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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回,美香菱屈受贪夫棒,王道士胡诌妒妇方。.5

作者:春光灿烂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8:05

薛姨妈也只有抹着泪把她送走,回来大病了一场。

薛蟠宽慰她说道:“你看元妃在宫里过的不也是挺好吗?如果妹妹能封个妃什么的,也算给咱们薛家长长脸,如果她不得皇帝的眼,那正好,放出来之后咱们给她选个好人家!”

“就怕她即没有元妃的命,也不给放出来,留在宫里当个宫女什么的,放出来也就三十岁了,哪里还能找到好人家?”薛姨妈哭得伤心欲绝,“我可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你让我怎么舍得下?”

薛蟠看着他母亲的泪越流越凶,只能仰天长叹,哄情人他在行,哄老娘他也太外行了,越哄哭得越凶。

“姨妈当初送元妃的时候不也舍不下吗?谁家女儿不是宝?况且都跟您说了,妹妹不一定会留在宫里,也许皇上看她出身低,就把她放出来呢!我去找人打点打点,找找在宫里管教她的嬷嬷太监,让他们照顾照顾妹妹,这您总放心了吧?”

薛姨妈这才抽抽答答地点了点头,在香菱的服侍下喝了药,睡了。

而贾府这边,林黛玉也得进宫参选,林家五世封侯,又是世代书香,她的父亲是前科探花,被任命为扬州盐课,如此显赫的出身,被选上的可参性是何等之高?只是不必像宝钗一样,早早进宫参加初选罢了,只等初选过了,直接去参加由皇帝阅视的复选,到时候是走是留,别人一点都帮不上忙,全都凭皇上高兴了。

贾宝玉看着礼部送来的文书愣了许久,天算地算,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给忘了,红楼梦里虽然没写,但毕竟这里的红楼就是一个现实的世界,三年一次选秀啊,林黛玉又是侯门之女,怎么可能逃得了?

“给林妹妹报病,行不行?她身体本来就弱,也算不上欺君……”

贾政白他一眼:“要是行的话,你姐姐也就不用进宫了,你当你姐姐身体就很好?要是不想参选,就来个报病,皇上的后宫估计就没什么人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被金光闪闪的皇宫闪花眼,更何况,真正能得皇上眼的有几个?十之八九还不是舍了小姐的身份去当宫女?脑子坏了才往里面冲!

除非出身公侯之家,显赫得让皇上要么直接封人,要么直接放了。

“那怎么办?”贾宝玉气闷,一入宫门深似海,万一真把她留在宫里了,不是明摆着要了她的命吗?

“如果她父祖还在的话,倒是可以以身子弱为由跟皇上求个恩典,可是现在她孤身一人,谁去给她求?咱们只是亲戚,就是想求也没资格,只能老老实实等着……”

一连好几天,贾宝玉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只要一想到林黛玉要入宫待选,他的心里就一阵莫名地烦躁不安,可是林黛玉不参选,是不能许配人家的。

也就是说,他想娶林妹妹,可以,等皇上过目之后再说,就算是皇上不打算把她留在宫里,还有那么多皇亲国戚等着赐婚,能不能轮得到他还两说着,除非元春能吹上枕边风。

可现在,元春不回来,他根本就见不着元春的面,元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妃子,没资格诏见家人。

林黛玉看他如此为自己操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虽然被他关爱着的感觉很温暖很幸福,但那种感觉却更像是哥哥,是亲人,却并不是爱人……

伸手缕了缕他垂在肩上的头发,挨着他并肩坐下,笑道:“我以前常说,我是没根的浮萍,没有家,没有亲人,现在倒不这么认为了,虽然你不是他,但你比他更关心我……”

“关心有什么用?事到临头却这么无能为力。”贾宝玉还在一味自责。

林黛玉笑了起来,“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自从他走了以后,我就把一切看淡了,老天爷给我按排什么,我就接受什么,不怕你恼,你虽然更关心我,但你毕竟不是他……”

贾宝玉愣愣地看着她,半天之后才回过味来,也就是说,她自始至终喜欢的只有真正的贾宝玉?

曹老大深受打击,林妹妹只是林妹妹,只喜欢宝哥哥?我不是宝哥哥,我只是作者,所以她不喜欢我?可是林妹妹,你的原形是我表妹啊喂!

“宝哥哥,你会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的。”林妹妹浅浅一笑,脸上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真如世外仙姝一般,纯洁得让人舍不得玷污,然后扔下被震傻了的曹老大,飘飘摇摇地远去了……

正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就有人传话说宫里来人了,皇上要诏见贾政,贾宝玉心里一突,红楼梦里贾政唯一一次进宫,就是元春加封贤德妃的时候,难道这回真的要封了?

