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下令退朝,留下面面相觑的一干武将,众人摸摸鼻子,从武职转文职,那不是人人都可以干的事,像陆皓那样出身名门的还好,至少幼时受过良好的启蒙,有些兵将根本是大老粗一个,能懂看信读写就不错了,还陪皇上看折子、拟圣旨,那根本就是要命的事,从此以後再也没有人敢提出兵远征的事情。
隔日下朝之後,陆皓奉命至御书房领事,换下了绛色戎服,看起来就没有身为武将般的英气爽朗,但身穿黑色玄服的他,身形更显细瘦温文,衣袖翩翩,倒是多了份清丽文雅的模样,皇帝看著他的身影,不禁这麽想著。
皇帝命令陆皓拿来折子,研墨备笔,虽然心里还生著气,但人在自己身边,一闻到那如同微风般的气息,就觉得这炎炎夏日也没有那麽难以忍受。
两人就这样默默无语地在御书房渡过几日,就连午後的蝉鸣也不再觉得喧嚣吵杂,御书房里,总是飘著淡淡的墨香,皇帝批著奏折,陆皓静静陪侍一旁,竟像是一副恬静安然的模样。
皇帝发现,自己早该把君兰调来当侍中的,他虽是武将出身,性子却是谨慎细腻,桌案的折子并不是胡乱摆得,而是照了事情的轻重所排过,自己只要捡些重要的看了,其他随意翻翻即可,大大地减少了他看折子的时间。
而手边要用的笔,也从不须自己动手沾墨,只要停手一会,君兰自动会帮他沾满浓淡合适的墨,就连想喝的茶,似乎都自然而然地摆在最顺手的位置上了,君兰这些贴心的动作,让他心里的怒气渐渐地散了,反倒是心头添上了些许甜蜜温柔。
纤长的十指,握著墨条细细地研磨著,片片指甲更显得粉嫩晶莹,一手轻拢著衣袖,避免衣物沾到,露出了洁白的手腕,竟是觉得有些诱人,皇帝望了君兰一眼,见到那样白玉似的肌肤,有点心猿意马,忍不住伸出手去轻摸几下。
君兰有些慌张地躲开,让墨条给掉了,惊动了御书房里的内侍跟禀事官员,他低头请罪,自己又离开去拿上远处的折子,不再靠近皇帝一步。
皇帝眼里不禁出现一抹失望,君兰总是防得这样紧,除了无人的麒麟殿里,是不愿意跟他有半点亲近的,总是怕招了什麽閒言閒语。
内侍们偷瞧著皇帝,而下边的官员也在望著他,在众人面前,他也不能发什麽牢骚,只能一口闷气堵在心里,让君兰离得自己远远的。
他暗自决定,明日要去麒麟殿处理政事,拉著君兰一起去,或许在日落之前,自己还能趁机吃点豆腐过过瘾。
20
时序渐渐进入秋天,但没有预期中的秋风送爽,依旧是炎热地让人心浮气躁,再加上连日偶发的暴雨,让黄河中游泛滥成灾,淹没千亩良田,进而使人民流离失所,各地纷纷向上奏请赈灾之事。
皇帝与陆皓两人在麒麟殿里,分工看著这些不断涌进的奏折,似乎是各地都很紧急似的,频频催粮要钱,而国库及粮仓却一时无法有这样大量支出,也须要有核算查看,两人真是忙个天翻地覆了起来。
皇帝理了两日的灾情上奏,终究是受不了这些繁杂事务,在第三日的下午时刻,撒手不管地溜了,临走前,还对陆皓叹了一口气说道:「朕乏了,要回去休息,君兰你自己理会吧!」
陆皓看了他一眼,也叹了口气说道:「臣晓得了,皇上自去安歇,明日不要担误了政事就好。」
於是皇帝自己回寝殿休息去了,用过了晚膳,去到後宫跟嫔妃说笑一番,享受一下美人捏肩揉腿的服务之後,才打算回到寝殿安歇。
他走过幽静的长廊宫殿,却发现麒麟殿的外头还有人值灯候门,此时已是亥时晚夜,怎麽可能还会有人?莫非君兰还没有走,仍留在殿里查看奏折?吩咐了前行的太监不要出声宣驾,好奇地绕路去看看。
他小心地掀开了竹帘,往里面看去,在淡黄烛光里,确实有著那削瘦身影,坐在桌案前,专心看著折子,然後在身边分上好几叠,有时还低头伏写著什麽,面具已经取下,灯火的红光,映著雪白容颜,长长的眼睫在脸上落下些许阴影,带上一点疲累的感觉。
陆皓提笔在地图上又画下一个记号,依照这些奏折所禀的灾情画出受灾的地区,仔细想著附近粮仓还能有多少支援,京城又需要再加派多少人手去赈灾,透过这样的整理,他有了些大概的想法,却是想不透,兰州这边的灾情怎会如此严重,明明附近也有粮仓,却还需要不少口粮运去。
