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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的誓言,自他从沉睡中苏醒的那一刹那延续
千秋万世的恋情,却是辛苦的煎熬彼此,爱与不爱难以抉择
旱魃,僵尸之王,爱上她,那个圣女,注定生死两难存,偏偏如此一个决绝的女子,却为他而亡而生
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传说,每天有许多的传说在逐渐消失。而一个传说的消失是另一个传说的开始,开始之后,千秋万世……
君笑华灯
作者:鱼一
西塘镇洛家
楔子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传说,每天都有许多的传说在逐渐消失。但是,一个传说的消失是另一个传说的开始——
始皇年间,徭役徵发毫无节制,重赋征收,刑罚残酷。秦始皇为求长生不老,四处召集能人异士,更遣方士徐福率童男女数千人至东海求仙药。
残暴的统治下,冤魂无数,妖恸天下。秦始皇不仅召集方士异人求长生不老,更寻驱魔族人日夜为他驱赶斩杀冤魂怨灵。
传南方出现僵尸四处祸害,始皇恐危及其统治,派驱魔族圣女前去收服。一年后,圣女与僵尸王正式对峙,一场天地变色的打斗最终在圣女耗尽法力封印僵尸王后,自身重伤而亡的情况下结束。
朝代更替,九百多年的时光逝过,秦始皇的千秋万世统治梦想最终实现不了,而那场凄绝的圣女与僵尸王的战争,逐渐被人们淡忘,再也无人去想那个残暴的年代,究竟有过怎样的决绝女子,有过怎样荡气回肠的传说。
是夜,华灯初上,西塘镇城南,一座清幽雅致的宅子此刻嘈闹不已。
“快!再烧一盆滚水!”一个四十多岁的稳婆打开紧闭的房门,对守在屋外的丫鬟急声吩咐。屋内,不绝于耳的哀叫声让在门外来回踱步的男子更加焦虑不安。
稳婆吩咐完,又匆匆进屋,嘭的关紧房门,阻挡了男子想冲进去的脚步。
“爹,娘娘……”一岁多的女童,挣脱奶娘的怀抱,踉踉跄跄来到男子脚边,肉肉小手扯着他的长袍,仰高粉嘟嘟的小脸,困难的看着面前高大的父亲。
“娘……疼……”牙牙学语的她努力说着,无奈力不从心,只见她绞紧眉头,漂亮的双眸里满是急切。
心疼的弯下腰,男子抱起女儿,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才近两岁的孩子,已经超乎年龄的懂事,总能让人窝心的温暖。乖巧的女儿使他稍稍缓和了下焦虑的情绪,但仍悬心在半空中。
妻子,是他的挚爱,温婉贤淑,孝敬公婆,人人都夸他娶到了一个好妻子。
贤惠的妻子,懂事的女儿,他此生能有这样的福气已无憾事,只求现在在屋里受苦的妻子和那尚未谋面的孩子能平安无事。
“爹……娘疼……疼……”
妻子越来越凄惨的哀叫声让女童伤心的哽咽起来,豆大的泪珠止不住的滚落。
“庭儿乖,不怕,娘不会有事。”男子话里安慰着女儿,心里却焦急的像热锅蚂蚁,他甚至比女儿更害怕。
“啊!”凄惨的大喊声让男子一颤,抱着女儿的手臂倏的手紧。女童没有因为突来的疼痛挣扎,她只是乖巧的依偎在父亲怀里,紧紧扭着自己的手指。
“生了!生了!”屋内忽然传出丫鬟欢喜的叫喊声,紧接着,一阵洪亮的婴儿啼哭传满整个宅子。
霎时,宅子内一片欢腾。
男子听着这哭声,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他急忙推开房门快步走向妻子,丝被中,疲惫的她已经昏睡过去。男子坐在床沿,伸出手心疼的抚摩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庞。
“恭喜老爷,是个可爱的千金呢!”稳婆抱着婴儿,轻轻递到他面前。
“呀……”坐在父亲膝上的女童望着面前红通通的小东西,惊喜的张嘴咿呀呜着。
男子接过襁褓,初生的小生命嬴弱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他小心翼翼的抱着,看着那皱皱的小脸蛋,无限的疼爱尽现脸上。
“老爷,给小小姐起个名吧。”稳婆在旁轻声说。
如墨般的夜色中一片灯火辉煌。窗外长廊上,一只只挂着的玲珑灯笼蜕去夜神秘的黑色,灯影如昼。
男子沉思着,他低首望着怀中的婴儿,再探向窗外,朗声说到:“就叫‘华灯’吧!”