果然,在全家人都提心吊胆的时候,跟贾政进宫的人传回消息,皇后病重,贾元春封了贵妃,替皇后主持三年一度的大选,并在大选过后,回府省亲。

贾府沸腾了,贾政从宫里回来之后,宁荣二府就开始着手修建迎接贵妃回府时住的园子。

而在皇宫,御书房内,皇上捧着前三甲的考卷笑得阴阳怪气:“真没想到,他还是把会元捧到手里了……”

水溶也无奈:“臣亲自带头阅卷,有几个敢徇私舞弊?更何况在没定出前三名之前都是封着卷头的,他既然能考了解元之后又考上会元,想必也的确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奇材!”

皇上浑身上下被黑雾笼罩,郁闷到了极点:“朕真的是迫不急待地想看看这家伙是何方神圣了……哦,对了,为什么第二名会是贾宝玉?”

水溶沉默,他皱着眉头使劲想了想,然后十分无辜地摇了摇头,贾宝玉冲上前三名对他的冲击力比月亮撞了太阳还强劲,要不是他亲自阅卷,他也要怀疑主考官放水了……

“你不是说他是一个酒囊饭袋么?”皇上笑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化成猛兽扑过去把水溶大卸十八块,“朕是不是该欣慰天朝的人才是如此之多?戏子能考会元,连个酒囊饭袋都能冲进前三名!”

水溶继续沉默,他很理解皇上现在的心情,科举考试本来就是选拔人才的,结果可好,一个戏子一个草包就把所谓的人才全都压了下去,换谁谁也不愿意接受。

“一群浑蛋!”皇上一脚踹倒了御案,御案上成堆的奏折和笔墨纸砚哗啦啦洒了一地,水溶看着流到脚边的墨汁表示很欣慰,皇上的自制力越来越强了,要换成以前,那张御案肯定早飞出去了。

“一个月后不是还要殿试么,状元榜眼探花,不是文章做的好就行,要考的是策问,柳子丹和贾宝玉才是多大的孩子,能懂这些?”水溶如此安慰皇上,但就算中不了状元,柳子丹的大名也能响彻大江南北了!十八岁的年纪,连中解元会元,人才啊!

皇帝无力叹息,“你先去放榜吧,朕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水溶说,他们都是天才!(修错)

放榜之后,柳子丹的大名高居榜首,引来无数号称才高八斗的有学之士各种羡慕嫉妒恨,贾府迎来了自元妃加封之后的第二件大喜事,贾宝玉只要一个月后到金殿上转一圈,那出来就是进士了!

贾代儒也是二甲出身的进士,但他考中的时候也三十有余了,贾宝玉可不一样,他还不到十八啊!会试能考个第二名,殿试的时候也应该差不到哪儿去吧?到时候放眼宁荣二府,就属他最有本事,最年轻有为了!

贾政笑得满面红光,万万没想到不争气的儿子也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然而他毕竟是一府之主,再怎么兴奋也只能背着人笑几声,人前还是一脸的严肃。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案后面,告诫贾宝玉:你不要自满,不要自大,更不能骄傲,要知道谦虚使人进步,骄傲惹人生厌!

贾宝玉垂首听训,满头黑线,心说你明明就想笑,干嘛非憋着?在书房里就只有咱俩,我又不笑你!

然尔贾政要保持威仪,贾代儒可不用,会试前三名,两人都是他的弟子,他能不兴奋?

他可对柳子丹一直都抱着很大的期望,甚至在放榜的当天把鞭炮都挂好了,就等着柳子丹的好消息呢,当听说贾宝玉考了个第二名以后,震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虽然从没指望着这个草包能出人头地,但人家如此争气,他也不能太偏心不是?

于是,吩咐人按着给柳子丹庆贺的规格,又给贾宝玉买了同样的鞭炮,然后,霹雳啦啪的鞭炮声响了整整一个下午,整个学堂都是硝烟弥漫,比刚被大炮轰过还惨烈。

看着贾代儒像个小孩子似的手舞足蹈,柳子丹虚弱地轻捏眉心:“太爷,要是我考个状元,您是不是打算把学堂给拆了?”

贾代儒哈哈大笑:“为师已经满足了,满足了,你考不考状元已经无所谓了,只是子丹啊,记住为师一句话,锋芒太露招人恨,学子并不等于君子,小心那些小人对你下黑手!”

柳子丹冷笑:“要是考不了状元,那些人还以为我只会写写那些花拳绣腿的文章呢!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断没有现在松手的道理,要不然,摔下去岂不是会死得很惨?”

他可没有忘记他的誓言,站在金鸾殿上,傲视群雄,用他的实际行动,去狠狠地扇皇帝的脸!

