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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连清 当前章节:148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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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主变夫婿

连清

薛又星觉得这个“日月寨”的土匪头子龙壑实在很可笑,

就算他的“日月寨”有著“天下第一寨”的响当当称号,

就算他掌握著南方的物资流通,黑白两道都得买他的帐,

就算他长相俊美、贵气十足,姑娘家见了莫不喜欢得紧,

但,这与她薛又星何干?他们根本八竿子打不著一块吧?

她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小丫鬟,而且还是别人家的,

可这家伙竟为了个人私欲,纵容部属将她迷昏捉回寨里,

这种当街对她下药兼掳人的行为已经很过分了,

岂料他非但不认错,还狂妄地说不放她走、要娶她为妻!

笑话!他想娶,她就一定得嫁吗?简直是莫名其妙嘛!

她只想平平静静地当她的小丫鬟就好,难道还不成吗?

再说了,想当她的夫婿并不是那么简单容易的事,

她可不会乖乖地任他予取予求,他有本事令她臣服吗?

  “送给你们一句话,这亦是我的经验之谈,为奴为婢的,招子要放亮点,脑子要灵活些,随时随地懂得应变,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要想到周全之后再来动口动手,糊里糊涂可是一项大忌讳。”呼!喘口气后,他续道:“总归一句话,只要能把主子侍候得服服贴贴的,日子就会很好过啦!”统领单家数百位奴仆工役的管家洪仲来到丫鬟房,对三名新来的丫鬟教授道。

大白天的,丫鬟们各司其职去,而他面前这三名少女则是刚被买进府的新进丫鬟,她们初来乍到,身为管家的他当然得要耳提面命一番才行。

“你们三个听清楚了没?既然事已定案,已经卖身为奴,就不要再去回想过去的种种往事了。从此时此刻起,只需记住你们是‘单家堡’的奴婢,终生得要侍奉‘单家堡’的主子们,要以‘单家堡’为依归,尽心尽力,不准有任何的违逆背叛即可。不过你们也可放心,只要尽其本分,主人是不会亏待你们的。”洪仲管家总算把教条给道完。

呆呆的音调紧接着扬起,问道:“管家的意思是说,只要我把招子放亮点,脑子灵活些,懂得随时随地去应变,说话做事时要想个周全后再来动口动手,这样日子就会好过了,是吗?”出声的是三名丫鬟里其中一位名唤花帖的,她脸上一片呆滞。

“没错。”洪仲管家用力点头。

花帖拧起眉心,哀怨回道:“好难喔,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得来……”

“怎么会做不来?当奴婢是最简单不过的工作了。”洪仲的眉头瞬间锁住。

花帖嘟囔道:“因为我家里人常取笑我糊里糊涂的,可是刚才管家说糊里糊涂可是项大忌讳,所以我很担心自个儿做不—— ”

“做不来也得做得来,脑子里只要想着‘服从’两字便可以做到好。”外貌精致美丽的薛又星突然用着冰透的口吻打断花帖的无奈嘟囔,一边是要教她懂得为奴之道,一边则是为了要阻止她触怒管家。

三姝今早初次见面,虽然来自不同的省分,却有着一见如故之感。会如此肇始于三人竟然有着极为相似的身世背景,甚至还巧合地同时卖身为奴,且都是被“单家堡”买下。

她们三人原本是出身在可以自主营生的商贩家庭,并且家境小康的三个家庭还有余力让女孩儿读书习字。

哪知近年来都遭逢到大变故,家中营商失败,不仅顿时一无所有,甚至还债台高筑。

为了阻止债主登门恐吓威胁,家中大大小小都忙着挣钱还债,即便身为女子,也得负担责任,而卖身为奴就是最佳的方式。

所以素不相识的三人,却遭遇到相同的命运,只是没料到竟然会一起被单家买下,一块儿当起天涯沦落人。

“薛又星说得极对!当奴婢的只要会服从就没问题了。”洪管家大力赞赏这位冰雪聪明的丫头。

“那万一我淘气的话,会不会被主子给浸猪笼呢?”软软的抖音来自第三名姑娘——江淘儿。打从踏进“单家堡”起,她就很紧张也很害怕。为了替家人还债,因而卖身为奴,虽说是出于甘愿,可是她很担心要是一个不小心就会丧了命,毕竟她已是单家的禁脔,主人要她生或要她死,她都无法抗拒,只得服从。

“放心,在咱们青山省,通常都是奸夫淫妇才会被浸猪笼的。”洪管家回道。

江淘儿大大松了口气,拍拍胸脯道:“原来要奸夫淫妇才会被浸猪笼淹死啊!那我不会害怕了,我最怕被水淹死了。”

“江淘儿所担心的事情还真是与众不同呢!”洪管家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心宽了些,反过来再安慰她们道:“放心吧,正在竞抢‘仁义王’封号的单太爷不是会挟恩苛刻奴仆们的,因为单家声誉绝不可以受损。”

“请教管家,这是什么意思?”薛又星不解地问道。近年来“单家堡”乐善好施的形象是已经慢慢传遍皇朝土地的每一处角落了,但行善与竞抢“仁义王”有何关系?

