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有著无数的回忆倒流著,纷然杂沓,他忽然觉得好倦,死了应该就不会这麽累吧!
马革裹尸,男儿所当为也,再也不用担心皇帝与自己的事情..被爹发现了。
陆皓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呼吸缓了下来,气息更加微弱,他很想在这片黑暗中沉沉睡去。
有一双手握住了自己,柔声说道:「皓儿,爹知道你一向勇敢的,练剑受伤也是不哭的。」
带著老茧的手指摩梭著他的掌心,爹总是会为自己上药...
那温柔的声音又再度发话:「婉儿说,你答应买珠花给她的...就是你们上次在街上看到,像蝴蝶一样的,你说这次回去,领了赏就买给她的。」
妹妹..一张美丽爱笑的脸蛋出现,总拉著他手,撒娇地叫著哥哥..哥哥,人家想要这个嘛!
他握住那手指,像是妹妹那双柔嫩小手一样,耳边的声音带上了点激动,说道:「皓儿,你是主将,众军将士还等著。」
陆皓轻哼一声,他还是睁不开眼睛,眼皮很重,还是很想睡,却不知怎麽地想起了一句,你要有了些损伤,那朕就只好找你陆府的人赔命了...明明是很温柔的声音,却残酷地让自己浑身打颤。
眼睫轻轻颤动,他很费力地睁开眼睛,一旁有人叫道:「大夫,将军他醒了!」
一碗黑漆漆的汤药递到自己眼前来,一旁的亲兵扶起他的身子,慢慢地喂著他,目光对上爹亲,陆老将军欣慰说道:「总算是醒了...」
他咳了几声,说道:「孩儿不孝,让爹亲担心了...」
陆老将军拍拍他的肩,说道:「好好休养,过不久便要回朝面圣了。」
陆皓低下头去,不禁苦笑,又要回去了,自己还能从那人的手里逃过几次?以後,那个人还会不会让自己再度驰骋在沙场之上?这时倒觉得,自己这次没死成,真是可惜了。
旁人倒不知道他这些心思,伺候完汤药,就让他独自一人歇息,将养了半个月,身子渐渐地恢复,他也就著手安排起守城事宜,领著大军回朝。
15
金乌堕日,远处的京城城门,也渐渐看不见轮廓了,但大批军士却没有要停留的意思,熬了四五个月的苦日子,今日总算能够回家领赏,都恨不得将身下的战马骑得更快一些。
终於在傍晚辰时之际,陆皓领军入了京城,匆匆向兵部报过大略军况,便让军士们都各自回家休息,他自己也喘上了一口气,打算与爹亲一同回府之时,居然又让那黄门侍郎给宣到麒麟殿去面圣。
「微臣参见陛下。」陆皓跪拜说道,想起之前的事情,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皇上不知又要寻上什麽理由来作弄自己,手心不自觉地发了些汗。
「平身免礼,朕的君兰真是好本事呢!」皇帝笑嘻嘻拉起他来,一脸不正经地对著他瞧。
陆皓巧劲一推,身子又再跪下,伏首说道:「能为皇上尽忠,为国报效,是臣的福气。」
皇帝扁了扁嘴,看来君兰这颗硬果子不容易到手,说道:「脱了面具吧!这里没外人,朕想好好地瞧瞧你...」
该来的,还是逃不掉吗?他伏在地上,一动也不肯动,颤声说道:「臣..没什麽好看...求皇上放过微臣,臣..营里还有军务...耽搁不得的...」
又是君君臣臣那一套吗?皇帝不悦地挑眉,你这麽爱当臣,那就当个够好了,下令说道:「脱掉面具,爱卿想抗旨吗?」
陆皓只能无奈地取下面具,仍旧是低头跪在地上,皇帝抬起了他的下巴,对著那片樱唇,就放肆吻了下去,他已经等了四个多月,今天一定要好好嚐嚐君兰这身子的味道。
唇舌交缠地越来越深,皇帝的手也越加地放纵,不住在陆皓身上抚摸著,想要寻隙脱下这身战甲,却不得要领,他放开陆皓,说道:「脱了这身衣物。」
陆皓望了皇帝一眼,心中悲忧气愤难平,他是臣子,不是脔宠,进宫面圣不是为了跟皇上做这种龌龊事,咬牙说道:「臣不能从命,臣是皇上的兵将,不是後宫里的脔宠..不做这种以色侍人的事...」
皇帝很不耐烦地拿出药瓶,说道:「那把药吃了吧!」
看著那白瓷药瓶,陆皓更是怒上心头,上次就让他骗过一次了,这次怎麽可能再肯?想起被那春药药性逼得自解衣衫,做下开口求欢的事情,更觉羞辱,恨恨说道:「皇上若要杀臣,不必如此羞辱,赐臣白绫一条,臣自尽就是!」
这...怎麽兜到这死路上来?皇帝抚额苦思,他真是太低估君兰的脾气了,放软了身段,柔声说道:「君兰,朕怎麽舍得杀你?不过想跟你亲热亲热,出去那麽久,军营里又不方便,你就不想要吗?」说完,还柔柔地抚摸过他的头发。
「臣不能..与皇上做下这事,我们..是君臣...又皆为男子....」君兰低头说道,不愿意再看他。
皇帝蹲下身来,轻轻抚著他的脸,说道:「陆皓是朕的臣子,但你是我的君兰..咱们在西北那时,也做过的...」
「那怎麽一样的..你明明答应过我,以後形同陌路的....」君兰抓住他的手,一双眸子幽怨地望著他瞧。
皇帝趁机把他拉起身来,说道:「可我後来不舍得了,君兰你就舍得吗?」
君兰别过头去,说道:「不舍得又能怎样?我们毕竟是君臣,皇上你一定要臣背这淫惑圣上的罪名吗?」
「怎麽会?你没向朕求过赏,也没向朕献过媚,哪来的淫惑圣上之说?我们之间,从来都是两情相悦的事....」皇帝把人抱进了怀里,安抚劝说著。
「可谁会这麽想?众人只会以为我陆皓爬了龙床取悦皇上,谁会知道我多日奔袭,受尽大漠酷热寒夜的苦?更不要说..这事让军中将士知道了,我还能领兵作战吗?这种丢脸事,又怎能对得起我陆家门风?这事要是让人知道..我.要怎麽做人...还不如..战死沙场的好...」君兰凄凄道来,说到最後,语音竟带上了些哀求哽咽。
皇帝抱著他,抚摸著他的发,吸取著他身上的气息,这身子自己想了好久,总盼望能拥在怀里,好不容易到手了,怎麽愿意放?