贾代儒笑着连连摇头:“真不知道该夸你雄心壮志还是该骂你太争强好胜!”

放榜过后,考中的学子们要去拜见恩师,但由于这次主考官是北静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见到他的面,但是,前三名他肯定是要亲自见的……

站在北静王府的大门口,贾宝玉很纠结,他不想进去,一点都不想,柳子丹看着他那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暗自摇头,看来贾宝玉跟北静王,比蒋青跟他大哥好不到哪去。

“不去拜是不可能的,你就当以前不认识他,这是头一次跟他见面吧!”柳子丹一边安慰他,一边拉起他的手,向王府里走去。

等他们去了以后,才发现花厅里已经有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候在那里了,水溶也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等他坐定后,三人一起跪拜。

深沉稳重,不怒自威,一个上位者该具备的风度和气质他一样不缺,如果不是私底下见识过他的黑暗和强硬,贾宝玉也会认为他真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

可惜此时此刻,贾宝玉的脑海里只崩出了四个字——衣冠禽兽!

叫他们起来之后,水溶讲了一番冠冕堂皇的废话,无非是要他们多努力,多上进,多为国效力之类的,然后笑了起来,说道:“真是没想到,会试的前三名居然全是少年英才!本王第一次出任主考官就得了这么些好学生,真是苍天厚爱!”

“还请恩师大人提携!”三个人一起站起来继续行礼,别人还好,贾宝玉脑门上立刻蹦出一个大大的井字……

真以为爷听不出你话里的言不由衷?

真以为爷考个第二名全凭运气?

你知道爷下江南的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如果说柳子丹有今日的成就靠的是天赋,那爷的成就靠的就是辛苦和努力!你凭什么光靠以前的印像就否定了爷?

但话说回来,以前的贾宝玉实在是太烂泥扶不上墙,也难怪所有人都对他投以怀疑的目光,不光是水溶,就连贾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也是不敢相信么?甚至还逼问他是不是北静王泄题了……想到这里,曹老大倍感无力,第N次怨恨自己把贾宝玉写得太窝囊了,但凡他能出息一点,自己现在的路也就不会这么难走了……

紧握的拳头松开了,面上又恢复了一派恭谨,好像真在诚心实意希望水溶多提携似的,水溶嘴角一抽,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借着喝茶掩下了眼里的无奈。

真变了呢,跟个刺猬似的,竖着满身的刺,把自己护得无比严密,严密到自己这个曾经最亲密的人也没办法靠近了……

“你们还不认识吧?这是金陵甄家的小公子,算起来跟贾府还是世交呢……”水溶指着一直都很温柔,温柔得到现在头都没抬一下,话都没超过五句的贵公子说道。

“你们同名?”柳子丹咧开嘴巴笑了起来,他可是清清楚楚记得榜单上第三名写的是甄宝玉,还指着人家的名字哈哈大笑,打趣贾宝玉你说你怎么就姓了这么一个姓,瞧瞧人家的姓多好,人家是“真宝玉”,而你是假的……

贾宝玉当时特想竖大拇指,柳子丹你个妖孽,你真相了!

三人在互相见礼,水溶在端着茶杯沉思,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们根本没一个正常的!

柳子丹太过聪慧,聪慧得到了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步,但这样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岂不闻有一个词叫慧极必伤?至于贾宝玉,他头疼无比,这孩子越来越让人看不透,明明好的时候跟以前一样喜欢笑呵呵的,可真要惹怒了他,眼里的冷意就能冻死人!

甄宝玉大概是最正常用的了,也很聪慧,但至少没有聪慧到变态的地步,可是,咱能不能别一笑起来就像世外高人一样?你不觉得你那种慈悲的笑容都快能普渡众生了么?

水溶脸上笑意不减,内心早就雷鸣电闪了:人家主考都是收大把大把的人才,为什么本王难得做一回主考官,考出来的却是三个妖孽?!

送走了众妖,水溶进宫去向皇帝复命,做为恩师,为了这三个学生的前途,也为了能让皇帝更好地选拔人才,他必须对这三个考生做出中肯的评价。

于是,水溶面圣时态度中肯得不能再中肯了:“恭喜皇上,这回科考您得到了三位天才!”

为什么不是人才?皇上双眼一眯,立即从水溶的话中回过味来,能让你水溶夸成天才的人,应该都不太正常才对吧……

于是,他拿起笔,写出了殿试的考题:朕承大统,朝夕战兢,何自即位以来灾变频频?生民流亡,朕甚恐惧……是朕选错了官让他们祸害百姓吗?还是朕亲小人远贤臣了?又或者是朕做事的时候太任性妄为了呢?

底下正题来了:朕该怎么做,才能让天下归心?百姓安康?