他停下手,喝了口茶,总算把赈灾的事理了个大概,又去拿上另一边的军务,自己已经有些时日都不理了,多了侍中这个职务,军务这边就疏忽了些,好在这太平时候,总是没出个什麽大事。
不过,要是可以的话,自己倒是有些私心想让营兵去运粮,皇上又没有要对外用兵的打算,士兵想要立功是难了些,这太平时节,武官要升职不容易,捡些外务来做,多少有点封赏的机会,总是给下面的人有了用途。
皇帝在外头看他停手喝茶,原本已为君兰已经要走了,却没想到他又拿起另外一叠,继续地看下去,这时传来打更的声响,已经是子时了。
他走进麒麟殿,陆皓有些惊讶圣驾到来,但还是躬身跪拜说道:「微臣参见陛下。」
他把君兰拉起身来,这几日的政务操劳,似乎是让人憔悴了些,看了看桌案上的东西,有赈灾的折子就罢了,居然还有军务之事。
他把人抱进怀里,想起自己下午就撒手不干了,还跑去後宫跟妃子调笑玩乐,留他一个人在这辛勤政事,心里忽然觉得好过意不去,不自觉地生起闷气,恶声恶气地说道:「你做什麽这样勤劳能干?晚上不回府休息,等朕宠幸你吗?」
君兰脸上一红,他们之间有一段时日都没有云雨了,再加上近日政务繁忙,哪有心思想这些,纳纳说道:「臣..有些军务还没有看完而已....」
听到这句,皇帝觉得更加心疼,搂著他的肩,叹气说道:「朕没要你这样劳累的..怎麽不懂自己去歇息呢?」
君兰挣脱了他的怀抱,又坐回书案前,低声说道:「再看一会,臣自己知道的...」
皇帝从身後揽住了他的腰,知道说不动君兰的倔性子,还有其馀方法治他,舔吻起他的耳垂,双手不规矩在他身上乱摸,轻轻地触碰著他的下身,闹得他没办法专心。
君兰气恼地推著他,说道:「臣不要的..别闹我正事....」
「乖乖去歇息,朕就不闹你,不然..要你侍寝了....」皇帝坏笑说道。
君兰放下手中的文书,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起身整理一下衣物,还没打理完,就让皇上给拦腰抱起,细碎的吻落下,温柔说道:「别回去了,乾脆在麒麟殿睡下吧!再回去,你又要赶来早朝,太过劳累奔波了。」
他什麽都还没有说,皇上又是一阵阵地亲吻,吻得他头昏脑胀,只能随著皇帝任意摆布。
被抱上了床榻,除去了鞋袜及外袍,窝身在温暖的怀抱里,君兰一会就睡熟了,皇帝听到那轻浅的呼吸声後,才睁开眼睛,看著怀里的人,伸手轻抚著他的脸,真地是累坏了,心里是酸透了似的疼,这人怎能这样让人不舍呢?
被人误会的绝美容颜,纯良认真的性子,一点一滴都扯动了自己的心,原本只是贪爱美色,等在一起共事之後,更是发觉这些无数的好,却没有办法疼他宠他,荣华富贵他不要,说是无功不受禄,而轻怜蜜爱也不能在人前显露,就怕惹来些许捕风捉影的猜测,让事情败露了出去。
傻君兰..皇帝喃喃念道,心底是深深的愧疚与疼惜,到底自己应该要怎麽样才能对他更好一点呢?
第一次知道,想要对一个人好,也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他叹了一口气,闷闷地睡了。
自此之後,他甚少再留君兰一个人在麒麟殿里,自己也勤勉政务些,加派人手协助君兰的军务,总是不忍心再看到那样挑灯夜战的孤独身影。
21
「大哥,我们什麽时候要出门?」陆轩来到了陆皓的房门前,敲著门,有些兴奋地说著。
他从倌馆赎身之後,来到陆家已经有三年了,这个看起来很丑的将军却对他很好,常常教他读书习武,还为他请了师傅授业,最後认了自己做为义弟,今天趁著休沐时期,竟说要带他跟四小姐一同上街游玩。
陆婉也来到了这院落,看见陆轩等在门前,对他淘气一笑,也跟著敲门,说道:「哥哥,你不要再偷懒睡觉了,人家等你的!」
门总算噫地一声开了,陆皓看著这两个又叫又闹的小家伙,连忙说道:「好了,现在就出去,你们俩真是连半会都等不了。」