洪管家解释道:“你们要知道,单家虽然富比王侯,但终究还是平民百姓,身分地位怎样也无法与朝廷权贵或是望族贵戚平起平坐。老太爷有时做生意,对方一旦抬出皇族亲戚又或者是朝廷重臣、将军啥的来压迫太爷,老人家就得吃亏,这无奈心情让老太爷深深觉得与朝廷攀附关系是很重要的。只是,平民百姓的我们又如何与高高在上的朝廷攀结交往呢?子孙无能考上文武状元,所养食客也无人可替老太爷思索解决办法,就在烦恼之际,太爷终于接获密报,指称当今皇上将挑选三名行仁义、行慈爱、行忠勇,且得百姓赞扬的康富家族赐予爵位,分别为‘仁义王’、‘慈爱王’、‘忠勇王’,一旦得此爵名,就能与朝廷权贵平起平坐,往后单家就不用再担心被权贵欺侮压迫了。”

“原来如此。”蕙质兰心的薛又星懂了,这下子也明白为何“单家堡”愿意花费重金买下她们三人为奴,并且替三人还清债款。“单家堡”施予援手的举动已经博得家乡人的赞颂,对于单太爷争取“仁义王”的爵位的确会有莫大帮助。

“行善是好事情呀,可是单太爷行善求爵位的做法很像是在趋炎附势呢!”花帖长长的睫毛扇呀扇地,不以为然地说道。

薛又星脸色一变,这妹子怎么把单太爷最深沉的阴谋给大剌剌地道了出来!

“胡扯!”管家果然斥喝,脸色难看至极。“什么叫做趋炎附势?老太爷争取‘仁义王’的诰封纯粹是为了提升‘单家堡’的地位,他不想‘单家堡’被欺侮。况且主子做什么,我们做下人的可以批评吗?”

“对不住啊管家,花帖失言了。对不住,请您勿见怪。”薛又星连忙缓颊道歉。不能以为洪管家个性和气,就口不择言地激怒他。

花帖也连忙低首认罪着。“我不知道这样的话不能讲,我无意的。我啥都不懂,说了不该说的话,请管家罚我吧,请重重地罚我吧。”

洪管家瞧她拚命道歉,深吸口气,忍气道:“主子有交代我,不能随意惩罚奴婢,否则欺奴恶名一出,‘单家堡’的声誉就全毁了,所以我不会无故欺奴的,我只会口头训斥导正你们的不良思想。下次再别犯了!”

“是,我不会再犯了。”花帖应声,头更低,眉毛几不可见地一扬。这样就饶过她?真好呀,以后犯错也就不怕被惩治了!

“好啦,不说了,我带你们正式上工去。”洪管家往内院方向一指。

三双美目顺着管家的手指望过去,全都倒抽一口气,好雄伟的“单家堡”!

“跟我来。”

“是。”三姝跟随洪管家的脚步走过巍峨宫阙,穿越雕梁画栋的庭院。

单家所散发的富贵气味是她们生平仅见最气派、最宽广、最华丽的,着实是气象万千的城堡啊!

是的,“单家堡”可用城堡形容之,她们三人在家乡也从未见过家底如此雄厚的富户,难怪单家有能力撒钱做善事、积阴德。

洪管家忽然停下脚步,回身,指着花帖道:“你,花帖,前去少爷所住的‘翔云院’侍候少爷吧!”

“我?”花帖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就是你。”

“那我呢?我也跟花帖姊姊一块儿侍候少爷吗?”江淘儿问道。

“不,你到‘西画院’。”洪管家道完后,又看着缄默的薛又星,说道:“你到‘东海院’。”

洪管家刚讲完,从左右两端分别走来两名年岁较大的丫鬟,是来带领薛又星与江淘儿前去工作区的。

“我们三个没办法一起工作吗?”要分别了,江淘儿难受地问道。

“没有分在一起,你们各有去处。”

“这样啊……”想哭哪!

洪管家没再多语,指示道:“你们两个就随玉春、石香去吧。”

“是。”

“花帖,你跟我走。”

“喔。”花帖应道,吸了吸鼻子,离情依依地对着两姝道:“又星姊姊、淘儿妹妹,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很短,但我会思念两位的。一觑到空闲,我会去找你们聚聚的。”

薛又星微笑着。“同在‘单家堡’,有空闲绝对可以相约谈天,只是两位妹妹千万别陷入成为奴仆的痛苦中,这样日子才能过得清心。其实想想,咱们都为家里尽了最大的心力了,也算是报了养育之恩,还此恩情后,此后便是孑然一身,孑然一身的你我根本啥都可以不管,也不必再有任何的顾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花帖一愣,但旋即点头如捣蒜。“有道理、非常有道理!有又星姊姊的指点,我茅塞顿开了!人生在世,报完养育大恩后,是再没有任何牵挂了。以后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再有顾虑了!”一种豁然开朗的力量灌进花帖体内,忽然间觉得自己不用负担太多责任,也意味着往后她是可以恣意妄为的。

“对耶对耶,又星姊姊说得有道理!”江淘儿也举手赞成她的说法,如此她也不用害怕会得罪主子了。

“嗯咳!”管家清了清喉咙,介入问道:“三位姑娘聊完了没有?”

