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仁不义在先,所以蒋玉菡恨他恨得合情合理,可是他也为此负出了惨重的代价,被贾政一阵乱棍打得魂归奈何天。
然而,这一切,让他怎么跟蒋玉菡解释?
无从解释!他还不想让别人把他当成个妖怪绑在刑台上烧死!
蒋玉菡一直在等着他的回答,看到他陷入沉默之后,原本破碎的眼睛变得无比灰暗,他绝望在仰天大笑。
突然,他像疯了似的朝贾宝玉扑过去,愤恨地哭吼:“贾宝玉你这个混蛋!你回答我!”
“你希望我回答你什么?”曹老大出奇的愤怒了,他替他改变贾府的命运还不够,凭什么还要替他还他惹下来的那么多孽债?一个水溶就够他头疼了,要是天天应付这些人,他宁愿做一个孤魂野鬼,让贾宝玉自己折腾去吧!
看着痛不欲生的蒋玉菡,他真的很想一巴掌呼过去让他清醒清醒,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你的贾宝玉,你要报仇去阴曹地府找他本人去!
然而,他无意去逼死一条命,只能揪着蒋玉菡的衣领隐晦不明地低语:“你看清楚了,我是你要找的人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把蒋玉菡打了个魂飞魄散,一下子就瘫倒在了他的怀里……
还没等他说话,黑衣人就把蒋玉菡从他身上撕了下来,像扔东西似的把他扔到了顺王府管事的身边,没等他站起身来,管事一脚就踢了过去,骂道:“你为什么不照着他的胸口给他一拳,只要他死了,王爷就会放你自由!”
蒋玉菡双手支撑着地面跪坐起来,咳了一声,笑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他?不管今天贾宝玉是死是活,我都活不了,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如他的意?我还想留着贾宝玉的命替他添堵呢!”
管事的气急,扯着蒋玉菡的头发骂道:“你找死?”
“找死的人是你!”贾宝玉从轿子里走了出来,看着那个管事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堆腐尸烂肉,
管事的一看不对头撒腿就跑,被黑衣人一个扫腿劈了回来。
私事了了,咱们算算劫杀朝廷命官的帐!贾宝玉看着惊骇万分的管事笑得杀气凛然:“你刺杀本官是奉命行事,本官不会为难你,至于你家主子会不会为难你,本官可就管不着了!”然后,他对那几个黑衣人说道:“你们把管事的送回顺王府去,转告顺王,疯狗还是要管好的,万一惹出事儿来,他当主子的还得受连累不是?……哼,就说我并没大碍,只是受了一点惊吓,让他不用太自责!”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呼呼几下就把管事五花大绑,扛在肩上带走了,很长时间之后,还能听见管事凄厉的求饶声。
不管怎么样,这个管事肯定活不成了。
蒋玉菡呆呆地看着他,然后愤愤地哼了一声:“损!”
别看贾宝玉脸上云淡风轻的,心里早窝了一股火,要不是拼命压制着心里的怒气,他能把蒋玉菡给撕了,你们要我的命都追到大街上了,我还不能反击?
要不是你这个导火索,顺王算计我能算计得这么顺利?让我吃了哑巴亏还说不出话来?
“你瞪我干什么,我又没动手!”蒋玉菡坐在地上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下巴抬得比天高。
“回府!”贾宝玉恨恨地瞪他一眼,转身进了轿子里。
只是,他的轿子一起程,蒋玉菡就追了上来,直到贾宝玉下轿的时候才发现,轿子后面多了一条尾巴。
“……我,我不想死!”蒋玉菡低头,紧紧地咬着嘴唇,讷讷地说道,忽地,他一抬头,满眼都是求生的渴望,“你,你能救我的,对不对?”
贾宝玉深深地看着他,不语。
“……看在我挨了几年鞭子的份上,你就当替以前还债!”蒋玉菡又低下了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贾宝玉沉思了片刻,然后狂点头,解下腰上的玉佩交给他:“拿着这个去找北静王,就说我说的,让他替‘宝玉’还债,好好保护你!”
蒋玉菡两眼放光,笑得无比灿烂,捧着玉佩欢天喜地地朝北静王府跑去了……有北静王保护,比贾宝玉可靠多了!
40、琪官泣血
40、琪官泣血
水溶看着穿门过堂一步步朝他走过来的少年,一口血堵在嗓子眼里差点喷出来,手里的茶杯被捏得咯吱响,几乎随时都有可能粉身碎骨。
他刚得知贾宝玉遇险的消息,现在正惊魂未定呢,连冷汗都还没来得及擦一把,就听下人禀报说,有个公子拿着贾宝玉的玉佩求见,他还以为是宝玉派来报平安的,没想到竟然是罪魁祸首!
