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陪坐的六部尚书都自觉地跟他们离开那么一点距离,跟领导坐一桌是荣幸,可领导越大压力越大不是?更何况上面还坐着一个万年面瘫……
拜完花堂之后,柳子丹就被拉出来敬酒了,大皇子跟他不是很熟,虽然已经开始共事,但没有到相交甚厚的地步,所以非常客气地互敬了一杯,水溶他倒是熟,两人说笑了几句,又互敬了一杯,到贾宝玉了,贾宝玉托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酒杯:“子丹,你的喜酒我一定要喝,但我的身体你也知道,这样吧,我喝一杯,你喝三杯,怎么样?”
柳子丹眼角一抽,心说不是吧?紧要关头你给我玩临阵反戈?按理说今天你该替我挡酒才对啊魂淡!
贾宝玉托腮不语,眼里是满满的笑意,带着三分坏意的慵懒神情直把大皇子和北静王看得神魂颠倒,纷纷捂脸,贾宝玉你要不要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明目张胆地勾引人啊!
你找错了对像好伐?丫你转过头来看着俺们吧!别说让俺们喝三杯了,就是让俺们对坛子吹俺们也认了——这两货丝毫没发觉,他们森森地鸡肚柳相爷了!
于是,贾宝玉喝了三杯,悲摧的柳子丹喝了九杯,席上还有六个尚书没敬呢,好在尚书们有眼色,急忙不约而同地一起举起酒杯,俺们全干了,相爷您随意,您随意哈!
虽然柳子丹手里的酒杯够小,虽然和那六个尚书通共只喝了一杯,但离开首席的时候也有点脚下发飘了——他那悲摧的酒量,还不如贾宝玉呢!
贾宝玉看着柳子丹被敬酒的人群淹没,笑得十分开心,大家都在兴高采烈地喝酒敬酒行酒令,气氛高涨,欢天喜地,唯独他们这一桌有两位大神压阵,六位尚书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相当沉闷,便笑眯眯地回过头来,说道:“这样喝酒多没劲,今儿还是子丹大喜的日子呢,不如来玩点热闹的东西吧!”
你们不是很沉稳吗?那你们就干坐着喝酒吧!敢在喜宴上玩深沉的人,杀无赦!
于是,六位尚书被分成了两组玩猜拳行令,第一组输了大皇子喝,第二组输了水溶喝,水溶和大皇子这回是真的深沉了,六位尚书表示压力很大。
“喜宴之上无大小,输了也没关系,你们要相信大皇子和北静王的酒量!”贾宝玉笑得杀气飘荡。
大皇子:……
北静王:……
众尚书:……
54、东窗事发
54、东窗事发
悲摧的六部尚书为了不让己方人员伤亡惨重,没法向王爷(大皇子)交待,划起拳来是拼了命地给对方设陷阱使绊子下阴招,双方战况相当激烈,个个大汗淋漓,双目圆睁,浑身颤抖,面目狰狞。
北静王和大皇子的前面摆着一溜酒杯,从酒楼的数量来看,大皇子方稳胜,但他们可没拼酒,而是在划拳,判断胜负的标准可不是谁喝的多谁喝的少,而是看看谁先趴下。
大皇子才将将十三岁,怎么可能跟长期浸润在酒杯之中的北静王相比?可别忘记了,他们在大皇子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能拿着酒坛子去灌酒了,虽然下场就是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但也绝不是大皇子这种被关在深宫里精心教养的皇子能比的。
所以,两个人现在的情况不分伯仲,刚开始的时候迫于贾宝玉的压力还能挂着温和的假笑,到后来越笑越平静,再到现在的笑不出来,醉眼迷蒙。
柳子丹已经喝高了,步履不稳,神魂颠倒,俊逸的小脸上蒙着一层红晕,活生生一个醉仙,被人扶着送进了洞房,当然,青天白日的,没指着他们那啥,先让柳子丹醒酒去了,闹洞房也得晚上不是?
新郎倌走了,百官的目光被上席划拳划得天晕地暗你死我活的六位尚书吸引了过去,再看看面色越来越和蔼可亲折两位酒桶,纷纷擦汗,心说谁这么损啊,这不是明摆着考验尚书们的心脏么?
唯独贾宝玉坐在一旁,依旧托着下巴,看着热火朝天的几位笑得春风徐徐。
直到皇子殿下和北静王爷醉得趴在桌子上起不来了,他大爷才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了。
柳子丹的管家看着不醒人事的王爷和皇子差点哭出来,一把扯住贾宝玉:“二爷,您可不能走!您要走了他们怎么办?不,更关健的是,我怎么办啊?我家主子可还醉着呢!总不能把这二位祖宗安置在府里吧?”