他抱得更紧,说道:「朕放不了手,从西北回来之後,一直都记著你的...」
「只要当我死了,久了也就忘了的...天应,你放过我吧....」君兰在他怀里,扯著他的衣襟,低头说道。
「朕..做不到....」皇帝说著,他想起收到密旨後,自己还是一样想著君兰,还不时觉得黯然神伤,那种滋味,他不愿再嚐,抚过君兰的眉眼,低下头吻著。
温热的唇舌交缠,搂著自己的怀抱是这样的温暖,君兰有一丝迷惘,可又马上清醒了过来,下定决心,狠狠推了开去,速速跪下拜别,说道:「臣告退。」拿起面具,仓皇地逃离了麒麟殿去。
皇帝的怀里,瞬间地失了那副渴望多日的身子,他懊恼不已,要不是君兰穿著战甲,早就让自己剥开吃了个乾净,现在这样,倒像磨了半天牙,在果子上滴几口口水,就让果子滚走似的。
他一定要想个办法,把那层衣甲硬壳换成软皮来,他就不信,时时磨著君兰闹,还有得不到手的事。
至於淫惑圣上的罪名,他还真希望君兰愿意做,要是像那些被宠幸过的太监侍卫一样,自己也不用花这麽大的力气哄他骗他,再说,这麒麟殿里根本没人,也要传地出去才是吧!傻君兰...他忍不住想要摇头苦笑。
他离开麒麟殿,往寝殿去休息,打算明日宣召兵部的人,好好研究一下是否有更易於穿脱轻便的盔甲。
16 (限)
大军班师回朝,又带来攻下雁归城的捷报,皇帝龙心大悦,封赏各路有功将士,陆皓更是受封为骠骑将军,为二品武官官阶,另赐一件白犀战甲,不论是入宫面圣或是出外征战,要他以後都不再穿著一般的黑色鳞甲。
陆皓领命遵旨,从上次回朝之後,他出入宫中确实都是穿著战甲,防著皇帝对他动手动脚的,坚实的皮甲,提醒他身为武将的荣誉,也带给他安心的感觉,牢牢地将自己的心,封装在厚实的铠甲里。
过了一段平稳的日子,他没有对皇帝那样提防了,常常看到御书房里的侍卫一个个地讨好谄媚,又想到皇帝那样风流的性子,想来他对自己也不是专情长久的性子,玩过了几遍,大概是失去兴趣了,总算不再来纠缠他,心里是踏实了点,却又有一些说不出的难受。
这日,他一样被召到麒麟殿面圣,跪下叩拜,说道:「微臣参见陛下。」
皇帝笑意盈盈地看著他,说道:「平身免礼,爱卿觉得这件战甲如何?」
「多谢皇上赏赐,这铠甲比之前的黑色鳞甲轻便许多,更是方便活动。」陆皓答道。
「你过来些,朕看仔细些。」皇帝说道。
陆皓开始有了戒心,不知那人会不会又对自己动上手脚?皇帝见他迟疑,又说道:「朕看看,这种战甲若是好穿,不如请兵部多做些,更换新铠甲给众兵官。」
陆皓这才靠近了皇帝身边,胸口的洁白犀甲,坚韧轻巧,下缀银白精钢锁子甲,护住了腹部,腰甲也是白犀牛皮所制,分成两大片,一样以精钢锁子甲为衬,用牛筋绳系起,束出细瘦腰身,配上他的修长身形,红色领巾,黑色皮靴,更是显得英姿勃勃,俊逸非凡,看得皇帝心动不已,伸手就把他揽在怀里。
陆皓急欲挣扎,就发现皇帝已经解开了牛筋绳,腰甲落了下来,一只手隔著衣袍在他下身抚摸,惊呼道:「皇上,别闹臣..」
「君兰穿这身战甲真俊,朕试试好不好穿脱...」皇帝边说,一手扯了他的领巾,在颈子上啃咬著,然後卷起锁子甲,隔著衣物,揉捏起他的胸前两点。
君兰呻吟一声,他的身子原本就让皇帝调教得敏感至极,又加上几个月不曾有过这样的肌肤之亲,一时之间,体内的情欲之火就燃了起来,他强咬著自己的唇,想要使劲一逃,却又让皇帝握上了跨下之物,想逃也逃不掉。
皇帝一边抚弄著君兰的身子,一边解开他上身的皮甲,战甲在他手里完全地被卸下,剩下黑色外袍与绛色中衣,再抽掉腰带,终於是能摸到君兰如同白玉似的暖润肌肤。