“蒋、玉、菡!”这三个字似乎在他嘴里嚼烂了咬碎了才吐出来,破碎的几乎凑不成一句话。
蒋玉菡被他吃人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直到紧紧地贴在雕花缕鸟的红木扇门上,眼看就要跟那门合为一体了,才止住脚步,惊惧万分地看着水溶。
“你来这里干什么?”好在水溶在不面对贾宝玉的时候都是很理智的,虽然他现在恨不得把蒋玉菡给生吞活剥了,但他还没忘记,蒋玉菡是拿着宝玉的玉来的,光冲这一点,他就不会直接要了蒋玉菡的小命。
所以,忍着将他碎尸万段的冲动,还是询问了他的来由,只是,当他听到蒋玉菡结结巴巴说出来干什么之后,水溶炸毛了,啪地一声摔碎了杯子,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掐住蒋玉菡的脖子,恨恨地说道:“贾宝玉因为你差点送命,你还敢来王府求救?你倒是好胆量呐!”
蒋玉菡两脚离地,被掐得两眼冒泪,一边拼命挣扎一边掰水溶的手,嘴巴一张一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宝,玉!”
水溶冷冷地哼了一声,愤恨地将手收了回去,蒋玉菡捂着脖子一通狂咳,顺着门边缓缓地滑坐在地上,等他气儿喘顺了,才说道:“贾宝玉说的,让你替他还债……”
“他欠你什么?”水溶一边擦手一边好笑地问道,也就那个白痴心软,要是换成他,他直接把蒋玉菡跟那个管事一块打包给顺王送回去。
“他骗了我!他明明说要跟我在一起,结果却把我出卖了,这几年我在王府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也应该有所耳闻,你说他欠不欠我?”蒋玉菡每每提到这个就恨得眼红。
水溶嗤之以鼻:“那是你绺由自取,你常年在风尘里打滚,这种甜言蜜语早该听腻了才对吧?你见过哪个伶人把恩客的话当真?”
……恩客?……伶人?
蒋玉菡惊惧地看睁大眼睛,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他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跟贾宝玉的关系,只是伶人和恩客而已……
可是为什么,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把贾宝玉和“恩客”这两个字联系起来?他的潜意识里,这两个字,是对那个少年的侮辱,是因为他太纯净?还是因为他太温柔?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互赠汗巾的情景历历在目,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混淆了恩客和情人的定义。
恩客赠金银,情人送汗巾,所以他才把贾宝玉当成了情人,而不是恩客。
所以,才对贾宝玉的“背叛”恨之入骨,原来,他只是一个恩客,既然只是恩客,寻欢乐作乐之后就该一拍两散,又何来背叛之说?
如果贾宝玉真的只把他当一个伶人看待……
蒋玉菡突然觉得自己好傻,原来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贾宝玉从来都没把他当过情人,只是一个低贱的,任人玩弄的优伶罢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多年对自己不闻不问?又怎么会像今天似的,把自己完全当个陌生人看待,甚至在自己一身是伤的情况下,还把自己扔在大街上不管不顾。
原来,他跟所有的恩客一样,只在喜欢你的时候才会有那么一刹那的温柔,在抛弃你之后,也一样冷酷无情,翻脸不认人!
蒋玉菡笑了起来,先是低低的闷笑,然后变成讽刺的大笑,最后化成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而后,像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似的,呆呆地倚在门上,空空地望着前方,眼角的那一串泪珠,似血一般艳红……
水溶真不知道该可怜他还是该嘲笑他,几年前的贾宝玉是什么德性,他能靠得住?你不见他有了姐姐就忘了妹妹?除了你,还有一个秦钟?说好听了是风流多情,其实那就是喜新厌旧,我对他不敢抱一点希望,你竟然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托附给他?
真是个痴,情痴!白痴!有眼无珠!
想起现在的贾宝玉,水溶心里涌上一股怜爱的情愫,上进,拼搏,虽然冷了一点,不好亲近,但至少他不乱来,懂得关心身边人的感受……
只是,水溶看向蒋玉菡的表情相当怨念,他想不通,贾宝玉为什么要把这么个烫手山芋扔过来?难道他不知道,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是情敌?
这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但是,既然蒋玉菡拿着贾宝玉的玉佩来求救,那他就不可能置之不理,哪怕他心里郁闷得吐血,执行起来也不会打一丝一毫折扣,这块玉佩在他心里,可比“如君亲临”的金牌还有份量。
于是,吩咐管家把蒋玉菡安置起来,又选了十个上好的优伶给顺王送了过去,毕竟,不能白抢人家的东西不是?
