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与谋上们的计策他原本是一笑置之,岂料他们真去执行,还将人给带回寨中来了。
薛又星也迎视着他深沉的眸光。阳光映照在他的俊容上,确是俊美到令人生妒,但,他没有必要存在于她的生活里,更不能进入她的生命中,不能!
“我没资格当你的妻。”薛又星再道,也别过脸。
“你嫌恶我?你的表情写满了嫌恶,你认为我匹配不上你?”修长手指又将她的脸儿转回。
薛又星蹙起眉心,他简直胡搅蛮缠到一个不讲理的境界!“龙寨主,其实只要一拳,只要一拳打死我,就可消除你的郁闷之气,更不必再与我争论了。”
“我不杀女人。”不过一个女人若不懂畏惧,心是一片空白,毫无波动,那真是可怕。“本寨主不杀女人,也不打女人,但是……我会折磨女人。”语一落,他扣住她的后脑,以不容人抗拒之姿吻上她的唇,并且狂炽索求。
薛又星呆掉,没料到他会如此粗野霸道。“你……唔……淫贼!”使劲抵挡。
“在你心中,我是山寨头子,会变身成淫贼你也不该意外的。”手一使劲,将她钳制得更紧。
她惶然地叫喊:“我没意外,我只是——唔……唔……你怎么不一刀杀了我?
他低喘,回道:“这样多无趣呀!”
“你……你……”她好不容易拉开了距离,脸红如樱花色泽,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无趣?你拿我的名节当游戏……”
忽然,她张口,预备咬他,岂料他的舌尖却趁此机会侵略得更深,灼热的唇舌吓着她,让她咬不下去。“不……唔……嗯……”
他纠缠得更加厉害。
吻了许久许久后,龙壑才松开她的唇,低喘着,又道:“你一直视我是奸淫掳掠之徒,那就顺遂你心意,我摆出贼人之姿来,你应该很满意吧?”
咻!灌木丛后探出五颗脑袋来,除了有百草外,还有瘦削、圆脸、八字眉、开口笑另外四张脸庞,五个人藏在树丛后头偷看寨主跟薛姑娘“谈情说爱”。
薛又星再也无法平静,驳道:“什么顺遂我心意?是你自己恶性难改,竟把责任推诿给我,可恶!”
“我只是做出符合你心意之事啊!”他无辜地反驳道。
闻言,她气息更乱。“放开我!”她用尽全身力气想挣脱而出,可他的手臂却将她的纤腰钳制得更紧。
他不放反锁。“我是盗贼之首,岂会放过到手的猎物?别躲哟……”
“走开——唔!”
龙壑又一次成功地吻住她,并且更恣意地品尝着她的樱唇,舌尖硬是撬开贝齿,再度探进她口内,狂暴地掠夺。
“哗!”、“哗!”……压抑的惊叹声五连响!寨主好霸气呀,他真的爱上薛又星了?
“放——唔……放开!”妍丽的容颜是气恼亦是窘迫,她边推他边道:“既然你……你也承认自己是盗匪、是恶徒,那、那……那还有什么资格得到‘忠勇王’?”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树丛上露出的五张红扑扑的面孔。
是百草伯!还有四个不认识的人。那么她与他的亲嘴,不就通通被看见了?!
她的名节已毁于龙壑之手!
“不——”忽地,薛又星双眼一闭,身子一软,昏倒。
龙壑伸长手臂捞住她颓倒的身子。她竟然昏厥过去了?
薛又星闭着眼,不动不移。龙壑该不会对“不动”的躯体感兴趣吧?他应该会“停嘴”了吧?
“你太兴奋了吗?”龙壑开口,却是故意讽刺怀里的她,看她会不会睁眼跳起来反驳?初相见的第一眼,他便看出她聪颖过人,只是不断压抑性格,用漠然来面对一切。
薛又星不受刺激,呼息更是放得好轻好轻。
“咦?真昏了?”龙壑见状,手掌移至她胸脯,贴上。
吓!抽气声来自草丛后的五张嘴中,大伙儿全都看呆掉了。
“又星,你的心儿可是在怦怦乱跳哩!”龙壑诱魅地道。人可以装死,但心可是骗不了人的。
薛又星的双瞳紧闭,不动就是不动,尽管心儿简直快从胸口里迸跳出去了,但她却不敢睁眼,只能装昏,继续装昏。
龙壑再道:“你难道不知道即便昏倒了,还是我的压寨夫人?”他把她打横抱起。
不会吧……她暗自叫苦。
龙壑抱着她走出凉亭,还故意边走边道:“我得让住在‘日月寨’里的一千五百名兄弟们知道寨主夫人的身分,希望兄弟们的欢呼与喝采可以唤醒你!”