「皇上..不要...」君兰惊叫,抓住他的手,推拒了起来,皇帝却是不管地往他腰间摸去,摩梭著腹部,手掌心的触感不太相同,他有点怀疑地望了君兰一眼,掀了衣袍,想要细看,却让君兰躲了开去,挣脱出了怀里。
「脱下面具衣物,给朕看看...」皇帝说道。
君兰死命摇头,捡起地上的战甲,就想逃出去,皇帝喝道:「你要敢出去,朕叫侍卫押著你脱衣服!」
君兰一听,跪下说道:「皇上..有那麽多美人侍候你..放过臣....」
皇帝拉他起身,硬把人拖到床榻上去,自己脱了他的面具,翻开衣袍,赫然发现他腹部上的伤痕,本来白玉无瑕似的身躯,多了一道鲜红结痂的口子,他所摸到的,就是那层厚厚的结痂硬皮。
「给朕说说..这伤是怎麽来的?」皇帝愠怒说著。
「之前攻打雁归城时,被人偷袭所伤...」陆皓看著他说道,但他不明白皇上为什麽突然对这伤口生气。
「你是主将,怎麽能置身於险地?朕说过,你要有了损伤,要你陆府来赔的..你是忘了?」皇帝斥责说道,君兰身上的伤痕,就像是一块美玉被摔伤的瑕疵,居然在他珍贵的宝物上添了这种折损,不由得心头火起,只想找个芢儿发火。
「战场厮杀,刀剑无情,流血受伤乃是常事,又关我陆家的人什麽事了?」陆皓也火了,气著说道,这皇上说得是哪边的事,一整个是无理取闹。
「朕要斩了那个军医,小伤还医成这样,留了这麽大的口子下来。」皇帝胡乱地迁怒了起来,抽身打算叫人传旨去。
陆皓拉住了他的袖子,急著说道:「军医是尽力了,留著伤口是大幸,原本命是要丢了的...」
皇帝怔愣住了,低头看看那个伤口,又用手指一遍遍地摸著,他的君兰,受过这麽重的伤吗?这道几乎致君兰於死地的伤痕,让他觉得触目心惊,若是以後再让他上战场,会这样夺走身下这人的性命吗?
想到君兰会死的这件事,他就心头一颤,自己怎麽也不愿意再听一次那样的死讯,自己心爱的鸟儿,果然是应该护在手心里,用笼子好好保护著的。
「以後不许了..居然受了这麽重的伤....」皇帝缓缓说道,俯下身来,亲吻著那道伤痕。
「皇上..臣没事...别闹,会痒的...」君兰想推开他,伤痕之处,感触特别敏锐,这样地亲吻,让他又酥又麻又难过地很。
「朕舍不得..绝不再让你受这种苦了....」皇帝舔著他,一字一句地说著。
舍不得?他是心疼自己吗?除了家人之外,这世上还有其他人会心疼自己的,他看著皇帝,那人的神情无比温柔,轻轻舔吻过伤痕,像是想要抚平那伤口一样,心里忽然觉得酸酸甜甜的,抚著那人的发,低低地唤了一声,天应..
那人抬起头看他一眼,满是柔情与不舍的眼神,让他心动眷恋,忽然忘了那些君臣之份,世道伦理,他凑上前去,碰触著那片好看削薄的唇。
唇舌交缠而上,刚刚那些被浇熄的情欲烈焰又再度复燃,甚至烧得更加炽盛,皇帝搂著他的身子,尽情抚摸,自己也脱了衣衫,两人肌肤相亲,耳鬓厮磨,像是乾柴烈火一般。
完事沐浴,一切都打理完後,皇帝叫上御医,为他查看伤势,调养身子,开了药方,又配了些去腐生肌的膏药出来。
御医虽然觉得皇帝对陆将军身上的伤,似乎是大惊小怪了些,但是在宫里当差,最好的保命方式就是不要问不要猜,听令做好自己的本份就好,当下开好了方子,让人调好药膏後送来。
皇帝又留了陆皓用过晚膳,拿了药膏帮他上药按摩,吩咐说道:「膏药可要天天擦,要是偷懒,朕就每日脱你衣服检查,知道吗?」
陆皓乖乖点头,皇帝又东摸西摸了一顿,等找不到理由藉口时,才不情愿地放人走了。
陆皓回到府里,夜晚入睡之前,他拿著膏药涂抹,想起自己又贪了天应那份温情,一动情,就又跟皇上做了那种事,一次次地错,一次次地离不开那人,自己到底该拿这颗管不动的心怎办才好?
