死死地盯著地上,心中凄楚难言。
皇帝走到了一旁的边柜,翻出了一瓶白瓷药瓶,取了一颗出来,递给了陆皓,说道:「看在以往的情份上,我不杀你九族,这毒药,你就吃了吧!」
陆皓接了过来,望了皇帝一眼,说道:「多谢皇上成全。」一张口,那颗丹药就落了腹中。
身子瞬间没了力气,陆皓伏在地上,感觉全身灼热,下腹更是热流翻滚,气息逐渐混乱,没想到这毒发作起来真是快,自己就快要死了。
皇帝把他打横抱起,一步步地往内殿走去,他偎在皇帝怀里,想到自己能死在天应这样温暖的怀抱里,不是孤单一人的逝世,眼里竟带了几分柔情。
皇帝把他放到床榻之上,抚摸著他的脸,凝视著他的眼,用手指划过眉间,轻声问道:「以前,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他点了点头,满是爱慕地望著皇帝,他从来没有忘过这人在北地所给的温情,那些满天闪烁的星空下,缠绵缱绻的日子。
皇帝顺著他细长的颈项,抚摸著他的身躯,微笑道:「那朕等你..等你自己宽衣解带来侍候我...」
他轻嘤一声,感觉被皇帝摸过的地方,像著火般的难受,似乎想要更多的抚触,有些茫然地问道:「那不是..毒药吗?」
「是春药..朕用过,药性很不错的....」皇帝啃咬著他的耳垂,低声说道。
居然..这样骗自己!君兰的眼里冒出怒意,别过头去,说什麽也不肯让他得逞,但那些轻吻碰触,却像燎原星火一样,点燃体内炽热的情欲,呼吸渐渐紊乱,酥麻的感觉从身体内部一圈圈地向外扩散。
他死命地咬紧唇,企图保留些许神智,却让皇帝夺走了那仅存的自由,双唇被仔细舔湿,然後吸允乾净,唇齿慢慢地松开,舌头就迅速侵入,在内部各处扫过,执拗反覆地烙印上属於自己的记号。
皇帝的手指隔著衣物搓弄乳头,君兰的神志逐步溃散,耳边又传来低沉诱人的声音,蛊惑似地说道:「解开腰带..」
君兰的手不自觉地移到腰间,颤抖地解开腰结,却还带了一点不甘心,不肯抽掉,皇帝的手握上他的手,代他使力抽去,然後伸手探入衣襟,在身躯上抚弄,点燃更多的欲火烈焰。
「乖,脱掉外袍...」蛊惑人心的声音再度传来,君兰瞅了皇帝一眼,手不由自主地拉开衣襟,皇帝抱起他的身子,帮他全褪了去,在单衣上用唇轻触胸口,又再说道:「这也要脱...」
温热的气息透过衣物,将肌肤薰染出一层晕红,君兰已经无法集中心力解开衣结了,意志让步於情欲的渴望,他闭上眼,强忍似地说道:「解不开...」
皇帝帮他解开了衣结,伸手探入衣襟抚弄,低沉的男声带上一点焦躁,说道:「剩的你自己来...」
君兰别过头去,将脸埋在青色云纹枕中,黑色发丝散落肩头,几缕还落在粉色的颈项旁,双手颤抖地挑开自己的衣物,胸口露出大片洁白如玉的肌肤,乳尖早已硬挺红豔,皇帝等不及地咬上那两颗成熟的茱萸小果,用舌头好好品嚐这睽违几年的美妙滋味。
君兰的十指绞紧身下锦被,极力忍耐这熟悉的快意,皇帝在锁骨上肆意啃咬,留下青青紫紫的痕迹,然後再往下吻舔著,在肚脐下几寸,用舌画圈挑逗,捉起他的手来到裤头,说道:「快脱了..朕想看看你那漂亮的小东西...」
君兰的手却是执意不动,自己怎麽能这样做,这一脱,就等於把身子给人家亵玩,沉沦欲望而无法自拔,那个人是皇上,是自己不能够靠近的人...