一般人安置也就安置了,可这两位要安置在府里,得专门准备没人住过的新房,要别人睡过的那就是不敬!现在满府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去准备新房间去?
贾宝玉看了看欲哭无泪的老管家,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支招:“他们来的时候不是跟着人么?打哪来的抬回哪去不就行了?”
说完,他老人家很不负责任地扔下两个间接被他灌醉的醉鬼,回府睡觉去了。
而皇宫里,皇帝也端着酒杯喃喃自语,在百花繁盛之中,低笑的神情尤显哀伤,他遥望着相府的方向,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从那里飘来的鼓乐之声,喜庆喧天。
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把柳子丹的相府建得离皇宫如此之近,他想,如果当初把柳子丹扔得远远的,现在心里会不会好受一些?
如果当初能狠下心来快刀斩乱麻,从一开始就把柳子丹放到外面去做官,虽然会痛一些,但也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困苦吧?
可是,哪里来的如果?就算有如果,时间真的能够倒流,流回到一开始,流回到他明知道爱上柳子丹会痛不欲生,他能舍得下?
“子丹,我祝你们……白头偕老!”他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尝到了满嘴的苦涩,却苦不过他的心。
说完之后,他忽而大笑了起来,笑声渐渐寞落,低低地呢喃:“你们要是白头偕老了,我怎么办?”
半垂的双眸里,压不住的杀气腾腾,有力的手指紧握着白玉酒杯,咯嚓一声捏成了细碎的粉末。
宿醉的结果就是头疼恶心,嘴里发苦,柳子丹大婚之夜,灌醉了四个人,所以第二天的早朝因为这四个人的缺席,在皇帝登基到现在十几年,非节非年的情况下,头一次误了。
第二天,仍旧没去。
第三天……
第五天……
一直到七天以后,魏公公现身说法了,他给出的理由是——皇帝病了,病得很严重,起不了床,朝政先交由大皇子和北静王协理。
大臣们惊慌万分,皇帝究竟得了什么病,几天的工夫就起不了床了?别是什么要命的急症吧?哎呀,这皇储还没立下来呢,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朝里还不得疯了?
顺王可是一直都虎视眈眈地盯着皇位呢,皇子们最大的才十三岁,是他的对手么?万一他发动政变,那可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喂!
众官员把皇帝病重最坏的情况在心眼里滚了一遍,纷纷看向六部尚书,尚书们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靠,看俺们干嘛,朝里轮不到俺们说了算,找北静王和柳子丹去啊!
大臣们当然不敢跑到北静王府直接去问水溶,皇帝是不是不行了?皇储到底什么时候立啊?这不是明摆着咒皇帝早死么?万一水溶再给他们扣上一个“揣摩圣意、居心卜测”的罪名,吃不了兜着走喂!
语言是一门艺术,官场里打滚的人,统统是高级别的艺术家,他们很小心很小心地问,吾皇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安泰?我们做臣子的很担心啊!
水溶抿了抿嘴角,要笑不笑地看着六位尚书,直把六位尚书看得双腿软成面条的时候,才慢幽幽吐出一句话,说道:“有大皇子同本王在,你们担心什么?”
言下之意,皇帝就算现在死了,我跟大皇子也能撑起这片天下,谁活腻味了想造反,谁尽管来!你们活腻歪了想做二心臣,也尽管做!我有的是杀人的钢刀!
六位尚书当下就跪在地上大表忠心,誓死效忠皇上,誓死替皇上分忧,天可以作证,俺们只是来问问皇上的龙体什么时候才能康复,俺们真的没想那么多啊!
打发走了六部尚书,水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叫什么事?好好的你装什么死?有本事你真去死一回去!
其实皇帝他离死还远着呢,他只是因为柳子丹大婚心思郁结罢了,因为心里难受,所以整个人都有力无气的,再加上双眼无神,嘴巴干裂,头上再勒一条抹额,躺在床上真虚弱的跟快要升天似的。
可是话说回来,任何一个人两天三夜不吃不喝,也能达到跟他一样的效果,哦,他不是绝食,再怎么说那也是一国之帝,是苍天主宰,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为情,还是为了一个男人看不开去自杀?传出去非让别人笑掉大牙不可!
他只是没心情,没胃口吃饭罢了,可能是因为心里难受,也可能是因为喝醉了酒伤了胃,他吃什么都是苦的,哪怕喝一口水都跟喝了一嘴黄莲似的,没两天就饿得面黄肌瘦,憔悴不堪了,所以,才传出他病危的消息。
水溶抚额叹气,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干脆穿上衣服进宫探疾,见那个没精打彩的男人正倚在床头,一小口一小口喝银耳莲子羹,呵,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看来这家伙短时间之内是死不了了!