越想越是气闷,胡乱地抹了,也就强迫自己睡去,不愿再想了。
17 (限)
麒麟殿外,绵绵的小雨下著,负责服侍的小太监远远地站离门口,几丝雨沫都溅到袍子上了,皇上与将军议事之时,不准有人靠近麒麟殿,就连侍候的太监也都不能靠近,除非皇上叫唤,否则不得入内。
夜里微冷,小太监打了个寒颤,忽然想起,上次有个宫女自作主张地要进去收拾,脚才一踏入殿门,就让皇上叫人拖出去斩了。
麒麟殿内,几许烛光摇曳,安息香静静燃著,几缕轻烟飘散,白色纱帐里映著一对交缠人影,青色云纹枕上散落著乌黑的发,几滴汗水,纤长的十指扭紧了身下床单,洁白的身子上有著一层细细薄汗,透著些许春色潮红,止不住的轻喘吐息。
皇帝伏在他的背上,双手紧扣著腰身,根物不住地在股间律动,贪恋啃咬著细长颈子,留下红红紫紫的痕迹,低语问道:「君兰..这样可舒服?」
他睁开满是迷离水雾的眼,狠狠咬了下唇,强迫自己清醒些,哀声求道:「皇上..饶了臣...」
皇帝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头,更加卖力往他体内抽擦著,自言自语似地说道:「我记得..你喜欢这样的...」换了换角度,往那内壁突出的一点猛力撞去。
「阿..不要...」他一声惊叫,快感从身後急窜而上,让身子忍不住地抖颤,皇帝在他身後低笑,说道:「原来是这里..朕刚才记错了...」
又抽动了一阵,皇帝停了下来,翻过他的身子,肤白似雪,胸前乳珠却红豔似花蕾,把他抱进怀里,吻著他的眉眼,说道:「君兰.你真美..天下绝色不过如此...」
他苦苦求道:「皇上..天下美人何其多...你就放过微臣..好不好?」
皇帝邪邪一笑,用力使腰上顶,硕大的阳物深深挤入温热的甬道,被舒服地包围著,快感越来越烈,像要攀至高峰,君兰被顶弄地几近失神,口中只剩破碎不成语的呻吟,最後狠狠一刺,身躯一阵发颤,一股热烫烫的阳精就洒在他的体内,两人是一道泄了出来。
皇帝抚摸著他的背後,轻声说道:「朕可以放你..如果你找到更胜於你的美人儿来...」说完又亲了亲他的嘴角,一脸笑意地望著他瞧。
似雾般的水眸,渐渐清明起来,回到原来宛若秋水的明亮,君兰攀上皇帝的肩膀,问道:「真的?君无戏言的...」
皇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抱起他的身子,到隔室的温泉水里清洗乾净後,才用被盖住两人,一起沉沉睡去。
京城城西之地,满是酒楼饭馆,终日有人在此饮酒议论高歌,再往里走进些,那更是终日丝竹之声不绝於耳,莺声燕语切切,这是青楼勾栏烟花之地。
个个娇俏的美人都坐在楼台之上,偶尔有著落下香帕勾人的绮丽风情,经过了这些勾栏巷弄,一间雅致的庭院就会出现在眼前,青竹为篱,白墙青瓦,松木为门廊,两边立上精巧的宫灯各一座,上头挂著一幅苍劲有力的横扁,南楼,是京城中最有名的小倌馆。
现已是华灯初上,城西里所有的青楼都点上大红灯笼,热呼呼地招揽著客人,一个身穿戎服的彪形大汉,却在南楼的宫灯旁焦急踱步,想不透将军叫他来小倌馆里订房做啥?叫他一个粗汉来这种地方,要是让兄弟们知道,还以为自己喜欢男人,那多丢人的!