皇帝隔著亵裤,轻轻抚著腿间的根物,用手指描出君兰的形状,若有若无的碰触,让他更觉得痛苦,却不愿屈服,皇帝冷哼一声,说道:「真倔..我看你能忍到哪时?」
皇帝的手,隔著亵裤揉弄了起来,春药的药效,让君兰的身体更加敏感,轻轻一碰,一股酥麻立即窜上腰间,身子灼热难受,像在火里烤一样,汗一滴滴地落,胯下之物,已经胀痛地滴出蜜液来,濡湿了亵裤。
「好淫荡的身子,摸个几下就湿成这样...一定是欠人插吧!」皇帝嘲笑说道,君兰不曾受过这样的羞辱,恨恨瞪著他,然後皇帝拉下他的裤头,用手指抚弄著直立的玉茎,指甲爬搔过柱身,君兰不由得低吟几声,麻痒的感觉,让他几乎要疯了。
皇帝用手指圈住他的根部,一手不停地逗弄著,恶意说道:「想要吧?乖乖求朕..我就让你舒服...」
君兰再也受不了地点头,眼里漫上一层水雾,欲望浓重地像要滴出水来,皇帝却还不放过他,更加坏心说道:「要求朕,说抱我...狠狠地插我....」
君兰被逼得眼眶发红,却怎麽也说不出那样猥亵下流的话语,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眸里的水气凝结成水滴,化成了泪落下,哭道:「天应..你...欺负我....」
听到这声叫唤,皇帝的心就软了几分,放开了手,瞬间白浊的体液就射了出来,弄得自己满手腥膻,他在被上胡乱抹了几下,终於动手褪尽了彼此的衣衫。
他吻著君兰修长的腿,不住地在内侧抚摸,这温润如玉的肌肤,让他多麽想念,君兰的呻吟喘息,更是动听诱人,他从床铺的暗格里取出油膏,用手指沾了沾,抬高君兰的腰身,往身後的秘穴探去,熟练地揉搓,用大量的脂膏柔软他的内部,温暖紧窒的感觉,包围了指尖,使他心神不由得一颤。
抽出手指,挺进早已亢奋而立的阳具,软热的肉壁包裹而上,他不由得低吟一声,无比熟悉的销魂滋味,让他的意志快速沦陷,只想纵情在这具身子带来的快感当中。
他把君兰的手拿开,想看他陷在欢愉中的神情,君兰迷茫地望著他,心里有著强烈的悖德感,这个伏在他身上的人是皇帝..不应该也不可以跟他做上这种事。
皇帝吻著他的眉眼,温柔的吻,如细雨一般地落下,君兰闭起眼,这样令人贪恋的温柔,是天应所给的..心中混乱不已,到底自己应该当他是那温情的天应,还是那一向厌恶自己的皇帝...
「君兰..真棒...」皇帝立起身来,强按著君兰的肩头,迫使他接受自己的一切,不住低喃,君兰紧抓著床被,不论这人是天应或是皇帝,每一份触感,每一份欢愉,甚至是痛苦,皆是被占有的事实。
身躯完全地失去力气,不论是痛感还是快意,都只有全部承受,细细地低喘,充斥在肉体的碰撞中,神智早已是七零八落,脑海里只有晕眩刺激的愉悦,君兰不知道自己宣泄过几次,只能昏眩在那样炽热的怀抱里。
夕阳西下,微弱的金光从镂空的花窗中,渐渐消散,黑幕般的夜色笼上床榻,床边的青铜角灯,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焰,慢慢散开,白色纱帐染上一层红光,皇帝抱起君兰,走往耳房中的浴池。
温暖的泉水从肩头流泄而下,皇帝清洗著怀中的人儿,他的君兰,长得更加俊朗,几年的戎马生活,褪去了青涩的少年气息,换成英气勃发的好儿郎,但那狭窄的腰身、挺翘的臀部、修长的双腿,还是一样惹人遐想不已。
忍不住又在腰间流连,捏上一把,君兰嘤地一声,睁开了双眼,正对上皇帝那促狭的眸,他低头吻著君兰的唇边,问道:「为什麽要带著面具遮掩容貌?」
君兰低下头来,凄凄说道:「我七岁有道长论命,说我男身女相,是那朝政弄权,淫惑圣上的命格,唯有破相,才能破这命格...爹亲便逼我立誓,永不以真面目见人....」
皇帝想起,他们初遇之时,君兰一副害怕他看到容貌的模样,又因面容伤残,总是被他人排挤嘲笑,心中怜惜不已,轻拍著他的背安抚,点点亲吻像是微风般地碰触著君兰的脸颊。
君兰长叹一声,推开了皇帝的怀抱,凝视著他,一响贪欢,竟酿成大祸,这淫惑圣上的罪名,老天真要他担下不可吗?