西塘是江南的一个古镇,水乡之地,及不上鱼米富饶,但是镇上百姓勤劳朴实,加之贞观之治带给四海百姓的福音,所以乡亲们安居乐业,生活倒也不是很大的困难。
纯朴厚道的西塘人,你对我好一分,我就对你好三分,其乐融融的生活在这个宁静的小镇,平时街坊之间有个什么需要帮忙,大家都卯足劲相助。
和平安宁的西塘镇在大家的努力下,日子平静和谐的逝过。
西塘镇四面环水,草林如荫。傍晚,一天的忙碌结束,夕阳斜照下,总会在河边、草林的地方,见到抽着烟袋的汉子围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聊天,他们的妻子在一旁谈论着女人家的心事,小孩子四处欢笑打闹。
淳朴的画面温馨四溢。
但是,西塘镇西边的林子却是镇上百姓的禁忌。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曾出现过一个妖怪,害人无数,后来一个法力高深的女法师来到这儿,把那妖怪封印在了这处林子的地方。
有人经过林子时,常能听到恐怖的声音,有时还能听到动物凄惨的哀叫。镇上的百姓对这个林子怀着戒备和恐惧,相互告诫不要进去,每当看到有外地人往西边走时,都会好心的提醒着不要靠近。
如此小心翼翼,但也从没有人想过要真是有妖怪就要除掉它的想法。因为虽然大家害怕这林子,可是几百年来西塘镇都没有出现过有妖怪的情况,善良的人们,心态平和的与它共处,到也相安无事那处林子。
西塘镇桥多,廊棚多,宅弄多,家里比较宽裕的就喜欢盖个小宅子,虽然真能盖的起宅子的不多,但是各家宅子都透着不同的喜好,到也是西塘一个特色。
最让西塘百姓津津乐道的,是南处那座青砖淡瓦,淡雅素致的洛家宅子。到不是这处宅子多富贵,而是因为这宅子里的一家人是镇上百姓最尊敬的好人。
这宅子的一家之主洛正天,是一个经营木材营生的生意人,但他并无生意人的诡诈贪利,只是想让家人衣食无忧,并不求发财致富。乐善好施的他,有人相求总不遗余力,而且为人正直,平时乡亲们什么困难都会请他帮忙。
洛正天经常对家境不好的人户给银赠粮,让那些人家里尚有劳动力的人到自己的木材行工作维持生计。
洛正天有一妻两女,妻子温婉贤惠;大女儿洛华庭天生丽质,端庄淑慧,年芳十七,及笈后上门求亲的人踏破门槛,不久前许配给了她的表哥,镇上人人称赞的学富五车的读书人。
但是洛家最让西塘镇的人喜欢的,谈论最多的,却是洛正天十五岁的小女儿,洛华灯。
这个喜欢扎两个小髻,圆圆的俏脸上一笑就是两个小酒窝的女孩,不仅是洛家人捧在手心上的宝贝,也是全西塘镇人疼爱的开心果。因为任谁见了她那纯洁无暇的笑容,再烦恼的事也会丢开。善良懂事的洛华灯总是让大家打心底里疼惜,因为任谁都不愿欺负这样一个纯洁无暇的孩子。
洛华灯
“小姐,你慢点慢点啊!”
“呵呵!要是莫儿能追上我,我就请莫儿吃糖葫芦!”
“小姐,别跑了,老爷夫人他们在等着呢!”
“那你先追到华灯嘛!”
雅致的小花园内,同龄大小的两个女孩一前一后的跑着,不是别人,正是洛华灯和她的小丫鬟莫儿。
只见洛华灯红润欲滴的脸上笑靥灿烂,圆溜溜的清澈大眼不时回头看那追的气喘吁吁的小丫鬟。
“小姐,算莫儿求你了好不好?我真跑不动了,再不过去老爷夫人就要骂我了!”小丫鬟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索性不跑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回头看到莫儿累惨了的样子,洛华灯转过身跑到莫儿身边蹲下,用衣袖擦去她脸上的汗水。
“对不起,莫儿,是华灯不乖。莫儿不累不累,华灯来背你!”说着,身子背过去,作势要丫鬟上来。
莫儿慌忙摆手。二小姐虽然贪玩儿,可是却善良单纯的紧。
“使不得啦,小姐!你要是真心疼莫儿,就快随我去客厅吧,老爷夫人都等急了。”
乖巧的点点头,华灯扶起小丫鬟,两人朝客厅走去。
“那华灯请莫儿吃糖葫芦,给莫儿赔不是好吗?”