好不容易左盼右盼,终於在前头看见了将军熟悉的身影,後头还跟著一位公子哥似的人物,他连忙抱拳称呼,迫不及待地找了小厮带路。
带路小厮是个美貌少年,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看了这三个男人一眼,一个是魁武大汉,焦躁难安,看来是不好这一口,一个是戴著铁面具,一双冷目,半毁容颜,没有小倌要接,最後一个,手拿折扇轻摇,玉树临风,风流潇洒,这才是花钱的正主儿,连忙对他好声好气,频抛媚眼。
小厮带著他们走过楼台水榭,原本想慢慢介绍,那个戴著面具的男人却要他少说废话,专心带路就好,少年更对他起了鄙视之心,人丑又冷面,谁敢待见他?就不再多说半句,带他们到原本订好的房间里去。
三人一坐了下来,不一会就有龟公进门,一样对著那位公子哥儿说道:「大爷,想要哪样的美人儿侍候?我家的明月模样好,琴心弹琴好听,玉柳舞跳得也好,每个都能伺候地爷们舒舒服服的。」
那公子哥望向戴著面具之人,笑著问道:「君兰,你想要哪个人伺候?」
那戴著面具的人说道:「馆里最红的小倌是谁?」
「那是南风...但南风那孩子只接自个儿喜欢的客人,您这模样,恐怕南风要怠慢您了。」龟公打量著那人说道,口气里是掩不住的酸溜,又补上一句哼道:「更何况,我家南风也不是说见就见的,没有个几百两银子,哪能看上这京城绝色一面?」
听不得自家主帅让人这样对待,坐在旁边的大汉忍不住想要发作,却让那人按住了手腕,他从腰袋里拿出千两银票,沉沉说道:「就要南风,这是五百两银票,放心,他要接的客人不是我,是这位公子。」
那公子哥笑了,看著他打趣说道:「第一次上倌馆让人请,让你破费了!」
那人不看他,说道:「五百两只是请南风过来相见,要是李公子满意,再加上五百两做为夜渡资。」
旁边的汉子看著桌上银票,不禁要傻了眼,将军一向简朴过日,哪时这样挥金如土过?莫不是有人假扮了将军的吧?但有谁愿意去当那鬼面将军,让这些不入流的小倌脔童看不起呢?
那龟公也看直了眼,白花花的银票就在自己眼前晃动,他笑开了嘴,吩咐人上了酒菜,急急忙忙地去找南风过来。
「君兰,你真舍得呢!看来这几年积蓄不少,竟比我还要阔气地多。」公子哥儿放下折扇,眼睛直盯著君兰瞧。
「在下本份过日子而已...」陆皓低下了头,有些不舍看著桌上银票,那可是自己几年来的薪饷,自己除了买些新巧的小东西给妹子,是没有太大花费的。
他不自觉地咬了咬唇,想著要是这小倌能让皇上满意,放过自己,那这点银钱真算不上什麽,就当为自己赎回自由之身。
过不到一会,那龟公领著南风过来,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身形柔弱纤细,穿著一身湖绿翠袍,内衬白缎襟领,满身的香气袭来,看来是用心妆点过了,一下就坐到了公子哥的身旁,说道:「在下南风,先敬各位一杯。」
一双媚眼,扫过众人,从容自在地举杯敬酒,酒水湿润了胭脂般的红唇,还诱惑似地舔了舔唇角,笑靥如花,白嫩的手腕勾起酒壶,为各人都斟上一杯。
大家也都随意地喝上一杯,南风又为各人斟满一杯,笑道:「各位好酒量,这是城里杏花阁的冷杏香,大家嚐嚐。」
皇帝搂住了南风的腰,在他耳边吹气说道:「听说你是京城绝色,不知是不是真的?」
南风轻声笑道:「烟花虚名,是不是绝色,那要看公子觉得。」说完,又向他送上一记媚眼。
皇帝拿起折扇大笑,赞道:「说的真好,不过你这身胭脂香粉让我觉得太过香豔,若南风为我一洗铅华,亲眼得见天生素颜,这五百两银票就是你的。」他拿起桌上银票,在手里扬著。
南风心想,洗个脸就有五百两,就算这公子哥没看上自己,这钱也好赚呀!当下让人打了水来,用布巾洗了脸去,原本的唇红齿白,娇豔颜色只剩六七分在,南风对他一笑,原本妖娆妩媚的笑容,只落了个平凡无奇。
皇帝摇了摇头,向外叫了龟公过来,说道:「五百两我已经给了南风相公了,就不劳烦他服侍,另五百两...」
他瞅了君兰一眼,笑道:「就当给你房钱跟酒钱了...」
他又指了指那个大汉子,说道:「这位兄台,也麻烦你们送他出去,我不喜欢有人打扰,要是有人进了这房门一步,那五百两可就不能指望我给了。」
龟公连忙点头称是,把南风送了出去,又叫上小厮送大汉出门,把门仔细关好,吩咐了不许有任何人来打扰。
他挨著君兰坐下,说道:「我倒没想到,你会带我来这倌馆...更没想到,你居然舍得花这笔大钱...」
君兰低头看著桌面酒菜,不知道要说什麽才好,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没错,哪知是这样挥霍无度,想起那五百两的房钱酒钱,更是无言,这皇上果然是花钱的主儿!拿起筷子,不满地夹菜吃了起来。
皇帝停了他的筷子,为他解下了面具,再撕下人皮面具,眼前的人,眉眼如画,沾湿了帕子,为他抹去唇上油水,一点朱唇,豔若春花,比起那称为京城绝色的小倌,不知胜上多少。
他不再拦著君兰吃食,看他兀自不解气地吃著,自己笑笑拿著酒杯喝酒,浅嚐一口,觉得连这酒都不怎麽入口,还比不上宫里的桃花酿半分,没几分酒气花香。
看君兰吃得差不多,他又凑上君兰的身子,轻轻摩梭,说道:「既然酒钱房钱都付了,那总也得做些什麽...」
君兰一把推开了他,拿起面具打算戴上,说道:「臣明日还有要事,就请皇上一人好好歇息。」说完转身就要走。