“最近好像不大太平?”某男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小银匙拨弄着碗里的莲子,眉头微皱,似乎有诸多不满,“怎么传出朕快要升天的消息了?”
水溶嘴巴一咧,你以为御医里就没有顺王的人了?更何况你都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任谁也只当你绝食了好吧?要不是我往宫里跑的勤,我也以为你快升天了!
“朕只是觉得累了,想休息两天,你们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皇帝叹了一口气,一仰脖把碗里的汤喝了个精光,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有说过他味觉出了问题吗?放这么多糖是不是想腻死人啊魂淡!
灌了满满一杯浓茶,才把那刺嗓子的甜味给冲下去,喝完之后继续躺在床上装死:“再让朕休息两天,你就辛苦一些吧!”
水溶生想扑过去跟他拼命。
要知道,现在朝里可就他跟一个半大小子顶着呢,柳子丹那家伙新婚,一个月不用上朝,成亲第二天就带着妻子回老家祭拜父母去了。
谁知就在他走了没多久之后,满京城就开始风传他曾是庆喜班戏子的消息,就像一滴凉水滴到了油锅里似的,霹雳啪啦一阵乱响,百官震惊,满朝沸腾。
他们当然不能接受一个戏子位极人臣,压到他们的头上。
甚至有御史开始上疏皇帝,要求皇帝把柳子丹捉拿问罪。
皇帝还在“因病休养”之中,满朝官员无数双眼睛瞬间转向了北静王和大皇子,这其中可是还牵扯着贾宝玉,毕竟柳子丹赎身、求学、科考,全是贾宝玉一手催成的。
都知道北静王跟贾宝玉亲密,他们一边担心北静王会徇私,一边担心北静王因为坦护贾宝玉而拿他们开刀作法,在人人自危之中,都在觊觎柳子丹的宰辅之位——哪怕他们爬不到那个份上,也不愿意让一个戏子爬上去,都在拼了命地把他往下拉……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上火车,今天早上才到的目的地,补眠一会儿,更新迟了,勿怪啊妞们
55、处置
55、处置
不消多说,肯定是顺王又开始在老虎嘴里拔牙了,他的目标很简单,谁让他不痛快,他就让谁更不痛快,当年东平侯一家可是他的铁杆支持者,别人不知道柳子丹,他能不知道?
就算柳子墨和他弟弟消失在众人的眼前十年之久,在柳子丹考中案首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查觉,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但他还是隐隐感觉到,这个柳子丹,应该就是当年东平侯府上的二公子,所以,他立马就派人查了柳子丹的身世,顺藤摸瓜,果然一路摸到了东平侯府。
其实他很想拉拢一下他来个里应外合灭了皇帝,谁知道他竟然拒绝了,顺王当时就火了,拿他的身世威胁他,而柳子丹只是似笑非笑地扔下一句悉听尊便,转身就走。
把顺王气得四脚朝天,似乎被灭了门逼成戏子,想方设法要报仇的人不是柳子丹,而是他似的,问柳子丹为什么不去报仇,柳子丹竟然说,“他不是好人,你就是了?少拿出一副你为了我好的面孔,说你们是一种货色都抬举你了,你还不如他呢!”
好悬没把正值壮年的顺王给气晕过去,两人谈判,彻底宣告失败。
而没过多久,在给梅玉送行的时候,他竟然在城楼上明目张胆地给他难堪,犀利的言辞堵得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虽然夺嫡失败了,可也是皇子王爷尊贵惯了的人,就连当今皇帝都没对他这样无礼过,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没当场杀了柳子丹都算是隐忍了。
如今柳子丹远离京城,正好趁这个机会发动朝里的人把他给拉下来,让他也知道,惹怒了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顺手再把贾宝玉那个混蛋给灭了,让他同荣国府一起消失!
他倒要看看,皇帝和水溶有什么能耐,面对满朝百官的斥驳之声,如何再把那个戏子捧到天上去。
朝里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还把贾宝玉给卷了进去,贾政急得满身冒汗,宁荣二府的人都急得冒汗,现在三大家族都被皇上打压得快爬不起来了,就剩下他们还在风雨里飘摇,贾宝玉这一支人脉要倒了,宁荣二府的末日也就不远了。
纷纷奔去太师府问他什么地方需要支援,不要客气,尽管开口,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我们能办到,随你使唤!
贾宝玉笑道:“……我能使唤你们?只是奉劝各位一句罢了——运作你们的关系人脉,尽最大的努力让他们闭嘴,哪怕不支持柳子丹,也不要人云亦云跟着上疏,都只看到他是戏子出身,却忽略了他东平侯公子的身份,皇帝要给他正名,直接给东平侯平反就行!到时候,他‘蒙冤’的‘忠贤’之后,依皇上对他的宠幸,让他袭爵都有可能……更何况,皇上要保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别现在被人拿着当枪使,最后还被当成弃子丢出去!”