安置好了蒋玉菡,吩咐长府官备轿,去荣国府探望贾宝玉。
贾宝玉正躺在床上让太医们把脉,额头上敷着一条帕子,恹恹地半眯着眼睛,虚弱得很,贾政守在一边,几次欲言又止,不住地唉声叹气。
他真想让贾宝玉把官辞了好好休养,可这句话几次三番涌到嘴边却吐不出来。
掌院翰林学士,太子少师,宁荣二府还从没有人能如此显赫过,再往上爬一步,就能像柳子丹一样入阁拜相了!现在放弃,谁能甘心?
他盼着贾府出个能撑门庭的已经盼了几十年了,贾珠是个聪慧多才的,可是他不到二十就撒手人寰,好不容易宝玉这头让他看到了希望,结果眼看着又快折了,难道命中注定,他的嫡子都会早夭?或者贾府气数已尽,但凡有才的都要被老天爷给收回去?
“……唉!”一声叹息,道不尽的凄凉。
贾宝玉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安慰他,就有人禀报说北静王来了,贾政拿衣袖拭了拭眼角,整整衣冠迎出去了。
太医们收拢好医箱,站在一旁垂首侍立,等水溶进来了,一齐跪下请安。
水溶在床边坐下,拿下盖在宝玉头上的毛巾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眉头紧皱:“怎么烧起来了?”
老太医上前回话,说道:“心脉受伤本来就没有康复,再加上猛然受惊,所以才会发起烧来,已经让人去煎药了,王爷不必担忧,很快就好。”
“没事就好。”水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理着贾宝玉的头发说道:“看来得多给你派一些人了,这回他没有得手,可能会在皇上的压力下收敛一段时间,谁知道什么发起疯来再祸及到你?”
贾宝玉点点头:“那四个黑衣人是你的人吧?”
“嗯,知道你现在受不得惊才把他们派过去的,谁知道他们竟然那么蠢,四个人都没护住你,差点酿成大祸!”只要一想到那一拳差点打到贾宝玉的胸口,水溶就浑身冷汗吟吟,“我再挑一些好的,把他们全换了。”
贾宝玉再次点头,这点他倒是同意,那帮子人都冲进轿子里去了那四个黑衣人才出手,反应也太迟了一些,不过那四个黑衣人怕也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敢劫杀他吧?
除了暗叹一声倒霉,曹老大还能说些什么?
“睡一会儿吧,我去宫里替你讨个说法,虽然不能报仇,但咱们也不能白受惊不是?”水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树大招风,我还是消停一点吧,这回遭算计不就是年前封官闹的?”
接理说顺王该去祸害柳子丹才对,皇帝对他的恩宠比榜眼探花加起来都多,而且他爬得最快,可是正因为人家是皇帝的心尖子,顺王除非挑旗造反了,否则还真不敢动他,所以,才挑了他这么个不算得宠又有点分量的倒霉蛋下手。
41、给众皇子上课
41、给众皇子上课
水溶进宫时,柳子丹也在,并且脸色十分不好,皇帝在一旁一副我也很无奈这事不怪我的委屈表情,水溶给皇帝行过君臣大礼之后,柳子丹又向水溶见礼,然后三人就陷入沉默。
柳子丹不说话,因为他心情极差,说白了也就是被贾宝玉遇袭事件给刺激的,别看他外表看着强势,内心脆弱着呢,也是柳子墨把他保护的太好了,养成菟丝子一样的性子,没个寄托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如今能让他掏心掏肺的也就两个人,能让他寄托的也只有那两个人。
一个柳子墨,一个贾宝玉。
皇帝不说话,是因为说再多也无济无事,总不能因为今天的事就开发了顺王吧?他要来个死不认帐,一口咬定是抓琪官,误伤贾宝玉,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贾宝玉不也正因为看清了这点,才不得不干吃了这个哑巴亏么?
除非他真的谋逆造反了,要不然杀一个亲王是容易的?那还是他皇兄呢!
现在他说什么,柳子丹也听不进去,而且有可能会说的多,错的多,更有可能招来柳子丹的迁怒,所以,最明智之举,闭紧自己的嘴巴,等柳子丹什么时候气消了什么时候再说。
水溶找个不惹人注意的地方安安静静呆着,等着这两只之间的气氛溶化一点的时候再开口。
水溶的加入不仅没有缓和皇上和柳子丹之间僵硬的气氛,反而在僵硬之上又添了一丝诡异,时间静静流逝,过了足有大半个时辰,屋里安静的连守在外面的太监总管都开始怀疑屋里的人是不是全都蒸发了,几次三番想借着上茶的借口进去看看情况。
柳子丹看再耗下去皇帝也不会给他一个说法,恨恨地哼了一声,扭身就走,皇帝追到门边,苦哈哈地叫了两声,奈何心爱的人儿已经绝尘而去,根本听不到,听到也不理他。
“唉!”皇帝回到屋里一屁股坐下,拿起手边的杯子来回转悠,一张脸愁得都快皱到一起了,活像欠了别人八百两银子没钱还债正打算卖儿卖女的悲苦人,好在他没忘了屋里还有一个人,现在不是他愁苦的时候,抬起脸来,问水溶:“有事?”