他一手牵著妹妹,让陆轩走在前头,三个人悠閒地依著城里街道而走,中午在饭馆吃了顿饭,点了金爪糯米骨、三美豆腐、八宝菠菜、清蒸赤鳞鱼,四样菜色,又点了砂锅三味作汤,以拔丝金枣做甜点,直吃到三人大呼过瘾才走。
陆婉向他撒娇惯了,硬拉著他到城南的杂货街道,这里卖著大江南北各式物品,有衣庄布料的一条街,还有些书斋与卖文房四宝的几间店面,以及摆著女子的胭脂水粉、各式珠花玉佩等小巧物品之处,还有林林总总的其他店铺,再进去些是达官贵人才去光顾的古玩珍品百宝苑。
他与陆轩都顺著她去看那些胭脂水粉、小巧之物的铺子,大小姐看中了什麽就自己掏了用钱买上,通通丢给陆轩和他拿著,过不了一会,两人手上都拿了小姑娘的东西。
陆皓自己是惯了,带著铁面具也没人想管他,陆轩倒是第一次,人又长得唇红齿白,俊美秀气,有些人难免怀疑地看了他几眼,倒弄得他有些别扭。
陆皓见他这样,顺手接了来,打发他去书斋笔墨店,买些功课要用的东西去,跟他说一会在城东的茶铺子相见。
刚好又遇上了自家二姐陆妤,小妮子就高高兴兴地陪著二姐去看衣料布庄,二姐手上抱著个二岁大的娃儿,正嫌著重呢!想陆皓自幼照顾了妹子长大,挺放心地把娃娃就丢给了他,自家姐妹高兴地去逛街閒聊了。
陆皓一人在茶馆坐著,怕烫到了娃儿也不敢叫上热茶,只随意地叫了一壶茶水,就把娃娃抱上桌面,逗弄了起来。
这娃娃也不怕他,大人摸著小脸就咯咯地笑著,两只小手胡乱在他面具上摸著,笑得花枝乱颤,嘴边还流了点口水出来,好不天真可爱。
他整理过娃娃的虎头帽,擦了擦小嘴边的口水,又摸摸那张粉团似的小脸,两只手白白胖胖的,手腕间还挂著平安锁片,小小的手掌握著他的手指头,眼睛大大地到处东张西望。
陆轩买完了笔墨,看到义兄坐在窗边一桌,也跟著落坐,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端上了一盒糕点,打了开来,是一盘丹桂花糕。
这是用新鲜的丹桂花做成,丹桂花开於这凉爽秋日,花色红豔欲滴,香气芬芳馥郁,洒上甘草水,和米舂粉作糕,入口甜而不腻,清香满颊,是难得的秋日佳点。
那娃娃看到这样一盒漂亮的糕点,就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伊伊呀呀吵著要吃,陆皓拿了一块喂上,小小的腮帮子就鼓了起来,看来也是嘴馋嗜甜的小家伙。
他跟陆轩也各自吃了,兄弟间说些功课上的事,倒也和乐融融。
皇帝见这日天气正好,秋高气爽,一身微服地出宫逛去,正巧走到城东的茶馆,想说喝口茶水休息一下,就眼尖地看到君兰与人一桌子坐著。
他让随从坐了旁桌,自己倒是跟君兰去凑上热闹,陆皓看见他过来,正想起身朝拜,就让他瞪了一眼,摇著折扇说道:「陆将军好兴致,今日也出来逛街喝茶是吗?」
「是,秋日天好,带家人出来走走。」陆皓被他一瞪,就也只好让个位子给他坐上,为他斟了一杯茶水。
那娃儿见到生人,好奇地望著他,看著那折扇摇著摇著,似乎觉得非常新奇,倾著身子,就要往他身上扑去,陆皓连忙地抱了,念著说不行。
皇帝倒觉得有趣,他还未当过人父,对这粉团似的娃儿也觉得好玩,开口问道:「这是哪来的娃儿呀?」
「这是我外甥,二姐前年生的麟儿,还不满三岁的。」陆皓边说,边打算把娃子抱下桌来,娃儿却不肯,呜呜地摇头,又要往皇帝手边去,小嘴一嘟,眼眶里蓄上了泪水,一双大眼更显水灵可爱。
皇帝伸手抱了,把摺扇给了他,看娃娃高兴地咬著,脸颊边也现出个小小梨涡,不禁笑道:「这娃娃倒是有些像你,看这水灵灵的眼睛,还有笑脸梨涡,长大了一定是个俊美人儿。」
陆皓倒是有些窘了,皇上怎麽在外头说起了这事,自己的真面目除了他也没人看过,讲这些像不像的,旁人会怎麽想?急忙说道:「臣哪有这样的好样貌,更没有福份享这天伦之乐的。」
皇帝停下了手看他,又看看娃娃,心里不禁想到,若有君兰的姐妹为自己生下皇子,是不是也会像这娃儿一样?跟君兰一样有著水漾双瞳,浅浅酒窝?更像君兰一样,文武皆通,管政务理军事,为他大梁开立太平盛世呢?