一番话把众人说了个冷汗淋漓,纷纷表示回府以后,一定要联系还在喘气的亲友们,把这翻话原封不动地说给他们听,奶奶个腿的,一不小心差点把权倾朝野的相爷往死里得罪,太可怕了!
其实更可怕的贾宝玉还没说,依旧柳子丹的性子,除非皇帝真把他给废了,要不然等他翻过身来,肯定是一翻腥风血雨的震压!
而皇帝,他现在还不表态,无非就是等柳子丹回来,想借柳子丹的手,把顺王的爪牙给他来次大换血,换句话说,别说镇压了,他不暗地里推波助澜就是好的……
想到这里,贾宝玉轻叹一声,在官场上混,果然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危险活,上一刻或许还山珍海味胡吃海塞,下一刻就可能直奔断头台——那吃进去的美味都不一定来得及咽下去!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边踩着别人的脑袋,一边明枪暗箭往上爬,结果还没爬到山顶,却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大石头滚下来给压得粉身碎骨。
贾宝玉送众人到大门口,把想上马的贾政和贾珍给留住了,“父亲,珍大哥,有几句话想要跟你们商讨。”
贾政和贾珍疑惑不解。
“也许,荣华富贵很难放弃,可你们也看到了,四大世家如今只剩下宁荣二府,而宁荣二府的爵位,已经袭过三代,你们,有什么打算?”
这话看似问的是他们两人,他的目光却直逼贾珍,袭爵已经袭完了,这代袭爵人死了,宁荣二公也就不存了,是继续买官混迹官场,还是安安心心做一个普通的世族,等着没落?
贾珍沉默了半晌,道:“以后再说吧!”
贾宝玉点点头,送他们上马远去,尝够了繁华的滋味,要放弃,的确很难,既然他们不愿意主动放弃,也就只能等着被皇帝夺取,反正,结果一样。
一个月以后,柳子丹携妻返京,当他满身肃杀之气站在朝堂上的时候,满朝俱寒!
“人人都说我是戏子,证剧呢?我唱过哪堂戏?有谁见过我唱戏?”皇帝的九龙宝座上空无一人,大朝会之上,北静王大皇子高居御阶,文列东,武列西,柳子丹面无表情地站在百官正前方,俯视着他们。
众人被他的气势惊骇到了,可不服输的就把证剧摆在了眼前,柳子墨虽然下落不明,庆喜班却还在京城,庆喜班的班主,就跪到了他一辈子都没资格登临的议政殿上。
大殿之上,辱骂之声迭起,甚至有人要喊御林军进来抓人,御林军岂是他们能命令的?他们接的命令可是随柳子丹调遣,没他的命令,谁敢进去?
“拿来一个戏班的班主就能定一品大员的罪?”贾宝玉有些不可思议地轻笑了两声,他可是作为柳子丹的同党被一同讨伐的,这些人就拿这信讨伐他?
“柳相爷虽然是在你庆喜班长大的不假,可是班主,你可有他的卖身契?”此话一出,满堂震惊,只听贾宝玉又接着说道:“我只记得我曾给柳子墨一个人赎过身,当初卖身为戏子的,也只是他自己而已!”
闹哄哄的议政殿里变得鸦雀无声,贾宝玉看着瞠目结舌的官员已经不做他想,感情他们根本没查明白,当年卖身的,根本只有柳子墨一个人啊祖宗!
“你们真以为我胆大包天到,让一个戏子进我家学堂拜师科考?”
有几个大臣嘎巴嘎巴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贾宝玉不可抑制地抽了抽嘴角,这群人听到柳子丹是戏子的消息得激动到什么程度,就因为他在戏园子里长大,所以就断定他是戏子?
“圣旨!”懒得再看这一干人五彩缤纷的脸色,他从袖子里抽出一道明黄色的卷轴,站到柳子丹刚才站过的位置上,高举过头顶,满朝文武,纷纷跪拜。
这是一道替东平侯平反的圣旨,圣旨中明确指出,东平侯当年是被人陷害的,柳氏兄弟为了替父伸冤,含泪吞苦,自贱身份,实在是堪称天下孝子的典范,然,柳子墨是戏子已成不争的事实,东平侯之爵,由嫡次子柳子丹承袭。
寂静的议政殿上,只有柳子丹的声音响彻内外,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他站起身来,冷森森地盯着匍匐在脚边的人,嘴角荡开一抹嗜血的笑,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道圣旨,一声令下,抓的抓,押的押,倾刻间几十个朝臣丢盔卸甲,一个月前在他喜宴上喝酒的六位尚书,三位被下入大狱。
罪名,勾结权贵,构陷重臣,结党营私,意图不轨。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大臣们算是彻底明白了,这根本就是针对顺王党的一次大清洗,那些叫着要杀柳子丹叫得最欢的,不就是平日里跟顺王走得最近的么?
