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正日子,贾府一大早就派人去码头接人,英俊潇洒的琏二爷亲自带队,五花马,七香车,随从无数,知道的是去接弟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娶小妾呢,就差敲锣打鼓了。
柳子丹也不含糊,无视柳子墨千万不要去接他的嘱咐,一大早就快马加鞭赶到了码头,身后跟着一辆青衣马车,虽然比不上贾府豪华,但也绝对是比较舒适了。
天还没有完全亮,灰蒙蒙的一片,江心里闪烁着几处渔火,倒像是掉到水里的星星似的,微风吹拂,带着湿润的水气,一会功夫就把他的头发蒙上了一层细密的露珠。
不知等了多久,码头上已经人来人往,太阳也已经升到了半空,有些晒人,贾府的奴才们搭起一顶帐篷,贾琏躲进去喝茶去了。
柳子丹依旧遥望着水面,要不是跨下那匹马会时不时地动动脚步,还真以为他是一个精美的面人。
正当贾琏想邀请柳子丹一起避避太阳的时候,一只船从水的尽头飘进了人们的视线,贾琏扔下茶杯,三步并两步走到了码头上,柳子丹也下了马,激动地朝前走了两步。
“你要接的人,也在这船上?”贾琏纳罕,心说这应该是宝玉的船来了吧?
“……也许吧。”柳子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垂在脑后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让人抓狂的粉红色马车
柳子墨看着站在岸上的柳子丹,眉头深深地拧成一个结,柳子丹虽然也唱戏,但那是在他没时间的时候替他顶一顶,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少得可怜,自己可不一样,问问京城,整日在风月场上混的,谁不认识庆喜班的台柱子柳子墨?
难道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柳解元的哥哥,曾经是红满京城的戏子吗?自己费尽了心思保护他,为什么他总是这么为所欲为?
转身进了船舱,一屁股坐在软垫子上直叹气。
“怎么了?”贾宝玉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也知道柳子墨为什么伤心了,现在柳子丹可是举人,出身贫苦一点没关系,但绝不能低贱了,要不然会被皇帝剥夺功名不说,甚至还可能被追究罪责。
“不要太在意了,他只是太想你了。”话音刚落,船就靠岸了,船板一放下来,立马就有几个小厮顺着板子走上船去,跪在外在给贾宝玉请安。
茗烟急忙打开帘子,把贾宝玉扶了出来,依旧是明眸皓齿,眉长若画,只是也许常年跟外人打交道的缘故,整个人冷清果决了不少,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袍子,系着黑色腰带,冷清之余又显得有些张狂。
贾琏目瞪口呆,要不是一眼就看到了他腰上的玉,还真不敢跟他相认,三年的时间,能让一个人改遍这么多?
柳子丹也有些惊愣,他和贾宝玉一个岸上一个船头,不远不近地对望着,一个深沉稳重,一个冷情果绝,却都不再是三年前那两个懵懂的少年了。
柳子丹看他上来,奔过去一把将他抱住,笑了开来:“变了好多,吓得我都不敢认了!”
“刚想说你长大了,怎么转眼又像个孩子似的?”贾宝玉也把他抱住,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跟我走,要不然你哥可是会生气的。”
柳子丹眼神一暗,自然知道柳子墨在顾及什么,戏子的身份,哪怕是在户籍上抹平了,在别人眼里却就像一个永恒的烙印,永远都是抹不去的。
“原来是来接你的,人家天还不亮就在这儿等了。”贾琏走了过来,一招手,一辆马车就来到了他们面前,贾宝玉看着那粉红色的轻纱和叮叮当当的珠帘,僵硬地抽了两下。
一股淡淡的檀香多马车里传了出来,透过粉红色的纱幔,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鼎小小的香炉,在散发着袅袅香烟。
咕嘟一声,柳子丹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为了不惹他哥生气,本来是真打算跟他走的,可是看到这辆马车,他使劲地摇摇脑袋,撇下贾宝玉,面无表情地牵过自己的马。
贾府的人,他伤不起啊!
曹老大头上黑线乱滑,险些砸到脚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扯了扯嘴角,冲着贾琏招招手:“我坐船坐得骨头架子都散了,骑马松松筋骨,琏二哥你辛苦了,马车我就让给你坐吧。”
然后冲着跟随他的两个护卫一打眼色,两个护卫二话不说像押犯人似的把贾琏塞进了马车里,然后牵着马绳,恭恭敬敬地递给他。
“子丹,走吧。”贾宝玉嗖地一声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个练家子似的,衣摆生风,就如两个展开翅的蝴蝶似的,轻盈地落到了马背上。
柳子丹恋恋不舍地望了船舱一眼,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贾宝玉离开了。
两人并马前行,说说笑笑,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发出一连声的惊叹,到底是谁家少年,生得如此风流,恍如谪仙?