他转身想要离去,但腰腿酸软难行,咬牙忍痛地爬上池边,剧烈的动作扯动身後伤口,顺著大腿根部,流下鲜血与精液混合的红白痕迹,竟是有些触目惊心。
他久未云雨承欢,秘处早已紧闭地如同处子,加上春药烈性,两人都没了控制,一下午的厮磨纠缠,折腾地他身後红肿破皮流血不止。
皇帝见状,急忙抱住了他,说道:「别动..朕召御医来给你看看...」
这样羞耻之事,怎能让人看见?他死命摇头,哀求说道:「不要..求皇上给臣留点颜面....」
「有伤怎能不看?」皇帝怒道,他自己也急了,怎麽没轻没重地弄伤了君兰,偏这人又不肯就医,还死要著面子。
自己与皇上做下这等错事,说什麽也不能张扬出去,君兰发狠说道:「早知如此..还不如让爹亲划花了脸,今日也不会与你有了这般孽缘...」
皇帝紧张地把他搂进怀里,君兰长相虽然柔美,性子却刚烈,他还真怕君兰会如此行事,放低了声量,柔声说道:「别这样,不看便不看,等等帮你擦药就是..你要有了些损伤,那朕就只好找你陆府的人来赔命了...」
陆府..君兰紧握著双手忍耐,他从没有想到,自己一家子人的性命,就这样捏在自己掌心,这人是皇帝,掌有天下人的生杀大权,自己要怎麽才能逃出这权倾天下的人呢?僵直著身子,任那人把自己抱了出去,又重新地放上床榻。
白色的纱帐、淡青色的薄鲛绡、天青云纹帐依次从鎏金帐勾上放下,深浅交错的白与蓝,完完全全地遮住了君兰的身影,看不透帐中的丝毫动静,皇帝才走出内殿,向外唤人送了点清淡夜宵及伤药过来。
皇帝挥了手叫人出去,亲自为他上药喂食,又软求硬逼地让他在宫中留宿一晚,怀里抱上了这思念已久的身躯,心满意足地睡上一觉。
14
偌大的金銮殿上,文武百官罗列,皇帝一样日日早朝,但这几日都不曾看见那个最靠近殿门的绛色身影,原本是想那人休养了几日也好,但现今都已七八日了,不经有些怀疑,便召了兵部的人来询问一番。
「启禀皇上,西北远征之军已出发三日。」
皇帝懒懒地应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又偷懒几日没看折子,一心只想著君兰,苦思著要怎麽把人弄进宫里留了下来,这些军国大事倒是没放在心头,又问了一句,说道:「那大军可有写明归期?」
「依陆将军估算,最少要四个月之後才会踏上回朝之路。」兵部官员答道。
要四个月这麽久吗?皇帝单手撑在桌案,手指敲打著桌面,发出咄咄声响,一脸的不悦,吓得下头官员噤若寒蝉,皇帝挥了挥手便让人出去了。
他站起身来,在御书房里气闷地踱著步,没想到君兰又是这般离京出城,冷哼一声,你终究是要回朝的,你想飞,朕让你飞!
但手上的软绳子可不会让人离了远去,自己会一点一点地收紧了缚住,总有一天,会让你这展翅大鹏乖乖地成了笼中丝雀。
朕是这天下的主子,想要你一人,你又怎麽能逃?想到这,唇边绽上一丝冷笑,定下心来,看起那满桌的折子来。
远在西北征途的陆皓,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虽是初春了,但仍是春寒料峭,一阵阵的风吹得猛烈,衣袍披风翻飞不已,身上的铁甲也还是冰冷的,他拢了拢自己的披风,却还是觉得寒意不停地从心里往外冒,自己这一走,会不会又惹那殿上之人发怒?