也难怪皇帝对柳子丹的事一压再压,直到他回来以后才处理,他根本就是要借柳子丹的事打压异己!他们,根本就是挖了个坑,等着那些人自己跳!
要不然,柳子丹手里那份圣旨是怎么回事?他们根本就是商量好的!
水溶看着眼前类似闹剧的一幕勾了勾嘴角,站出来说了几句安抚性的话,虽然字字句句相当温和,但已如惊弓之鸟的大臣们,还是听出话外之音,安安心心做一个天子之臣吧,再敢生二心,看看他们的下场。
56、啊,小柳失身了
56、啊,小柳失身了
一夜之间,顺王被伤得内出血,安插在朝里的爪牙被拔得所剩无几不说,而他自己也因为构陷朝臣,结党营私之罪被罢爵,如果不是皇帝“顾念亲情”,怕打击得太过了引起朝堂惊恐,早一杯毒酒送他上西天了。
就这样,顺王也被打击得够呛,一口血喷了几尺远,差点去阴曹地府找他老爹给“独断自大”“宠幸奸佞”的弟弟告状去!
层层纱幔随风飘扬,如漫漫黄沙似的让人双眼迷离,纱帐的后面,一张宽阔的大床上,两道人影交叠起伏,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难以压抑的呻|吟……
终究还是做了幸臣呐……柳子丹看着压在自己身上如狼似虎般凶狠的人,不由地苦苦一笑,积攒了这么久的欲念,今天肯定得如破堤洪水一般不可阻挡吧?
“啊……好疼!”细密的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将本来就红艳的嘴唇咬得血迹斑斑,原来被人撕裂的感觉是如此痛苦,席卷全身的疼痛,痛得他每一个骨节都蜷曲了起来,他紧紧地抓着床单,白晰的手背上青筋暴跳似乎下一秒就能听到细锦破裂的声音……
亲身感受到了,才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是多么地违逆天理,什么爱入骨髓,什么刻骨铭心,全是骗人的,如果真爱他,为什么还要让受这种撕心裂肺的痛?
瞧瞧身上的人就知道了,他那隐忍的双眼,已经到了暴发的边缘……男人,都是一群被欲望驱逐的动物罢了!
蒋青?你真要爱我哥,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这种痛,不是你们这种成天想着得到的人能知道的滋味!
“呃……”肩膀上猛然传来一阵刺痛,然后就是很用力的吮吻,温热的嘴唇滑过他敏感的脖子,激得他浑身哆嗦,颤抖不止……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好像要张开似的,把全身的力量全都释放了出去,让他浑身瘫软,连一丁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精致的耳朵被他一口吞进了嘴里,灵巧的舌头如蛇一般钻进了他的耳洞,快感如同闪电一样,顺着脊柱直冲头顶,大脑瞬间空白,一声声压抑的呻吟破喉而出……
夜色漫漫,夜色漫漫,万籁俱静,一室欢爱有泪有笑,有满足,也有痛苦。
事后,柳子丹趴在床上,只觉得浑身的骨头跟散了架似的,拼都拼不起来,连抬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腰疼,腿疼,后面疼,没一处地方是不疼的。
那个吃饱喝足的人一手穿过他的胸膛紧抱着他,一手在他腰上轻轻按摩,缓解他浑身的僵硬。
“柳小侯爷,小人侍候您还舒服么?”皇帝的狼爪不安份地在他身上来回游移。
柳子丹本来就僵硬的身体崩得更紧了,等皇帝继续给他按腰的时候,他扯扯嘴角,只当这人讲了一个冷笑话。
皇帝的按摩技术比水溶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按得柳子丹几次想冲着他挥巴掌,后来想想也就算了,自己都甘愿做董贤了,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再者说,他能扛到今天,也已经是极限,能让自己成亲恐怕是他最后的让步,如果再反扛下去,不知道会迎来怎样的后果,与其等着他逼自己来,倒不如识相一点,还能讨他欢心呢,反正,结果是逃不掉的。
瞧他现在,不就很开心么?
“你要是个女人该多好……”皇帝眯着眼睛喃喃自语,“他们不都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世上最美的誓言么?朕以前还以为那些文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后来才知道,能说出这句话的人,一定很幸福……”
柳子丹不语,直觉告诉他,皇帝不是一个会平白无故就文艺一把的人,果然,只听那人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你是一个女人,朕一定为了你废了三宫六院,那些女人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过!然后,咱们两个人相爱相守,白头偕老!”