她扬起明媚灿烂的笑靥,俏生生的声音回荡在花香四溢的小花园中,与彩蝶蜻蜓竞相飞舞。
不大的客厅,布置的素净雅致,透露着女主人的兰心蕙志。
“博年,再过半年你和庭儿就要成亲了,我和你姨母想让你搬过来住,可好?”主坐上,洛正天望着底下坐着的斯文男子,和悦的问到。
面带难色,方博年微微颦眉,“这……叔父……博年怕于礼不合……”
“博年,这也是你叔父的一片心意。你与庭儿自小青梅竹马,虽然我们这样要求是有些唐突,但也是为了你们将来着想啊。”坐在夫婿一旁的洛夫人柔声开口。
博年这孩子为人老实,饱读诗书……就是为人迂腐古板了些,不过只要是他真心待庭儿,就是最好的。
她微笑着瞧了一眼身边的女儿,娉婷女子因为母亲的话,娇似芙蓉的脸颊上飞过一抹红霞。
“是啊,”洛正天和蔼的看着侄儿,开口解释道:“现在四海升平,朝廷广招良才,叔父知道你怀有为国效力的志向,日夜苦习。我答应过你已亡的父母要好好照顾你,因此希望你能搬过来住,并且叔父这里环境尚可,适合你用功读书。再者——也是因为华灯,叔父希望你能过来教导华灯一些知识,毕竟……”
“叔父,华灯表妹她仍是……”
神色略显哀伤,洛正天不大的客厅,布置的素净雅致,透露着女主人的兰心蕙志。
“博年,再过半年你和庭儿就要成亲了,我和你姨母想让你搬过来住,可好?”主坐上,洛正天望着底下坐着的斯文男子,和悦的问到。
面带难色,方博年微微颦眉:“这……叔父……博年怕于礼不合……”
“博年,这也是你叔父的一片心意。你与庭儿自小青梅竹马,虽然我们这样要求是有些唐突,但也是为了你们将来着想啊。”
坐在夫婿一旁的洛夫人柔声开口,站在身边的娉婷女子因为母亲的话,娇似芙蓉的脸上飞过一抹红霞。
博年这孩子为人老实,饱读诗书……就是为人迂腐古板了些,不过只要是他真心待庭儿,应是她的良人。
“是啊,”洛正天和蔼的看着侄儿,开口解释到,“现在四海升平,朝廷广招良才,叔父知道你怀有为国效力的志向,日夜苦习。叔父答应过你已亡的父母要好好照顾你,因此希望你能搬过来住,并且叔父这里环境尚可,适合你用功读书。再者,也是因为华灯,叔父希望你能过来教导华灯一些知识,毕竟……”
“叔父,华灯表妹她仍是……”
脸上显出一抹哀伤,洛正天微微点下头。
沉思半许,方博年站起身,恭谦的说道:“谢叔父知遇之恩!博年定当尽力教导表妹!”
赞许的看着他,洛正天朗笑,“那好,我这就吩咐下人去搬行李,客房已备好,你就今天搬来吧。”
“叔父,可是太仓促了点?”
“表哥,你就听爹的吧。”一直在旁没有说话的洛华庭,嫣然一笑,吴侬软语之声制止了方博年的犹豫。
“那博年就谢过叔父和姨娘了。”看向那婀娜身影和芙蓉娇容,方博年的心不可抑制的鼓动起来。
那是他最爱的表妹呵……
“阿爹,娘!”
正待四人说话时,一身明媚黄裳罗裙的洛华灯自小厅古色镂花的扇门边出现,俏丽的脸蛋上笑容甜美怜人。
“华灯,快进来,看谁来了?还不赶快叫人!”洛夫人怜爱的对小女儿招招手。
洛华庭款款生姿的走到门口,拿出绣帕轻柔疼惜的为妹妹擦去 脸上的汗渍。看见华灯后面仍在微喘的莫儿,她轻启红唇,宛若黄鹂清啼的声音娇责道:“又欺负莫儿了吧?淘气包。”
不好意思的看着姐姐,华灯扬起娇憨的笑容,“是华灯不好,姐姐不要生气。”
轻笑着摇摇头,洛华庭牵着她的手走上前。对这个可爱的妹妹任谁也生不了气的,只会对她的懂事更宠爱。
华灯蹦蹦跳跳的来到父亲的身边,洛正天慈爱的拍拍她的头,笑呵呵的说:“华灯,还不赶快叫表哥?”。
“表哥好。” 洛华灯乖巧的说。
“华灯,来。”洛夫人喊过华灯,“从今个儿起,博年表哥就搬进咱们家了,你要乖,不要去打扰表哥读书,知道吗?”见女儿懂事的点点头,她疼惜的摸摸那粉嫩的脸颊,“爹和娘想着你表哥既然搬过来了,也方便,今后就让表哥当你的老师,好吗?”
所有人都以为乖巧的华灯会答应,没想到她却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末了,她怯怯抬起头,小声却很坚决的说:“华灯可以不答应吗?”