“对不住啊管家,我们太放肆了,请见谅。只因洪管家您跟主子一样仁心慈爱,所以我们才敢肆无忌惮了起来。”薛又星一边捧抬他,一边道歉着。

洪管家果然咧嘴笑,听了很受用啊!“主子将是未来的‘仁义王’,咱们当下人的也该学习主子的仁义之心,所以我可以宽容你们三人。不过,正事该做了,上工吧!”

“是。”江淘儿点头。

“两位妹妹,各自保重了。”薛又星挥挥手,道别着。

花帖又深深吸了口气后,说道:“又星姊姊、淘儿妹妹,两位保重了,有缘再见。”

“再见。”

“再见。”

挥挥衣袖,三姝自此走向属于自己的人生路。

清风拂面,四周充盈着暖和的氛围,似乎有什么好预兆。

石香带着薛又星沿着回廊往“东海院”而行,一边走,一边介绍“单家堡”的各个阁楼与厅堂。在走过曲径后,石香指着前方院落,说道:“过了这道拱门,另一头便是‘东海院’了,也就是你我的工作范围。”

“我记下了,谢谢石香姊姊的教导,以后我会尽忠职守,不会给石香姊姊带来任何的麻烦。”薛又星温驯地说着,语气里没有任何的不满或怨怼。

石香欣慰一笑,好欣赏她的谦逊,但也因为她的谦逊,让她感到不解。

“又星,你认命了?你愿意委屈自己当丫鬟了?瞧你不吵也不闹,甚至连一句抱怨言词也没有,你真的很厉害耶!老实说啊,我虽然还不熟悉你的来历背景,但听说你好像也是出自富户人家,以前也是小姐身分,如今沦落为婢,照理该会有所抱怨又或者满怀恨意才对的,可你都没有。”主子单太爷花费鉅款救助了穷途末路的三户商家之女,收留她们为婢,此项义举亦成了百姓口中的大义,“单家堡”的美名因此传播得更远,甚至还可能让单太爷登上“仁义王”的宝座哩!

“我为什么要怨恨?”她反问她。“不就是当丫鬟吗?丫鬟也是份安定的工作,在‘单家堡’内有吃、有住,我为何要吵要闹?”

“可你以前是小姐身分啊!”放低身段岂是容易事?

“那是过去的事情,我忘记了。”她淡淡说道。

石香脸一歪,再道:“你好冷静喔!面对这么大的冲击,竟然可以这般坦然,坦然到没有情绪,平静到像是一块冰。”薛又星也太冷静了吧?这也让她想起她与另外两位姑娘临别前所说的一段话——

……孑然一身的你我根本啥都可以不管,也不必再有任何的顾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薛又星真是冷,冷到会冻伤人。

“呃!”石香忽然打了记哆嗦。

“怎么了?”薛又星问道。

“没事,只是突然间觉得你脑子很好,而且很有智慧。”

“不,我脑子不好,我也没有智慧。我若聪明,薛家又岂会遭受到破产的下场?”

石香怔了下,搔着头,回道:“这话有道理。你若聪明,又怎么可能让薛家遭逢到不幸?可是……好奇怪,能领悟出这番道理的人,脑袋瓜子肯定是灵活的啊!可是你又宣称自己不聪明,这这这……你到底是聪明还是不聪明啊?”石香乱了套,不知要称赞她聪颖还是要骂她笨?

“别理会我的脑袋了,现在该在意的是工作。”她淡淡地将她的心思拉回到正事上,不想再谈往事。

“唉呀!”石香忽然脸色大变,惨叫道:“糟糕,单蓝小姐要我帮她买两块蓝色绢子,我居然给忘了!晚膳前她一定要用到的!又星,你陪我上市集买手绢好不好?”

“当然好。”她顺从地回道。会劝花帖与淘儿两位同样遭遇的朋友随遇而安,自身当然也要彻底执行。

“那我们快出门!”石香立刻拉着薛又星离开“单家堡”,往市集冲。

石香熟门熟路的领着薛又星左弯右拐,也介绍俪城县里的名店。“前头的‘朱萝绢坊’手工极富盛名,咱们小姐只用‘朱萝绢坊’出产的手绢呢!”

“我记下来了。”薛又星跟随在身后。

“左边转弯就到了。”

“是。”她回道。

“那你想不想也买一条?”石香疾步往绢坊冲。

没应声。

“你要不要买呢?”石香边走边回头。“咦?人呢?”