不知道水溶是怎么说的,反正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在师兄弟三人之中是最能诡辩的,时而口灿莲花,时而刀光剑影,其他两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个儿。
等他从宫里出来以后,贾宝玉已经从二品少师升为一品太师了,手里多了一个太师府不算,外加一块“少年及第”的御赐牌匾。
这是皇上借着他回击顺王呢?贾宝玉茫然地看着水溶,先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现在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一品太师啊我靠!皇上他傻了吧?老子才十八岁!有十八岁当太师的吗?
水溶相当淡定:“柳子丹不是十七岁就当少傅了么?不是十七岁就入阁成为首辅了么?他升太傅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你不过是比他早一步罢了,你也总不愿意让他处处都压着你吧?”
贾宝玉仍然觉得这件事发生的太不真识,只要一想到以后百官都会喊他“贾太师”,他就直觉地跟戏文里那些白脸大奸臣联系起来,不由得一阵恶寒。
水溶看他的眼角跳得欢实,就知道他又胡思乱想到九天云外了,在他额头上狠狠地弹了一下:“你给我冷静下来,太师是大奸臣,太傅就一定全是好人了?太师本来是教导太子的文师,给你加封这个衔不是很合适么?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怕侮辱了‘太师’这个身份!”
贾宝玉捂着额头呻吟:“……我只是有些不适应罢了!”
水溶无语问苍天:“……”
不管他如何纠结,反正圣旨连同“少年及第”的牌匾第二天就传到了荣国府,贾宝玉正式变成了“贾太师”。
然后,等太师府修缮完成以后,他还要迁出去,当然不是让他跟荣国府分家,而是他官职太高,要独立门庭才行。
等休养了几天,能正式上任以后,他穿上一品大员的官袍进宫谢恩,谢过恩之后,回翰林院点卯,他现在成了翰林院掌院学士,翰林院里的两个部门的掌部官员,要到他那里应卯。
说白了也就是个打卡上班,记录一下出勤状况……
点过卯之后,别人该干嘛干嘛去了,他得听一下启蒙皇子的几个翰林学士的汇报,熟悉一下皇子们的启蒙情况。
皇子们六岁统一到学房去学习,但在六岁之前,会派翰林教他们写字,或者三字经之类的启蒙书籍。
现在年过六岁的也就五个,每个皇子都由一个翰林师傅教导,但还没有统一授过课,所以,贾宝玉是他们第一任正式师傅。
皇上把授客的地方定在天道斋,离他平时处理朝政的议政殿很近,以便他可以经常巡视皇子们的学习情况。
然后,他就带领着教导皇子的五个翰林去了天道斋,天道斋是由五大间没隔开的房间组成,除了后墙上一个堆满书的书架,就只有两排梨木缕花的条案,每个条案上放着同等样的笔墨纸砚,除了这些,别无他物。
因为是第一天授课,皇子们去的早,一个个老老实实坐在书案后面捧着书温习自己的功课,一进屋就闻到了浓郁的墨香。
见贾宝玉他们六人进去,齐齐地站了起来,贾宝玉将自己带来的方放在自己的桌案上,然后理理朝袍,带领着五个翰林行君臣礼,等他们站起来以后,皇子们再拜见老师,行师生礼。
当然,第一年授课,肯定是《三字经》、《千字文》之类的初级启蒙书,当有皇子看到贾宝玉拿出来的书之后,黑线了。
“太师大人,《三字经》和《千字文》我们在没入学堂之前就学过了!”三皇子对贾宝玉手里的书嗤之以鼻,对贾宝玉把他们当成初级学童那是相当不满。
耶?贾宝玉眉稍挑得老高,什么?你学过了?学过了也不行!你学好了,人家比你小的学好了吗?知不知道戒骄戒躁?知不知道稳扎稳打?你当你们都是柳子丹呢?三岁就能背论语,五岁就能背史记?你们背个史记我来听听?
一番明嘲暗讽的训斥把皇子们训得面红耳赤,三皇子“你……”了一声噎在嗓子眼里吼不出来了,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五皇子跟三皇子同母,又是自小被皇帝宠惯的,见哥哥被训了哪里肯吃亏,当下就帮腔:“柳子丹不是连中三元吗?既然他那么厉害,父皇为什么不让他来教我们?”
言下之意,柳子丹比你有才多了,你来教我们,还差劲了一点!