陆皓接过娃子,拍了拍那浑圆小手,不准他再咬扇子,一旁的陆轩推过了食盒到皇帝眼前,说道:「请公子吃些茶点,这是刚买来的丹桂花糕。」
皇帝转头看他,没想到是个清丽可人的少年,对著他笑道:「你是陆将军的家眷?叫什麽名字?」
陆轩看他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何时见过,恭谨说道:「陆轩,陆将军是我义兄。」
义兄?皇帝转念一想,该不会是上次君兰送给自己的清倌儿吧?长得真是越来越标致了,君兰把人养得真好,是自己用了吧?想到这,眼神竟是一黯。
陆皓哄完了娃娃,才又回过头来与他閒聊,坐了一会,一个少妇跟个少女牵手进来,那少女看见了窗这桌,就跑过来,挤到了陆皓身边坐下,少妇走近了些,向人打声招呼,福了福身,抱走了陆皓手上的娃娃,带上自己的仆人走了。
陆皓眼看这天色也有些晚了,就带著两个小家伙起身告辞,三个人又是一派和乐地回了家去。
22
天色渐渐暗了,街上的店铺一家家收,少了鼎沸似的人声,万家灯火亮了起来,飘起了饭菜香。
陆家将军府也在此时用膳,一家子的人围著餐桌吃食,坐在一旁的么女陆婉还淘气地抢走了陆皓碗里的菜。
陆皓也不恼,疼爱地又夹了一块鱼到她碗里,对於这个小他十岁的妹子,从来都只有爱护没有责骂的。
大家都吃完了饭,正在花厅悠閒地喝著茶,忽然管家进来通报,说是大少爷回府,迎了人进来,让他也在花厅落坐。
大少爷正是陆老将军的长子陆瑜,任职於礼部,是朝中四品文官,自从娶妻之後,就自立门户了出去,偶尔逢年过节会带上一家子回来看看,今日这样匆忙来访,倒是不太寻常。
「瑜儿,今日怎麽这时辰回来,莫非是有什麽大事吗?」陆老将军问道。
「近日皇上又要采选美人入宫,爹应该也听到过这事吧?」陆瑜手里拿著茶盏说道。
「是有听说过,皇上每过一段时日就采选,已是常态,瑜儿为何有这一问?」陆老将军又说道。
「此次采选非同小可,皇上这次是要选婕妤,属意朝中望族儿女,王家谢家就不用说了,连舅舅家也在入选之列,再来便是我们陆家了。」陆瑜说道。
陆老将军望了幼女一眼,问道:「你二妹早已出嫁,就剩婉儿这个小妮子而已,该不会就在这采选之内吧?」
「皇上目前尚无立后,各族儿女皆是盼望能坐上这等高位,庇荫母族父兄,飞黄腾达一世,我们陆家似乎是无人可选,除非是送婉妹入宫。」陆瑜说著。
陆皓一听到这,立即出声反对,说道:「那些望族子女要争这后位就让他们争去,为何要让婉妹入宫?一入那皇家後宫之地,以後连亲人也见不到几次,过得是那萧索寂寥的日子,怎能舍得妹子这样。」
陆瑜不满地看了陆皓一眼,其他人家是把入宫当成天大喜事,一人为后,满朝富贵,而自家人倒是当成倒楣事来看,怎有这样不懂事的弟弟,又说道:「这是圣上旨意,有心给我们陆家机会,你二姐已经嫁为人妇,连孩子都有了,叔伯他们也是少有女儿的,不选婉儿,你想抗旨不成?」
陆皓又说道:「爹,趁那诏书未发,快为婉儿婚配吧!这样就算不上抗旨了,也用不著入宫的。」
陆老将军看了两个孩子一眼,长子说得也不无道理,但让幼女进宫,确实也是有些不舍得,婉儿这孩子来得晚些,自己算是老来得子,当成了掌上明珠似的疼爱,当下也是踌躇不决,不发一语。
看大哥与爹亲的模样,对这婉儿入宫一事,似乎是不怎麽反对,陆皓心里著急不满,暗暗打上了主意,明日自己对皇上说去。
隔日早朝议事一毕,陆皓就到御书房求见皇上,皇帝在房中叹了口气,当下叫黄门侍郎吩咐他到麒麟殿等著。
皇帝又在御书房胡乱看了几份折子,等到内侍再次提醒,才有些烦闷地往麒麟殿去。
看见那个明黄色身影过来,陆皓急忙跪下朝拜,说道:「微臣参见陛下。」
皇帝摆了摆手,说道:「平身免礼,爱卿今日有何要事前来?」
「臣有不情之请,请皇上高抬贵手,免除我陆家采选之事。」陆皓伏跪说道。
「你这消息倒是来得很快。」皇帝看了他一眼,淡然说道。
「臣妹年纪尚小,家教不严,娇蛮任性,难以担当後宫贤淑之德,恳请皇上免去这入宫之事。」陆皓抬头说道。
皇帝转过头去,不想看他的目光,应付说道:「也不小了吧?应该是二八年华的俏丽佳人,是能嫁人的了。」
陆皓抿唇苦思,怎皇上一副不肯松口的模样,真是对自家妹妹动上了心思吗?他又说道:「皇上,臣只有这一个幼妹,真不忍心她一入後宫,大半年见不著面的,求皇上怜悯我兄妹之情。」
「朕知晓你疼爱幼妹之心,以後会准你入宫探望,但这采选之事,朕不会准得,爱卿不必再多言。」皇帝站起身来,背对著他,负手而立,一副不肯再听的模样。
「皇上..臣...」陆皓望著皇上的背影,心里著急发慌,却是无话可说,只能重重地磕上响头,铁面具碰上坚硬的地板,发出阵阵砰砰声响。
皇帝听了一阵,终究是不忍心,转过身来扶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君兰,你别这样的...」
他把人搂到了怀里,伸手脱下了君兰的面具,抚摸著磕青的额头,垂眸不去看他那半求半怨的眼光。
君兰捉住他的手,轻声说道:「天应,我没求过你什麽的,让我求这一次,放过我妹子好不好?」
「就这事..没得商量,君兰你..不要再说了...」他放开了君兰说道,转身去拿上了伤药。
君兰静静地让他上著药,秋水似的眸子,幽幽地望著他瞧,如怨如诉,看地他好不自在,他当然也知道他们兄妹情深,可这事他不想答应,也不愿答应。
他上完了药正要收手,却让君兰拉住手腕,往自身胸口摸去,轻软的嗓音带上无数凄清,说道:「天应,我什麽都可以给你..你放过我妹子吧...」
他叹了一口气,抚摸过君兰的胸前,在他平坦的腹部摩梭不停,缓声说道:「要是你这身子能生下皇子,朕又怎麽会去动你妹子的心思呢?」
君兰睁大了眼睛看他,这祸事,竟是自己招来的吗?