她停住。“又星?又星?”没人,周遭的脸孔她一张都不认得。

“又星,你不是才回我话,跑哪儿去了?又星?薛又星?你在哪儿?在哪儿呀?”石香四处张望,心急地到处找寻着突然消失的薛又星。“奇怪,薛又星明明就跟在我身后,怎么转个眼人就不见了?她是逃了,还是回堡内了?”

到处找,四处找,无影踪。

“又星,你快点出来,别吓我!薛又星——”还是没人。“你给我出来!出来呀,薛又星!你、快、给、我、出、来、啊——”

*** *** ***

风,是暖和的。

薛又星缓缓地睁开双眼,瞬间,她敏锐地发现到自己是躺在一片草地上。

天空晴蓝,云朵飘呀飘,暖暖日光拂照全身,鼻子嗅的都是香香的青草味。真是舒服,真想躺在这里不要起身了。

窸窣、窸窣、窸窣……脚踩草地的声响扬起,打碎了她的梦,也让她舒坦的情绪全绷紧。

她不得不回想自己为何会躺在草地上?记得她是跟石香进市集买手绢,忽然间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她回首,然后就失去意识了。

窸窣、窸窣……脚步声愈来愈靠近她。薛又星慢慢移动视线,霎时,一道黑影映入眼瞳,一张圆圆脸儿正冲着她咧嘴笑。

“小姑娘呀!”呵呵呵……

“老、老伯……”凝结的气息缓缓舒展开来,原来是一位老人家。

“呵呵呵……我不叫老伯,我叫百草。”双颊红扑扑的百草介绍着自己,白发苍苍的他有着一双圆圆大眼、一张像个孩童似的脸孔,却因为额头上的皱纹与又白又长的眉毛而让他增添喜感,尤其淘气的口吻俨然就是老顽童的化身。

“对了,小姑娘,你回答百草,你的头会痛吗?”圆圆大眼一眨一眨的,满是期待。

“不痛。”她只是被吓到。

“那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呢?”

“没有。”

“哇!哇!哇哈哈哈……”百草忽然放声大笑。“本山人成功了!本山人试药成功了!本山人成功地研制出可以迷昏人,却又不会让人难受的仙丹妙药了!本山人苦心研究三年终于大功告成了,你赶快跟我说恭喜!”

“原来是百草伯伯迷昏我的。”薛又星慢慢地坐起身子来。

“是啊!”他一跳,蹲在她面前。“你快点跟我说恭喜吧!也要感动喔,因为你现在头不痛可是花掉我三年岁月得来的成果哩!”

“我只想知道,百草伯伯为什么要迷昏我?”

“因为我要带你到‘日月寨’呀!”百草答得理所当然。

“‘日月寨’?”

“吓到了呀?”他得意洋洋地说着。“嘿嘿,你听过‘日月寨’吧?黑白两道都得罪不起的‘天下第一寨’,就是江湖名声响当当的‘日月寨’喔!你会不会很期待前往‘日月寨’一游呢?”

薛又星瞅着他,旋即疏离地摇首。“我听说过‘日月寨’,但我并不期待到‘日月寨’一游。”

“为什么?”百草歪着圆脸,仿佛听不懂她的话似地再邀请一遍。“你要去的地方可是‘天下第一寨’,是让人闻风丧胆……不,不是闻风丧胆,是风靡天下,即将成为忠勇之士化身的‘日月寨’呢,你应该很乐意去觐见我家寨主才对呀!”

没错,“日月寨”确实威名远播,连她这个平凡百姓都听说过这个江湖煞星。传闻,此寨掌握着南方八个省分的重要物资流通,使得黑白两道都必须买他们的帐,但也因为实力雄厚,过去三十年间,风评不佳且令人畏惧害怕的“日月寨”是令人闻风丧胆的。

但,物极必反吧,近两年多来,“日月寨”的作风忽然间有了明显的转变,不再大行恶事,而是一步一步朝着正义忠勇之路而行,这番改变也让属于“日月寨”的传言变得凌乱且恶善都有。

不过,“日月寨”的好与坏与她何干?她不需要去了解。

“对不住,我不能去‘日月寨’,我已经是‘单家堡’的丫鬟,我能去的地方唯有‘单家堡’。”她站起,道着。

“就因为你是‘单家堡’的丫鬟,才更该要去‘日月寨’。别客气,跟我走吧!”百草异常坚持道。

“我不想去。”

“拜托,当是见见世面也好啊!”百草哀求地道。

“为什么要强迫我去?‘日月寨’终究是江湖盗匪聚集之处,小女子是一介女流,如何当作去见世面?百草伯分明是要我去送死。”她眼珠儿一转,再道:“我记得传闻中的‘日月寨’寨主残忍暴虐,奸淫掳掠样样来,我若去了,下场可想而知。”她故意提及过往的“日月寨”恶评,若是因此而惹恼了百草,惨遭毒手,她也愿意认了,总比被捉去寨里好。

百草立刻胀红脸解释道:“那是以前!以前、以前!是以前的‘日月寨’寨主残忍暴虐,现在的寨主不会了,也不会奸淫掳掠啦!现在的‘日月寨’跟以前大不相同,虽然还称不上是名门正派,但我家年轻主子继承寨主大位后,就大刀阔斧地把‘日月寨’改造出一番新的气象来,很快就可以变成名门正派了!”

