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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回,美香菱屈受贪夫棒,王道士胡诌妒妇方。.11

作者:春光灿烂 当前章节:154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8:05

贾宝玉面无表情地放下衣袖,把又恢复白润的胳膊掩了起来,谁知道身体一紧,已被水溶紧紧地抱在怀里,紧接着嘴巴上一阵温热的湿润,话未出口,已被水溶吞进了嘴里……

……就你现在的身体,就算你让我碰,我也不敢,只要你能让这样抱着,偶尔吻一吻,我就很满足了。

49、无人能敌

49、无人能敌

梅玉,那个文雅的男人,披上战袍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剑,闪烁着让人心惊胆颤的寒光,沐浴着杀气和血腥。

猎猎起舞的红袍像一团火焰似的随风飘忽,直到汇聚成一个小点,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大军还在如洪流一般涌出京师,直奔边境。

直到运输粮草的军队也随之远去,皇上才有了回宫的打算,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他叹了一声:“这场仗,不好打啊!”

你王牌都打出去了,瞎子也知道这场仗不好打,贾宝玉忧郁地望着皇帝的背影十分不爽,很想上去揍他一拳,在这里干着急有什么用?你帮不上梅玉任何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粮草充足,别拖了他的后腿……

这事该户部和兵部管吧?户部有水溶,兵部有探花,所以,粮草问题也不用担心了吧?既然如此,你还在这儿长呈短叹什么劲?无病呻吟!

“无病呻吟!”柳子丹可不像贾宝玉在心里嘀咕,他老人家轻岂薄唇,如微风般的声音轻轻扫过人的耳膜,似幻觉,却是真实。

只听咯嘣一声,皇帝脑子里的弦断了一根,他偏过头,看着站在水溶旁边面无表情的柳子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朕发个牢骚你都有意见?

柳子丹似乎有点没精打采,他半张半合的双眼,看都不看皇帝一眼,似乎刚才的话只是他睡梦中的呓语,又或者,他根本没说似的。

皇帝淡然一笑,带领着前来送行的心腹重臣,浩浩荡荡摆驾回宫。

由于水溶大病初愈,没错,现在看到瘦了整整一圈的北静王,谁也不敢再怀疑他是否装病了,皇帝犹豫了许久,破天荒地在水溶没有请假的情况下放了他的假,准他回府休养,水溶当着众大臣的面一翻感激涕零之后,挥挥手走得别提多干脆了。

什么?忘了拿奏折?我身体还没好,你不至于压榨我压榨到这种地步吧?看着十分虚弱的水溶差点倒在同样十分虚弱的贾宝玉身上,皇帝只能压下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强笑着挥挥手:太师大人,你也一同去吧……

水溶虚弱不虚弱咱不知道,贾宝玉可是真虚弱,在高高的城墙上喝了半天风,不虚弱才有鬼,只觉得头昏昏沉沉,脑子胀崩崩的,别提多难受了。

谁知他们还没走,就听到有一道戏谑的声音说道:“哟,太师大人还真是娇弱,真个跟美人灯似的,风一大就能吹坏了,北静王也真不会怜香惜玉,明知道你身体不好还让你出来喝风,要换成是我,我早把你藏在家里不让人见了!”

贾宝玉回头,竟然是皇帝他哥,顺王。

前来送行的官员们纷纷朝他们望过来,顺王爱男宠,那是满京城出了名的,水溶跟贾宝玉的事,大家也只是猜测,却从不敢像谈论顺王一样摆在明面上,因为水溶除了对贾宝玉好,府里没一个男宠,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娈童。

如今顺王大大咧咧轻薄贾宝玉,无疑是告诉别人,哈,别猜了,老子以圈内资深人士的身份告诉你们,他们肯定是那么回事……

官员们暧昧不明的眼神在宝玉和水溶之前来回飘荡,被水溶寒气森森的一眼瞪得脖子根一凉,齐刷刷地缩了缩脖子。

戏虽然好看,但北静王府和忠顺王府的戏,还是能躲就躲开的吧,百官们自觉关闭自己的听觉视觉,低头垂目,闷不吭声,城楼上的气氛被冻住了。

“啊,顺王也说了,人家是北静王的人,既然是北静王的人,轮得到别人瞎操心么?”柳子丹一句话,堵得顺王哑口无言,他还以为贾宝玉或者水溶会心虚反驳呢,没想到贾宝玉和水溶还没吭声,柳子丹就然顺着他的话,堵了他的嘴。

“柳子丹,你那是什么态度?”顺王恼羞成怒,将怒火对准了柳子丹,谁知柳子丹毫不在意地掀了掀眼皮,不可思议地问道:“咦,顺王不是在闲谈么?闲谈本来就随意,难道还要像朝堂对答一样恭肃?”