皇帝抱上了他,在他耳边喃喃说道:「朕很想要的..上次见你抱著外甥玩,我就很想要个像你一样的孩子了....」
「人家都说外甥像舅舅,你妹妹生下的孩子,一定也跟你一样聪明漂亮,然後你教他文武,我们一起养大他,他也算你的孩子...」他捉起一缕君兰的发,不住亲吻著。
「朕要立他为太子,传位给他...然後,就我们两个...去游赏天下风光....」他抬起君兰的脸,凝视著那双水漾眼眸,诉说著自己的愿望,也不允许被别人所阻拦的决心。
君兰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不想看天应那温柔又霸道的模样,更对幼妹有了万分愧疚,自己的这段孽情,竟是葬送了妹子一生的归宿良缘。
「朕答应你,我一定好好宠她疼她,不能疼你的..不能宠你的..朕全部都给她,好不好?」皇帝吻著他的眼睫,立誓一样地说著。
君兰心底发涩,苦地厉害,他对不起婉妹妹...圈圈绕绕,自己不管怎麽躲怎麽做,还是把陆家人给牵连下水了。
他睁开眼,秋水眸里闪烁点点寒光,一字一句说道:「天应..你可以负我,但不能负她...」
他点头轻应,拥吻半刻,君兰才别过头去,推开了他,自己收拾戴上了面具,整了整衣装,向他一拜,说道:「臣告退。」转身离了麒麟殿去。
自此之後,陆皓也不再对采选之事多加置喙,只是加倍地疼著宠著幼妹,在她入宫的那一天,送她上车,骑马随行到了宫门之外,下马依依不舍地拉著妹子的手,担心地嘱咐著:「宫里不比家里,不能再任性胡闹,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跟三哥说...」
陆婉乖巧地点了点头,头上戴著他送的珠花,一颤一颤地,他终究是忍不住地搂上了她娇小的身躯,抖声说道:「三哥..对不起你....」
陆婉抚摸著他的发,轻拍著他的背,笑著说道:「三哥一直都对我很好,哪有对不起我的事,已经晚了,我要进宫的,哥哥再来探望我吧!」
他终於是放开了妹妹,见她娇嗔半笑地整理著衣裳,转过身,背对著他走入那宽大的宫门之内,渐渐地再也看不见身影。
23
秋风瑟爽,麒麟殿里的一方翠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许桂花香气飘来,就更有些秋凉的味道出来。
陆皓捧著大堆整理过的折子,来到麒麟殿,在殿外廊下就可闻到些许镇神定心的沉香气息,但他却不想进去,最後叹了一口气,举步往内走去。
拨开了遮掩的一方竹帘,皇帝正在桌案前振笔急书,批阅著大量的奏折,这几日他才刚策封完几名婕妤,自是沉迷了些,弄得好几天的折子要一起批完,自然是拉上了陆皓帮看帮磨墨兼出主意的。
陆皓恭敬地把折子放在皇帝身旁,这样的距离,就足以让他闻到皇帝身上的幽香,如兰淡雅,却是飘渺幽长,必定是後宫女子身上所薰染的香气。
他也知道皇帝近日是流连於温柔乡中,以往皇帝去後宫享受,他是不管的,顶多劝皇上不要担误了政事而已,但这次立了四位婕妤,其中还有自己的妹妹,心头却有些闷闷的。
除了自家妹子,其他婕妤也都是族中美人,其中谢姓一家的瑾婕妤更有京城美名,说她明眸皓齿,玉体香肌,纤纤素手,能织能绣,女红针黹更是天下一绝。
这样一想,就不禁为自己婉妹担心,那妮子就只会撒娇任性,心思又是单纯,不知能不能过上那後宫的争宠生活?想到这,心里就更是担忧难过。
他又看了皇帝一眼,剑眉入鬓,目若朗星,还自带著一股皇家才有的尊贵威严,天下第一富贵之人,多少女子必定倾心,偏这人就要跟自己纠缠不清,还连累了妹妹。
不知不觉地,心里竟有些埋怨妒意,天应总说著喜欢自己,却是到处风流多情,每几年就采选美人一番,後宫里有多少娇娆美丽的女子,加上身边一堆的脔宠侍卫,那床第之馀,必定都是如此哄骗,不禁怀疑他对自己到底有多少的真心喜欢。
皇帝没注意到他这些心思,罢手歇会,看人在身旁,就搂上他的腰,想脱下他的面具亲吻厮磨,抚慰他如此辛苦地陪著自己,却让陆皓挣脱了开,转身拜别说道:「御书房还有些折子,臣这就去拿过来。」
皇帝看著他的背影远去,感觉他心情不好,自从自己纳了他妹妹之後,君兰就对他有些冷淡,除了政事军务之外,就不再对自己多言几句,些许碰触,都让他挡了开去,想必是心中还没有释怀吧!自己近日又忙著哄那些美人,就更没有机会好好地跟他说话,也只能叹了口气,由著他去。