贾琏坐在马车里烦躁地拿着袖子直扇风,心说这是谁准备的马车?我是要去接弟弟,不是接妹妹啊浑蛋!
瓜果茶点也就罢了,摆上薰香他也认了,为什么车里还铺着厚厚的丝绸垫子?还弄成恶心的粉红色!更过份的是,马车的前左角竟然放着一个定窑花瓶,插着一大捧似开欲放的鲜花!
连茶杯上都印着婀娜多姿的四美图!
啊,这是什么?为什么车里还摆着玫瑰水炒的香瓜子?
贾琏抓狂,恍惚之间仿佛走进了少女的香闺,哀叹一声,干脆躺下,结果一眼就望见车顶上绣满了飞扬的桃花,映着粉红色的纱帘,甚是好看。
原来,宝兄弟以前过的是这种日子,怪不得养得比女孩子还娇气,也难怪他死活非要离开国公府去江南置产,这样的日子,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贾琏心里竟然对宝玉生出了隐隐的同情,这他妈的哪是男人能坐的车,比林妹妹的小香车还精致!
给贾母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就被她一把扯到怀里死死抱住,一边捶打他一边哭骂,不省心的小冤家,你撇下老婆子一走就是三年,假若老婆子熬不住了,连见你最后一面都不能。
王夫人也抱着一起哭,场面闹哄哄地乱成一团。
许久没应付过女人的贾宝玉头大如斗,只好一个劲地赔罪,并承诺以后再也不会不告而别了,就算是走,也绝对会拜别长辈,也绝不会一走三年不回家。
安慰好了一群女人,又转去外书房向贾政领罪,贾母怕贾政打他,特别吩咐了身边的人过去传话,不许为难我的孙子,你要是再把他打跑了,我跟你没完!。
贾政看着阔别三年的儿子又气又恨又心疼,拿戒尺在他背上狠狠地抽了两下,然后警告他,你以后再敢私自逃家,捉回来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回家第一关,总算是过了,合府大摆酒宴,还请了两台戏,伊伊呀呀好不热闹。
柳子丹给贾政请了安,小坐一会儿就回去了,他心里可是还记挂着他大哥呢。
正在众人围着宝玉灌酒的时候,有人回报说北静王驾到,贾政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身着团龙朝袍的水溶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在场的人哗啦啦跪了一地,口呼王爷千岁。
“世翁请起,听说宝玉回来了,小王这才迫不急待地登门造访,如果有唐突的地方,还请世翁见谅!”水溶在别人面前,永远都是这么温柔贤达,只是转头看向宝玉的时候,却是咝咝地直冒凉气。
贾宝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晕晕乎乎的脑袋立马清醒了许多,快走两步过去,给他请安。
水溶拉着他的胳膊亲自把他扶起来,笑道:“好久不见了,有空了去我府上坐坐,我备好酒宴,给你接风洗衣尘,可好?”
好,当然好!曹老大被他捏得直冒冷汗,你快给我放手,再捏下去胳膊就断了。
水溶笑咪咪地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以公务繁忙为名告辞了,只是临转身的那一刹那,眼角里冒出来的怒火和似笑非笑的眼神让曹老大心里直发慌,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又惹到他了。
第二天一大早,收拾整齐以后,拿上拜贴,去给水溶请安去了,因为他知道,去得越晚,后果越严重,水溶可是皇上的心腹,他惹不起,撇开以往的恩怨不谈,为了贾府,他跟水溶还真不能闹僵了。
只是越走心里越慌,水溶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那分明是说:“你给我等着,咱们没完!”
看着北静王府四个金光闪烁的大字,宝玉没胆量迈进去第一步,似乎这里不是北静王府,而是鬼门关阎罗殿。
这算前、戏?
贾宝玉前脚刚踏进外书房的门,门就嘭地一声被关了起来,他心里一慌,还真有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水溶只穿着一身里衣,披散着头发,懒懒散散地躺在软榻上,见宝玉进来,他赤着脚站了起来,一步一步逼近门口,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像只猎食的豹子:“……没想到你还真敢来!”