言下之意,是你先说别人闲话,难道要把闲话当成正事来讨论?真要那样,小心我送你一顶“轻辱朝廷重臣”的帽子!

顺王张了张嘴巴,终究是紧紧地闭了起来,愤恨的眼神燃着熊熊怒火,恨不得将柳子丹化为灰烬。

我就知道会这样!皇帝扫了柳子丹一眼,又看向吃鳖的顺王,淡淡地说道:“闲谈什么时候能拿朝廷重臣开玩笑了?真要传了出去,太师的声誉还要不要?别以为他年轻,你们就能轻看了他,再怎么说,他也是朕钦命的一品重臣。”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们当着朕的面把朕钦命的皇子师傅比成娈童,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大臣们的头垂得更低了,柳子丹回过头来,冲着顺王邪魅一笑,只把顺王气得晕头转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个跟头。

水溶跟贾宝玉的官轿相继离去,看得百官感叹不已,捶胸顿足自己为什么年轻时为什么没有风流一把,能找个情投意合的蓝颜知己,是多么美好而又惹人艳羡的一件事啊……

其实,大家都色迷心窍了吧……

回宫后,皇帝屏退左右,只留柳子丹一人,两人大眼瞪小眼了许久之后,皇帝走过去把他抱住,修长的手指在他薄凉的唇上来回游移,略带抱怨地说道:“你这张嘴,就不能留点情?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他下不来台,也不怕他日后报复你!”

“报复就报复吧,我接着就是了。”柳子丹笑得难得温柔,“再说了,你看着我像任人宰割的人么?”

皇帝轻轻笑了起来,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下,就放他去文渊阁处理政务去了,的确,他不是个手软的。

而水溶,陪着贾宝玉回太师府以后,急忙招御医来给贾宝玉诊治,御医一把脉,果然是被吹着了,趁着还没发起烧来,连忙准备一大桶热水给他泡身子,又准备好发热用的姜汤,浓浓的喝了一碗,就把他扔在床上捂着被子发汗了。

每当这个时候,都是贾宝玉最痛苦的,两床厚厚的被子压在床上,压得他几乎动弹不了,姜汤很快就发挥了作用,身上潮得难受,几乎能感觉到中衣都已经被湿透了。

“忍忍吧,一会儿就好。”水溶一边给他擦额头上的汗,一边喂他喝水,等一个时辰以后,贾宝玉真个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都湿透了。

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觉得清爽了许多,只是刚发过汗,身子有点发虚罢了,等他从小屋里转出来以后,见床上的铺盖已经全都撤换过了,水溶正懒懒的依在枕头上等他出来。

谁知俩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茗烟慌里慌忙地过来禀报,说荣国府派人传话,请二爷赶紧回去,有要紧的事。

贾宝玉讷罕,什么要紧的事急成这样?但由于刚发过汗,他也不敢出去见风,只得把报信的人传来问问,报信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说早上史家来人,不多时他就被贾政给派过来了。

“你去跟老爷说,我刚发过汗不能见风,等过了午后我再回去。”

报信的人领命而去,谁知没过半个时辰,就又慌里慌忙地跑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此时的贾宝玉正躺在水溶臂弯里睡得朦朦胧胧,水溶的眼皮子也开始打架,谁知还没完全合上,听见有人啪啪地拍门,两人一个激灵,全醒了。

茗烟趁里面的人发火之前,赶紧把自已择出来:“二爷,老爷有信!”

贾宝玉这才知道,荣国府是真有要紧的事了,要不然贾政也不会这样没命似的催儿子。

50、要我娶妻?

50、要我娶妻?

贾宝玉打开信,只见信中言语不祥,只说忠靖侯史鼎派人来了,要他速速回去,有大事商议。放下信,贾宝玉细想了片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八成是皇帝又开始对付史家了。

之所以先选择薛家下手,是因为薛家势力最小,除了皇商的身份,连个爵位都没有,自然是最容易铲除的,幸好薛蟠聪明,没有死抱着“皇商”的身份不放,而是早早地抽出身来,要不然,还不定落个什么下场。

如今,剩下的三家,恐怕才是他大动作的开始,原先还不明白皇帝为什么铁了心要铲除四大世家,真正浸淫官场之后,他才知道四大世家的势力有多大,也难怪会成为皇帝的心头刺。

贾家虽然有两个公爵,但他出仕以前,贾家是三大家里最弱势的一个,因为贾政也只是个五品的员外郎。

史家就比贾家强盛,世袭保龄侯的史鼐前几年被外迁,但还有一个忠靖侯史鼎留在京城,虽然他并没有入朝为官,但兄弟两人合起来势力也不可小觑,更何况史鼎的外家势力庞大,能跟南安王府和西宁王府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

王家虽然只有个伯爵,看似最弱势,但王子腾可是九省检点史,在四大世家里是最有实权的。

如今,四大世家世代联姻,盘根错节了百年之久,皇帝能看他们顺眼了才见鬼,元春封贵妃和他的一路迁升,恐怕是皇帝要打压一个安抚一个的结果吧?