洛家的二小姐洛华灯,没有姐姐洛华庭的芙蓉之貌,却也生的俏丽甜美,加之她那让人甜入心坎的笑容,任谁见了都会心生疼爱,上门与她求亲的人理应不会少。
只是自从洛华灯及笈以来,洛家的门槛还从未被为她说媒的人踏过,洛老爷和夫人为此愁眉不展。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整个西塘镇的人都把她当个孩子般疼爱,有谁会和一个孩子成亲做夫妻?只怕是娶进门,都会让自己心生摧残孩童的感觉。
洛华灯,十五的芳龄,可言行却像不过十岁大的孩子。
是的,洛家二小姐不同于正常人,她是个心智有问题的女孩,正确来说,是个只有十岁心智的孩子。
五岁以前,洛华灯和正常孩童没什么区别。但是某天早上,五岁的她突然失踪,整个西塘镇都翻遍了,也没找到她的人,直到晚上仍是没有音讯。
洛夫人肝肠寸断,洛家瞬时陷入一片哀戚当中。
谁知翌日一大早,有起早作耕的人远远经过西边林子时,发现林边躺了一个人,大胆凑近些瞧,竟是那整个镇上的人怎么寻不着的洛华灯。
女儿失而复回,洛家感天谢地。
事后反复询问洛华灯为何会到那处禁林,她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那一天所发生的事,在她的脑海中没有任何记忆。还好的是,她除了脖子上有掌淤外并无其它伤痕,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家都猜想是不是林子里的妖怪早作祟,可是仍旧见华灯整天蹦蹦跳跳并无异样,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再担心了,只是不让她再靠近那林子。
随着洛华灯逐渐长大,却才发现事有不对。明明已是六七岁的孩子,却似乎和五岁时的心智没什么区别,这种现象越大就越明显。洛家请了许多大夫,甚至京城名医都请来了,却都束手无策。
他们的结论只有一个:这孩子受刺激过重,心智虽不至于停止发育,但极度缓慢,无药可施,只能后天调养。
直到洛华灯十岁了,还像个六七岁的孩子般,见到大夫就害怕,洛家才完全失望不再请医。
罢了,只要女儿开心无忧,他们养一辈子都行。
虽然心智有问题,可洛华灯却仍让大家都忍不住的去疼爱喜欢。乖巧善良的她,见到别人有困难就去帮忙,每天都快乐得像只无忧的小鸟,甜美的笑脸总会让人不由自主忘却烦恼。
如此心疼的孩子,没有人会因为她的缺陷而鄙夷,反是更加的怜惜,甚至大家都希望这个纯真的孩子能永远这样无忧无虑,笑容相伴一生。
十五年的生涯中,洛华灯知道自己是爹娘最烦恼的孩子。
她没有姐姐聪明懂事,不能像姐姐那样帮爹娘分担忧愁,大家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其实她知道,每次她到外面去玩,疼爱她的叔叔婶婶们,看她的眼神里总有一道可怜的目光。她曾听见过有小孩叫她傻子,她问娘,为什么?
娘红了眼眶,说,华灯不是啥子,华灯是娘最乖最听话的好孩子。
娘的眼泪让她好难过,可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怎么才可以改变这样的自己。
所以她就很努力很努力的笑,每天都很开心的笑,她想让所有关心她的人都不要因为她而烦恼难过,她要成为懂事的孩子让大家放心。
娘告诉过她,她小的时候被西边林子里的妖怪抓走,一天一夜。可是无论怎么想,她都想不起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每当她努力去想的时候,心里就好难过,好象那件事是一件令人非常伤心的事,让她害怕。
这样一来,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虽然大家都不允许她再到西边的地方去,但她总觉得自己不应该怕,仿佛心里在笃定着什么。很多时候她都调皮的偷偷跑去玩的不亦乐乎。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见着了那个抓她的妖怪,她不会生他的气。因为他没有伤害她,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她不曾受到伤害。
也许她现在不聪明,可是她不怪那妖怪,因为她现在可以很开心,让疼爱她的人都因为她的开心而快乐,她很幸福。
所以,华灯不怪你。
西边树林
正午,艳阳高高悬于天际,不绝于耳的蝉鸣宣告酷夏的到来。
热浪滚滚,纵是西塘四面环水,迎着凉爽河风,也敌不过那火般的热力。树木都恹恹的垂着枝条纹丝不动,大黄狗懒洋洋窝在自家门口,耷拉着舌头,人躲在屋檐下,有一搭没一搭困乏的打着瞌睡。
本该是没精打采的西塘镇,此刻却有一处地方传出清脆活力的笑闹声,宣告打破沉闷酷夏造成的懒静。
“不要跑!不要跑!”甜甜的声音正是那活力的来源,一声又一声,让人瞌睡全无。
洛家的小花园内,繁花朵朵,引着无数蝴蝶蜜蜂闻香而来。本该是午睡的一家人,此刻却站在凉亭内,望着那花径上带着丫鬟奔跑追蝶的俏丽身影。
“娘,你看华灯多开心。”洛花庭凝着那一边兴奋追蝴蝶一边惊叫躲蜜蜂的妹妹,笑语盈盈。
“这孩子,大热天的也不怕,要是中暑了怎么办?”责备的话语在洛夫人口中透着无限疼宠。
一旁的洛正天笑道:“她呀,听话懂事,就是性子犟起来时九头牛都拉不回。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要博年当她老师。”
“爹、娘,喝茶。”递过消暑茶水,洛华庭温柔一笑,“华灯虽然性子倔,可并不是不讲理。她虽然是个孩子,可也有自己的主见,何况小孩子都不喜欢老师的,我们也就别强迫她了。让她自由些也好。”
些微哀伤的叹下气,洛夫人愁声,“这个年龄,本该是她大好的年华!可是……”
“娘,您别难过,华灯现在过无忧无虑,那么开心,不也是好的吗?”