“瞧王爷说的,您府上又不是龙潭虎穴,宝玉只是来给您请个安而已,有什么不敢来的?”贾宝玉干笑两声,手心里握满了汗,不知道为什么,不笑的水溶似乎有些吓人,他倒还宁愿水溶像以前一样笑咪咪的。
“呵呵……”水溶还真笑了起来,低低沉沉的,却还不如不笑呢!贾宝玉怒,心说你笑得正常点行不?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三年不见,你也不想我?”水溶咬着贾宝玉的耳朵,暧昧地轻笑两声,热喷喷的气息喷到他的耳朵根,刺激得他一个激灵,起了一脸地鸡皮疙瘩。
他双手放在水溶肩上,轻轻地把他推开,说道:“时时刻刻都在记挂着王爷……的教诲!”
水溶听着他打官腔,冷笑一声,“越来越会说话了,小白痴你长大了嘛!”
“你说谁白痴?”宝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了毛,眼中怒火熊熊,一听到这话从水溶嘴里吐出来那心就像针扎似的疼,三年前水溶在荷园里说的那些话,还声声在耳,那种鄙夷的语气,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水溶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有那么一瞬间愣神,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贾宝玉一把甩开他的手,冲他行了一个礼,冷冰冰地说道:“王爷事务繁忙,宝玉就不打扰了,告辞!”
“你给我回来!”水溶一把拉住他,往怀里一带,紧紧地把他抱住,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还没发火呢,你倒是先来脾气了!我问你,为什么走的时候都不跟我说一声?一走就是三年,你连封信都没有!”
“王爷事务繁忙,不敢随便打扰!”贾宝玉一边挣扎一边冒汗,“你先放开我!”
水溶没费多大力气,就把他半拖半抱地移到软榻上,嘭地一声压在身下,将他的双手按在头顶固定起来:“我怎么越来越摸不透你了,以前你不这样的!”
贾宝玉有些气喘,他冷笑两声,说道:“以前?以前你不都骂我酒囊饭袋的吗?我还得谢谢你把我骂醒呢,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在你心里的地位如此之‘高’……”
“还记仇?你没完了是不是!”水溶眉头紧皱,“我不是都跟你赔罪了吗?跟南安王胡说的你也当真?”
“王爷的真心话恐怕也就能跟南安王说说了吧?你敢说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没有瞧不起我?还说等我清明了你才有兴趣,你也不想想,我清明了,能看得上你?也就那个傻里傻气的白痴才一心跟你好!”
“……你!”水溶被他顶了个哑口无言。
曹老大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旁不看他,奶奶的,早想狠狠地骂他一顿了,今天终究还是骂出来,骂过之后,他就后悔了,赶紧道歉吧,水溶不能得罪啊!
他还没道歉,水溶那边倒先开口了。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水溶有些挫败,他倒宁愿贾宝玉还是那个傻乎乎的孩子,至少他听话啊,同时又深恨自己这张嘴,没事跟南安王扯那些干什么?还被这个小心眼的家伙给听了个正着。
他承认,他是有些不喜欢宝玉那副白痴的样子,似乎随时随地都能被人骗走,可话说回来,真要一点也不喜欢,他还理他干什么?他一个王爷,天天政务压身,怎么会挤时间陪一个不喜欢的白痴看那些无聊的老庄?
现在想想,酒囊饭袋不也挺好的吗?至少,他好哄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贾宝玉还是老老实实道歉了,他一个劲地提醒自己,不要得罪水溶,不能把水溶变成贾府的敌人!
水溶要是连贾宝玉心里打的这点小九九都不知道,干脆抹脖子自杀算了,他感到更加地挫败,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卑鄙到这种地步了?好吧,退一万步来说,自己就算卑鄙,也没对他使过什么下九流的手段吧?
哪怕就是他一走三年,自己不也老老实实等着吗?真要卑鄙,直接把他逼回来了!
水溶低下头,轻轻吻了吻贾宝玉的额头,叹了口气,说道:“不用这样的,你不用违心向我道歉,其实你一定在想,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对吧?既然没有做错,也就不用道歉,我不喜欢你言不由衷,你放心,只要你不做诛连九族和满门抄斩的事,我不会迁怒贾府的。”
那就是说,你不迁怒贾府,但也不会饶了我呗……
果然,水溶眼神一寒,冰凉的手指伸向了他的脖子,噗地一声轻响,就撕开了脖口处的盘扣。曹老大心里一慌,心说不是吧,我不爱男人啊喂!
可水溶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把他打入了无底深渊,水溶见他慌了,也有些纳闷:“怎么了?这种事你又不是没做过,怎么吓成这样?”
不是没做过,也就是他们干过这档子事?开神马玩笑!曹老大暴走,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水溶,咕噜一下子翻下床来,护着胸口连连后退:“我什么时候跟你干过!”
贾宝玉没这么白痴吧?三年前他才多大,怎么就真跟水溶滚上床了?