“四大世家看来真保不住了。”贾宝玉拿着信喃喃自语,越是认清形势,越是心惊胆颤,能不能自保还是个问题呢,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别人?

水溶打了个哈欠,问道:“你要回去?”

贾宝玉扬了扬手里的信:“老爷子着急呢,恐怕史家的变故真把他吓到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史鼎?让他突然暴毙?”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水溶摇摇头笑了起来,“不过,我是真不知道,你忘了我最近都在家休养么,如果猜得没错,应该会让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这时,茗烟进来给贾宝玉更衣,并说已经把小轿停在门口了,穿戴完毕,回贾府去了。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给贾母请安,贾母正坐在榻边唉声叹气,见他回来,招招手把他叫到身边坐下,搂着他说道:“虽然是我的娘家侄子,但你也不要非拼了命的去保,你刚入官场还没多久,且不知那里面黑着呢,别没把他保出来,反倒把你搭进去……别看你现在看似是圣宠正浓,谁知道这圣宠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可千万别落一个侍宠而骄的把柄给别人,官场上,皇帝心里,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贾宝玉点点头,这一番看似自私到无情的话,却是明明白白的道理,皇帝要杀哪个,谁能保得出来?她活了这么大年纪,岂能连个这都看不清?

“老祖宗且宽心,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老太太想事情不比他想的多?不比他看的透?安慰说得多了,倒显得太虚假,辞了老太太,去给王夫人请安,王夫人也隐隐听到有急事,也不敢多留他,请了个安就让他去外书房见贾政了。

贾政正和一个年轻要焦虑不安地来回走动,见他回来,像见着救命稻草似的,一边一个紧紧抓着他的手,力气之在,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被他们捏碎了。

“这是,怎么了?”贾宝玉看他们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觉得如果自己不先开口,他俩绝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贾政到底没忘记自己儿子身体不好,连安都没让他请,扶着他到椅子上坐下,连忙递过来一杯滚滚热茶,贾宝玉被自家老爹侍候得晕头转向,呐呐地叫了一声:“老爷……”

你没发烧吧?你这样侍候下去,我会折寿的啊!

“还不赶紧喝下去驱驱寒气!”贾政催促道,要不是实在是紧急,他也不至于让儿子刚发了汗就往回赶,真要被风吹着了,又得在床上躺个三五天起不来。

慢慢地将那盏热茶喝下,头上又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本来么,虽然还没到夏天,但也是春末了,天气暖洋洋的,喝热茶不出汗才怪。

放下茶盏,才问道:“老爷急急招我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史鼎的儿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一了遍,原来今天一大早,史鼎就被抓了起来,侯府也被人暗中控制了,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他因为昨夜未归,清晨回家的时候被挡在门外了才知道的,急忙来贾府求救来了。

“你还是回去吧,或许皇上会下密诏给你……”贾宝玉说道。

史公子猛地抬头,惊恐,惶惑,不敢置信。

“你以为除了皇上,还有什么人敢对侯府动手?”

“那家父……”史公子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皇帝为什么会抓他父亲,他父亲除了一个空爵,可是什么权力都没有,就算要抓,也该抓大伯父吧?毕竟那才是朝廷外放的大员。

“做好最坏的准备吧……”贾宝玉挑眉,他要对付的不是忠靖侯,也不是你老爹,而是四大世家,只要你是四大世家的人,谁都逃不掉!只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史公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仰望着宝玉,宝玉只得扶他起来,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我要回去了,他们岂不是连我也一块抓了?”史公子吓得脸都白了,膝行向前拉住贾政的胳膊哀求:“贾公救救我啊!请看在老太太的份上吧!”

“他们又没有明着抄家,不会拿你怎么样的。”贾宝玉把他扶起来,说道,“你是保龄侯嫡长子,现在侯爷不在,你该回去主持大局才是,要不然府里连个主心骨都没有,你让一家子老弱妇孺怎么办?”

史公子愣愣地看着他,许久之后还是点了点头,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贾府。贾府也是惊魂不定:“宝玉,你说好好的,皇上为什么发作保龄侯?先是薛家,再是史家,皇上他是不是……”

贾宝玉看着满头冷汗的老爷子叹了口气,爹啊,你反应可真够慢的!

“那可如何是好?”贾政急的团团转,难道百年基业真要倾塌?不,不会的,别人家不好说,荣国府一定安如泰山,毕竟他女儿尊至贵妃,儿子位列三公,荣国府还正经烈火烹油呢,哪能那么容易熄火?