但是自己非走不可,不说这西北军事已定,自己怎麽敢留在那人的身边,已错一步,再落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万大军,缓缓行军到边境外城,选了驻扎营地,众位将领就聚在帅帐里议事。
陆皓指著沙盘兵图,振声说道:「戎狄蛮族习以散居突击,我军就分散二路,一路吸引敌军,一路奔袭雁归城。」
众将应声答是,陆皓接著又指派各路人马,说道:「张校尉、邵校尉随我领兵突击雁归城,其馀众人听陆老将军指示,吸引敌军,抵抗突击,雁归城会合後再回朝面圣,今夜众军士各自歇息,明日破晓各自出发。」
帅帐中,众人答上遵命,一会人就退了个乾净,皆是归帐休息。
陆皓自己也解了衣衫休息假寐一番,天光未亮,还有些许星子闪烁,他便全副武装地走出营帐,摸了摸自己的战马,那黑骊驹轻声嘶鸣撒娇,好不亲热的模样,远远一处,陆老将军向他这走来。
陆老将军拍了拍他的肩,不知不觉中,当年的幼子已是长得比自己来地高大了,虽然不是两父子第一次一同出征,但这次在他麾下一同领军,真有自己老了,孩子大了的感触。
这孩子老早立下不少军功,一身俊朗英姿,领军有条不紊,赏罚分明,让他颇以为荣,也没什麽好挂心的,淡淡说道:「一切小心,望你旗开得胜回来。」
陆皓握住他的手,说道:「孩儿必定竭尽全力,不负爹亲厚望。」
陆老将军欣慰地对他一笑,陆皓心里却有了另一种想法,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是好的吧?总不用与皇帝那孽缘纠缠,终究落得身败名裂的好。
天渐渐亮了,明亮的白光从天边一寸寸地露了出来,军中号角一响,人声、马蹄声也慢慢地多了起来,过不了多久,一列整整齐齐的骑兵队伍就出现在大漠野地之上。
陆皓清了清喉咙,朗声说道:「传我将令,各营将士每人随身准备五日的粮秣,熟食上路,沿途不得停留造饭,违令者军法处置。」
陆老将军接著说道:「李校尉领右翼二千骑兵前行,王校尉领左翼二千骑兵前行,升旌旗,排队列,击鼓出征。」
父子两人各自翻身上马,陆皓策马狂奔而行,整队骑兵如同一条黑龙,奔驰於大漠之上,直往雁归城的方向而去。
黄沙遍地,风沙刮得人肌肤生疼,白日里,那金黄烈日晒到人发昏,陆皓派出大量斥侯,探知周围二十里的状况,若遇到戎狄之人,便派出副将领兵扑杀歼灭,务使这奔袭部队秘密地潜行於这漠地之上。
夜晚,满天星斗,他便依著北极星的方向领兵前行,沙漠之地,夜晚的气温陡降,寒风刺骨,众军将士却不多加歇息,用布包上了人马的口鼻,马匹的蹄铁也裹上层厚棉布,在这漆黑夜里,轻声疾行,在破晓之时,略做休息整顿。
大军如此行进了四日,终於在第五日的黎明来到城郊附近的山头,远处的雁归城门,还是静谧无声的矗立著,陆皓拔剑一指,嗓音透过森然黝黑的铁面具,低沉说道:「下山入城,杀!」
晨间的微风,吹过初生的小草,墙头的守卫,却听到远处有著雷声般的轰隆轻响,天边的朝阳才初绽,满天金黄云霞,今天应该又是晴日高照的一天。
平地之上,忽然扬起一阵风尘,滚滚黄沙中,隐约有著人马身影,数千铁骑,踏地震天而来,恍若霹雳雷声落下,卫兵吓得哆嗦,差点尿出了裤子,他怎麽也想不到这偏远的雁归城,居然有大军来攻,双手抖颤地拿起号角,吹响了号角声。
号角声传遍雁归城,大半的军民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什麽事,还迷迷糊糊地起身,伴随著几声咒骂咕哝,接下来,城墙上头发出厮杀声响,不多的守卫瞬间被梁朝军队击杀,尸体被抛了下来,砰地一声,城门接著被打开了。
无数的黑甲骑兵涌入,马蹄声震碎了人们的睡梦,刀光闪闪,所到之处,皆是鲜血飞溅,黄沙路上,沾满点点黑血。
守城之将领上戍守兵马,与陆皓一路交锋,长刀与剑交撞,竟是不相上下,他望了陆皓一眼,只见一张漆黑面具,染上不少鲜红血迹,两道眸光精闪,宛如恶鬼一般骇人,心下一寒,让那剑尖挑上一走,震开长刀,寻隙往他胸膛上插了上去,瞬时又抽了出来,满天的血雾,遮掩了眼前视线。
主将一死,刚组好的一队兵马就如散沙般的乱了,各自奔逃,无人应战,城里一阵兵荒马乱,过不到半天,陆皓就下令大关城门,真正占领了雁归城。
他自己走上城墙,遥望远方,不知爹亲那边的战事如何?