什么?薛又星听到了,也傻了,却还是闭着双眼不敢乱动。
真的无法对付他吗?在龙壑侵略性的决定之下,她就只能由得他予取予求吗?
闭着双瞳的薛又星心思百转千回,忽然间,她很想知道自己究竟能够忍耐到几时?
*** *** ***
“你们听说了没有,盘据在巩山那赫赫有名的‘日月寨’呀,日前救了一位发生山难的‘单家堡’丫鬟,那丫鬟名叫薛又星,而这个薛又星呀,就是家里负债千两黄金,被‘单家堡’救助买下的丫鬟呢!据说‘日月寨’寨主龙壑救了薛又星以后,探听出原来她是因为家道中落,才会卖身为婢,因此立刻决定要替薛又星偿还欠‘单家堡’的鉅额债务,还说不要让薛又星当丫鬟,要迎娶她进寨门,封为压寨夫人哩!”
川流不息的市集上,各式各样的流言议论从不止歇,其中最引起轰动的,便是“日月寨”寨主龙壑将娶一位名唤薛又星的丫鬟的爆炸性消息。至于这则消息来自何处?一开始是来自“日月寨”的门徒口中,再下来就传至了百姓耳里。虽然两人的成亲日期未定,然而龙壑救美以及施予援手的勇士作风已成了人们讨论与称颂的重点。
“啧啧啧,当压寨夫人啊……”商贩不知该替薛又星高兴,还是替薛又星悲伤?
“‘日月寨’寨主要娶薛又星,娶一个丫鬟身分的女子当夫人……哎呀呀,这还真是件新鲜事哩!”
凑上去的包打听啧啧称奇,也加入讨论行列,道:“我很早以前就知道‘日月寨”寨主龙壑致力要让‘日月寨’改头换面,要把以往的邪寨转变成忠勇之寨,这两年多来,‘日月寨’的兄弟们都很努力在消除暴戾之气,一些江湖人士对‘日月寨’的观感也改变了些,而此际,龙壑寨主济弱扶倾,娶婢为妻,看来他立志要让‘日月寨’变成名门正派的决定是很强悍地在执行呢!”
“‘日月寨’是邪派,它怎么改都改变不了它是邪魔歪道的事实!江湖人士还是个个想铲除之,它永远别想变成名门正派!”有个背着大刀的汉子停下脚步,咬牙切齿地大吼回道。
吓!“大侠,你很恨‘日月寨’呀?”这么凶。
“就是恨!我江大朝若见到‘日月寨’门徒,一定拿刀砍砍砍!”他的兄弟们可是死在前寨主手中。
哗!好可怕!众人纷纷吓退!
片刻后,一道声音又细细地响起。“关于‘日月寨’的风评传言还真是莫衷一是,有人指控它是邪门恶派,有人却觉得它已经改过向善,倒是救了个小姑娘之事千真万确,单论此事,龙壑倒是颇有侠义之风。”
“对啊!龙寨主要娶‘单家堡’的丫鬟,肯定就是想向‘单家堡’学习仁义之风,这没啥不好的。”
“‘日月寨’有心洗刷以前不名誉的风评,确实是好事一桩,我们要很高兴他们向‘单家堡’学习。”
“倒是……薛又星愿意当压寨夫人吗?毕竟‘日月寨’是江湖盗贼聚集之所,一个单纯的女孩子家愿意留在山寨与恶魔之首成亲吗?这可是要有足够的勇气啊!”
“‘日月寨’寨主有这么恐怖吗?听说龙壑虽然神秘,容貌却是俊美无俦,再加上拥有超群的能力,江湖上一些关于龙壑的神奇传说听得我向往不已,让我好想冲到巩山亲眼见见龙壑寨主呢!而薛又星能从一个丫鬟变成压寨夫人,怎么会不肯嫁?”议论愈吵愈热闹。
“我不能嫁的。”马车里的薛又星轻轻回着,虽然车厢外的行人根本没听见。
从“日月寨”下山后,马夫驾车来到俪城县。俪城里采买的百姓们熙熙攘攘,而讨论是非也是百姓们的最爱。
马夫一路慢行,甚至停车,让坐于马车内的薛又星可以听得到马车外的高谈阔论。
“为什么不能嫁?你要嫁的,而且也嫁定了。现在不仅寨里兄弟们祝福咱们俩百年好合,听,连百姓都认为你会开心地接受,所以你就敞开心胸当我的妻,别再拒绝了。”龙壑道。
“薛又星一定很乐意当压寨夫人的,听说那位很少露面的龙壑寨主魅力无边呢!况且压寨夫人远比丫鬟还来得高尚,她何必拒绝?”马车外的议论声又传进薛又星耳里。
“那只是假的,只是要争取‘忠勇王’的权宜之计罢了……”薛又星冷静异常地凝视着龙壑,问道:“你当真要闹大此事?”