贾宝玉眯着眼睛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赞同地点了点头,十分真诚地说道:“他是比我厉害,各方各面都比我厉害,才华比我高,脾气比我坏,嘴巴比我损,如果你想天天被他骂得哭都哭不出来,我不介意你让皇上替你换师傅,真的。”
显然这几个孩子也是听过柳子丹的“威名”的,当下一个个紧崩着小脸,谁都不敢吱声了。
大皇子已经十二岁了,只比贾宝玉小六岁,宫里的孩子都早熟,此时的他为人处事已经有些大人的风度了,当下拿出皇兄的款来训斥三皇子道:“三弟五弟,不得无礼!”
三皇子重重地哼了一声,白白净净的包子脸鼓成一团,虽然很不甘心,但他没自虐的癖好,还不想把柳子丹弄过来天天骂他们。
贾宝玉还没有白痴到真想跟皇子们较真,也不会天真到把他们当成普通学生,轻咳了两声平息了一下气息,说道:“我也没打算让你们重头再学,好歹也该笼统地温习一下,岂不知论语有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皇子们这才老老实实地打开三字经,摇头晃脑地念了起来,念了一遍之后,贾宝玉就开始布置作业了,小一点的练习写字,搭架子,大皇子和二皇子则开始学习那些经史子集和为政之道了。
文课从辰初开始,学到午时结束,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下午是他们的习武时间,那贾宝玉就不用负责了,收拾收拾东西回家休息就行,整体来说,也还算轻松。
可是再轻松,他那破身体也觉得有些吃力,皇宫里又不许乘轿骑马,他只能放慢脚步慢吞吞地溜哒,这时,大皇子几步就赶上了他,叫过一声太师之后,停住脚步不走了。
贾宝玉讷闷:“大皇子可是功课上遇到不懂的了?”
大皇子摇摇头:“……我只是想说,你的嘴巴也挺损的。”
“……”贾宝玉看着那孩子远去的背影,这回是真个无语了。
42、玉骨赠画
42、玉骨赠画
然而,俗话说的好,十个指头还不一般长短呢,哪有人没有不偏心的?皇帝舍不得让柳子丹住那些收缴查封的宅子,宁愿耗银无数也要给他新建,可不代表他会对贾宝玉一视同仁,所以,三个月后,水溶看着从户部拨出来精心修缮的太师府,那是相当鄙视。
皇帝沐浴在他鄙视的目光也是相当地理直气壮:“皇子分府还是在内务府里拨出来的宅子上修缮的呢,你要嫌朕赏的不好,你出钱给他新盖一个!”
水溶懒得跟他计较,帮着贾宝玉搬家去了,然后从王府里调了一些武功高强的护院,连同一些精心调/教过的仆人,一并给送了过来,就差再送他一个长府官替他迎来送往,处理锁事了。
茗烟可是贾宝玉第一得用之人,按理说他怎么着也混个管家当当吧?可这孩子倒霉,贾府里的所有长辈们都嫌他年纪太小不懂人情事故,怕他照顾不好贾宝玉,所以,把贾府里的老人,林之孝给扔了过来。
茗烟气得火冒三丈,委屈得泪如雨下,可惜贾府长辈们没皇帝开明,死活坚持“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那一套,所以,他只能继续当他的贴身小厮。
好在贾宝玉对外来入侵者也有一些淡淡的抗拒,况且林之孝还是王熙凤的心腹,不是说对王熙凤心存芥蒂,但不是自己的人终究有点不舒服,又不能驳了长辈们的好意,干脆就让茗烟做了二管家,先跟着林之孝历练历练。
茗烟这才没那么大怨念,而且林之孝知道他是贾宝玉的第一心腹,对他倒也不拿大,两个人相处的还算和平。
本来打算把老太君和王夫人接来尽孝,但老太太年纪大了不愿意挪窝,老太太不来,王夫人当儿媳妇儿的还得守着她尽孝,自然也不能搬过来,更何况,她在荣国府的时候赵姨娘还想尽办法踩高压低呢,真要搬出去住,这荣国府还不得成了赵姨娘母子的天下?
为了不让赵姨娘尾巴翘到天上去,她这尊镇宅佛还真不能离开。
所以,没了长辈们约束,贾宝玉这个一府之主做的是名副其实,不过话说回来,他又不是贾宝玉那个败家糊涂的东西,也用不着长辈们看着,接老太太过来,无非就是想教敬孝敬她老人家罢了。
四月,正是春光明媚的好时候,虽然桃李已经调谢,但百花将要绽放,昨夜一场春雨洗涤万物,满园郁郁葱葱,煞是喜人,百花深处,蝶飞蜂舞,香轩翠帘,烟罗轻云。
吩咐茗烟在轻云轩里摆了一壶茶,一盘棋,便在摇椅里躺下,拿起棋谱,一个人自娱自乐起来,一阵凉风吹过,带着怡人的花香,沁人肺腑。
还没下完一局,就有些累了,刚打算闭上眼睛小睡一会儿,就听见有人踏着楼梯上来了,回头一看,竟然是水溶,身后还跟着一个宫里出来的太监。
“有圣谕?”见那太监眼生,贾宝玉疑惑地看向水溶,水溶把他按到摇椅上,将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在他的身上,说道:“你坐着吧,他是大皇子的贴身太监,至于有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我是在门口碰到他的,就干脆把他带过来了。”
那太监上前给他打了一个千,然后奉上一个画轴。
贾宝玉很诧异地看了水溶一眼,水溶也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只听那个太监说道:“大皇子说,这是他送给您迁府的贺礼!”