水溶眉头一拧就把他扯到床上,三下五除五压制住他,说道:“你是没跟我干过,难道你没跟别人干过?秦钟不用我说了吧?琪官不用我说了吧?柳子墨呢?那还是蒋青的心上人呢!你下手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好好挑一挑!”
“我跟柳子墨是清白的!”曹老大挣扎,“我们是朋友,朋友!”
“那秦钟也是你朋友吧?你不也上了他吗?”水溶懒得跟他扯,解开他的腰带扔到一旁,呼呼几下就把他扒得只剩下一身中衣了。
曹老大拼死保卫自己的清白,挣扎得好像一个节贞烈妇,水溶扶额,“你什么时候把自己的腰带系这么紧了?”
“爷的腰带什么时候都很紧!”曹老大有些口不择言了,“爷不喜欢男人啊!”
上了秦钟和琪官的那个家伙不是我啊!我是作者,我是作者啊!曹爷内心泪如雨下,早知道就不写那么多断袖龙阳了啊喂!我不该写水溶跟贾宝玉玩暧昧!我错了,我不要替贾宝玉还这笔风流债啊喂!
水溶额上青筋暴跳,他可是因为心疼贾宝玉年龄小才没动手的,现在可好,走了三年,竟然吼出了不喜欢男人的话,早知道三年前就结果了他!
“你快住手啊!”曹老大发出一声尖叫,因为下边一阵凉风吹来,水溶直接扒了他的裤子,一巴掌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道手印。
“浑蛋,住手!”曹老大继续尖叫……
水溶把他脱了个精光,然后死死地压住这条还想翻身的咸鱼,咬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别乱动了哦,否则你知道,男人火一上来可是没办法控制的……”
曹老大浑身僵硬,他转过头,泪光闪闪地说了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要不,咱们换换?”
水溶咧嘴一笑,八颗标准的小白牙寒光闪闪:“宝玉,好胆量!”
柳子墨的无奈和尊严(修文)
和谐时期,全民食素,因为被举报,果断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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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滚出去!”贾宝玉回过头不甘心地低吼了一声,“混蛋!”
水溶两眼一眯,然后掐住他的腰开始疯狂地进攻起来,贾宝玉从开始还能叫骂两声,到了最后也只剩下哭嚎和求饶了,等水溶满足的时候,他已经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紧紧地抓着床上的锦被狂喘气,然后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上。
“……混蛋!”他拼尽全身的力气,也就骂出了这么一句话。
水溶微微一笑,把他细白的身子抱进怀里:“混蛋就混蛋吧,在只有咱们两个人的时候,随便你骂。”
话刚说完,耳边就传来了细微均长的呼吸,低头一看,怀里的人已经睡过去了,可能是身体不太舒服,眉头紧紧地锁成一团。
“唉,真不让人省心……”水溶无奈地低叹,抱上他去洗澡去了,等把两人都洗干净了以后,水溶对蒋青吩咐道:“去一趟荣国府,就说宝玉喝多了,本王要留他过夜,让他们不必挂心。”
“遵命!”蒋青躬身退下,临走时看着水溶的眼神是相当哀怨,你倒是吃饱喝足了,我却连子墨的影子都没见着……
“传话之后就不用回来了,我放你一天假。”水溶说道。
蒋青欣喜若狂,道了一声谢之后,一路小跑着奔出去了,给贾府传过话之后,骑上快马直奔柳家小四合院,站在门外,心跳如雷,手放在门环上,就是没勇气拍下去。
吱呀一声,门开了,柳子墨的身影映在他的眼前。
“子墨!”蒋青的声音因为紧张有些打颤,三年不见,美人依旧,他好像一个不受岁月侵蚀的妖精,只是神情却越发冷漠,不易亲近。
出乎意料之外,柳子墨并没有冷言相向,也没有把他赶走,而是反手关上了大门,一个人施施然地朝前走去,好像蒋青根本就是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或者是跟门前的老槐树一样,只是一个不会移动的死物,只要躲开他就好。
蒋青的心蓦然一痛,你就连跟我说句话都嫌浪费口舌?我这么多年的执着,又算什么?就算是铁石心肠,我也该给你捂热了吧?
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然后快走两步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就那么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没了去路,才停了下来。一条宁静的小河横在他们眼前,河面波光粼粼,在太阳照射下,洒下一片耀眼的金辉。
“一切都是命,你认了吧……”柳子墨回过头,笑得两眼弯弯,恬淡的笑容里带着淡淡的忧伤,却让人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我的命,我早就认了,为什么你还这么执迷不悟?”