“当然要把喜事办得热热闹闹的,这样才有趣味。”他意味深长地浅笑着。
薛又星面无表情。身子与名誉尽毁,她一忍再忍,原以为默默忍受、自舔伤口,就能平安度日,哪知他却执意闹大此事,让她成了百姓口中的是非人物。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要我当你的妻子?你确定?”她再问一次。
“是,我期待与你共享‘忠勇王’的尊荣。”龙壑回得理所当然。
马夫又驾车慢步走,一道风吹来,原本热闹的气氛波动得更厉害了。马车的窗帘开始飘扬,风势也愈来愈大,忽而,帘布被吹起,街道上的百姓好奇地张望,自然也瞧见了车厢里的人——
“咦,好雅致的姑娘哟!她是谁呀?是哪家千金?怎么没见过?”
“好美的姑娘耶!”几个汉子的口水差点流出来了。
“这姑娘是外地人吧?”
“啊,她身边坐了个男子,是名花有主了吗?那男子是她的夫婿吗?”再探头看清楚些。“那男的气质高贵,是哪家少爷呀?我也没见过呢!俪城已有‘单家堡’与‘殷家庄’,现在又多了一对金童玉女,咱们俪城还真是豪杰才俊汇聚之地呢!”
龙壑凑到她耳畔,邪魅说道:“听见没有?不必公布,大伙儿也都理所当然地视我为你的夫婿了!”
“哇,那位公子在跟她说什么悄悄话啊?他好体贴,也好……俊美喔……”几个妇人与未出阁的小姐们又妒又忌地道。
马夫笑呵呵,大声嚷嚷道:“是啊,车厢里头坐着的可是一对神仙眷侣哩!”呵呵呵,寨主故意带着未来的压寨夫人从巩山进入到俪城县,为的是要前去拜访“单家堡”,一旦得到“单家堡”的认同与祝福,再将婚事办得热热闹闹的,那么“日月寨”就可以吸收“单家堡”的正义名气,进而把“日月寨”残剩的恶名一举洗刷掉。
马夫张嘴,正准备说出薛又星的身分,却教人给打断话。
“你们看,是洪仲管家!那位中年男子就是‘单家堡’的洪仲管家,是统领单家数百位奴仆工役的大管家呢!他也来了!”
一位穿着华丽的中年男子与三个小厮从马车后方出现,立刻引起整个市集中百姓们的关注。
“他是来采买的,还是来宣布‘曰月寨’寨主将娶单家丫鬟的喜讯啊?正好,咱们就去问问‘单家堡’与‘日月寨’结亲之事要如何进行?啧啧啧,‘单家堡’与‘日月寨’若连成一气,势力将难以想象喽!”几名对传闻好奇的百姓围了上去。
“谁?”洪仲管家突然停下脚步,一脸不解地看着发问人。“你说谁要与谁结亲来着?”
“就是‘单家堡’与‘日月寨’啊!贵堡不是在半个多月前花了大把银两,为三名丫鬟解决破产困境,而且这个义行还得到举世赞颂吗?这三名丫鬟的其中一位薛又星姑娘,听说出堡后不小心掉进山谷中,幸亏得到日月寨主龙壑相救,而龙壑寨主知道了薛又星的遭遇后,不仅决定替她还债,甚至还要娶她为妻,所以打算要登门向‘单家堡’道谢,并且面见单太爷,请求同意他们的婚事——”
“够了够了!停停停!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薛又星现在好好地待在‘单家堡’,哪有什么跟盗匪头子成亲之事?”洪仲面无表情地回道。
“啥?薛又星在‘单家堡’?”众人震惊不已。
“可是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说薛又星人在‘日月寨’里,而且‘日月寨’寨主龙壑正打算登门向‘单家堡’求亲呢!”
洪仲摇头,否认。“什么跟什么啊?哪有这种鬼事!我本来以为谣言会止于智者,没想到你们通通都相信了。没错,这几天我也听说过关于薛又星的传闻,但我单家并没有多加澄清,那是因为薛又星人明明好好地待在堡内,她并未失踪,更别说跟‘日月寨’连上关系了。没想到你们居然将两方凑在一块儿,大家是怎么一回事啊?随便的流言蜚语也都相信?‘单家堡’怎么可能会去跟‘日月寨’结亲?‘日月寨’是江湖人物,而我‘单家堡’可是堂堂正正做清白生意的商家,正义凛然的仁义之家跟江湖门派‘日月寨’根本八竿子都扯不在一块儿,休说结亲啦!大伙儿可别乱说话呀!”