水溶一挑眉,送贺礼就送一副画,看样子还是新画的吧?瞧那卷轴都是新的!不是,除非是像柳子丹之样的深交,礼轻心意重,关系一般的人,不能只送给人家一副新画吧?这礼也太轻了点,难道短短三个月的时间,贾宝玉已经跟大皇子已经是莫逆之交了?
贾宝玉倒是挺高兴的:“替我谢谢他,难为他有心能记挂这些。”
揣着一份好奇的心打开卷轴,只见那是一个男人远去的背影,在一片绿墨渲染的高山溪谷之中,他撑着一把油纸伞漫步远去,孱弱的背影隐隐透露着一股病态,苍白寂寥,孤独零落……
这是一副很传神的话,哪怕光看着画中的那道消瘦的背影,就能让人为之一酸。
“作画之人的天份和造诣是何等之高,将来一定可以在画坛上独领风骚。”说到这里,贾宝玉看向了落款,落款处写着一行小字:玉骨,某年某月某日。
玉骨?这是名?字?号?贾宝玉表示,自己从没听说过这个人。
“他看似很孤独呢……”贾宝玉幽幽地叹息一声,笔墨传神,一笔一划都能透露出人的心境,然而能把画画得这么传神的人,心镜也一定跟这副画一样,孤独无力,却惹人叹怜……
“那个,大皇子殿下说,不是作画之人孤独,是画中之人本身就很孤独……”说完这句话,小太监的任务完成了,又打了个千告辞,茗烟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红包,亲自将他送了出去,一并把红包奉上。
小太监看着那红包喜悦之情压都压不住,以往听经常出宫的太监说起哪家又孝敬了多少的时候,他们只有干流口水的份,没想到今天终于轮到自己了,像这样用红包封着的银票,还是头一回呢。
然而,贾宝玉在对着那画中人忧郁,水溶却对着贾宝玉恼怒,他真的很不想告诉这个白痴,玉骨是某个人的小名,还是他给起的……
并不温柔地夺过那副画,随便卷了卷就扔在桌子上,说道:“如果再放个几百年,它一定会很很值钱!”
言下之意,画画的人不是名家,它也不古董,也就一副画而已。
“那是世人有眼无珠,只把它当古董来看待,是对它的侮辱。”
水溶才不管侮辱不侮辱,他只觉得很恼火,因为那一道背影,他默默地注视过无数次,印像之深已经深入骨子里了,大皇子无原无故,干什么画一个背影送过来?
水溶瞬间化身成了传说中的醋坛子,咕嘟咕嘟地往外涌着酸水,那浓度简直可以PK硫酸了,就连感情神经粗得像筷子的贾宝玉都抽了抽鼻子,似乎闻到了他身上发散的酸味。
不是他草木惊兵,大惊小怪,而是实在受不了心上人被别人觊觎,那种感觉真的非常糟糕,前面一个梅玉够他头疼了,但那好歹也算一君子,执行着朋友妻不可戏的原则,虽然偶尔会对贾宝玉示好,但从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但是,你能保证大皇子像他一样君子么?皇宫里的孩子,哪个不是如狼似虎?他们生存的本能就是争夺,地位,宠爱,甚至是性命,统统都是靠自己夺回来了,更惶论自己感兴趣的人和东西?
十二岁,也不能完全说他是个孩子了,在许多方面,他跟成年人的思想无异,只不过没有成年人经历的那么多罢了。
如今,他能把一个背影画的如此传神,一笔一画都如此深刻,这证明了什么?证明了那个背影,也已经深深地烙进了他的心里,甚至烙进了更加深刻的地方……
再看看拿着画细细品味的贾宝玉,水溶恨不能恨笑不能笑,他倒是希望他永远都看不出来,这画上的人就是他自己!