“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你却只用认命就把我打发了?”蒋青感到无比愤怒,如果一切都是命,他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他不就是想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然后去保护他么?
“已经太迟了!”柳子墨轻走两步,站在他的面前,指着他的心脏说道:“当年我去你家求救,你家大门紧闭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背着只有五岁子丹,把自己卖给庆喜班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第一次被男人压在身下狎玩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虽然明知道不该恨,当年你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可我还是恨了,当年我有多爱你,现在就有多恨你!恨得铭心刻骨,痛彻心扉!”
他说的很平静,平静的感觉不到一丁点恨意,可蒋青的心脏就像被人拿着刀狠狠地绞似的,疼得缩成一团,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滚而落……
“如果你能在那个时候拉我一把,哪怕是收留我一夜,我也不会恨你恨到这个地步,可你呢?外面风雪交加,你连让我进门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的!”蒋青连连摇头,“父亲怕被连累,不让我见你,甚至我被他锁在房里整整三天,当我被放出来的时候,你已经没了下落!”
“所以我才认命啊!”柳子墨的笑容变得有些萧瑟,他深深地看了蒋青一眼,与他错身而过,“不是我不原谅你,而是老天爷把我往绝路上逼的时候,连一丁点机会都没给我留……”
当年你没有力气救我,所以我们分散了,当你成了王府的长府官,有了力气救我的时候,我已经脏得连自己都不愿意要了……
“我不在乎!”蒋青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甚至能感受到柳子墨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切肤之痛,以及他在男人身下承欢的时候那种绝望和凄凉……
“我在乎!”柳子墨的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却显出一种别样的残酷,“堂堂侯府公子,一夜之间沦落成戏子,还被人当娈童一样玩弄,你觉得我会无所谓?”
初见南安王
一大早,北静王的书房里便暴发出一声惨叫,惊得候在门口的下人一个哆嗦差点把手里洗漱的水盆给摔出去。
贾宝玉一醒过来,脑海中立马像走马灯似的回忆起昨天的种种,顿时恨得不行。
想起这里的水溶,心中五味沉杂,他跟书里的水溶相差太多,就像一团黑雾,很神秘,处处充满了危险的气息,让人永远看不透似的,所以,他对水溶不打算太亲近,但也不想忤逆他,毕竟他亲自去贾府去请过他,所以才来王府给他请安,可没想到,一个安请下来,自己竟然躺到床上起不来了。
愤怒瞬间冲破胸膛,他想都没想,提着拳头就朝水溶揍过去,水溶本来还在沉睡,但凶狠的拳风让他的身体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一脚就把贾宝玉踢下床去。
待他反应过来以后已来不及了,贾宝玉捂着胸口爬在地上起不来了。
“宝玉!”他急忙把贾宝玉扶起来,关切地问道:“你没伤着吧?用不用传太医给你看看?”
回答他的仍然是贾宝玉的拳头,许是因为水溶抱着他腾不开手,许是因为水溶不想躲,这一拳打了个实实在在,水溶的嘴角立马青紫了一大片。
“这么恨我?”水溶尝到血腥味,伸手擦一擦嘴角,果然流血了,“三年前咱们也成天耳鬓厮磨,你也不是未经人事,也该明白我的心才对!就算是我曾经说过很伤人的话,但我也向你赔罪了,你不也愿意原谅我吗?为什么现在会变得这么冷酷无情,这根本就不像你……”
贾宝玉捂着胸口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坐在地上的水溶,恨恨地质问道:“我有没有说过我早就不是以前的贾宝玉了?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喜欢男人?你凭什么对我做这些?我来给你请安是诚心诚意想跟你和好,结果你却……”
水溶不语,只是沉沉地盯着他。
“昨天的事就当我替他还帐,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目桥,咱们两不相干!你要是敢对贾府动手,我变成鬼都不会饶了你!”
水溶被他眼里那种鱼死网破的绝决给震住了,他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他真敢对贾府动手,贾宝玉就真敢冲上来跟他拼命。
说完这些,一脚朝水溶踢过去,混蛋,这一脚是还你的!
但终究是腰酸腿软,水溶就算不躲也受不了多大的伤害,反倒是他,因为用力过猛,被水溶踢伤的地方疼得像被人拿着锯子来回撕扯似的,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直冒冷汗。
水溶常年习武,自然知道自己一脚踢下去是什么份量,本来打算请太医给他看看,结果还没开口,贾宝玉就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离去了。
嘭地一声,门被甩了个震天响,颤悠悠地晃个不停。
“来人!”水溶忍着怒气喊一声,应声而进的是一群捧着洗漱用品的侍女,一个个屏气凝神,跪在地上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口。
“蒋青呢?”