态度诚肯的根本不像是考校那些还未步入仕途的考生,而是一个自责又忧心的帝王正向他信任的肱股大臣求教反省,这皇帝能当到这个份上,也是一种魄力!

水溶看着试题差点吐出一口血来:“你不是认真的吧?我敢打赌,如果你不能把他们吓跑,那么你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再怎么看那三个家伙也不像是会花言巧语歌功颂德的人吧?这种问题太犀利,你让这些没经过官场黑暗不懂圆滑的家伙来答,不是没事找骂么?尤其是柳子丹,那文笔比您可犀利多了!您那玻璃心,经得起他们摔么?

“应该不至于吧,他们又不是傻子!”皇帝不置可否,应该没人会白痴到直接骂他吧?真要白痴到那个地步,也就不用当官了!

悲摧的皇帝(修错字)

转眼之间,殿试的日子来临了,众考生就位后,皇帝陛下姗姗而来,不消多说,一个眼色递下去,考卷就人手一份了。

坐位是摆着会试的名次来排的,所以他的视线扫向了第一排第一位,那个传说中让他胃疼不已的柳子丹!

只见一个玉人似的公子低垂着双眸,在聚精汇神地研读考题,忽地,他抬起头来,看向自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苍天啊!亏朕自认为阅美无数,今天才知道什么叫惊为天人!皇帝被他一个浅笑震得魂飞魄散,压根没看到他上扬的嘴角直冒寒气儿……

他在这儿震惊的功夫,柳子丹已经在答卷上龙飞凤舞了,只是那浅笑越看越让人心惊胆颤,皇帝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开始无限扩大,右眼角一直跳个不停,不是好兆头啊……他如此感叹着!

于是,这种不好的预感第二天应验了。

由于皇帝陛下的考题太过诡异,导致无数考生会错了意——难得皇上如此自省,他肯定是要看看咱们敢不敢直言劝谏,他肯定是看看咱们当中有谁当会溜须拍马,皇上他这是要找直臣啊!

于是乎,还真有人敢骂他,骂得那叫一个义正严辞,慷慨激昂,气得他连着撕了好几张卷子都难泄满腔之恨!

“一群混帐,白痴!”在撕了第三张卷子之后,皇帝彻底暴走了,“他们是□长大的吗?哪个直臣劝谏的时候敢大肆指责到这种地步?”

撕过之后,猛地抽过另一章卷子,只见卷头上工工整整地用小楷写着柳子丹的大名。

想起那个惊为天人的少年,皇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开始静下心来卷阅,可是越往下看,他的心里就越堵得慌,不往下看,又觉得会错过什么东西,于是,他只能老老实实把那张隐晦无比的卷子从头看到了尾。

当然,柳子丹不会白痴到直接骂他,但老话说的好,流氓咱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越是功力高深骂起人来越是杀人不见血,还让被骂的人挑不到一点错处,明知道自己被骂了,还得拍着桌子叫一声骂得好,然后打碎牙齿和血吞……

只见柳子丹一张答卷看似满纸良言,却处处暗藏杀机,字字如刀,犀利无比,直把皇帝脆弱的小心肝给划了个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什么?你要撕了我的卷子?我有义正严辞地指责你吗?没有吧?我只是就你的问题提了一些解决方案,对吧?而且我也没有说你提的问题本来就很白痴吧?那你凭什么撕我的卷子?你撕吧,只要你敢撕,你就是一个听不进劝谏的昏君!

皇帝好悬没吐出一口血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拿着卷子,额上青筋暴跳,嘴角还要带着微笑,那表情,要多狰狞有多狰狞,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但人家提的意见和建议十分中肯,不但中肯,而且中肯得一如既往地犀利,把时下弊病像上菜似的一道一道全部血淋淋地展现在他的眼前,就好像一个讳疾忌医的人,被人强按着看自己的病痛,让他想忽视都不行……这样的人,放弃了才真是一个昏君!

为了不让自己做昏君,皇帝强忍着吐血的冲动,把卷子完好无损地放在一旁,最后也只能叹一句:柳子丹,算你狠!

什么?留下他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这你就不懂了,咱跟他好好沟通一下,让他以后说话的时候嘴下留点情不就行了?想到这里,皇帝定下心来,自认为这个方法实在是两全齐美……

贾宝玉则比较给面子,毕竟他老人家深知民间疾苦,向皇帝提的全是利民的建议,大有安得广厦千万间,庇我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气势,再加上一篇文章洋洋洒洒,那份文采,让身为帝王的他都要拍案叫绝,由衷折服。

皇帝倍感欣慰,你一定会是一个才高八斗的好官!

他还没笑多久,嘴角就僵住了,因为文末贾宝玉来了一句点睛之笔:您考这个题,实在有些不明智,俺们都没当过官,说再多也是纸上谈兵,不切实际!