“洪管家的意思是说……‘日月寨’为了巴住‘单家堡’,所以才会放出这种不实流言吗?”卖糖葫芦的小贩问道。
“我没说‘日月寨’想巴住‘单家堡’喔,这话可是你说的,万一惹恼了‘日月寨’,要死的是你不是我!”洪仲管家赶忙撇清关系。
“唔!”糖葫芦的小贩瞬问捣嘴,惊恐地转身跑走。
“这么说来,薛又星当压寨夫人之事根本是假的喽?”
“是真的,是真有这回事啦!”马夫终于把卡在喉咙的解释叫了出来。“你你你……你是‘单家堡’管家吧?那你瞧瞧马车里的姑娘是谁?”
“啥啊?”一堆人陪着洪仲往马车车窗一望,帘布已掀开,露出薛又星美丽的脸蛋来。
洪仲面无表情,回道:“她是谁?我又不认识她。”
薛又星缓缓敛下眼,不置一词。
“你你你……你是‘单家堡’的管家,你怎么会不认识她?”马夫惊讶于管家的回答,一时无措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为何要认识这位姑娘?她并非‘单家堡’的主子,亦不是‘单家堡’的奴婢丫鬟,我怎么会识得。”洪仲昧着良心否认道。
洪仲当然认得马车里的正是薛又星,原本分派到“东海院”的她陪同石香上街采买手绢,岂料两人出府后,最后却只剩下石香回来,追问薛又星的下落,石香却一问三不知。没想到薛又星现在竟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日月寨”里,而且还要嫁给寨主龙壑,这真是太可怕了!
单太爷当初会花费重金买下薛又星、江淘儿、花帖三姝为奴,是为了营造乐善好施的仁义形象,目的是为得“仁义王”的封诰,然而既要取仁义之名,又岂能跟江湖盗贼牵扯连上?所以薛又星一失踪,单家主子立刻封锁消息,命令知情者不准外泄,无论如何都不准谈论这件事,怕的是横生枝节,让“仁义王”之争起了变化。
会这么谨慎,全是因为有个“殷家庄”在背后虎视眈眈地觊觎着「仁义王”之位,单家就怕一个不小心,会让殷家抓到小辫子,坏了争王之事。
“不会吧?你不认识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马夫一张嘴张得大大的。
龙壑眼角余光一瞥,捕捉到薛又星一闪而逝的笑意,却是不动声色。
洪仲管家一脸不解,再道:“我不知道你干么突然叫我欣赏马车里的姑娘,我可是有老婆的人,而且她还是个凶婆娘,你叫我欣赏别的姑娘,是要害我被我的老婆扭断头吗?”
他惧内。众人喷笑。
“怎么这样啦?”马夫一时也慌了。
“咳咳咳……”洪仲故意清清喉咙,再道:“总之,外头流传什么薛又星要当压寨夫人之事与我‘单家堡’无关。‘单家堡’是帮助过三户落魄商贩解决燃眉之急,但那三位卖身为奴的姑娘现在都很尽忠地在堡内工作,并没有离开‘单家堡’。”洪仲继续睁眼说瞎话。其实除了花帖以外,薛又星与江淘儿在第一天就失去了踪影,但他死都不能承认,万一坏了单太爷大计,后果难以想象啊!
也幸好薛又星与江淘儿失踪之事除了单壁主子、石香、玉春及他等少数几个与三名丫鬟有过接触者知道外,识得其面貌者,就只剩她们的至亲了。而那些至亲分散在老家各处,只要没人提及二妹失踪之事,谁会理会?
闲嗑牙的百姓们又开始讨论起“最新情势”。
“洪仲管家现在亲口证明薛又星人在单家当丫鬟,所以‘日月寨’的薛又星与‘单家堡’的薛又星根本无关。”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咦,可能喔!”
“肯定是同名同姓啦!”