“是啊,你也别想太多,只要女儿好就行了。”轻拍妻子的肩膀,洛正天望着华灯安慰道。
希望老天能让华灯永远幸福下去……
“娘!娘!捉到了!华灯捉到了蝴蝶呢!”裙摆摇曳的身影自花圃兴冲冲的跑出来,大声欢呼,璀璨的笑颜霎时明媚过夏日的艳阳。
他们相视一笑,然后不约而同卖力赞叹蝴蝶的美丽和华灯的厉害。
这是一幅洋溢着幸福的画卷,带着惟美纯真,印于蓝天艳阳之下,即使七月流火,仍旧可以感知春日的温暖和煦。
盛夏热意滚滚,绝无寒冷冻人之说。
偏偏西塘镇西边的那处林子,却着实让人有阴风入骨的感觉。明明伏夏天气,林子四周却寒意森森,白雾茫茫,大白天里面竟是森黑一片,不时有怪叫声响起。
骇人呐!
林内阴风阵阵,光线微弱,隐约可见参天大树张牙舞爪,怪异石块嶙峋布满潮湿草地。天长日久生长而无人破坏,杂草十分茂盛,高密的可以挡住山洞的洞口。
此刻山洞内,传出怪异的吼声,阴风耸动掠过,传到林外更显恐怖。
急促的喘息声夹杂着痛苦的低吼,仔细辩听,竟似是人声,并且起伏得愈加激烈,仿佛有人此刻正受着无比的煎熬。
“啊!”
巨吼响彻整个树林,浓浓饱含着悲怆的声音,声声回荡在黑暗的林内无法散去。
入夜。
深夜的西塘镇是一派祥和宁静,月朗星稀,蛐蛐儿在草丛堆里低声叫唤,蝉儿奏着夜曲兴致昂然。
更夫敲着更锣,渐渐走到了粼粼波光的河边。
“哎,这要走到西边那林子了吧?”
“是呀,真不想过去……诶?快看!那边好象有东西在动!”
“哪儿呢?哟!真的!这三更半夜的……该不会是……”
“别瞎猜了,过去看看。别是外地赶路歇在那儿的。”
两个更夫蹑手蹑脚的朝西边走去,越近就越看得清楚林子前边的草地上有一个白色人影。心惊胆战的摸索过去,直到完全看清楚了,两人擂鼓般的心才镇定下来。
原来那不是别人,正是被禁止接近这里的洛华灯。
“华灯,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呀?”一个更夫蹲下来和蔼的问。
小脸抬起,上面泪痕斑斑,红通的双眼让两人吓了一跳。
那个整天笑嘻嘻的丫头什么时候有哭成过这样啊?
“哎哟!怎么哭成这样!是谁欺负咱们华灯?告诉大叔,咱们替你报仇!”
伤心的摇摇头,华灯哽咽的挤出话来,“不……不是……小美……美死了……”
华灯的鸟儿小美,寿终正寝,她正为着伤心,要把它埋了呢。
原来是这样。他们对望一眼。
“可为什么要埋在这里呢?”
“因为……华……华灯……在这里捡的……娘不许……我……”
好半天,两人才弄懂她的意思:华灯在这里捡到小鸟,小鸟死了她要埋在捡到它的地方,可洛夫人不许她接近西边林子,所以可爱的丫头只好晚上自己偷偷跑出来了。
“好吧,大叔帮你把它埋了,那你就要听话,让咱们把你送回家,好不好?”