气死我了!水溶无比暴躁,恨不得抓着贾宝玉的肩膀拼命摇晃:你别再折磨我了行不?你别再无视我了行不?我都对你表白过多少次了,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肯回应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他不敢,因为贾宝玉一摇就碎了……
双手放在肩宝玉的肩上,轻轻按捏起来,千言万语,统统万成了一声无奈的长叹。
43、遭人恨的小名
43、遭人恨的小名(修错)
大皇子是皇后生的,正而八经的嫡长子,当然,这没算那些没来得及序齿就夭折的小哥哥们,如果一个不落地按皇帝的儿子排的话,他应该是老四。
可惜,皇帝前面三个儿子没来得及赐名就夭亡了,所以,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嫡长子,按照立储的表面原则,立嫡立长立贤,贤不贤暂且不论,光凭嫡长这两条,他就有十分的资格把东宫收入囊中了,当然,前提是他能活到那个时候,或者是皇帝让他活到那个时候。
而现在,皇帝对这个嫡长子还是蛮喜欢的,或者说,皇帝对所有的皇子都很喜欢的,尤其是小皇子们,一个个宠得都上天了,人家家里是慈母严父,到了皇帝这儿反过来了,严母慈父,不管哪个小家伙蹭到他身边,他都会非常高兴地又抱又亲……
但却没看出来,他最疼的是谁,一碗水端的那叫一个相当平。
平得每当贾宝玉看到这样“父慈子爱”的时候,就会觉得莫名地心寒,如果没有他的宠爱,皇子们的争斗也许就不会激烈到这种地步,他的宠爱,无疑是一阵助火的风,催动着让皇子们相互拼杀的脚步。
当然,他也不会蠢到同情一帮小狼崽子,皇子有皇子们的活法,他们比的就是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他还不预备把自己的血肉之躯,当成某个人入主东宫的祭品。
许是因为身份比较特殊,大皇子比其他皇子沉默寡言得多,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冷冷淡淡,漠不关心,但有的时候,简简单单一个眼神,就能让其他皇子低头噤声,这种威慑力,贾宝玉自认为再活十辈子也比不上,那是一种真正的王者才会拥有的眼神,别人瞪得再狠,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空惹笑谈。
可是今天,冷冷淡淡的大皇子有些反常,在贾宝玉授课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抬头看过来好几次了,冷冷清清的眸子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得太师大人一阵莫名其妙。
午时放学之后,贾宝玉来跟大皇子道谢,昨儿收了人家的礼,还没当面谢人家呢。
“太师喜欢就好。”大皇子笑了起来,虽然笑得很浅很浅,但也够贾宝玉狠狠地震惊一把了,要知道,他授课这三个月来,从没在大皇子的脸上见过其他表情,永远都是带着淡淡的威严,很多时间都会让人忽略,他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甚至每当看到他眉头一皱,贾宝玉这个师傅就觉得自己浑身一紧,压力非常大。
“看来赠什么东西都得找个知己才行,我还怕太师恼我送礼太轻了,人家乔迁之喜,送一张既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也不是古董的画过去……”
“……怎么会?那副画画的很用心。”贾宝玉的话中带着淡淡的惆怅,“每当看到画中之人的时候,我的心就会跟着泛酸,也许是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吧,竟然会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由此可见,作画之人是付诸了心血的……”
大皇子眼角一抽,太师大人你没有那么迟钝吧?还同病相怜?这个笑话可真够冷的!
“那么,您也不知道那画是谁画的吧?”
贾宝玉淡淡一笑:“想必是一个不肯出世的高人吧?”
所以他也没打算追问那画的由来,当今画坛上名声在外的,也就那几个人,眼下这位落笔虽然稍显稚嫩,但工夫水准比那些名家也差不到哪去,而他却从未听说过“玉骨”这个奇怪的名字,所以,他得出一个结论,画画的人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谁!
大皇子突然惆怅了,其实他很想告诉贾宝玉,这画是我画的,我就是你口里那个“不出世的高人”,然后,你也别同病相怜了,那画里的人就是你!
也是他脑瘸,画好了画之后突然不知道落什么款了,又不能直接把他的大名题上去,所以灵机一动,就题了这个叫过两三年的小名……
想当年,在大皇子他爹接连夭折了三个儿子之后,他老人家不淡定了,正好皇后生了个儿子,他怕养不活,就跟北静王商议,要不,咱也学着老百姓,起个贱名先养着?
那可是皇子,天底下顶尊贵的人了,又不能取阿狗阿猫之类的贱名,你要怎么贱养?总不能让大皇子穿上女娃的衣服擦脂抹粉当女儿养吧?
水溶损就损在这儿了,说要不取个风流儒雅一点的名字吧,然后他眯着眼睛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干脆叫玉骨吧!
皇帝听后抽搐了很长时间,因为这名字怎么听怎么比阿狗阿猫还贱!冰肌玉骨,冰肌玉骨,你他妈的把我儿子当什么?这种名字一般都是小倌才叫的吧?
然而,水溶又把他狠狠地鄙视了一顿,你说起个小名贱养的,你要嫌这个名字不好听,那你去叫阿猫阿狗去!