说白了,你就是膈应我成亲了吧?柳子丹嗤之以鼻。
“子丹,你愿不愿意舍下名声,陪在朕的身边?”皇帝像抽了风似的把柳子丹扶起来,灼灼地盯着他的双眼,“只要你愿意,朕让你成为开天劈地以来的第一个男后!”
柳子丹眉心一跳,一把推开他:“你抽什么风?我委身做了幸臣还不够,你还想着让我连幸臣都做不成,只做一个禁脔?”
“怎么可能是禁脔?”皇帝不敢苟同地反驳,然后再加以纠正,“是皇后!你愿不愿意做朕的皇后?”
柳子丹知道他在跟自己开玩笑,但还是被狠狠地惊了一把,脑海里立马闪现过一个人——韩子高!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跟韩子高是非常相似的,比如,以色侍君,比如,权倾朝野!
可是世人谈论起韩子高来,都把他当成以色媚上,惑乱朝纲的娈宠,谁记得他平定陈昌,南讨侯瑱?谁记得留异一战,他颈负重伤?谁记得他平定陈宝应,解决了陈朝的内乱?谁记得陈文帝的江山上,也刻着他的名字?
幸臣的下场,就是这么悲哀,哪怕他也是建功立业的英雄!而他,还不如韩子高呢!至少皇帝的江山上,没有他的名字,他未曾替皇帝出过一丝一毫的力气。
陈文帝也曾说过,人家说我有帝王相,果真如此,到时我便册封你为皇后。可他登上帝位之后呢?韩子高只封了一个右军将军,加散骑常侍。
他不知道韩子高有没有后悔过,或许后悔了,但已经骑虎难下,没有退路了吧?可是他依旧金戈铁马地四处征战,替那个负了誓言的人打江山……
也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把那个誓言当真,只当成风花雪月时,用来调节情趣的甜言蜜语……可不管怎么说,柳子丹替他心寒,虽然陈文帝在弥留之际,只让他一个人守在床边……
绝世风流乱世娇,一朝侍帝未折腰。
纵横起落前朝覆,剑定江山铁马骁。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评价韩子高,他只能说,傻到家了!
所以,他宁愿做一个不为人知的幸臣,也不要明目张胆地去跟皇帝同床共枕,身体和名声,至少他要保住一个!他才不要傻到去做第二个韩子高呢!
回过神来,见皇帝依旧不屈不挠地看着他,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无奈地说道:“以后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名声虽然不能当饭吃,但我现在只剩下一副空名了,好不容易从戏子的漩涡里脱身,成了百姓心目中的神话,可不想再跳进男宠那滩脏水里,被人戳着脊梁骂媚主惑上!”
依旧还是那么直接不懂重委婉,但皇帝点点头还是表示理解,毕竟柳子丹是出了名的心比天高,可还是有点不甘心,虽然立皇后只是一个玩笑,可却也是他的梦想。
梦想这玩意儿,自从登基以后,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如果柳子丹肯点头,哪怕赔上一世英名,也要陪他一起挑战世俗,逆天而行!
可关健是,柳子丹不同意,他说他背不起这样的骂名。
也许我太不知足了?皇帝自嘲地弯弯嘴角,人都已经抱在怀里了,竟然还妄想独自霸占他?可话说回来,谁愿意把心爱的人让给别人一起分享?
虽然,那个人是他妻子,他们在一起是天经地义。
柳子丹正在穿衣服,官袍被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细长的手指正在整理腰上的玉带,穿戴整齐后,俨然又成了强势凌厉的柳相爷,平静的脸上一点都不像刚承欢过的人,没有丝毫□的余味。
真是一个“正人君子”,皇帝由衷地感叹,别看长了一张妖精脸,太他妈的会伪装了!看着他闭门而去的背影,皇帝仰面躺下,默默地叹了一声:我的皇后……
57、留去同行
57、留去同行
肃清顺王,朝堂之上一片清静,大爱纷纷表示,终于能安安心心过日子了。皇帝望着柳子丹的眼睛里充满了柔情,柳子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甚至他不止一次问宝玉,你跟水溶到底是怎么过的?你的小身板,被水溶折腾了这么久没有坏掉,真是奇迹。
贾宝玉囧了,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谁告诉我跟水溶那什么了?虽然他经常在我府上留宿,但我们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好吧?
柳子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水溶的印像大为改观,当然,相对而言,对皇帝更加厌恶。
其实,这两人都够苦逼的,皇帝是得到人了得不到心,水溶正好反过来了,贾宝玉虽然没有表示过是否喜欢上他了,但至少他现在不排斥,可是他却只能抱着嘴边的肉干瞪眼,不敢吃。
于是,兄弟二人谁都没心思看对方的笑话了。
谁知正在众人还没安静两天的时候,元春突然得了疾症,暴毙了!