一句话就把前面妙笔生花构建出来的美好给敲了个粉碎,那是一点情都没留。

皇帝泪流满面,倒地不起,就好像正在满天花海中欣赏美景,迎面就飞来一个大铁棍,一下子就把他砸了个满头大包,眼冒金星……

水溶也在一旁阅卷,看到他欲哭无泪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是被哪个妖孽打击了,不厚道地闷笑两声,为了不让自己失态,急忙把头低下,只是上扬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皇帝自然看到他的小动作了,拍案而起:“水溶!看朕吃鳖你很得意是不是?”

水溶站起来告罪:“回皇上,臣不敢!”

皇上气急,要不是你招来这么些妖孽,朕的科举考试能考成这样?真不知道你这个主考官是怎么当的!

水溶低头挑眉,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当的……

经受了双重粉碎性的打击,皇帝的抗打击能力明显提高,后面再有明里暗里指责他的卷子全都淡定地看下去了,只是看过之后那卷子全都像蝴蝶一样飞到了御案之下——都被他扔了。

要么就是只是一味指责,章显自己有多么地不畏权势,刚正无私!

要么就是歌功颂德,皇帝您做的很好,有些事情是天灾人祸无法避免的,您如此自谦反省,真是举世罕见的圣君明主,汉武帝唐太宗跟您比起来都要汗颜,我等能为您效力真是祖宗积了十八辈子的德,啪啦啪啦啪啦……

总之,真正只针对问题作出回答的如凤毛麟角少得可怜。

“唉……”看完最后一张卷子,皇帝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天可以为作证,这道题虽然犀利,但他是真心地想考验他们的真才实学,你只要老老实实回答问题不就行了?犯得着骂朕一顿或者是把朕夸得堪比尧舜么……画蛇添足!

“也难怪他们连个戏子都比不过,亏得他们十年苦读,而人家柳子丹是在戏园子里长大的!心思全都用在揣摩圣意上,哪里能学得好?”更过份的是,揣摩圣意还揣摩不到关健上,拍马屁总是拍到马腿上!

“……果然是真火才能炼金,要是换成不痛不痒的问题,得有多少不学无术之人蒙混过关?”

话虽如此,但皇帝都是小心眼的,时时刻刻都被人捧着,猛地一被骂谁受得了?别看嘴上好听,心里早就堵着一口血了。

说实话,他本来是很不看好柳子丹和贾宝玉的,也想着借这道考题把他俩给涮下去,可谁知道该涮下去的不但没涮下去,反而逆流直上,跃龙门了……

纵观全场,只有他俩答得最切实际,虽然他们的答卷也让他很不爽!

于是,提起朱笔,点在了柳子丹的大名之上,戏子就戏子吧,只要你有真才实学,朕认了,总比那些不知所谓的好!

草包就草包吧,也许你以前只是一只蛹,现在褪去那层丑陋的壳,变成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了也说不定……

女儿刚封贵妃,儿子就考个榜眼,荣国府这回是真的烈火烹油了呢!

至于探花郎……皇帝捧起一张考卷,文笔细腻,温柔平和,在腥风血雨的嚣叫之中独显宁静,如同一只温暖圣洁的手,抚平了所有的刀光剑影,抚平了所有的暴躁和戾气,让他因为过度抑郁差点爆炸的心瞬间就恢复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皇帝热泪长流,他总算见识到水溶说的“天才”威力有多强大了……

虽然你实力不如柳子丹,虽然你文笔不如贾宝玉!但是,这个探花郎,你当之无愧!

甄宝玉……

我卡了

锣鼓喧天,人声鼎沸,金锣开路之后,仪仗队高举着“回避”的牌子从皇宫里缓缓出发……

天子门生,披红挂彩,琼林赴宴,跨马游街,三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不知道引来多少少女兴奋的尖叫,什么礼仪,什么规矩,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大街之上人流汹涌,整个京城的人几乎倾巢出动,将游街的必经之路围得水泄不通,眼看游街的队伍越来越近,人群中突然暴发出一阵尖叫,呼地一声子朝他们涌了过去。

开路的仪仗被挤得东倒西歪,回避的牌子形同虚设……眼看场面即将失控,激情澎湃的百姓几乎要冲到的马前了,御林军急忙冲上前来,把三位登科才子团团护住。

“真是年少轻狂啊!”酒楼之上,南安王看着三个帽插宫花身披锦霞的少年,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真没想到你能考出三个如此俊逸的少年!……人生最得意的时候莫过于此时了吧?我真想把他们踢下去自己跨马游街!”

听他说得艳羡,水溶笑得无比得意:“要不三年之后你来主考?”