“别胡思乱想了,我也摸不透皇上是怎么想的,许是把咱家留到最后也说不定。”贾宝玉表示自己也很无力,冷冷地笑了一声,只觉得脑仁疼,虽然水溶说过,他会尽量帮自己保住荣国府,可是,或许有了前面的教训,打心底里却不怎么太相信他呢。

经过史家的事,父子二人都有些沉重,没了闲谈的心思,可就这么放贾宝玉走,贾政心里又有点不踏实,好像只要贾宝玉守在身边,他就能感到十分安心似的。

意识到这个想法,贾宝自嘲地笑了出来,自己还真是老了,竟然把儿子当成家里的顶梁柱了,他也不过是未及弱冠的稚子呢!

伸手拍拍贾宝玉的脑袋,就像拍小孙子似的,直把贾宝玉拍得满头黑线:“老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嗯,我知道,你最近身体可好些了?”

贾宝玉点点头,那针也不是白扎的,虽然疼了些,可明显能感觉到身上的力气足了些,不再像以前一样虚弱。

“……那?”贾政眨着一双纯洁而又祈盼的双眼,深深地看着贾宝玉,斟酌了许久,开口问道:“能娶妻不?”

“噗!咳!”贾宝玉一口茶水从鼻子眼里喷出来了,呛得他直咳嗽,贾政急忙给他捶背顺气,还以为自己戳到儿子痛处了呢,急忙改口说道:“不急不急,反正你也还小,等过两年身体大安了再说吧!”

贾宝玉深深地忧郁了,他努力努力地反省,为毛自从林妹妹出嫁以后,他就再没想过娶妻生子这回事?貌似觉得,一个人过还挺好的?

难道,我已经看破红尘了?狠狠地打了个哆嗦,被这个想法雷得凌乱无比。

51、登堂入室

51、登堂入室

水溶躺在贾宝玉的床上,枕着贾宝玉的枕头,搂着贾宝玉的被子,浑身都被贾宝玉的气息包裹着,睡得无比香甜,一觉醒来已经夕阳西沉,晚霞漫天。

可都这个点儿了,怎么还不回来?水溶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不想动弹,似乎贾宝玉的床比玉皇大帝的云榻霞枕还要柔软,窝进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茗烟进来问道:“王爷可在这里用膳?要是用的话,奴才马上去给王爷准备!”

对于小茗烟的识相,水溶那是相当满意,随手掏出了身上戴的一个玩意就赏给了他:“茗烟啊,你家二爷要是知道你对我像对亲主子似的,还不得吃了你?”

茗烟谢过赏之后,笑嘻嘻地回道:“别看二爷平时总是冷冷淡淡的,可他要真心对人好的时候,那才是掏心掏肺呢,对我们这些下人也是很和气的,很少见他发脾气!”

是吗?水溶微眯着眼睛,似乎在品味茗烟的话,许久之后笑了起来:“他不是不发脾气,是懒得发脾气吧?我就受不了他这种冷冷淡淡的性子,他要是能鲜活一点就好了,整天老气横秋的,看得心里怪难受的。”

“您呐,习惯就好!”茗烟破天荒说了这么一句非常有真理的话,您别指望着他为你改变,你要想跟他在一起,得学会习惯。

然后捧着那块不知名的红玉下去给水溶布置晚膳去了,当然,俺们小家小户,别指望着能跟您王府里的伙食去比较,咱们在能吃饱肚子为原则的基础上给您做精细一点!

贾宝玉回来的时候,水溶正慢条斯理地吃饭,那细嚼慢咽的劲,贾宝玉都替他牙酸。

“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用过饭了?”水溶兀自问着,却还是给他布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面前的白瓷小碗里。

“老太太留饭,吃过之后才回来的,你自己吃吧。”贾宝玉转进内室,在茗烟的服侍下稍微洗漱了一番,换了一件宽松的轻袍出来,水溶还在漫不经心地往嘴里送菜。

看着桌子上形状基本上完好无损的菜,贾宝玉忧郁了:“你刚开始吃?”

水溶点点头:“一直等你来着,想着你应该在那边用过了才开始吃的。”

于是,贾宝玉只能坐在他旁边,拣几样爱吃的陪他磨牙,虽然圣人有训,食不言寝不语,但两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也不需要在乎那么多,偶尔轻谈几句,吃的倒也自在。

一顿饭还没吃完,二更鼓就响起来了,贾宝玉看着黑透了的天深深地忧郁了,其实,你是不打算走了,对吧?

水溶放下筷子,喝汤。

突然有一道黑影忽地从房顶上掉上来,吓得贾宝玉心肝一哆嗦差点跳起来,只见一个黑衣人跪在门口,手里捧着一道淡黄色的奏折,水溶淡定地掀了掀眼皮:“呈上来吧。”

黑衣人就走过来站到他的身旁,直到他漱口完毕,又净了手之后才把奏折递上去。

贾宝玉看着淡黄色的折子有些讷罕,这肯定不是圣谕,圣谕的颜色应该是明黄色,就算是暗谕,水溶也得跪接,而官员们上的折子一般都是蓝色的,什么人会用这个颜色,还让黑衣人用这种方式送过来?