陆皓又走回御书房,刚刚的肢体碰触,让他更清楚地闻到那些女子幽香,有些还沾染到自己的身上,这些香气里,是不是也有婉妹身上的薰香呢?那个入宫的亲妹子,居然跟自己共享著同一个男子的情爱,想到这里,竟是觉得苦涩,心底还有一丝酸楚的醋意,若自己是个女子,就不必如此遮掩躲藏了吧?害怕违逆这世道伦常,时时担心会落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叹了一口气後,翻起未看过的折子,仔细分类排好,看到那西北军情的折子时,有了其他心思。
他将理过的折子再送到麒麟殿去,坐在皇帝身边,抽出跟西北有关的折子,向皇帝说道:「皇上,这西北边军要求增兵驻守,在下的义弟也打算从军投戎,我想趁这个机会送他去历练一番,不知可否?」
皇帝凝神思索,想起上次偶遇的那个少年,清丽秀雅的模样,这样的人要去从军,不知能否过得下去,不过君兰都这样说了,那答应也无妨,说道:「好,那就送他去吧!」
「多谢皇上恩准,臣还有一事要求,那孩子不曾去过远地,又是第一次入军营,臣想随行照料教导。」陆皓又说道。
呃..君兰这是故意的吗?皇帝有一种被设陷阱的感觉,但君兰说得合情合理,自己又答应了让他义弟前去,要是冒然反悔,君兰又会拿出君无戏言那堆劝词,还会闹上些性子。
再说,他最近心情欠佳,出去走走散心也好,说道:「是可以,但是照料也不需多久,人总是要自立的,再说你也还有朝政军务要办,不能久留西北,就给你个监军閒职,去上一个月,陪他习惯西北军营後,你就回京吧!」
陆皓跪下叩拜,说道:「多谢皇上恩准。」
两人又在麒麟殿忙了一阵,等天色渐晚,接近晚膳休息之时,陆皓才出宫回府了去。
天光未亮,陆皓与陆轩各自骑著马,到军营中报到,跟著大军一路往西北而行。
有陆皓的陪伴,陆轩虽是面容俊美,却也没有在军营里遭到太多的刁难调戏,甚至是学了法子,把那些瞧不起他的人恶整一顿,而在没有操练之时,陆皓也会找著时间,教导他如何辨认地形,选择扎营之地,甚至是运用地形,使用哪些作战方式,并详细地为他述说不同兵种的优劣之势。
夜间陪他看沙盘,推演兵图,两兄弟对著兵图,扮演敌我,厮杀一番,日子竟是不知不觉地过了一个月去。
「监军大人,有密报来传。」帐外的小兵在外头喊著说道,陆皓让人传了进来,打开密旨一看,只写了几字,下头盖得是皇上的玉玺。
「一个月时限已至,盼归矣。」
陆皓叹了一口气,陆轩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瞧,他收起兵图,跟陆轩说道:「你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操练,我自己想些事情。」
陆轩走出营帐,陆皓自己还盯著那封密旨看著,没有想到这麽快皇上就发了密旨来催,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竟也不许自己多加耽搁,只是一想到回京,他就心口发堵,又要面对皇上,案牍劳心劳力就罢了,还要闻著他身上那些女子幽香。
这样一比,他竟是舍不得这西北大漠的无忧日子,每日与义弟讨论兵法之事,看著黄沙大漠,还有些想念以往沙场奔驰的生活,比起文官的黑色玄服衣冠,自己更习惯穿著绛色戎服,黑色战甲,骑著黑骊驹撒蹄狂奔,快意地御风而行。
好不容易嚐到这广阔天空的自由滋味,怎麽愿意束手回那宫廷庙堂之中呢?他想了想,提笔回书,写道:「义弟不适,请皇上体恤,容臣多加照顾。」
皇帝收到这封回书,虽然心头不满,但照顾义弟这个藉口,实在也让自己没什麽能驳回的,只能扁著嘴接受,让陆皓在西北再待几日。
陆皓又在这西北过上一个月的快活日子,教导陆轩兵法让他很有成就感,这孩子举一反三,是个上好的将才,原本都是输得一蹋糊涂,现在已经能在他手下拿到些赢面。
又一日,帐外小兵再传密报,陆皓打开来看,一样是盖著皇帝玉玺的密旨。
「照顾多日,应归矣。」
陆皓沉思多时,想不出个事由来,狠一咬牙,终於提笔回书,写道:「西北恐有动荡,不宜回京,容臣查探军情後回报。」
皇帝看到这回书,气得脸都绿了,心里想道,朕好意让你出去走走散心,你倒给我赖在西北不回来了是吧?军情动荡关你这閒监军何事,拿这搪塞著朕,陆皓你真是好胆量。
他不禁又想起以前,君兰躲他逃他的日子,明知道自己找著他,却要默不作声,次次藉著西北军情之事,讨著要出城离京远走,本以为用文官之职绑著他,多些日子缱绻相对,久了也就不想的,谁知道君兰这一出去,竟像出笼鸟儿奔飞一般,没有半点思念眷恋,他的心,当真就这般凉薄吗?