“我管的是兵部,主考也是考武,学武的那些人哪个不是五大三粗,又怎么会找出这么些风流人物?”南安王语言里有些淡淡的愁怅,论理说他老人家也是个喜欢舞文弄默的雅士,奈何天公不作美,老王爷常年征战沙场,一心尚武,从他懂事起老王爷就拎着他的耳朵教育他,百无一用是书生,别跟老水家那些没用的东西学!

于是,老王爷为国捐躯之后,可怜的南安王就只能子承父志,扔下狼毫拿起银枪,穿上铠甲直奔战场,天天与刀枪为舞,跟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作伴……

说起来,也是一把流不完的辛酸泪!

水溶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后方一阵喧嚣,沉稳而轻快的脚步声由远而来,放眼望去,竟然是一队御林军。为首的军官举着令牌,高声喊道:“奉旨开路!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一声令下,御林军就像一支长矛一样冲进人群,把将路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给分散到了路的两旁,在他们的护卫下,游街的队伍缓缓远去。

看着远去的那一抹红,水溶发出一声无奈地叹息,南安王纳闷:“叹什么气?嫌皇上把你的得意门生给抢走了?毕竟是你考出来的,谁能把你这个恩师大人给忘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手底下不敢说人才济济,但也不缺这三个祸害吧?”水溶又一声长叹,“我在为那白痴发愁呢!三年前他给我甩脸子的时候你是亲眼见了的,到现在都没跟我好好说过话!”

南安王默,心说你以前眼睛肯定长在鼻子眼上了,才认为那是一个好哄骗的主儿!别看表面上笑眯眯,可难亲近着呢!

他们在这儿纠结贾宝玉,皇宫里,皇帝在为如何安排这三个人才绞尽脑汁,尤其是怎么安排柳子丹!

虽然考了个状元,但不可能一开始就安排重要的职位,外放的话最高也就是一个正五品知州,可关健是,皇帝不想让这个赏心悦目的少年离开自己的视线,他还想着这个奇才培养成自己的左膀右臂呢。

更何况,柳子丹可是连中三元,跟一般的新科状元待遇能一样了?直接放一个三品大员都没人敢说违制,放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太屈才了,老天爷也不答应啊!

(老天爷怒:你爱放几品放几品,关老子鸟事?)

于是,皇帝开始在满京城划拉那些获缺官职,而且还得是文职,划拉出来统计一下,顿时满头黑线。

五品以上二品以下的缺,只有两个御史的官职最适合柳子丹,剩下的要么是中枢要位,要么就是品级太高,柳子丹初入官场不合适,一下子蹿上去太扎眼!

可柳子丹去做御史不是要了他的亲命吗?皇帝抚额长叹!

最后,为了能让自己活得长久一点,他大笔一挥,把他们三人塞进了翰林院,你们去给朕当书记员吧。

一甲三进士全进了翰林院,成了皇帝的私人秘书……

可别以为翰林院只是个修书的闲地方,那里是分成两个部门的,一部分修书编史,而另一部分则是负责拟诏书,写圣旨,在上朝的时候记录皇帝和百官的言行。

那些身为皇帝的亲信和智囊团的内阁大学士们,都是从这些书记员里提拔上去的。

所以,官场上就有这么一句至理名言——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内阁,也只有一甲三进士,才有资格直接入翰林为官。

二甲三甲想进翰林?对不起,您接着考庶吉士去吧!您考上了庶吉士就能进来修书了!注意,是修书!

什么?您想当书记员?您考了一甲?您后台很硬?您是皇上钦点?都不是?都不是哪凉快哪呆着去吧!要知道今天的书记员就是明天的宰相,你想当宰相?有那份能耐没有啊?

在柳子丹被钦点为书记员之后,紧接着皇帝就以柳子丹“连中三元,旷世奇才”为由,加封了正二品太子少傅的官衔。

眨眼之间,五品书记员就成了二品高官,闪瞎了全京城人的眼!满朝文武更是两眼放光,几乎可以预见,时过不久柳子丹就能穿着一品大学士的朝袍,跟皇帝在御书房密对了!

一时之间,拉拢的,联姻的,不记其数,柳子丹风头大盛,出身名门的榜眼探花全都败在了“太子少傅”的光辉之下。

第二天,南安王和北静王就联袂进宫了!

“书记员加封太子少傅?亏你想得出来!”南安王无力吐槽,加封太子少傅的怎么说也得是二品以上的官职啊,比如尚书侍郎什么的。

“宠得有点太过了吧?”水溶也有些不敢苟同,虽然太子少傅只是个虚衔并无实职。

“那该怎么办?他年龄太小,又是初入官场,从书记员做起是最合适的!”皇帝眨眨眼睛,无比纯良。

“没说书记员不合适,是说太子少傅的官衔太高了!”南安王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绕晕的,“你别在这里本末倒置避重就轻!”