“这是内侍们用的。”水溶一边看折子一边解释,“他们上的折子一般都是直接送给皇上御览,别说是你,文渊阁里那位都未必能见着。”

贾宝玉了然,只不过对太监也写奏折感到有些好笑,能写奏折的肯定有直接面圣的资格,犯得着上奏折去?哦,对了,忘了那些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的太监了,他们上奏折还是有必要的……

皇帝这个时间把奏折送给水溶,那是不是表示,水溶有的忙了?也就是说他不想走也得走了?

还没等他乐出声来,水溶就开口了:“史鼎已经被送回去了,可是,世子却失踪了,也就是说,忠靖侯府上现在连个接圣谕的人都没有……”

“……”贾宝玉凝噎无言,他明明有告诉过史鼎的儿子,回去接圣谕的,圣谕内容无他,要么就是让他袭爵,要么就是寻个由头把爵给夺了,让他配合司礼监的内侍们回收那些违制物品,就这么简单,他竟然跑了!

“那怎么办……”圣谕不宣了,直接拿回去?

“忠靖侯暴病身亡,连个主持丧事的人都没有,更别提袭爵了……”水溶淡淡地嘲讽着,将奏折扔到桌子上,“这样也好,直接派人去收回那些违制物品就行,只是到时候,满府女眷,肯定会被迁出侯府……”

这叫什么事?贾宝玉哭笑不得,可怜史鼎,死都死不安生,到头来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水溶站起来伸展双臂舒松了舒松筋骨,绕过屏风朝内室走去,只留贾宝玉一个人在桌子旁坐着发呆。

等贾宝玉回屋的时候,水溶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真睡假睡不知道,反正轻闭着双眼,坚毅俊美的脸上一派平静,贾宝玉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足足盯了一刻钟,直得水溶只觉得自己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实在受不了了,只能睁开双眼,问道:“你还不睡?”

贾宝玉嘴角一僵:“你要睡这儿?”

水溶往床里靠了靠,给贾宝玉腾出一大块空地来:“你的床这么大,睡两个人不成问题的,别闹了,早点睡吧!”

那暧昧的语气,好像贾宝玉欲求不满紧缠着他求欢似的,说完了就紧贴着床架子闭上了双眼。

“……”贾宝玉看着在自己床上挺尸的男人,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什么叫别闹了?谁闹了?到底是谁闹了啊混蛋!

于是,二十几年从来没有彻夜不归的北静王爷,终于把他宝贵的“初夜”,献给了贾宝玉的大床……

第二天,跟忠靖侯府有来往的官员们都收到了史鼎暴病身亡的丧训,纷纷前去吊丧,结果除了老管家在门口迎来送往,本该穿着重孝哭灵的孝子的位置上空无一人,一群和尚坐在灵堂外面,嗡啦嗡啦地诵经。

连个哭灵的都没有,还吊个屁的丧?众官员大怒,抓来老管家问孝子在何方,老管家有口难言,自从围府的兵丁撤走之后,他就派人去找了……

谁知道丧训都发完了,满京城都知道忠靖侯去世的消息,他们的世子还没回来,史鼎的夫人以为儿子又去眠花宿柳,捶胸顿足又哭又骂。

直到第三天,还不见回来,满府上下人心惶惶,纷纷猜测世子是不是也遭了黑手,史鼎夫人一边打理丧事,一边心急儿子,很快就病倒了,当听到儿子没有被抓,而是逃出京城后,震惊之情难以言喻,一声悲鸣之后,便被气晕了过去。

满府上下,顿时又乱作一团。

谁知还没缓过气儿来,皇上一道圣旨就打了下来,以侯府世子“父死不守孝,品行极恶,不除难以平民愤”为由,撤了他的世子之位,贬为平民。

但,好歹手下留了点情,让史鼎以侯爵发丧,在丧事处理完之后再查封侯府。

这一重接一重的打击把史鼎夫人击垮了,几度晕厥,呕血不止,几乎要随史鼎而去。

合府上下,除了那些小姨娘们,只剩史湘云一个主子了,她一边担起满府的事务,一边侍汤奉药,没过两天就累得面黄肌瘦,疲惫不堪。

看着小脸腊黄的侄孙女,贾母也很是心疼,史鼎夫人本来就对她刻薄,如今史鼎不在了,怕她更要受委屈,打算等丧事过后,把她接回贾府里照顾。

然而,在将要发丧的前几天,史鼐终于赶回来了,看到弟弟空荡荡的灵堂恨得心酸,立时怒喝一声:“来人,把那个畜生给我押上来!”