他气得把回书丢在地上,心里开始有些不安,君兰是去陪他的义弟入军,那陆轩长得俊逸秀美,日日朝夕相处会不会有了些情愫滋生?军营中又少女子,最多龙阳之事,或许两人在将军府中还顾虑著家人门风,不敢大胆行事,但在西北军营,君兰只要寻了藉口招人入帐,也就无人说话,该不会就这样情意深深,相伴相拥,双宿双飞了吧?
一想到这,心中竟是妒火熊熊,他可以容忍君兰为了性欲找上男童女人发泄,但他万万不准君兰离了自己,跟别人同圆鸳梦,君兰是他的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他一个人的,谁也不能跟他争人夺爱。
他气急败坏地修了两封密旨,派上文官大臣,立即启程赶往西北宣诏。
这一日,西北军营迎来了文臣大使,帐外小兵向陆皓报道:「监军大人,有密使来访。」
陆皓急忙请人入帐,那使者一入帐,就对他说道:「陆大人,皇上有密旨赐下,请大人过目。」
陆皓接了过来,上头只有几字,写道:「立即启程回京,否则好自为之。」
见陆皓看过了密旨,那文臣又说道:「皇上还有口谕,要在下询问大人打算何时起程。」
陆皓答道:「就这几日。」
「皇上还有另一封密旨,说大人若不随我即刻回京的话,就交给这军营主帅发落,大人要不要想想再答?」使者对他说道。
陆皓看了看手中密旨,似乎可以感受到皇帝隐藏的怒气,自己再拖下去,恐怕没什麽好结果等著自己,再加上另一封密旨也过於古怪,只好说道:「在下愿随大人立即启程回京。」
「那麻烦陆大人立刻去向主帅禀述,收拾行囊後启程,下官於帐外略为等候就是。」使者躬身拜别,走了出去等他。
陆皓动手整理起行囊,不多时整毕,去了陆轩那里吩咐几句,又去向主帅辞行,当天立即跟那文臣大使一同回了京去。
24 (限)
秋风已过,金菊勾瓣落尽,萧索寂寥的空气中,还夹杂著一缕花魂残香的落寞气息,辗转带来了冬季里特有的寒冷朔风,皇帝一人坐在御花园里,喝著温热的菊花秋酿。
他举杯浅酌,虽然已经接到君兰启程回京的消息,可他的心情还是好不起来,倒像是这初冬的灰茫天气,浓厚沉重,他没办法不去想,君兰在西北拖延了两个多月,到底是做了什麽。
真地是跟他义弟浓情难分吗?他一想到这,心头就像是烧了一把火似的,烧得他理智全无,越是等著人,这心里的火就冒地更凶,妒火像添了乾柴,越烧越旺,直恨不得把君兰困在怀里,一点一滴逼问他那些离开的日子。
一旁的黄门侍郎走上前来,跪下说道:「启禀皇上,骠骑将军陆大人已经回京入城了。」
皇帝放下酒盏,说道:「摆驾麒麟殿,立即宣骠骑将军陆皓入殿诏见。」起身振了振衣袖,大步地往麒麟殿而去。
陆皓被那大臣日催夜赶,风尘仆仆回了京城,一入城门,连自家门口都还没踏过,就让人给宣召到宫里去,只好一身戎装地去见皇帝。
他跪在麒麟殿里,对著那明黄色的背影说道:「微臣参见陛下。」
皇帝转身一看,是那身绛色戎装,心里不禁恼怒,君兰你就这样喜欢那些在外征战的日子吗?冷著脸说道:「平身,脱了面具过来。」又背对著他,走往了内殿床榻。
陆皓默不作声地脱下了面具,走到了榻前,垂首跪下,说道:「皇上,臣知罪..」
皇帝抬起他的下巴,冷笑说道:「舍得回来了?朕还以为要请西北军营的士兵押送你回京呢!」
「臣不敢。」陆皓说道。
「怎麽不敢,居然在西北拖了两个多月,你说你作什麽去了?」皇帝手上更加用力,语气森然冷漠。
「臣不过..是想多些日子陪陪义弟而已。」陆皓被捏得有些吃痛,断续地说道。
果然是跟义弟厮混了吗?皇帝的眼神更加阴骛,用力地将他扯上床榻,说道:「义弟?你就这样跟他难分难舍是吗?在西北过了两个多月的快活日子是不是?」
皇帝心中的妒火烧得更加猛烈,气地抽掉了陆皓的腰带。
陆皓急忙护住自己的衣物,怎麽也想不透皇帝哪来的滔天怒火,这样一挡,皇帝更是觉得有鬼,莫非真有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事。
捉起陆皓的手腕,用腰带牢牢地捆在床头,厉声说道:「遮掩什麽?这身子给你义弟了是吧?」
陆皓急忙辩解说道:「没有,臣跟轩儿是清清白白的。」
「清白?叫得这样亲热还有清白?你是忘了朕吧?敢跟别人双宿双飞去?」听到那样亲腻的叫法,皇帝所有的理智都断了线,心里窜上了那扑不灭的邪火,再也听不下一句解释,一手剥了陆皓的裤子,一手就这样往股间探了进去。
陆皓吃痛地叫了一声,看见皇帝眼里接近疯狂的怒火,害怕地说道:「皇上..饶了臣...」