“回王爷,蒋大人昨晚离府,现在还没回来……”带头的侍女硬着头皮回话,只觉得水溶身上散发着隐隐怒火,比地狱里的修罗还要可怖。
水溶这才想起来,他放了蒋青一天假,洗漱过后,写了一封请假折子递了上去,然后传来府里的太医给他治伤。
看着他嘴角的於青,老太医的手控制不住地哆嗦,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对王爷动手?水溶面如止水,微眯着眼睛瞧着前方,哪怕是太医给他用白酒清洗破皮的嘴角,都没见他眨眨眼皮,要不是还有脉搏和呼吸,真以为他升天了呢。
“不该说的事,就管好你们的嘴巴!”不管是为了他的面子,还是贾宝玉的小命,这件事也只能到此为止,殴打王爷,以下犯上,就算他不追究,那些为了表现自己不畏权势公平刚正的御史们也会拿出来大做文章。
“是!”一屋子人哗啦啦跪了一地。
挥退下人,重新躺床上休息去了,反正也告了假,不用上朝,睡个回笼觉也挺好,只是……他伸手摸了摸贾宝玉睡过的地方,还留着淡淡余温。
到底是哪儿出错了呢?水溶百思不得其解,三年前他们亲腻得见了面就搂搂抱抱,那时候就算在一起了也是水到渠成,为什么他离开了三年,回来了就完全不一样了?
或者是,他走的时候就不一样了?照理说,他走的时候就该亲自来王府跟自己说一声才对!难道那时候他就已经和自己离心了?
一出王府大门,贾宝玉就呕上一口血来,更悲苦的是,贾府没派人来接他,王府也没派人送他——以前贾宝玉要在王府留宿的话,第二天王府肯定会派人把他送回去,所以贾府没有接人的习惯,可关健是,蒋青没在,能在王府留宿的肯定都是贵人,这种事从来都是蒋青亲自负责的。
看着空荡荡的王府大门口,贾宝玉倍感凄凉,不是吧?真要走回去?北静王府离荣国府骑马也得小半个时辰,别说现在受了伤走不动,就是平时身体好的时候走回去也得走半天吧?
正当他欲哭无泪的时候,一声开路金锣哐啷敲响,紧接着响起了亲王出行的礼乐,抬头一看,远处两人高举着肃静回避,引着一抬八抬大轿,缓缓而来。
打首的队伍旌旗招展,南安王府四个大字格外显眼。
北静王府早有人跑进去传信了,贾宝玉暗叹一声,只能扶着石狮子缓缓跪下,早不来晚不来,爷现在站着都难受,你他妈的来了爷还得跪下,南安王你他妈天生跟爷不对盘是不是?
鼓乐戛然而止,轿子停在了北静王府的大门口,一个头戴王冠身着朝袍的青年男子走下轿来,身后跟着一个捧着圣旨的太监。
正要迈步进府,看到了跪在石狮子旁的贾宝玉,生生止下了脚步。
贾宝玉听到脚步声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将头往下压了压,就听见头顶上有人说道:“抬起头来!”
“是!”贾宝玉应了一声,直起身子,微垂着双眸看着地面。
果然是他,南安王笑了起来,敢让水溶下不来台的人可真不多!
“快起来吧。”南安王亲自把他扶了起来,笑得一脸灿烂:“怎么一大早就在这儿?来给水溶请安么?”
“已经请过安了,正要回去!”贾宝玉嘴上应着,心里却一头雾水,心说我跟你是第一次见面吧?你知道我是谁啊?干嘛像跟我很熟悉似的?
“你含着的宝呢?可否给我见识一下?”
“……”得,他面子真大,南安王还真认识他!
于是把腰上的玉摘下来,双手奉上。
“你以前不是都挂在脖子上么?怎么又挂到腰上了?当心给弄丢了!”
“……”贾宝玉无语哽咽,您老人家到底是干什么的?连这个都知道!
“你是第一次见我吧?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没来得及准备好礼,这是皇上赏的一串佛珠,你要不嫌弃就送你吧!”
贾宝玉抬头望天,这台词怎么跟水溶一模一样?看着那串佛珠,本能地觉得它烫手,可要是不接,你是嫌人家礼轻了还是怎么着?