当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贾宝玉正陪着水溶在太师府的后花园里钓鱼,鱼杆啪哒一声就掉进了水里。
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贾宝玉捂着胸口摇摇欲坠,原来红楼梦里,元春暴毙是被皇帝赐死的,她的死,是贾府没落的开始,可是现在,荣国府在自己有意无意的调整下,已经从四大世家里一步一步抽身退场了,为什么她还会暴毙?
或者应该说,从他步入朝堂开始,就没想过元春会走上原来的老路,或许比起别的来,他更该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水溶急忙抱住他,拍着他的脸一个劲地让他冷静些,生怕他急火攻心,再引起旧伤复发。
“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他干的?”贾宝玉抓着水溶的袖子问道,满眼的不可思议和质疑,水溶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再得他信任,也管不到后妃们的事啊!”
贾宝玉紧握着拳头,气得浑身发抖。
“你听我说,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你可不要妄下定论,无缘无故的,他赐死妃子干什么?”水溶可觉得这事蹊跷,他可不信皇帝会吃饱了没事儿干,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四大世家已经完了,元妃也只是个贵妃而已,就算不得宠也没必要杀了!
没心思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水溶急忙把贾宝玉带回了寝房,将他按在床上让他好好休息,又急忙招来御医给他诊脉,他的身调理到现在这种程度费了多少药材多长时间,好不容易才好起来,万万不能再让把病根给扯出来!
好在御医们表示没有大碍,只是有点激动了,平复一下情绪就好,又开了一副宁神的方子,给他调养身体。
虽然是虚惊一场,可看着贾宝玉苍白的脸色还是把水溶惊出了一身冷汗,要是贾宝玉真被气出个好歹来,轮不到柳子丹,他就能先冲进宫里跟皇帝拼命去!
“你别着急,我去给你问问情况,别元妃的事情还没弄明白,你又倒下了,真要那样,你让荣国府里的老人们怎么活?”水溶一边给他擦泪,一边安慰他,看着那眼角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扑噜扑噜直往下落,他的心也跟着一揪一揪地难受。
“我改变不了贾府的命运,也改变不了元春的命运,我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蠢,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他自暴自弃地说道,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和难过,“我来这里,无济于事,只不过把曾经经历过的事,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宝玉,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水溶看他双眼呈现一种放空的状态,吓得心脏漏跳了一拍,急忙一边喊御医一边拍着他的脸叫他的名字,似乎这样就可以让他醒过来。
没等御医过来,贾宝玉的灵魂就回到了他的躯壳里,双眼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但依旧冷冷的,不带丝毫温度。
“宝玉!”他又不确定地叫了一遍,直到贾宝玉肯把目光转向他的时候,他才定下心来。
“没事,只是恨自己太没用罢了!”贾宝玉挣扎着坐起身来,“简简单单,一个没有病情没有理由的暴毙我可接受不了,不管怎么说,那是我的亲姐姐!我希望能知道事情的始末!”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水溶,意思很简单,到了决择的时候了,我和皇帝,你到底帮谁?
水溶被他看得一个头两个大:“我保证,只要查到了她真正的死因,一定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如果真是他做的,我绝对不替他遮掩!”
也就是说,在你心里,我终于比他重要了?贾宝玉突然笑了起来,难道我来这里,只为了收获一个你吗?我要的很多,一个你远远不够,还有我的家人,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寄托!
“水溶,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你愿意放下一切跟我走吗?”皇帝心腹,一代权王,别说皇帝舍不得放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让水溶远离朝堂太过暴餮天物!这个问题,还真是自私又无聊!
水溶丝毫犹豫都没有,回了他一个真正温柔的笑容,说道:“好啊,只要你肯要我!”
只要你肯要我,天涯海角哪里都行,只要你肯要我,我愿意为你放弃你切!这样说也许负了当年“为君打天下,替君守江山”的誓言,但自己已经为他卖了二十年的命,也不算太对不起他……吧?
水溶歪歪头,突然之间笑得有点心虚了,嗯,自己没有对不起他,再说了,不是还有梅玉和柳子丹么?朝廷又不是离了他就转不了,以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才被帝王网罗,而自己可只有一个贾宝玉!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进宫去看看。”水溶扶着他躺下,给他掖好被角,便关上门走了出去,然后吩咐御医们守在门外,在他回来之前谁都不许离开,照顾好贾宝玉,也不可以让他乱跑。
安排完毕之后,就进宫面圣去了,结果被皇帝给挡了回去,魏公公讲话,皇上因为痛失贤妃,非常难过,现在谁都不见,正在小佛堂里替贵妃娘娘的亡灵祈福呢!