皇帝托着下巴沉思,半天之后十分郑重地说道:“他连中三元,只封个五品太说不过去!加封个二品以彰显朕重视人才!毕竟连中三元的人是百年难遇!”

他这样一说,南安王还真没了反驳的理由,听那口气,人家没给柳子丹一个实权正二品很对得起他们了!

好吧,拜老王爷所赐,看似温文而雅的南安王还是更善长用拳头说话,可面对身着龙袍的人,他没胆子伸拳头……

水溶管着吏部,对官吏任免情况了如指掌,想到那两个御史的空缺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说什么太屈才,还不是怕被柳子丹不留情面地揭伤疤?如果皇帝不插手这件事,他一定扔给柳子丹一个御史当当!

然后天天看他戳皇帝的心窝子!

皇帝被他笑得心虚,他能把南安王堵得哑口无言,可不代表能堵住水溶,水溶之所以不吭声,八成是觉得一个虚职虽然过份,但也无所谓,要是触了他的底线,他是不会跟南安王一块来的,肯定一个人杀进宫来,然后口沫横飞地把自己噎个半死……

可是有时候连朕都要让上三分的人,为什么连个贾宝玉都搞不定呢?皇帝眯着眼睛开始走神……

病情凶险

“咳!咳咳!”夜半三更,袭人被一阵剧烈地咳嗽惊醒,急忙披上衣服走进里间,贾宝玉正捂着胸口痛苦不堪地伏在床边,脸色苍白,直冒冷汗。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伤又厉害了?”袭人吓得直哆嗦,自从心脉被震伤以后,一直就没好利落,进考场那是强撑下来的,从考场出来就在床上躺了三天,全家都只当他是累坏了,没往别处想,只是送了许多东西来补养,才没把事情给掀开。

这几天这又是游街又是拜官,连接着还要庆贺荣登榜眼,应筹那些前来道贺的宾客,连日劳累,肯定是又严重了。

“这可怎么是好?”袭人急得揪心挠肺,“再这样拖下去身体会坏掉的,咱们赶紧跟老太太说一声吧,别再瞒着了!”

“没事,这两天有些太累了才会这样,拿李太医开的药方去抓两副药,吃过养两天就好了。”

好不容易考了个榜眼,还有幸成了天子近臣,在满府都在沸腾之际,他冷不丁来句我心脉受伤,不宜劳累,要不然会有性命之忧……别人不说,贾政能受得了这种打击?

老太太听到孙子心脉受伤,能无动于衷?老人家年纪大了,万一急出个什么好歹来,如何是好?

皇帝万一脑抽了来个体恤臣子,一脚把他踢出翰林院,到时候没了实职,顶着个榜眼的虚名有什么用?

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允许他生病。

虚弱地躺在床上,只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每呼吸一次,胸口就好像被人拿着绳子拉扯一回,火辣辣地疼,竟然连呼出的气息都有些烫得吓人……

没熬到半夜,他终究是挺不过去了,竟然发起烧来,如此一来,伤痕累累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整个人昏昏沉沉,思绪也越来越不清明了……

“二,二爷?……二爷!”袭人见他的手突然垂了下来,脸上带着一种如死亡一般的平静,顿时心下大骇,一声惊叫破划了荣国府的夜空……

有人在耳边哭嚎,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有人在劝慰,也有人在哀叹……他想伸出手去抱一抱哭得悲痛欲绝的祖母,也很想安慰安慰自责的父亲,可身体却虚弱地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死人一样,静静地躺在床上,任那几个大夫摆弄自己的身体,一会儿看看眼睛,一会儿摸摸心跳,一会儿诊诊脉,然后就是几声长叹,好像他真的已经病入膏肓,就等着断气似的。

难道就没人发现他的意识是清明的吗?

他只是因为旧伤发作,身体太劳累,所以发起烧来而已,那些庸医至于把他的病说得如此凶险?

谁能派人去一趟北静王府,把老太医请来?他对自己的病情最了解,一定不会像这些庸医一样故弄玄虚,让你们提心吊胆……

“宝玉!我的宝玉啊!”老太太伏在他的身上哭得格外凄惨,摇着他的肩膀哭道:“你快看看祖母,你快把眼睛睁开……难道你还嫌老婆子送黑发人送得不够多吗?宝玉!”

听着祖母的声声呼唤,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流下,渗入了发间,他努力睁开双眼,可眼皮子就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怎么睁都睁不开,甚至有了一种意识已经跟身体分离的错觉……

难道我真的要死了?难道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替贾宝玉中个榜眼?难道中了榜眼就能让贾府摆脱被抄家的命运?老天爷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就这么半途回去,你让我怎么甘心?