于是,接过佛珠,谢过南安王之后,就退到一旁给南安王让路,意思是您忙您的去吧,您要杵在这,我也没法走。
“你好像挺不好亲近的。”南安王话音刚落,水溶就亲自迎了出来,穿着上朝时的正规朝袍,问道:“怎么搞这么大的阵仗,连亲王仪仗都搬出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说着把贾宝玉手上的佛珠夺了过来,还给南安王。
“摆香案去吧,圣旨到了!”南安王也不急,接过佛珠套回自己手上。
水溶吩咐自己的贴身太监摆香案,然后看向贾宝玉,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送你的人呢?”
贾宝玉冷笑一声,低着头踢脚尖不理他。
水溶哪还有不明白的,脸刷地就冷了下来,指着随身服侍他的人斥骂:“一群废物,蒋青不在,你们连人都不知道送?”
挨骂的人冤啊,因为蒋青没吩咐下来,他们根本不知道贾宝玉要走……
“要不你先在我府上休息一会儿,让太医看看再走?”那一脚踢得实在太重,他还真是不放心。
“王爷公务繁忙,宝玉还是不打扰了!”我要再进你王府我就是猪脑子!
水溶无奈,又得准备去接旨,只能吩咐人准备软轿,让太医随行,去贾府诊治。
剪不断?
脱了衣服一看,胸口青了一大片,太医一把脉,心里咯噔一跳,发现心脉被震伤了。
急忙开了一些药,并一再嘱咐一定要好好休养,千万不可以做剧烈运动,如果要出行,一定不能骑马,最好乘轿缓行,以防颠簸。
“伤到心脉了?”虽然太医没有直说,但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况且他上辈子还真学过医,不敢说十分精通,但最起码的还是懂的。
太医点点头,然后说道:“公子无须担心,伤得并不重,只要好生调养是没有大碍的……”
贾宝玉点点头,然后吩咐茗烟打点赏银,把太医送了出去。
送走太医,袭人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紧紧地绞着手里的帕子,吓得脸色惨白。贾宝玉看着她,无奈地叹息一声:“没听太医说不要紧吗?不用这么紧张。”
“这都伤到心脉了还不要紧?不行,我得去回老太太去!”袭人说着就往外走,被他一把拉住。
“你给我回来!你告诉老太太我就能好了?白让她们提心吊胆罢了!”
袭人咬着嘴唇不说话。
“太医来了的事儿肯定瞒不过她,她要是传你过去问话,你就说我在北静王府染了风寒,北静王过意不去,派太医来诊治一下。”
袭人仍然咬着嘴唇不说话。
贾宝玉定定地看着她,嘱咐道:“记住,千万不要说错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来传话,说老太太让袭人过去,袭人应了一声,跟着传话的人离开了,临走之时,见贾宝玉张开双臂,正让晴雯给他更衣,微微拢起的眉头让他变得有些严肃,昔日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也变得有些冷冷清清,挺拔但削瘦的背影看上去更是异常陌生。
就连平时部是喜欢笑闹的晴雯,在他跟前也变得恭谨了许多,低眉顺眼地服侍着他。
三年时间,他变了多少?想起以前总喜欢和女孩子厮闹的宝玉,袭人竟然有些淡淡的心疼,也许那样无忧无虑,也挺好的,他根本不该早早地出去见识外面的人情冷暖……
去了贾母那里,贾母果然问起太医的事,袭人只犹豫了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就按着贾宝玉的吩咐说了,只是染了风寒,并无大碍。
要按以前,她肯定委婉地把实情告诉贾母,要不然宝玉真有什么好歹,她万死也推脱不了责任,可是现在,她却不想违背贾宝玉,直觉告诉她,要相信他,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贾母松了一口气,连说那就好,那就好,然后叮嘱袭人一定要服侍好他,就把她打发回来了,袭人回来以后,贾宝玉已经睡了,薄薄的被子搭在腰上,护住肚子,胸前盖着一本书。
刚想把书拿下来,贾宝玉的手动了,接着就听他嘟嘟哝哝地说道:“不用管我,我只是眯一会儿,不会睡着的。”
“那就放在枕头边上吧,别压坏了,等您休息好了再接着看。”袭人把书放在枕头边上,坐在他旁边轻轻地给他扇着扇子。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袭人一愣,然后偏着头看向他。
“梦见以前的宝玉了……”
袭人一愣,接着僵硬地笑了笑:“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你应该听得懂的,以前的贾宝玉已经死了……”
“这是又说胡话了!”袭人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惊恐地瞪着他。
“未必是胡话吧……”门口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回首相望,原来林黛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贾玉玉急忙坐起来,问道:“你怎么来人?”