水溶冷笑一声,他要痛失柳子丹,我看他还有鬼心思去祈福!一把扯住魏公公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魏公公知道水溶不是善茬,可也没见他这样阴森森的模样,当下就被他周身散发的杀气冻得头皮发麻,颤颤惊惊地说道:“皇上有令,死因不准对任何人说!”
他是太监总管,万事跟在皇帝身后,要是敢用“不知道”来敷衍,水溶能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该灭口的已经灭完了?水溶一挑眉,似笑非笑地冷哼一声,他真要查,还真不信查不出来,可他不愿意把手伸到后宫里去,那样的话真就伸得太长了!
他倒宁愿意皇帝自己站出来给他一个说法,可皇帝竟然连他都不见,这可是二十年从未有过的事情!
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深想,一个小太监就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扑嗵一声跪到魏公公的面前,哭道:“大总管,不好了,皇后娘娘也不好了!”
魏公公惊得后退三步,飞一般朝佛堂奔去,不多时,只见皇帝阴着一张脸急匆匆地朝皇后宫里走去,路过水溶身边的时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水溶,朕不是非要用你的誓言绑住你,但你真的不能离开……你从来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应该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意气用事,对吧?”
耶?难道你监听我跟贾宝玉谈话?水溶抽了抽嘴角,相信皇帝就算派人偷听也没这么快知道,那他为什么会说这种话?能让他因为私人感情意气用事的人只有贾宝玉,难道元春的死会让贾宝玉离开朝堂,或者引起骚动?
事情这么严重?难怪你对我都避而不见!真遗憾,哪怕你把我伤得冷了心,我都不会弃你不顾,但如果你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交待,我走的时候不会有一点犹豫!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水溶叹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留住我,但想留住我也简单,先留住他吧!”
皇帝头疼,正因为这样,所以朕才不敢把元妃的死因公之于众!
58、去意已决
58、去意已决
不日,就传出皇后驾崩的消息,天下哗然。
贤德妃贾元春被追封为西皇后,与元后一同入陵,闭朝三日,天下举哀。
连继两日连夭两个皇后,水管在谁眼里都是一件很不吉利和让人沮丧的事,钦天监建议皇上做一些事缓解这种沉痛,比如,册立储君。
开朝当日,皇帝以皇长子雄才大略,德兼备为由,册封为太子,入主东宫,其中也有“慰先后之灵”的意思,毕竟大皇子是皇后的儿子。
元春无子无女,但对于她的父亲和兄弟,皇帝是下了血本地加封,爵位官职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扔,先把贾政任命为工部右侍郎,又加封为中正侯,然后把贾宝玉任命为正一品东阁大学士,并赐博贤侯。
同门父子两侯爷,皇帝他打破了父死子袭的惯例,如此荣宠,让渐渐淡出人们视野的荣国府又沸腾了起来,好似一颗蒙尘的明珠,在暗夜里闪出刺眼的光芒。
可对于这份恩宠,贾宝玉欢喜不起来,因为这是用元春的命换来的,对于元春的死,越发耿耿于怀。
皇帝的所作所为,与其说是因为痛失贤妃而恩泽亲人,倒不如说他是在拼了命地拉拢安抚,他要用爵位和官职,把荣国府和贾宝玉紧紧地绑在京城,同时,他更想让贾宝玉放弃追究元春的死因,因为事情一扯出来,贾宝玉非走不可。
他一走,水溶肯定也留不住,这两年自己的身体越发不如以前,好的时候跟正常人无异,闹起病来却浑身疼痛,柳子丹成亲的时候,他的确是起不来了,并不是装的。
给他诊出病来的御医说骨头有病,可能活不过四十岁,万一真的英年早逝,没有水溶的支撑,朝廷里肯定会天翻地覆。
“父皇!”一身重孝的大皇子走了进来,虽然他极力用冷漠和冷酷来掩饰自己的稚嫩,但还是显现出了一些脆弱,毕竟还是一个孩子。
更何况,当皇帝光靠会掩饰是不够的,还要有足够的能力和手腕,而从他协理朝政的这段时间看来,他还是太生涩了。
“什么事?”皇帝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集中到奏折上,“不在东宫给你母后守孝,跑来这里干什么?”
大皇子犹豫了片刻,才问道:“贵妃娘娘的死,是不是跟母后有关?”
皇帝的手猛然一抖,如刀似的目光噌地射了过去,大皇子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坚定地看着他,希望他能给出自己答案。
“有闲时间干涉后宫里的纷争,倒不如回东宫去多学学怎么处理朝政!”皇帝冷哼一声,沉沉地命令道:“退下!”
“父皇……”大皇子并没有尊命,反倒又向前了一步,说道,“贵妃娘娘是太师的亲姐姐,两人虽是姐弟,却情同母子,极亲密,父皇是怕太师知道真相后会离开儿臣,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