“好……谢谢大叔……”
“华灯啊,这里可是有妖怪的,你小时侯就被抓来过,以后不要再来,知道吗?”一个更夫关切叮嘱。
眨眨清澈的大眼,华灯摇摇头,“娘告诉过华灯。可是……妖怪没有吃华灯呀,他肯定不是坏妖怪的,你们不用怕。”
这丫头……两个更夫无奈的摇头,难得孩子心肠恁好,只是好得有点过分,妖怪哪有好坏之分。
“真的!如果妖怪是坏的,华灯就会被吃掉,可是没有啊!虽然华灯不记得了,可是华灯不怕。” 严肃的小脸上满是笃定的神色,一副非要他们相信的样子。
“好好好,华灯说的对。”两个更夫应声哄道,“小美埋好,再插两根小草……好了,华灯,咱们得回家咯。”
蹲在那里凝着小土包好一会儿,华灯紧抿了下唇,站起身,眸子中浮起一层水雾。“小美再见,华灯会来看你的……”
明月的清辉洒落在三人逐渐远去的身影上,朦胧夜色下,树的枝叶延伸在这片幽暗之处。微风拂过,隐约有着衣裾轻舞之声。
暗夜中,树枝上,密叶后,赫然站着一个身影。
黑夜遮去他的面孔,只能瞧见一双深不见底的亮眸如同鹰般犀利,灼然盯着前方夜色中的背影。
方才那三人的言行都让他听见瞧见。妖怪?呵!
在他的眼中,这黑夜仿佛无穷无尽,心中的孤独痛苦随时都会将他磨噬。
然而,那女孩的一番话,却如同一把厉斧,瞬间将他暗黑的心房划开一道口子。
第一次,他听见有人说不怕他。
从沉睡中醒来,有时他会隐在暗处看着外界的一切,知道现在已是九百多年后,是叫大唐的天下。原来这一睡,竟睡去近千年的光阴,时光荏苒,秦朝,已经变的遥远模糊的无法触及。
他,承受着时光的毫无用处,时时刻刻隐藏在这片暗沉的树林里,被梦魇无休止的折磨,听着人对他的憎恨恐惧,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而那个有着澄澈双眸的女孩,竟会用如此笃定的话语为他辩解,她到底是不怕他,还是根本就不知道妖怪的可怕?
他竟有点想了解她的想法的念头。
自嘲的噙起唇角,他为这个念头感到不可思议。这个世界上,惟有“她”是真正不怕他的……
千秋万世,我们永远在一起!千秋万世……
额头陡然疼痛起来,火烧般的灼烧感让他紧扶树干。这是他必须接受的残酷,必须承受的折磨,可是,却也是她唯一留给他的东西,惟一的印记!
千秋万世呵!千秋万世与我在一起的竟是你的封印,沉睡千年我再度醒来,面对着你的离去,留下腐蚀我的思念,不知要何时才能结束这无尽的残缺生命……
是否我要生生世世带着对你的思念与痛苦活在黑暗中……
老师
微露沾花,晨风徐徐,东方泛起鱼肚白,火红朝阳映红天际。勤劳早起的人踏着轻快的步伐,开始他们一天的劳作,西塘镇在一片祥和清新的气息中忙碌起来。
“乖囡,阿婆采野菜,听话在家待啊。”
“恩,阿婆快点回来。”
推开简陋的木门,阿土婆提着个篮子走出家门。
前天洛夫人派人送来一篮子鸡蛋,说是给她的小孙女补营养,还留了些银子,够她婆孙二人过好一阵子。
老婆子千恩万谢,也不知道怎样报答洛老爷洛夫人的恩德,洛夫人却说一个镇上的哪计较那么多,说不定以后还有事求她老婆子呢。她一个不中用的老婆子,哪能帮上什么大忙,但诚心乞求老天爷保佑这家菩萨心肠的人。
挎着竹篮,阿土婆朝西走去。送蛋过来的人说了,这蛋呐,要配野紫菜炒才新鲜,对孩子长身体很有好处。所以一大清早她便往到林子那边去采了。
一路上,大伙热情的打着招呼。
“阿土婆,大清早往西边走啊?”
“诶,采点野紫菜,就西边林子那块长的最好哩。”
“那您老人家可要小心,别进了林子里。”
“好叻,谢谢啊。”
越过一座石头小桥,便是西边林子。
“哟?那是谁啊?大清早怎么站那块啊?”眯缝着老花眼,阿土婆嘴里叨念。
西边的这片林子处在河岸边,石头小桥横跨的河面便是从林子的边缘流经。而此时清澈粼粼的河岸旁,一个俊立卓然的背影站在岸边,凝望着那悠悠不知伸向何处的流水。
青灰色的长袍,没有以带相束,而是任它被晨风鼓扬,同样没有束起的黑亮长发撩乱飞舞,傲然孤寂的身影看呆了阿土婆。
好半天才回过神,她连忙拉开嗓门,抬起小脚,边跑边喊:“诶!年轻人——诶!”
本是清净的时候,却突然有人如此大喊大叫,青衫男子缓缓回过头,让气喘吁吁跑过来的阿土婆一下子又呆了。
西塘镇何时出现过这样清灵不凡的人?
“叫我吗?”清越磁性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的问道。
“啊?哦,对对!”收回惊艳的目光,阿土婆这才想起自己一把年岁的人还对一个俊小伙看傻眼,真是不害臊!