“老祖宗,你看宝兄弟动了!”王熙凤惊喜地叫了一声,在场的人呼啦啦全围了上来,贾政急忙擦擦眼泪挤到床前,果然见贾宝玉的眉眼在轻轻地颤动,一滴豆大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宝玉,”贾政急切地叫了一声,“……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床上的人仍然紧闭着双眼,不能给他丝毫回应,只是泪水不停地往外涌,一会就把鬓角淋湿了一大片。

“你赶紧醒过来吧,为父不逼你了!什么一甲榜眼,什么天子近臣,哪个能有你的性命重要……”

贾政一边给他擦泪,一边痛哭失声,他以前恨贾宝玉不懂事,不上进,死命逼他,没想到把他逼到了带着伤也要进考场的地步,而他看着儿子荣登金榜,跨马游街,竟然还在为儿子出息了而感到自豪,孰不知,这都是儿子在拿自己的小命玩呢!

“咳!噗!”床上的人咳嗽一声之后,一口血喷了出来,瞬间就染红了他的下巴,在场的人无不惊叫连连,贾母更是吓得眼睛都直了。

“宝玉!”贾政惊叫一声,只觉得像被人掐住脖子似的连气都喘不了,而刚才因为伤心过度晕过去的王夫人,一进门就看到儿子吐血,只觉得一阵天弦地转,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

丫环们又是喊老太太,又是喊太太,乱成一团,贾政愣愣地看着满脸是血的儿子,回不过神,王熙凤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吩咐人把贾母和王夫人送回去,贾琏拍着贾政的后背替他缓气儿,生怕他也背过去。

王熙凤投了个干净的手巾,赶紧替贾宝玉擦洗,血还没擦干净,贾宝玉就醒了,只见他眼睛眨了几下,慢慢地睁了开来,看到贾政后,虚弱地一笑,叫了一声老爷……

贾政心里咯噔一跳,猛然想到了一个词,回光反照……

“我没事,一直都清醒着,只是困得睁不开眼罢了……”他的声音几不可闻,每说一句话,都累得喘一喘,这样的情况下,贾政又能怎么相信他安然没事?

急忙把那两个大夫招过来给他诊脉,大夫们拈着胡须摇头晃脑,十分深沉,直把贾政急得五内俱焚,恨不得把他们踢飞自己上阵。

两人轮流把过脉,并告诉贾政你儿子已经没了性命之忧,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完全是因为病情来得太凶猛,身体太虚弱承受不住罢了,只要好好调养调养,会很快就能康复滴,只是要记住一点,千万不能太激动,不能做剧烈运动……

闻言,贾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才发觉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那种死而复生的感觉,比自己往鬼门关上溜了一圈还要深刻。

王熙凤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急忙派人把他醒了的消息告诉贾母和王夫人,如果宝玉真有个好歹,对她俩打击是最大的,还是先报个平安再说吧……

看着众人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自己这么一折腾大家都没睡好,十分歉意地笑笑,说道:“害大家受惊了,我也没想到会突然变成这样,一直以来,我都有精心调养的……”

“好孩子,别说话了,好好睡一觉吧。”贾母拍着他的被子,像哄孩子似的哄他睡觉,自己却说什么都不肯去休息,王夫人也不顾自己刚晕了两次,执意守着,好像只要这样,儿子一觉醒来就能活蹦乱跳了。

“都去睡吧,你们守在这里,我怎么能睡得安心……”贾宝玉身体太虚弱,实在是没精力劝他们,话还没说完,就闭上双眼沉沉睡去,虽然眉头微微拢起,但比刚才昏迷的时候有生气多了,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

26、水溶探病

26、水溶探病(修错字)

“你说什么?贾宝玉病重?”皇帝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刚考中榜眼就病中,那孩子也太倒霉了吧?唉,他昨天不是刚到翰林院应卯吗?怎么眨眼工夫就……感情他活到现在只是为了风光一把?

柳子丹正在整理今天上朝的君臣答对,闻言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传话的太监,哀怨的眼睛看得太监心里发毛,好像太监做了啥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太监往皇帝身后挪了挪,苦笑两声:“柳,柳大人,您别这样看着咱家,贾大人突然发病,咱家也是所料不及的呀……”

口胡!又不是我把他害成这样的,你要算帐长北静王去……

柳子丹深吸两口气,低头继续整理案卷,如果不是他手上的动作略显慌乱,还真看不出他在心神不宁,那白白净净的小脸,别提多平静了,好像啥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啧!皇帝咋舌,两眼冒光,小柳你真厉害,掩饰起情绪来比朕做得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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