“百草伯不需要跟我解释‘日月寨’的事,你只要放我离开就行。”

“你不能走,你要去见我家寨主!相信你见到我家寨主后,会喜欢我家寨主的!”他充满信心。“虽然我家寨主行事难以捉摸,但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姑娘一见就会心花怒放,再加上我家寨主很快就会成为江湖人士吹捧的大侠,百姓口中的忠勇之士,你有幸见他就要快去见!”百草大力捧抬着「日月寨”寨主,而且强制要求她喜欢他。

“如果他能变成侠士、变成忠勇之王,是很恭喜他。”她仍淡道。

“那你想见了吧?”他充满期待地问。

“不想。”

“还是不想?”百草大受打击。“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不会仰慕崇拜我家寨主呢?不行!”百草一张圆脸气到红扑扑的,双拳在她面前挥呀挥的。

她吓一跳,问道:“你要打我?”

“没有啦!”他一惊,立刻收拳,满脸歉意,道:“我怎么会打你?我们‘日月寨’已经改邪归正了,不会随便动武的!我只是太激动了点,我不敢相信你可以这么的无动于衷嘛!所以,你还是跟我回寨里一趟,我相信你一旦见过我家寨主,就不会冷漠了。”

薛又星暗暗叫苦,百草虽然没有杀伤力,可是蛮横不讲理的态度就是个贼子样,而且更令她不解的是,百草为何冲着她来?

她不记得跟“日月寨”有过瓜葛,“日月寨”为何要挟持她?

“嘿嘿,当你见着我家寨主时,你一定会变得热情如火的,而且还会为他神魂颠倒喔!”百草十足肯定只要她与寨主相见后,就一定会改变心意。“走吧!”

她蹙眉,只因百草伯的字句里头隐含着一股暧昧的意味——

“日月寨”寨主是为色而来!

*** *** ***

两匹骏马离开俪城县,哒哒哒地走在山路上,翻过俪山边界,另一边的巩山就是“日月寨”的地盘。“日月寨”创寨以来,盘踞巩山为根据地。

百草牵着薛又星的坐骑一路前行,幸好山径并不陡峭颠簸,且山林翠绿清新,鸟语虫鸣,偶尔还能瞧见碧绿色泽的溪流哗啦啦地蜿蜒流过,没想到盗匪占领之地竟是充满着宁静与祥和。

“喏,前方就是‘日月寨’的主寨园子了。”百草指着前方,远远地便可瞧见碧绿山头依照山势所建立的护寨围城。

两匹骏马忽然像是想家似地加快了速度,只是山路却愈走愈狭窄,而浓重的绿荫也开始散出一股绿色雾气,让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莫测。

“咱们的‘日月寨’经过寨主重新打造过,虽然寨子变神秘了,但也美得像是世外桃源,你说是不是呀?哈哈哈!”百草继续吹捧“日月寨”寨主的能耐。

马匹穿越过浓浓绿雾山路,渐渐地又看到日头光芒,山寨入口已在前方,马儿奔驰进寨,石板路蜿蜒进林子内,往寨子中心而去。

“‘日月寨’并非贼窝呀,四处都散发着和平景象的!”百草高声介绍“日月寨”。

“如果寨主是天下第一忠勇之士,怎么会下令部属挟持我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呢?”她一针见血地反问。

嘶~~马鸣。

百草的笑容僵住,放慢马儿的速度,歪着脑袋想着该如何回答?谁教挟持她的做法确实跟盗贼没两样。

“你……哎哟,你说的是有几分道理,我不应该挟持你,可是……不是我家寨主命令我来挟持你的,挟持你是我们几个谋士商议出来的决定,不关我家寨主之事,所以我家寨主还是天下第一忠勇之士。”百草拉了拉垂到唇角的白眉毛,又期待、又无奈地再说道:“总之,你就随我去见我家寨主便是,我相信你见到寨主之后,就不会再计较我的罪行了,因为我家寨主是可以改变人心的。来,下马。”百草从马上跃下,又扶她下马,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马夫立刻上前将骏马牵走。