“小伙子,大清早你站这儿干啥哩?”
……
见他不说话,阿土婆和蔼的说道:“看你的打扮也是读书人吧?外地来的是不?八成是迷路了,来来来,不要站这儿,万一不小心进了林子就不好了。”
说完,她老人家便拉着他的袖子远离岸边。
男子无澜的表情上显过一丝诧异,“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呵呵,”爽朗的笑笑,阿土婆看着眼前这个俊的不象话的小伙子乐呵呵的说:“老婆子一把年纪了,又没钱,怕啥?”
见他刻意流露出来的疏离和冷漠,她又说:“年轻人,别把人想的恁多心眼,咱们西塘镇的乡亲对外地人都是这样。人呐,要放开心才好,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坏,高兴点,什么事都没了。”
若有所思盯着她,男子没有开口。良久,他僵硬的脸部线条忽然慢慢的柔和起来,最后,原本冷硬的表情竟是温和有礼的淡笑。
“谢谢。”
哎哟哟!阿土婆又看傻了眼。
“老爷,我们这样帮华灯找老师,可行吗?”
书房内,洛正天吩咐着小厮张贴招聘布告的事宜,一旁的洛夫人则有些忧心的问。
吩咐完小厮出去,洛正天轻轻执起妻子的柔荑。
“也别无他法。本想着博年来了,也可方便教导华灯,偏偏这丫头不愿意。眼下她已十五,再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虽说我们愿意照顾疼惜她一辈子,可是一个女儿家最好的归宿是有一个真心疼她的丈夫不是吗?”
丝绢拭去眼角的泪水,洛夫人哀伤的点头,“也只有这么办了……”
“放心吧,咱们一辈子行善积德,相信咱们的女儿一定可以幸福的!” 洛正天笃定的安慰妻子。
此时洛宅外。
青砖淡瓦,古朴雅致。
单君笑站在清幽的宅子外,脑海里想着方才打听到的话。
“年轻人,你要是想暂时待在西塘镇,就去南边的洛家宅子,那家人可是咱们镇上最好的有家人。洛老爷为人耿善,说不定他能帮你谋个事,你也好先安顿安顿。”
一路走来,见到他这个生面孔镇上的百姓有些好奇,但几乎人人都热心的问他是否遇到困难,热情的让他好生惊讶。
这里的人竟是如此纯朴好客,是他以前的从未遇到过的。
嘎————
虚掩的厚实宅门被打开,一个伙计打扮的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张布告,左顾右盼。
目光转过,瞧见一旁站了个清傲卓然的公子,小江先是一楞,随即裂开嘴高兴的叫道:“哎呀!没想到老爷的布告还没贴出来,这么快就有人来了。公子,您是来应聘的吧?快请进!快请进!”
他的话让单君笑略微思索,抬首瞧了瞧门扁上的“洛府”二字,他心念微转。
也好,既然他决定出来,就先找个地方落脚适应吧。
“那就麻烦小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江笑呵呵的迎他进去。
单君笑随着小江穿过花廊来到雅致的客厅,等着他去书房报告。
兴冲冲的跑到书房,小江高兴的连声喊道:““老爷!老爷!”
“什么事啊?小江,我不是让你贴布告吗?怎么又回来了?”洛正天放下手中的毫毛笔。
“老爷,小的才一出去,就碰见来应聘的人了,那公子可真是不凡,浑身都是读书人的感觉。”
“哦?”洛正天颇为讶喜,起身吩咐,“赶快把那位公子请到客厅。”
“他已经在客厅等您了。”
“那快走。”洛正天快步步出书房。
客厅内,洛正天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子,气宇轩昂,眉目间透出冷傲之气。他不禁惊叹:这公子的确不凡呐……
“公子请坐,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礼貌颔首,单君笑温文尔雅的答道:“谢洛老爷。在下姓单,名君笑。”
不卑不亢,温和有礼。
眼中透出赞许之色,洛正天又问:“那敢问公子家住何处?”
“在下家住北方,寻亲至此,无奈亲戚不知去向。闻洛老爷聘师,为求温饱,在下特来一试。”单君笑如是答。
“哦……”洛老爷探试的看着他。
那双深如潭渊的星眸不具任何缩退,沉静坦然的看着自己。
他心中微有打算。
这样镇定温雅,坦荡卓然的男子,是他生平第一次所见。
折服于单君笑的气宇不凡,洛正天在心中点头。
“实不相满,老夫有一女,心智因故有些不予常人,老夫想聘一位老师教导一些知识,希望能对小女有点帮助。老夫见公子气宇不凡,想必学问精深,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在下——”
“阿爹!你看华灯……”
清脆悦耳的女声打断了单君笑,一个人儿蹦蹦跳跳跑进来,带进一股清新活泼的气息,平静的客厅内似乎刹时骤然明媚。
单君笑眸光微微一闪,这女孩儿……
“阿爹,您看华灯自己做的八珍糕!厨娘大婶说华灯做的好呢!阿爹快吃快吃!”