只见两个家丁押着被绑成粽子的人走了过来,正是出逃一个多月的忠靖侯世子,原来在史鼎出事以后,他不顾家人死活,径自逃到南方去找他大伯寻求庇护去了,史鼐得知缘由后,气得差点中风,二话不说就让人把他给绑了,大骂其不孝不仁,懦弱无耻!

史鼎夫人冲上去狠狠给他几个巴掌,哭得浑身发抖:“把他给我扔出去,别污了老爷的灵堂!”

史湘云怕她再晕过去,急忙和女眷们扶进了里屋,将外面这一团乱事交由史鼐处理,史鼐问了族人意见,便让自己的二儿子穿着大孝去守灵,言下之意,把二儿子过继给史鼎,为他送葬埋土,奉养寡妻。

52、发泄了,变态了

52、发泄了,变态了……

皇帝拼了命地清除那些像大树一样缠枝连节,根深蒂固的世家公府,替未来的皇帝肃清障碍,要不然任由这些世家再发展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深入朝堂,结党营私了。

结党营私不可怕,深入朝堂也不可怕,怕的就浊这两件事同时发生,所以,皇帝对四大世家动起手来那是绝不手软。

哪怕里面有孕育出元贵妃和贾宝玉的家族。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过中此。

在史鼎死后,有不少人出来旁敲侧击,让皇帝不要太过份,你不能赶尽杀绝啊知不知道?你可别忘了俺们的祖先是随太祖打下江山的大功臣,你不能这样对待功臣之后,否则会让天下忠良寒心的啊靠!

不能因为我们家是百年旺族就心存忌惮啊,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好不好!(其实不是不想做,而是被皇帝暗中打击得根本做不了……)

然而,皇帝给他们的答复很简单:一朝天子一朝臣,丫你们都活了几十年了,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老祖宗欠你们的已经用爵位都还完了,而且已经还了你们几辈子了,难道你们还想让皇家世世代代还下去?再还下去就要把江山还给你们了!

水溶怎么样?他可是朕的心腹重臣,异姓亲王,朕现在就是英年早逝,把江山和儿子一起托附给他,也是一千个一万个放心,可等朕儿子长大了对他有所忌惮,他不也得乖乖认了吗?他曾经还跟朕明打明地说过,做忠臣,尤其是做帝王心腹的重臣,本来就是千古大悲的一大蠢事!

丫亏你们活这么久,还不如他看得透?

所以,赶紧给朕从朝堂上消失吧口胡!

然而,老子在朝堂上跟四大世家以及其有牵连的世家做斗争,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君王的不孝子则在心里一边咬着手帕默默流泪,一边拿着那个下在做“蠢事”的第一良忠扎小人……

贾宝玉一边引经据典,一边跟大皇子沟通这个皇帝为何亡国,为何不能驾驭臣子,为何会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上,大皇子听得津津有味,年轻人就是好沟通啊,太师哥哥比那一帮子老头子讲的课好听多了……

不知不觉间,两天一次的史课就这么结束了,可怜的大皇子只能看着被水溶接走的太师大人无声流泪……可在外人看来,那是更多了几分沉稳和冷酷,而皇帝也对他日益“成熟起来”的皇子更加满意,o(╯□╰)o……

而实际上是——溶叔!干爹!仲父!我只是想多跟太师呆一会儿而已,你用得着防我跟防贼似的吗?你天天跟他腻在一起,我两天才能见他一回!你公平一点好不好?!

大皇子的内心咆哮如雷!

可不管怎么说,那张过分冷漠的脸上,没有出现丝毫裂痕,让随身服侍他的一帮子太监宫娥纷纷像猫儿似的踮着脚尖走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不知不觉间触动他某根神经,引来灭顶之灾。

皇帝正在专心地批阅奏折,沉重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能未经通报颤自出入这里的,除了柳子丹,没有第二个人,哪怕就是水溶,他也会意意一下让太监总管来传报一声的,梅玉就更不必说了,那是一个十分守规矩的家伙。

柳子丹进后以后,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来到御案前,而是站在门口,偏着头,定定地看着皇帝的方向,那双不喜不悲的眼睛,直把皇帝看得心里不安。

“你真的爱上我了吗?”柳子丹突然问了这么一个看似很白痴的问题。

“……”沉默许久之后,皇帝终于暴发了——我他妈的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你都爱得刻骨铭心痛不欲生了,你现在才知道?你的反射弧比贾宝玉那个白痴要长多少啊魂淡!

谁知柳子丹只是轻轻地拧了一下眉头,然后又退出去了,随着嘭地一声闷响,最后一道光亮随之消失。

“柳子丹你个混蛋,给朕滚进来!”皇帝站起来,猛地推开手边的窗户,冲着还没来得及走下九龙御阶的人吼了一声,冲击力之大,似乎还能看见余波在整个皇宫里回荡。

“怎么了?”柳子丹一脸莫名其妙的无辜,好像刚才没头没脑跑过来,只问了一句有没有爱上我的人不是他似的。

恍然间,皇帝以为站在不远处的不是心思细腻精明干炼的柳相爷,而是神经大条到处万惊都不变的贾太师……

其实,这也是一种平常人很难达到的境界……

紧紧抿了抿嘴唇,皇帝黑着脸说了一句话:“你到底怎么了?”