“日月寨”人个个神出鬼没。

“跟我来吧。”百草领着她,绕过郁郁葱葱的竹林路,约莫半炷香时间,总算到了“日月寨”的中心地带。

万亩面积的“日月寨”里建有各式各样功用的竹屋,而竹屋沐浴在竹林中,散逸出尘脱俗之姿。

“你别害怕,我家寨主英明神武,绝对不会伤害你的,而且你见到他,会有好事发生喔!嘻……”百草笑咪咪的。

“请在议事厅稍候一下,我这就去请我家寨主过来。”语毕,圆圆的身子蹦蹦跳地向前奔着,不料动作太快,脚底一滑——

“哎哟……”咚咚咚,滚到一旁的花丛里。“痛……哎哟,痛痛……”爬起,揉揉屁股后,再冲。

薛又星瞪大杏眸,好想笑。“好可爱的老伯,可惜是个贼,把我偷进‘日月寨’里,坏了我想平静度日的计划。”暗叹口气,淡扫议事厅。壶形双瓶摆设在月牙桌上,书柜、几案上也都摆有玩石,清爽的摆设,不似贼子盗匪的粗鲁形象。

不过这些都不干她的事,她只希望能够快点返回“单家堡”。

未久,门外传来蹦蹦蹦的脚步声,那是百草伯的。至于另一道轻且稳的走路声……

薛又星的心儿忽然怦跳起来。

此时,外头的夕阳照射进窗内,映上她的双眸。

“好刺眼。”薛又星忍不住用手遮阳,轻叫道。

“刺眼?”一道意味深长的磁音同时接话。

“哈哈哈,就说你会被咱的寨主给迷得神魂颠倒吧,果然!哈哈哈,薛姑娘一下子就被咱的寨主给刺伤眼睛了,哈哈哈!”百草一听“刺眼”两字,立刻认定她迷上寨主了。“我家寨主姓龙名壑,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侠,要俊脸有俊脸,要才华有才华,要称他是英雄也当之无愧,你快点行礼觐见吧!”

薛又星眨了眨双眼,移动了下位置,总算把龙壑看得真切。

极俊的面孔,一袭黑衫,却是贵气十足,尤其将万事掌握在手中的强烈气势极具压迫力量。

百草笑咪咪地说道:“快点行礼啊!”

“你,就是盗匪头子龙壑?”薛又星指着他。

“什么盗匪头子!”百草蹦蹦跳。“在路上时,我不是再三跟你解释过,‘日月寨’的弟兄们早就金盆洗手了,我们现在都是行侠仗义的好儿郎!”

“若是正派之士岂会纵容属下无端挟持女子?山贼就是山贼,即便想转变身分,还是洗不去骨子底的恶毒,见了女子就抓。”

“你别再乱讲了!你真的不怕死于非命吗?”百草真快被她给气死了。

“她当然不会死于非命,相反地,本寨还要倾尽全力保护她。”龙壑柔声道。

“什么意思?我不懂。”百草傻呼呼地瞪大眼。

“薛姑娘是在测试咱们向善之心坚不坚定,倘若中了她激怒的计策而胡乱伤人,‘日月寨’肯定又要沦落成邪门魔寨了。她是如此的用心,甚至愿意用性命来赌博,本寨当然要感动她豁出去的测试。”龙壑主动为她转圜。

“原来如此,我是太激动了。多谢薛姑娘的考验,我没动手喔,我是谨守名门正派的规矩,不会随便杀人的。”百草安心了些。

“不对,我并非对贵寨做考验,我只是将心中感觉实话实说地道出来罢了。”龙壑看似尔雅讲道理,但不知为何,她却看出了他笑容底下的尖锐偏执。他绝对是个噬血之人,而且把她的名字都调查出来了,肯定有不良企图!

百草火气又起,呛道:“过去的‘日月寨’是邪魔歪道没错,骂我们是不入流的绿林盗匪我也承认,可是这两年下来真的不一样了!‘日月寨’的兄弟们都很努力在扭转众人的不良观感,我们是很认真在当名门正派的!”

“可惜挟持我就破了功!”

“你你你……你真是不知好歹!”

龙壑仍笑,道:“这点‘日月寨’是有未臻之处,因此就更需要请你来协助改造‘日月寨’了。相信‘日月寨’有了你的指导后,绝对可以成为真正的名门正派。”这位气韵雅致的美丽姑娘不断用言语冒犯他,分明是想让他赐死,可惜……她休想如愿。他不仅不会动她一根寒毛,还要将她留在“日月寨”里,奉为上宾。

“你要我协助你?”她怔了下,感觉被他锁住了。“对不住,我帮不了任何忙,龙寨主手段极端,够狠、够毒,小女子没有能力襄助。”

“你你你……”百草不断抽气,再也忍不住地变成火球。“我家寨主对你好客气,你不仅不感动,还一直出言不逊,你太嚣张了!”

“咦,龙寨主有对我客气吗?”她疑惑反问。他明明姿态傲慢,散逸出不容人抗拒的专制,哪有客气?