皇帝拉住他的衣袖,挑眉说道:「你把我带到这来,让那小倌在我身上摩来蹭去的,又听了这满满的淫声浪语,这火头上你不用负责?」
君兰脸上一红,不知要如何回答。
皇帝用力一拉,把他扯进自己怀里,说道:「我只要绝色,君兰..这里可没人比地上你的...」说完,不住地亲吻著他,霸道地侵占著他的唇舌,在唇齿间拉出一线淫靡的水色银丝。
他把君兰放上那豔红的床褥被间,点上室内催情迷香,过不到半刻钟,君兰的呼吸就渐渐急促了起来,他也不知自己的身体为何莫名热上,叫嚣著想要男人的抚摸,他既是羞怯又是热切地望著皇帝,渴望著肌肤的碰触,可那人偏要在房里翻翻找找,看都不看他一眼。
君兰倍感委曲地往里头睡去,用手捂著自己身子,想著等下便好了,那人就从身後贴上,在颈边轻柔舔吻,伸手摸进衣襟,隔著里衣揉弄著乳尖,快感一阵阵地袭了上来,添猛了欲望的烈焰。
他拉开君兰的手,掌心贴著掌心,十指交握,还可以感觉到君兰指尖上的薄茧,另一手扯开他的腰带,探进亵裤抚摸著大腿根部,若有似无地碰触著那中间的敏感处,低声问道:「想要吗?」
君兰点了点头,水漾般的双瞳已经染上情欲的色彩,漫上一层迷离水雾,情不自禁地扭动著腰身,想从身下得到更多快感,皇帝咬著他的耳垂,诱惑似地説道:「说出来..像以前一样...」
「我想要...」君兰闭上双眼,低吟说道,一转身,那双白玉似的手臂就缠上他的肩头,满脸春色,好不动人,皇帝心想,能让君兰露出这样的神态,果然这五百两是值得的,君兰这雏儿才不懂妓院房里的价值,只顾著吃食,不由得低低浅笑,纵情欲海之中。
两人完事之後,皇帝抚著君兰汗湿的发,调笑说道:「我不喜欢什麽倌馆红牌的..像君兰你这样的清倌儿,才让人情动难耐,你以後别花这种大钱了....」
君兰又羞又恼,气得起身著衣,没想到花了一笔大钱,还让人平白地闹了一场,不由得恨地牙痒痒的,当下就出门回府,再也不想听他说个半句。
「真是的..好心说了,还不领情....」皇帝看著他的背影,穿著衣物,满满笑意中还有著戏弄人的愉快心情。
18
下午的阳光正炽盛著,暑意蒸腾,夏日的蝉鸣吵著震天价响,陆皓牵著一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年,穿过了那种满奇花异草的御花园,来到这有著一方绿竹的幽静侧殿,麒麟殿。
他对著远远守著的内务太监打了个招呼,把少年带到一旁的青竹亭下,整理了少年的衣衫,蹲下身子跟他说话。
「进去把东西交给皇上就好,我会在这等你的...」陆皓摸了摸少年的发,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只能放手一搏。
那少年点了点头,陆皓又说道:「要乖乖听话,不要惹皇上生气...」
「皇上会不会欺负人?」少年问道。
「不会的..如果他靠近了你的身体,不要害怕,那没有什麽的...」陆皓有些脸红地解释著,只是面具遮著看不出来,他也不知道,那风流皇帝会不会起了色心对这少年动上手脚。
虽然是希望他看上少年,放了自己自由,但是要让一个孩子去面对这种事,其实是於心不忍的,这是刚刚让自己从倌馆里买出来的清倌儿。
少年又点了点头,他大概猜到地会是什麽,在倌馆中过了几年,这些事都是听过的,这些当官的,没有几个是好人,嘴角有了一丝苦笑。
陆皓抱了抱他,安慰地说道:「别怕,我会在这等你的。」放开了少年,看著他一步步走上那石阶,进去那半掩的竹帘里。
少年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低低地唤了声:「皇上...」
那身穿著明黄色袍子的人,才从案上抬起头来,满是兴味地打量著他,说道:「是谁让你进来的?」
少年低头回答:「是一位带著铁面具的陆将军。」
「过来。」皇帝只手半撑在书案上,懒洋洋地说著。
少年走了过来,递上了一纸文书,皇帝随手接了过来,却往旁边一丢,捞了少年细瘦的身子过来。
他捏起少年的下巴,直直地盯著他的脸蛋儿瞧,这少年确实长得好看,有著一双湿润灵动的大眼,小巧的鼻梁,像是红果子般可爱的嘴唇,白里透红的脸颊,确实有著君兰七八分的姿色了,只要好好调教一番,或许真会成为胜过君兰的绝色美人。
少年穿著青色的袍子,内衬著白色里衣,整理地端正不紊,想来也好好打理过了,皇帝大手一摸,就伸手进了少年的衣领。
手里的触感极好,像是上等的玉质一般,滑腻温润,果然是个好货色,他心里想,没想到君兰也有挑人的好眼光。
他不客气地扯下少年的腰带,白晰的肌肤露了大片出来,少年似乎有些羞怯,两手轻抵著他的胸膛。
他低头亲吻著少年的唇,少年闭上双眼,眼底似乎有著难受的模样,他停了下来,轻声问道:「你是第一次?」
少年睁开了眼,眼里似乎是含上了泪水,缓缓应了声是。
「你不愿意?」皇帝又问道,半褪了少年的衣衫,看著那青涩诱人的身形,心头里慢慢烧起了一把欲火。
少年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家贫命贱,对这露水姻缘怎麽能挑?就盼皇上怜我初次,温柔些就好...」
露水姻缘吗?他猛然想起自己跟君兰的第一次,也是说好的露水姻缘...自己後来变得这般痴迷,居然是不愿意再让他走了....