柳子丹淡淡地笑了出来,似乎安慰似地说道:“没事,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成亲了!如果你爱我,那真的很麻烦,不过还好,刚才你选择了沉默,说明你还是不爱我的!”

皇帝这回是真被雷劈了,还是一次被两道雷劈,他不知道相较于“我要成亲”和“我知道你不爱我”这两个打击,哪个对他更有摧毁力一些。

“等着你给我赐婚,柳家恐怕要绝后了。”柳子丹笑得很无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不能为了你的一己私欲,就让柳家绝后。”

皇帝的心,又被柳子丹的犀利划了个鲜血淋漓,虽然他是自私,可是从没想过不让柳子丹成亲,只是一直都在逃避罢了,毕竟他不是圣人,不可能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跟别人双栖双飞无动于衷,不然,你以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是哪里来的?

可最终还是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柳子丹还没等他做好心理准备,就把这个问题提到了谈判桌上,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你看,贾宝玉还不着急呢,你着什么急?”皇帝心里嘴里都很苦,柳子丹,你要成亲我是不能管,但你给我留点缓冲时间不为过吧?

“他那病殃子身体,娶媳妇等于召唤阎王,能跟我比?”言下之意,老子虽然未及弱冠,但也是个男人了,娶妻生子很正常。

然而,真实情况只有他自己明白,在戏园子里那么多年,他的性情已经变得极度扭曲,他孤傲高桀,犀利冷冽,只是因为他不相信不在乎任何人罢了。

在他看来,男人与男人之间,只有玩弄与被玩弄,无关情爱!那些口口声声喊着情爱而承欢的男孩子们,只是甘心被玩弄而已,比如,韩子高,比如董贤。

当然,他也不认为那些女人是好东西,她们争着要嫁他,无非是看重了他少年得志,位极人臣,真要告诉她们他曾经是一个戏子,她们一定会像疯子一样冲过来找他拼命。

所以,皇帝的情路才会如此坎坷,更何况,他已经有了不良记录——逼走他哥——就算皇帝对他有千分真,此时此刻也变成万分假了。

所以说,他们两人的相遇,注定了是一场错误,是痛苦纠缠的开始,唯一只能庆幸的是,柳子墨为了保护弟弟,把灭门仇恨一个人扛了下来,没有一味地给柳子丹灌输仇恨理念,把他变成一个只会复仇的工具,要不然,事情还不知道发展成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呢。

两人一个房里一个房外,隔着一扇窗,隔着千层门,近在眼前,触不可及。

皇帝知道自己不能再阻止了,否则只会把柳子丹越推越远,只能忍着刀割般的痛楚,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一些:“哈,不知道谁家姑娘这么大福份,竟然能嫁给朕的柳相爷?”

“一个平民孤女而已,虽然不是知书达礼,但胜在善良大气,许是经过的磨难多吧,倒也有几分见识。”柳子丹歪歪脑袋,尽量掩藏起自己嘲讽的语气,“比那些‘锦口绣心’的侯门千金来,她倒是更配得上我!”

事到如今,皇帝还能说什么?只能说一句:“恭喜……”

柳子丹笑笑,转身离去,只留皇帝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微微地颤抖。

53、深沉的下场

53、深沉的下场

柳子丹的亲事非常仓促,但却也盛大,处处张灯结彩,笑语沸腾。

嘀嘀哒哒的鼓乐之声格外喜庆,霹雳啪啦的鞭炮震耳欲聋,那顶奢豪的八抬花轿里,载着的却是凤冠霞帔的平民孤女,满京城不论是大家千金还是小家碧玉,无不嫉恨万分,那芳心哗啦啦碎了一地。

有跟柳子丹亲求过亲的文武重臣们俱是羞愤万分,感情我女儿在你心里,还不如个老百姓?更有自作多情者怀疑,柳子丹怕娶了这个得罪那个,所以干脆谁都不娶,被逼之下才娶个平民?

不管他们是否愤怒,柳子丹的成亲,谁都不敢不去,且不说他是否圣宠滔天,光是朝堂之上那份犀利狠辣,就足以让他们敬畏万分——那可是掌握着他们生死存亡的当朝太宰。

不多时,北静王的王轿由远而来,让众大臣对柳子丹的敬畏之心更上了一层楼,瞧瞧,北静王都亲自驾临了,柳子丹他得有多大的能耐!