“在下非常客气,可惜薛姑娘对在下充满了偏见。也难怪,‘日月寨’毕竟曾为江湖黑帮,过去也曾做过许多不仁不义之事,受你敌视亦属正常。”龙壑低低柔柔地道。

“不仅从前不仁不义,现在依旧一样,我就是实证。”她继续犯上。

百草跳出来声明道:“我不是说过,带你回寨,是我们几个谋士商议的,虽然事前曾向寨主禀告过此事,可是他并没有下令我们执行,全是我们自作主张请你过来的,不是我家寨主要挟持你。”

“那又如何?狼狈为奸!”她再骂。

百草哑口了,被她的无情与冷漠吓傻了。依她年岁,正是怀春少女时刻,该对寨主芳心荡漾才对,但她没有,还不断犯上,真的很奇怪。

百草忍不住喃道:“本来以为凭我家寨主的脸蛋便能收服你,没想到你却是那样的冷静,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我家寨主,甚至连脸红都没有。”是他高估了自己寨主迷恋女子的能耐。

“百草伯在胡扯什么!”她的心却怦然一跳。“小女子身分卑微,只是个丫鬟身分,什么忙都帮不上。总之,让我离开吧,我得回‘单家堡’工作。”

她就是不想介入太多、知道太多、惹祸太多。家里就是个个复杂,老爱打探闲言,结果误中闲言传闻,才会惹来破产的噩运。

“当然,如果寨主要治我不敬之罪,我也只能承受,毕竟我一介女流,是无法反抗‘日月寨’的。”

龙壑眯了眯眼,她性子极冷,冷到啥都不在意,冷到对自己的性命也不在意。

“进了‘日月寨’,就不可能走出去。我这土匪窝要变成名门正派,非得要你的帮忙不可。”龙壑口气虽然温柔,却摆明了要留下她。

她敛眼。

他再道:“我不会杀你的,你就不必再费心激怒我了。”

没想到他竟看出了她的心思。她触怒他、豁出一切地违逆他,就是想让他一掌打死。死去,就平静了。

“我不仅不杀你,还要特别照顾你喔。”龙壑轻佻地强调他的决定。

“什么意思?”她背脊僵硬。

他弯起唇角,一字一字道:“我将娶你。”

“什么”镇定的神情大变!她有没有听错?

“我要你薛又星成为我龙壑的压寨夫人。”龙壑的深瞳闪烁着异样火光,总算打破她啥都不在意的冷情模样了。

她震撼得厉害,这贼首究竟想做什么?“不,你怎能娶我?我何德何能,竟能招来寨主垂青,掳了我之后还要娶我?”

“娶你对我助益可大着呢!”她既然避如蛇蝎,就更要把她拉进这次的事件里,不容她抗拒。

“我能帮你什么?我一个丫鬟能做什么?你们为什么坚持我能协助‘日月寨’?”她不解他们的坚持所为何来?

百草抢先一步道:“薛姑娘的功用可大得很呢!就因为你是‘单家堡’的丫鬟,堂堂‘日月寨’寨主龙壑若娶了‘单家堡’的丫鬟为妻,一定会轰动天下的,所以,呵呵呵……其实我带你回寨就是希望你能跟我家寨主看对眼,然后嫁给他。我们几个谋士为了凑和你和寨主,实在是煞费苦心呀!”

“娶我来帮助‘日月寨’……”她,有些懂了。

“是啊是啊!”百草叽哩咕噜地诉说着他与谋士们的全盘计划。“‘单家堡’能声名鹊起,关键就在勤于布施,即便‘单家堡’的作为是在沽名钓誉,可是龙呈皇朝的百姓们以及皇廷官方却都关注了起来,尤其花费鉅资买下三女婢之事,更是轰动全天下呢!现下京城到处都在称赞皇朝有如此仁义行善的富商,是皇朝之幸。所以我们就想呀,寨主若能娶你,咱们‘日月寨’就可以跟‘单家堡’攀上关系,众人见着『日月寨’和成为仁义化身的‘单家堡’搭上线,对‘日月寨’的观感必定转好,而寨主娶了‘单家堡’的丫鬟为妻一事,也一定会传为美谈。”

“为了洗刷众人对‘日月寨’的观感,你们就挟持我?”

“除了要洗刷众人的观感,当然还有重要的‘忠勇王’之位要夺取。”龙壑不讳言地说出真正的原因。

“‘忠勇王’?”好熟悉的头衔……薛又星立刻想起“单家堡”洪管家先前告知她们的事情——

*** *** ***

……太爷终于接获密报,指称当今皇上将挑选三名行仁义、行慈爱、行忠勇,且得百姓赞扬的康富家族赐予爵位,分别为“仁义王”、“慈爱王”、“忠勇王”,一旦得此爵名,就能与朝廷权贵平起平坐,往后单家就不用再担心被权贵欺侮压迫了。

龙壑磁嗓悠悠再扬,道:“撒钱,就能取得美名,‘单家堡’可以做到,‘日月寨’自然也可以依样画葫芦。所以本寨想与仁义之堡结盟,引其仁义气味上身,洗涤‘日月寨’的残存恶名,朝‘忠勇王’之位迈进。”

她傻了,久久后,才启口。“受惠于‘单家堡’的丫鬟一共有三位,为何挑中我?”