君兰的身子比这孩子还要漂亮,修长美丽的四肢,一双水似的眸子望著他瞧,眼底却埋藏著深深的落寞,说道:「我命带孤星,注定一生孤苦,只是贪恋这一点温暖慰藉罢了...」
他停下手,望著少年的雪白胸口,胸前两点隐隐若现,君兰送这少年进来,不就是想自己饶过了他,不用再身下承欢了吗?连这一点温存也不愿意贪了,你真打算要孤老一生吗?君兰...
他又想起君兰多少同袍都已娶妻生子,唯有他独身一人,虽然军功显赫,系出名门,却没有人来向他提亲,世人都以他面容伤残为鄙,不愿有半点亲近之意。
一张铁面具,便是他一生的禁锢,就算是绝世容颜,也只能黯自神伤。
你这样,叫朕怎能舍得?就这样放手让你孤老一生?就算不能给你任何名份,朕也决定跟你纠缠这一世,是爱是恨都还有一人让你挂上心头。
他拢上少年的衣物,放下了他,吩咐说道:「把衣服穿好,叫你家将军进来,让外面太监带你去御花园吃点心等他。」
少年心中惊喜未定,却是乖巧穿好衣物,风一样地跑了出去,连竹帘都不住晃动。
陆皓接住奔跑中的少年,有些惊疑这麽快完事?该不会是少年吓得跑了出来了吧?捉住他的肩头,问道:「怎麽了?你惹皇上生气?」
少年摇了摇头,说道:「皇上让你进去,叫我去御花园吃点心等你。」
陆皓满是疑惑地走进殿内,望见皇帝的明黄身影,低头跪拜:「微臣参见陛下。」
皇帝无奈一笑,说道:「这麒麟殿内,就我们俩个,你就别功夫了,跪来跪去不累吗?」
「皇上,君臣之礼,不可废之。」陆皓沉声说道,麒麟殿内,自己也吃过不少亏了,只能以礼拒之,提醒自己还是朝臣,不是佞臣,陆家容不得这样的肮脏丑事。
「你过来,摘下面具。」
陆皓不情愿地解下面具,撕下人皮面具,走近了皇帝身边,就让他一把搂上了腰,抱了个结结实实。
「去哪找的漂亮少年?君兰挑人的眼光真好...」他吻著君兰的颈子,双手不停在腰间抚摸著,调戏说道。
见他这样胡来,君兰不住挣扎,想离开他的怀抱,却又不敢用武功伤了皇帝,急道:「皇上住手,你说放过我的...」
「我是说如果有更漂亮的美人.....」从舔吻换上啃咬,他带上些急躁难耐,君兰这样乱蹭著身躯,又加上刚才少年的撩拨,下腹的欲火更盛,忍不住地扯开他的腰带,想要一嚐那销魂蚀骨的滋味。
「那少年已是京里最美的清倌儿了,皇上还有什麽不满意?别再戏耍臣了...」他咬牙说道,皇上该不会又想反悔,让自己白忙一场吧?浑身气得有些发抖。
「是很美没错,可惜..年纪小了点,没有君兰你的风韵....」伸进裤头,顺著大腿抚摸,捋弄著身下的根物,君兰身子一颤,竟有半分软倒在他的怀里。
「只要皇上好好待他,养个几年,必定是个胜过我的绝色佳人...」君兰拉住皇帝的手,有些哀凄说道。
「君兰,你真讨厌我吗?以前明明这样贪恋著我的怀抱..连身子都舍得给的...现在,倒是千方百计地躲我逃我,连送上脔童的事都肯做了,到底是为了什麽?」皇帝在他耳边絮絮说著。
「皇上..你别再为难臣,这里不是西北荒漠,露水之欢,臣不敢贪,亦不能贪,我陆家容不得佞臣脔宠之事。」
君兰沉重说道,他怎会不贪?世上就一人让自己嚐过这温暖滋味,就那点温柔,已经让人无法忘怀了,可自己不能再留恋贪欢,他担不起淫惑圣上这个罪名。
「说到底来,不过就是为了你陆家的面子...」皇帝抬起他的脸,望著那对秋水双瞳,一样是深埋著落寞孤寂,恋恋不舍地吻了上去。
「皇上,饶了微臣..臣不能再...乱了这君臣之份,天道伦常.....」君兰闭上双眼,转身推开了他,不愿意再看他一眼,不能再依恋著这人的身影怀抱。
皇帝拉住他的衣袖,外袍被扯落了大半,露出白缎里衣,削瘦双肩,神情凄楚迷离,更是孤单身影的憔悴模样,再不抓住,就像要飘飞了一样。
「别走!」皇帝急道,狠狠地把他揽进怀里,抚著他的唇,一字一句说道:「你别再闹折腾..再找几个来,朕也不要的,我只要你一人...」
「皇上...」
君兰的心里,无比苦涩,想爱而不能爱,想逃又不能逃,凄凄楚楚地唤了这一声,却再也说不出什麽来。