皇帝一想也对,反正是个小名,玉骨就玉骨吧,所以,大皇子自从知道“冰肌玉骨”是什么意思之后,唾弃水溶唾弃了很长时间。
然而,书画传情本来就是一件很隐晦的事,两人心知肚明就好,摆在明面上就有些“授人以柄”的蠢意了,在他的地位还没有稳固之前,或者是他还没有放弃逐鹿皇位之前,这种遭人诟病的爱慕,还是放在心里的好。
对方要是解意,那是他的造化,对方要是不解,他也无可奈何。
所以,他望着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少年太师,微微地扬了扬唇角,薄薄的唇勾出来的弧度显得有些无情,然后,抱了一下拳,闪人了。
其实他真的很想跟贾宝玉说,太师,你呆的可爱,可是,可爱得过头了,就有些可恨了!
可是,这话太暧昧,他现在还说不起,等他什么时候能像父皇一样为所欲为了,才有资格说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憋在心里。
“我说错话了?”贾宝玉明显感觉到大皇子身上的气息冷淡了,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怎么惹他生气了。
刚出宫,就见水溶的八抬黄顶子大轿停在不远处,心里很是惊讶,现在都午后了,怎么还没下朝?今天又不是大朝会,难道遇到什么要紧的事儿了?
他的贴身太监见自己出来,小跑着迎了过来,打千请安,还没等他问有什么事的时候,太监伸出一只胳膊来横在贾宝玉身前,贾宝玉突然有些思想不能。
“奴才糊涂!”太监急忙请罪,然后将手里的拂尘别在后腰上,腾出两只手来搀着贾宝玉朝水溶的大轿走去:“大人累了吧?您慢点走……”
“不是,你家王爷在轿里?”
太监点点头,笑道:“是啊,很早就出来了,一直在等着您呢。”
说话间轿帘就掀了开来,水溶正端坐在里面,头戴双龙展翅王冠,身着团龙入海朝袍,雍容华贵,俊雅不俗,曹老大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种模样,这种风度,才是他书里那个原原本本的北静王啊。
水溶见他盯着自己发呆,不由得笑了起来,打趣道:“看痴了?既然如此,你就从了我吧,天天让你看!”
他收回刚才的话,这货只披着北静王的皮,根本不是北静王!不过是与不是有什么重要?这个红楼一梦,已经面目全非。
水溶招招手让他进去,却被他头摇得像波浪鼓似的拒绝,满朝都知道他们亲密不假,但再亲密也要有个分寸,再说了,那可是王轿,他坐进去了就是逾制。
“你在这里等我,有什么事吗?”他以为水溶在此专门等他,应该有话想说,如果不要紧,咱就回府再说行不?
“没事,就是让你一个人走不放心。”水溶解释道,“从今以后,每天上朝的时候我接你一起来,下朝的时候跟你一起回,可好?”
不用这么夸张吧?贾宝玉看着守在自己官轿旁的八匹黑马八个护卫,连轿夫都是一色的黑衣劲装,十二个武艺高强的人护送,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阵非顺王发动精兵直接上去灭了他,再搞小动作,肯定是不能得逞的。
“没关系,反正咱们也顺路。”这是水溶对皇帝赐给贾宝玉的宅子唯一满意的地方。
44、失败的“□”
44、失败的“□”(捉虫)
太师府到了,贾宝玉下轿打算跟水溶道谢,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把他“送”回来的,谁知他刚走到水溶的王轿前,水溶也钻出来了。
贾宝玉眉毛一挑,你看我只跟你道声谢,你出来干什么?还是赶紧回舆,回你的北静王府去吧!水溶哭笑不得,你太师府的大门能挡住我?干脆不理他,轻步慢踱,悠悠闲闲地走进了太师府的大门,甚至吩咐茗烟,把午膳摆到倚风楼去,他要跟贾宝玉小饮。
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似的。
“我不能喝酒。”贾宝玉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知道。”水溶自顾自地往里走,一路上甚至心情甚好地摘了一朵怒放的火红月季,拿在手里把玩着,甚至还意图插到贾宝玉的头上,最终没扛过贾宝玉的流火似的目光攻击,只得作罢。
用黛玉的话说,平日里我说什么你都不听,怎么他说句话,倒比圣旨来得还快些?可能是因为水溶经常来的原故,下人们几乎把他当成了府里第二位主人,使唤起人来比贾宝玉还顺手。
这不,没等他们走到倚风楼,茗烟就把午膳摆置好了,因为水溶说要小饮,还多弄了两道时鲜下酒小菜,让水溶对他办事速度和效率十分满意。
喝着小酒,赏着美影,看着心上人,水溶的心情非常的好,等贾宝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才笑眯眯地问道:“今天授课可顺利?大皇子有对你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