“听说你病了,来看看……”林黛玉只是微微笑着,笑得有点让人摸不清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林妹妹!”贾宝玉怕她胡思乱想急出病来,还没解释,林黛玉就又笑了起来,说道:“不用急,这样的结果,我不意外,虽然你待我一样好,可那种感觉是万万不一样的,只是一直不敢往深里想罢了……”
贾宝玉定定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黛玉坐在床边,扶着他慢慢躺下,说道:“昨晚,我梦见他坐在一片烟雾缭绕的大石头上,撑着下巴发呆,想过去喊他,结果被一个神仙给拦了下来,说我现在回去太早,该还的都还没有还……”
说到这里,她拢着眉头无奈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欠了谁什么,让我去还。”
“林妹妹,你最近有没有犯过病?身体可好?”
林黛玉点点头,“调养了三年,虽然不敢说十分健康,但也不再病歪歪的了……”
“那就好,只希望你不要白白糟蹋了我的一片苦心!”上一世他看着心爱的表妹抑郁而亡,这一回,他自然不希望她同样早逝,可是红楼梦却改变了太多太多,让他拿不准该如何应对,能做的,也只有主动出击,防患于未然。
还有元春,她早该封妃省亲了吧?为什么现在还不回来?
“那你好好躺着吧,我去了。”林黛玉见他发呆,以为他累了,起身告辞。
袭人把她送到门口,张口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林黛玉安慰她,说道:“别胡思乱想了,他犯疯病的时候,你陪着他胡说一会儿也就罢了,还当真?”
袭人听她如此一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总觉得心里不安生,他三年没回来,倒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林黛玉拍拍她的肩膀,笑笑离去。
转眼之间,会试近在眼前,贾府上下都替贾宝玉捏着一把冷汗,贾政虽然嘴上说不指着他头一次就能考中,但着实比谁都着急,但却除了着急啥都干不了,只能把补品一个劲往贾宝玉房里送。
进牢房的滋味不好受,考试的滋味比坐牢好不到哪去,一人一间小屋子,三面是墙,一百是铁栏杆,考生进去以后,哐啷一声把门一锁,三天的时间,吃喝拉撒睡全在里面。
二月春试的时候还好些,天气冷,味道不那么臭气薰天,八月秋闱考举人的时候才叫惨,中暑晕过去的就不说了,被□的气氛和闷热折磨得撕考卷的也缕见不鲜,也真难为柳子丹能考个解元回去,定力还真不是一般地强。
被人里里外外搜过身之后,贾宝玉和柳子丹进了考场,除了三天必备的粮食,也就只有笔墨纸砚了,一切从简,然后被带到考场里,哐啷一声,当了临时犯人。
二月的天气还是十分寒冷,手冻得几乎连笔都握不住,饿了就吃带过来的食物,头一天还好说,第二天第三天那食物就会变得又冷又硬,只能就着冷水勉强吃两口,饿不死就行。
好不容易熬过了三天,从考场里出来以后,两人都面黄肌瘦疲惫不堪,更有人一出考场就开始嚎啕大哭,大有我又活过来的味道。
柳子丹仰天长叹:“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进考场,先想想自己的身子骨能不能熬得住!”
两家派来的马车早在门口等着了,钻进去就开始睡觉,反正已经交卷了,好就是好,不好也改不了,只能静等着放榜了,有时间担心考不好,还不如好好养养精神。
“哐!”一声金锣开路,贾宝玉探出头去一看,竟然是北静王的轿辇,分明是往考场的方向去了。
“他去那里干什么?”
茗烟嘴角抽搐:“我的爷,亏你跟北静王那么要好,他是这回的主考官,你不会不知道吧?听人说皇帝下旨,要他亲自阅卷!”
这回考中的学子前途无量啊!贾宝玉一声长叹,有个北静王做恩师,谁不平步青云就太对不起北静王的身分了!
可是为什么,他会是这一回的考生?
大比之年怪事多
科举刚过,三年一度的大选轰轰烈烈的拉开帏幕,五品以上官宦人家的嫡女全都候选,还有一些驻疆大臣举荐出来的良才贤女,各式各样的美人,乘着香车小轿,络绎不绝地涌入京都。
大选同时,皇宫里年满三十的宫人被放出来许多,她们的命运要悲凉许多,本来也该找一个才貌郎君恩爱一生,可是现在却因为年华不在,要么终身不嫁,要么就只能嫁给别人当填房。
东边新人进,西门旧人出,一代一代,如是往复。
薛宝钗也在应选之列,薛姨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当然是不忍心她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倒宁愿宝钗找一个平平淡淡的人家嫁了,至少也能夫妻和美,宝玉不就挺好吗?那孩子越来越有出息,可薛宝差说:“宝兄弟的心思我了解,他心里眼里,只有一个林妹妹,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我不愿意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