「朕替你遮掩就是..你别担心,一切都交给我就好...我不会让你背上骂名的.....」吻著君兰的唇,皇帝喃喃说道,紧紧地拥著抱著,像要揉入骨血般的心疼爱怜,白色纱帐里,片刻温存抚慰。
当傍晚的凉风,轻轻袭来,吹著这麒麟殿里的竹林沙沙作响,橙红的夕阳洒落在绿色的竹身上,染上点点金光时,陆皓才走出那座安静的宫殿,在御花园里接走了少年,牵著那双白嫩的小手,回到了将军府邸。
他亲自教少年读书习武,这美丽的少年,日後成为他的义弟陆轩,精通兵法战略,成为镇守边关的一员大将。
19
夏日炎炎,暑气让人觉得头昏脑胀,皇帝在御书房喝了口冰糖莲子汤,叫内侍来扇上凉风,却还是觉得心烦意躁。
他起身动动筋骨,但一看到桌案上那叠兵部的折子就更觉得头痛,一堆请兵出战,开疆拓土的奏折,这些武将是被日头晒晕了吗?嫌太平日子不好过,居然一个个想去边疆打仗,来个马革裹尸、尽忠报国。
他随意翻了翻,然後发现其中也有陆皓上的折子,头就更疼了,他到底要用什麽方法,才能囚住这只想要飞翔万里的鹰呢?
其实这些武将的请战奏折是有起因的,近日朝中纷纷传著流言,皇帝频频召见骠骑将军陆皓,大有对外用兵开战的可能,所以众多将士都想要出兵立功。
但以皇帝的性子看来,众臣并不相信圣上会有这种想法,反而是猜测皇帝看上了臣子,假借议事之便,行偷欢之事,但陆皓是面容伤残之人,依照皇帝那个贪美好色的习性,就算看上陆将军的身形修长,也接受不了那张被火烧伤的丑脸,何况,圣上之前对这鬼面将军十分厌恶,所以这种种的猜测流言就转了个方向。
陆皓在军营里打开地图,想著出兵西羌的事,关於朝中的流言,他自己也是听过的,交好的同袍那时还打趣说道,圣上是不是跟他假借议事,实则偷欢?
他连忙否认,脸羞窘地没办法见人,好在面具遮著,没人发现他的异状,心底暗自惊怕,没想到两人都避嫌成这样,还是有人猜出个实情来。
他叹了一口气,果然自己只能远走高飞,只有离了这繁华京城,离了那人的身边,才能不用担心这等丑事被人发现,自己连那点温存都是不能要的,也没有资格去贪求那一点温柔。
这日的金銮殿上,终於是有人提出了远征东夷的事情来,接下来又有人说要平定南蛮才好,还有人说要用兵北疆,大扩疆土,皇帝看著下面吵成一团的朝臣,心想是因为上次雁归城一役,让这些武人嚐到了甜头,纷纷想找机会立功是吧?
他看了看站在最远端的陆皓,明明这人也上了折子的,怎麽半句话也不说,他清了清喉咙,朗声道:「骠骑将军,你是怎麽看呢?觉得出兵哪里好?」
「启禀陛下,臣认为出兵西羌是最有利的。」陆皓躬身说道。
「怎麽说呢?」皇帝问道。
「西羌之人,半农半牧,又与戎狄外族交好,时常夥同劫掠边境,这次我们攻下了雁归城,控制了这百里之间的水草牧地,但难保戎狄不会怀恨在心,同谋於西羌伺机而动,若是进取西羌,不但可以打击这两族的势力,同时也减少边境侵扰的可能,再加上屯兵驻守,开垦良田,不但是保住了边境,更是多了块天然牧场,可以在那畜马育马,改良我国马匹的品种,进而增加战马的战力,更有利於骑兵的战斗力。」陆皓说道。
「那依将军估算,需要多少时间?」皇帝又问道。
「若由雁归城出发,打下上谷一地,至少需要半年以上。」陆皓说道。
皇帝挑眉,心想,你是打算去个一年半载是吧?
「接著打下天水一地,修筑边城,大约要三年左右。」陆皓接著说。
皇帝蹙眉,暗自不满,去个一年半载还不够,你居然还想要离开个三年五载的,心里有没有想过朕呀!
「最後再入武威,修筑边关屯田,十年应有所成,臣愿领兵出战。」陆皓躬身请命说道。
皇帝脸色一整个不悦,心中大怒,你是打算留在西边再也不回来,抛下我,自己过日子去吧?朕怎麽可能如你的愿,偏偏要把你绑在身边不可。
皇帝冷笑说道:「将军想得真远,连十年後的边关屯田都想好了,朕让你当侍中,来帮朕看看折子,你要能凑出军饷,朕就让你出兵打西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