唧唧喳喳的女儿声里充满了孩童献宝的得意,洛正天无奈的宠溺摇首,让客人见笑了。
他慈爱的抚了抚华灯的发顶,“华灯,爹想给你找个老师,好吗?”
“老师?”笑容可掬的俏脸垮了下来,华灯嘟起了小嘴。
为什么爹娘总要给她找老师呢?华灯不喜欢老师啊。
“对。来,这位就是爹为你选的老师,快见过单公子。”
洛正天领着她看向单君笑,洛华灯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屋里还有别人。
即使不喜欢有个老师,但她仍甜声乖巧的道:“单公子好……”
话音未落,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华灯噶然止声。只见她晶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圆瞪着,愣愣的站在那儿。
心……好闷……
“呀……”捂住倏然窒息起来的胸口,她低吟出声。
见女儿神色不对,洛正天赶紧伸手扶住,紧张的问道,“华灯!怎么了!”
“闷……疼……华灯这里好难过……”
指着心口,洛华灯感到那里不断涌起悲伤难过的感觉,让她又闷又疼,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女儿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状况,洛正天有些慌了手脚。
单君笑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他镇声说:“洛老爷,可暂时先扶小姐回房休息,再尽快找大夫来诊治。”
他的话提醒了洛正天,他赶紧找来丫鬟,忙不迭的扶着女儿,顾不得的冷待客人,急急朝门外走去。
步到门外,华灯忽然停住,捂着胸口,话是在对父亲说,眸子却凝凝望向单君笑。
“阿爹,让单公子当华灯的老师,好吗?”
黑夜梦魇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那个女孩了。
黑暗予他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色彩,他走不出,也逃不离,因为这片黑暗,是他记忆中唯一的可以让他有还活着感觉的气息,丝丝扣扣缠绕。
他不曾想过走出,亦不曾思过逃离,因为他的心早已束缚在这儿,生生世世,直到灭亡,或,不曾灭亡。
不愿“入世”,是因为这片天地间已似乎没有他可立足的地方,人,是他心中最不能磨灭的伤痕,他们抹杀了他对这世间所有的热情。
然而,那一夜的窥听,却让他冰封的心有一丝动容。多少岁月,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是好人,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不怕他。
那是个拥有纯净的近乎透明眸光的女孩,她脸上的善良纯真几乎可以净化世间所有的恶与丑、悲与痛,她的心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垢。
那一刻,她让他想起了那张千百年来愈记愈深刻的面容,想起那个纯澈如水的女子曾让他勇敢的活在阳光下。
他想,再一次被凡世的阳光沐浴;他想证明,这世间是否真的还有人不恐惧他。
那个女孩,善良的让他想再见一见。
巧的是,当他来到镇上,甫落脚之处便是她的家,且十分顺利的,他成为了她的老师。
单君笑望着面前的小女孩,心里思索着她为何要他做他的老师。
大家问过洛华灯怎么会选他,但她无论如何都不说,小嘴紧得如同蚌壳。几次询问不得后,她的家人也就作罢,只要她愿接受,便也是好事。
至于那天发病的事,大夫给的结论是些微中暑,开了几副药,见洛华灯并无大碍,大家也就放心了。
但单君笑心中约莫知道事有蹊跷,但他肯定那晚洛华灯并无见到他。
与她面对相坐,他温柔浅笑,“其实我不会教人。”清朗声音不大,却徐徐坦然的说着实话。
梳着两个团髻的小脑袋重重摇摇,洛华灯紧闭着红润的小嘴,打定不接受单君笑的推脱。
哦?微挑了下眉,单君笑初次领教她的倔强。
“那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我做你的老师呢?”
华灯眨了眨圆润的眸子,“华灯见过你。”
她的回答让单君笑颇为吃惊:这个女孩见过他吗?不可能。
但是为何……
华灯的眸子清澈璀亮,纯净的接受着他的揣度。
思绪微转,单君笑凝神聚思,定定的探向华灯的双眸深处。
几度探索之下,景象如同记忆回放般传到他的脑海中,画面均是她的成长,他所见的,都是璀璨的笑颜,直到——
竟然是这样……
单君笑暗自叹息,一切缘由竟是由他而起,是他让害了这个女孩……
那夜,那些话语,他和她的再度相遇,他决定“入世”,还有来到洛家,是否冥冥之中,他要为自己的过失负责?
他要怎样才可以帮到她?
“笑哥哥,你做什么呢?”
笑哥哥?
单君笑俊美的脸上,温文险些保持不住,他哑然失笑,“笑哥哥”,这个称呼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