「朕饶不了..你就这麽地想离了朕去吧?想方设法地逃....」皇帝恨恨说道,盯著他瞧,将手指抽了出来,沾了大量油膏,更深地插了进去,在那突出的敏感处,狠狠按压,陆皓受不住地抖颤起来,更加惊惧求道:「天应..不要....」
皇帝捂住他的嘴,不愿听那令人心软的呼求,执意抚弄他的身躯,让他身陷情欲的折磨,看著他下身逐渐胀立发红,却被握住了根部,得不到发泄。
陆皓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他没想过会被这样对待,那人的眼里没有半点疼惜柔情,气愤地把自己当成了物品般地玩弄,居然用这种方法惩罚他,非要如此地糟蹋他的尊严,摧毁掉他情感中的依恋吗?闭上眼,泪水凝滴落下。
皇帝低头吻去了手背上的泪滴,缓缓说道:「朕没想过要这样对你..现在倒是个机会...让你再也走不掉....」
他放开了手,原本的快意就宣泄了出来,陆皓茫然望著他,皇帝下床拿了白绫素帕和一个盒匣,回到床榻上。
粗鲁地把白绫帕塞入陆皓嘴里,打开那盒匣,是三根粗细不同的玉势及一罐油膏,油膏散发著浓郁香气,玉势是用上好的暖玉作成,触手生温,他拿了一根粗长的玉势,沾满了油膏,打开陆皓的大腿,在他的眼前,把那玉势塞进了他的体内。
他不敢相信地望了皇帝一眼,随即愤恨地扭动起身子,他虽然不清楚这宫里的淫靡之事,可他不能容忍自己被这样作弄,他是陆家将军府的人,不是那些卑贱的脔童男妓,就算死,他也不接受这种污辱。
皇帝压住他的大腿,柔声说道:「乖..听话点,进了後宫,也是要习惯这些规矩的.....」
陆皓僵直了身子,後宫?皇帝打算把自己收入後宫当成脔宠?他怎能这样对待自己?一对水眸,惊异悲愤看著他瞧。
皇帝像是无比温柔地亲了亲他的眼眸,在长长的眼睫上吹气,冷静残酷地说道:「怪不得朕的,是你次次都要逃..朕只能折了你的翼...让你再也逃不了....」
手里的玉势缓缓动了起来,陆皓抬起腰身,忍受那硬物的侵犯,眼里从原本的愤怒埋怨换成哀求泣诉,喉中发出呜呜声响,他想求饶,但是皇帝连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又继续说道:「朕就摘了你的面具,让你跟你妹妹一起在後宫里等我宠幸...不知你妹妹会怎麽想呢?」
他不住摇头,黑色的发散落在床褥之间,羞愤地双颊泛红,心里又气又恨,可是却只能放弃一切地求著眼前这人,忍受这些非人的折腾。
「不愿意当脔宠?没关系,朕会给你个婕妤品位的...」皇帝继续恶意说道,看到他这样的悲鸣哀求,心底升起一种报复的快感,你能这样冷淡以对,朕也让你嚐嚐绝望之苦。
一向滟若秋水的眸子失去了神采,被无边黑暗的绝望给笼罩,像颗空洞的玻璃珠,皇帝抽出了玉势,换上自己早已胀大的坚挺,直接一插到底,停在湿热的内壁里,享受这极致的舒爽。
他缓缓地律动起来,拨弄著胸前的乳珠一会,拍了拍陆皓的脸颊,微笑向他说道:「用腿夹紧些..伺候地朕舒爽了,才会在後宫里得宠的...」
陆皓有些回神地看著伏在他身上的皇帝,勉勉强强作出了回应,用脚夹住了他的腰间,不像以往是出自於渴求,而是被迫命令,脑子里一片空白,身後是酥酥麻麻的快意,等身体习惯了之後,他又跌回那片混沌的空白里,居然连哀鸣都被忘记。
皇帝在他体内捣弄得快活不已,尽兴泄了出来,可是并没有就此饶过陆皓,整个夜晚,都不停地用著玉势及那些言语,折磨著他的精神与肉体。
天光微亮,皇帝起身,穿上了朝服,解开了陆皓手腕上的腰带,拿掉他嘴里的绫帕,皇帝对他说道:「自己去外面唤上太监宫女侍候,你不用再上早朝了。」
陆皓不明白地看著他,皇帝低头抚摸著他的发,亲吻著他的额头,低声说道:「因为脔宠不用上朝的..你乖乖在这休息,要早点习惯後宫的生活....」说完,转身离去,再也不看他一眼。
陆皓自己拖著酸软身子到耳房里的温泉洗个乾净,然後躲回了内殿床榻,用被子裹住自己,瑟瑟发抖,手足无措地想著自己到底该怎麽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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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盈的雪花落下,在树木枝头间结了些霜白,这雪并不大,但还是带来这冬天里特有的透骨寒意,让人不禁想要搓手取暖。
灶上的药炉啵啵地滚著,药味透了出来,在这陆将军府的小别院里,渗出了丝丝苦味,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