百草搔了搔头,嘿嘿一笑,回道:“会挑你,那是因为只有你出现在市集里,给了我可乘之机嘛,所以我就选择你啦!”他也不知道挑中之人竟是如此难缠。

她一愣,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就因为她是三名丫鬟里唯一踏出“单家堡”外的,所以才会被掳进“日月寨”来,她这个压寨夫人被选得还真随便呢!

“你不必难过,即便寨主夫人之位你看不上,但可能的‘忠勇王’王妃名分,你可以把握。”龙壑眯眼,诡谲地放话。

她冷笑,不答。

“你好好考虑,希望下次见面时,能听到你的好消息。”龙壑给她思考的时间。“百草,带她去客房休息。”

“是!姑娘请。你要赶快想好喔,再把好消息告诉我们!”百草快乐地蹦蹦跳。王妃头衔一定可以吸引她的!

薛又星敛下眼。原来,她只是颗棋子而已。

抓她、请求她协助,全是为了让“日月寨”得到好处。

她好卑微啊……

薛又星拿着扫帚,在回廊上扫着。

龙壑居然还要她考虑答应当压寨夫人一事。

将婚姻视同为儿戏,拿来利用之,真不愧是盗匪头子。不讲感情,只讲成败,就只是为了坐上“忠勇王”的宝座。

……可笑!

所以结论自始至终,从未动摇改变过。

龙壑远远地便瞧见薛又星在扫地。听照顾她的奴婢回报,薛又星不让人侍候,而且像个丫鬟似地要求工作做,在寨里专司洒扫的女婢当然不敢分派,岂知薛又星却是迳自做起了仆役的工作来。

一身月牙白衣衫,衬出她清灵的面貌与无瑕姿态,不过她却放下扫帚走到回廊旁的花圃里,开始捡拾泥地上的枯叶、落花,甚至铺土。

“辛苦了,不过寨主夫人并不需要劳动,看到碍眼处,吩咐下人去做便可。”龙壑走到她身后,说道。

她身子倏地一僵。龙壑哪时站在她身后了?她居然毫无所觉。

“我就是下人,这些就是我该执行的工作,怎么可以丢给其他人?”她淡回道,继续捡拾落叶。

“你不是下人,你是压寨夫人。”他柔声地提醒。

她置若罔闻。

“你还是不答应?”龙壑心有所觉。

“是不答应。其实答案三天前就已经告知了你,是你充耳不闻。”又星冷淡回应,一点点依恋都没有。

龙壑凝睇她。他无法撩动她的心绪,波动不了她的思绪,面对这样的发现,真令人不悦……

“你的衣服脏了。”他温柔的磁音好魅惑。

“那就请寨主离我远一点,免得扫起的灰尘弄脏了你的衣物。”她回首工作,不理他。

龙壑双眸一眯,倏地拿下她手中的铲子,将她拉起。

“做什么?”她大惊失色!她的皓腕被握住,他摸到她的肌肤了!“放开我!你不能拉我,男女授受不亲!”她挣扎,不想让他碰触太久。不愧是寨主头子,竟完全不理男女之防。

龙壑的脸上闪过一抹笑,她的排斥与漠然彻底激出了他心底深处的怒火。

“跟我来。”他拉着她离开花圃,穿越石径,走进小院,进入凉亭。

“你要做什么?”

“坐。”他异常温柔地将她拉至石椅前,要她坐下。

她望着石桌上正冒着袅袅烟雾的茶壶。

龙壑取出茶具,熟练地开始泡茶。

“请放我回去工作。”她镇定地道。寨主大人亲自泡茶,必有阴谋。

“这是极品龙井,你尝尝。”他亲自为她倒茶。

芬芳香味传散,茶质、色泽,通通显示是最上等的极品茶。

“让寨主为我泡茶,我承受不起。”她不想接受他的示好,看着茶杯不动。

“龙井口味香醇,喉韵无穷,你试试。”他再邀道。

“我不敢,我受不起。”

“你受得起,夫婿为夫人泡茶,天经地义。”

“你不是我夫婿。”

“百般拒绝,是因为我不够格?”龙壑忽然伸手勾起她的下颚,让她的视线不得不迎上他。

她呼息变快了些。“不是寨主不够格,而是我高攀不起。”

龙壑不语,仅是凝睇着她。百草与谋士把她当成是关键棋子,以为“日月寨”要登上名门之路,就是要与名门结交,于是商议若能选择现在最引发议论的三名丫鬟之中的一位娶为正妻,并且为她偿还鉅额债款,一定会在官方与民间引为传颂,届时“日月寨”寨主龙壑将立刻翻身成为善良多情郎,连带也能让“日月寨”残剩的恶名洗刷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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