接踵而至的,就是贾宝玉的官轿,对于贾宝玉,众人都是十分陌生的,对他最深的印像,大概就是那个十分脆弱的书记员吧?再后来,他虽然升任一品太师,可是却因为亲自诲教皇子的原因,从在朝堂之上出现过,跟大臣们几乎全无交往。

柳子丹见过北静王之后,急忙朝他走了过来,笑道:“总算来了,要是再不来,我可就到太师府绑人去了!”

贾宝玉笑着解释道:“在宫里耽搁了一会儿,估计大皇子也快到了,他今天可是奉圣命前来庆贺的。”

皇帝当然不可能亲自来前,他还不是自虐狂,看着柳子丹笑呵呵地接受众人的恭贺,娶妻迎亲,大概比杀了他还另人难受。

这个中滋味,水溶比较能理解,镜头回放一下:

在史鼎出事的那一天,贾宝玉从荣国府回来,吃完饭,洗漱之后,挨着他并排躺在床上,然后就开始发愣。

“宝玉,怎么了?”他不知道贾宝玉想什么想得这么投入,微皱着眉头,轻眯着双眸,微微上扬的眼角里偶尔闪出一两缕光芒,特别迷人,迷得他情不自禁压在了贾宝玉的身上,恨不得就此占有了他……

谁知贾宝玉推开他坐了起来,然后就一直盯着他看,似乎要把他脸上盯出个洞来,许久之后,他说了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为什么我最近没想过女人?”

水溶眨巴了两下眼睛,当时就石化了,犹如置身凛凛寒风之中似的,瑟瑟发抖,好不凄惨。

他不明白,贾宝玉为什么会突然想女人了(误),难道他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想要满足生理需求?

宝玉,你要知道,这种事不一定要找女人的,我也能让你性福啊魂淡!不,这不是关健,关健是,你为什么想跟女人在一起?我天天在你眼前晃悠,你为什么就看不见呢?

当他颤抖的双手伸到贾宝玉□的时候,被贾宝玉一巴掌抽得缩了回去,只见贾宝玉漂亮的眉眼全都立了起来,怒道:“你干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欲求不满而已!水溶看着自己通红的手背十分纠结,“宝玉,你现在的身体真经不了这些,你明白么?”

“……”贾宝玉沉默了许久,然后拧着眉头说道:“不是我想那什么,是老爷子,他似乎想让我娶妻了。”

更严重的是,我今天才意识到,我自从来了这里以后,好像从没对女人动过那种心思,这不是个好兆头,这很严重!

谁知他还在深深纠结的时候,水溶沉不住气了,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你开什么玩笑?你现在的身体根本经不起云雨之事你知不知道?你要真想欢乐死了,我现在就上了你!”

贾宝玉脸一红,再一白,瞪了他一眼,翻身躺下不说话了。

水溶看着把自己裹成个茧蛹的后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要一想到有朝一日贾宝玉会跟某个女人同床共枕,他的牙根就酸得直冒水,别提多痛苦了。

当下就把贾宝玉从被子里抖出来,无视他的挣扎,强迫他睡到了自己的怀里,可就那样,还是觉得很不安全,好像他会随时随地飞出去似的。

现在可好,贾宝玉倒是没了成亲的念头,柳子丹竟然成亲了,除了为那位难兄默哀一声外,水溶绝不承认自己幸灾乐祸,我让你把大皇子插进来!我让你算计贾宝玉!我让你算计我!什么是报应?这就是报应!心上人被抢的滋味很好受吧?活、该!

他倒一点都不在乎他家师兄会痛苦到什么地步,所以说,此君绝对跟外面流传的“宽厚仁和”“体上沐下”沾不上边。

柳子丹把二人迎到主座上,凳子还没捂热,就听到一声太监独有的高亢嗓音:“圣旨,太子少傅,文渊阁大学士,柳子丹接旨!”

跟着圣旨来的,就是皇长子玉骨殿下,呃,当然,玉骨是小名,他是奉父命代替他爹前来道贺的,柳子丹你面子够大!

圣旨的内容,无非就是封诰,哪怕他再不愿意,柳子丹娶亲已成事实,柳子丹的夫人,理所当然要封诰命夫人,要不然,岂不是打柳子丹的脸?再然后,就是说上几句违心的祝福。

柳子丹接过旨后,把大皇子迎到了水溶他们一桌,水溶把上首的座位让出来——因为大皇子此时此刻代替的皇上,如果是以私人身份来,就算他让了,大皇子也不会坐。

水溶不仅是亲王,还是长辈,除非大皇子有朝一日真被立成了太子,要不然是没资格在水溶面前拿大的。

于是,大皇子坐在了主位,水溶坐在他的右边,贾宝玉坐在水溶的右边,本来想让贾宝玉坐在自己左边,可是看了看笑得寒光闪闪的水溶,他还是明智地选择闭嘴,他可不想大庭广众之下跟北静王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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