陆老将军一路,浩浩荡荡地在西北草原上推进著,大大的梁字旌旗,在风中飞扬,戎狄大军并没有他们想像中来得快速,而是一点一点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一会东,一会西,偶尔有些零星猛烈的攻击,虽然有所损伤,却没有大幅度的人员伤亡。
在这大漠中行军七天,众人越来越无法忍受这烈日骄阳与夜间冰寒,最让人痛苦地是,那些神出鬼没,让人不得不提防的蛮族骑兵,让他们日夜都无法好好休息,过著心惊胆颤的日子,这几百里之路,竟长地像看不见尽头,士气越来越低落,有些士兵甚至是产生了海市蜃楼的幻觉。
行军走到了第十天,穿过了无边荒芜的沙丘,陆老将军终於接到占领了雁归城的消息,军心大为振奋,急速行军到了那城郊附近的山丘,众人登上山顶,终於是能望见雁归城黄土夯成的城楼了。
大家起锅造饭,喂马吃草,再度起行之时,已接近黄昏时刻,日头微暗,些许红霞已在天际。
离开山上树林,下山的路,平缓好走,前面又是雁归城,更无戒心,忽然一枝火箭疾射而来,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羽箭便如雨下,在树林里燃起一簇簇的火苗,大军惊慌失措,陆老将军强自镇定,命中军一路前冲下山,左右翼断後保护。
到了山口,以为逃出生天的梁朝士兵,就见到眼前一片黑鸦鸦的蛮族骑兵,数不清有多少人,挥舞著刀,屠杀下山的士兵,陆老将军藏身队列之中,好不容易到了平地,纠结残馀兵力,在平地与戎狄大军搏斗厮杀。
陆浩此时正站在城墙之上,眼见前方烟尘滚滚,急忙要探子回报,这才知道另一路大军在山口被袭击,他立刻领兵出城,四千铁骑立即加入战局。
残阳似血,满天霞光下映修罗战场,陆皓骑马到了爹亲身旁之後,才发现陆老将军受了箭伤,奋力为他抵挡身边流箭,一个蛮族士兵却冲了上来,挥刀往他背上砍去,破空之声凌厉,陆皓急忙转身,用剑挡下那攻击,腹部大空,那人狞笑逼近,一只匕首就狠狠插入他的腹中。
他忍痛取巧改换剑路,用尽力气往那人颈子砍下,鲜血溅上他满身黑甲,头颅从马上滚了下去,附近的梁朝士兵又围了上来,好不容易才护了爹跟自己回城。
两人回到城里,都已经是鲜血淋漓,染红大半衣衫,陆老将军还好些,手臂的箭伤只要取箭敷药就好,而主帅的伤,却是伤在腹部,那是人体要害,不能轻易取出,更糟地是,不仅是流出大片鲜血,血里还带上了紫黑之色,恐怕是有毒的,人已经是痛昏了过去。
军医看这模样也不敢再拖,只好向陆老将军请示,陆老将军坐在榻边,看著陆皓,点头示意军医动手。
军医褪了他衣衫,原本也想脱下他面具,却让陆老将军给拦了,说道:「治伤而已,不用动他面具,这孩子不喜欢人家看到他的脸。」
军医点头,用火烤过了银针及刀刃,划开伤口,屏气用力一拔,终於是取出匕首,大量的鲜血喷了出来,急忙下针於止血要穴,血才渐渐地少了,又喂了点解毒的汤药,探探鼻息,已尽人事,接下来要看将军自己的命了。
向老将军禀告之後,军医自己就出了去,留下父子俩休息。
很痛..下腹部像是烧著火炭一样,可是又不像那日吃下春药似的感受,这痛似乎从肚腹之间要烧掉所有,四肢只剩一点点的知觉,绝大部份的感官都在那痛得死去活来的伤口之处。
陆皓迷迷糊糊地嘤了一声,然後翻身侧躺,碰到温暖的体温,有些眷恋地伸出手去,却又害怕似地收了回来。
那人也睡在自己的身边...明明是不应该的,但自己还是忍不住地与他相拥而眠,只是贪恋那样的温暖...
腹部好热,那个人抱著自己...被摸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很热....满天的星星,温泉里的拥抱....
命带孤星..淫惑圣上....一辈子都要戴著面具....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