“总之,‘日月寨’的薛又星与我‘单家堡’无关,也请大家别再以讹传讹了。”洪仲撂下话后,就带着三名小厮离开市集,返回堡内。
马夫气急败坏,几次张口要唤回洪仲,但没得到寨主的命令,他不敢吭声。“寨主……”
“走。”龙壑示意马夫离开。
“走?就这样走人?那澄清之事——”
“走!”声沉了些。
“是!走,立刻走!”马夫不敢违抗,立刻驾车走人。
片刻后,薛又星缓缓开口,语气里净是可惜。“龙寨主可能没料到我初来乍到,俪城县里根本没人认识我,甚至在‘单家堡’中,也只有极少数人见过我的面貌,所以无人可以当众证明我就是薛又星本人。”
龙壑慵懒地点头,道:“在下受教了。”
她敛眼,再道:“你过于心急,也太过躁进,在百姓们尚未认识我就是‘单家堡’的丫鬟之前就挟持了我,结果棋差一着,白忙一场,你与单家攀附关系的美梦,就此梦碎。”
“没错,本寨主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会白忙一场,在下以后不会再做出愚蠢之事了。”他又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薛又星抬眼,迎上他的视线,猛地一震,他笑容底下的阴沈味让她心惊。“既然你无法藉由我与‘单家堡’攀上关系,那你还要留我?”
“当然要,事情还未结束。”龙壑深邃的眸一眯。
她蹙眉,道:“‘单家堡’已经否认我是薛又星,你认为百姓们会相信谁的说法?而你在第一时间无法证明我的身分,往后再强调也已经没有用处了,如果你还要坚持耍弄这个诡计,到时‘单家堡’反咬你是为了攀附‘单家堡’的盛名,你只会更惨,不仅会背负沽名钓誉的恶名,‘忠勇王’之位也将从此与你断绝。”薛又星再一次想说服他放手。“我已无用处。”
“别老说你无用,相信我,就算无用我也会继续制造纠缠让你成为成败关键。”他讥诮地打断她的期待。
她哑口。
“放心吧,等我得到‘忠勇王’之位,你就会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龙壑诡异一笑。
闻言,薛又星忍不住打了记哆嗦。
“寨主,属下错了,属下对不住您!属下们的计划竟然变成馊主意,不仅没有达成预定的目标,还断了与‘单家堡’的关系!请罚我们吧,属下愿意领罪!”
“日月寨”正厅是由黑与红的色调所组成,华丽与厚实的凝肃感扑面而来,让立于首座之下的部属们更是对主子产生敬畏之心,再加上犯错在先,因此百草与另外四位谋士此刻脸泛羞愧,冷汗涔涔流。
尖嘴谋士道:“请寨王降罪吧!身为谋士,居然乱出馊主意,害主子丢脸,寨主,您罚我们吧,您就用力地罚我们吧!这样我们心里才会好过些。”
“我不会责罚你们的。”龙壑一点愤怒都没有。
“为什么不降罪?”五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毕竟他们坏了主子的计划。
“你们为我分忧解劳,我感激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降罪?尤其……你们帮我找到了一位有趣的压寨夫人。”
百草擦了擦冷汗,挤出笑容,道:“寨主真的很爱薛姑娘喔?”
“爱啊。”旖旎口吻却有着让人无法捉摸心思的虚飘。
“所以奉薛姑娘为寨主夫人之事还是要继续执行,可是薛姑娘与‘单家堡’的关系要如何重新搭上呢?”瘦削谋士搔着下巴,思索着。“最重要的是,必须证明她就是‘单家堡’的丫鬟才行啊!”
“万一 ‘单家堡’依然不肯承认夫人的身分,这对‘日月寨’并无好处。”另一位谋士认为要小心谨慎。
“真是的,原本想借用‘单家堡’来洗清咱们‘日月寨’残存的恶名,但这一步似乎有了麻烦,而且这麻烦若处理不当,对于取得‘忠勇王I也有不利影响……”八字眉的萧谋士大伤脑筋。
百草傻呼呼道:“不利就不利吧,‘忠勇王’要不到就算了,反正我们寨主又不需要这种虚名——”
“不,我需要。我非常非常在意‘忠勇王’这个虚名。”龙壑轻淡却坚持地回道。
“这样啊……我又说错话了,我有辱谋士之名,竟然猜不透寨主的心思,我太不应该了,寨主再罚我吧!”百草羞愧地捣起圆脸来。
“好,我罚你们,罚你们再替我想想取得‘忠勇王’的办法。”
“是!是!”五颗脑袋点头如捣蒜,然后手牵手,一块儿出了正厅,吱吱喳喳地商议起对策。
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算一算,他们可是有着五颗大脑袋,不仅大胜诸葛亮,就连孙武也不是对手了,所以他们自然要替主子想出最好的夺王之法。
龙壑目送五人离去。“日月寨”千余名弟兄们的脑子不再填满着打与杀,取而代之的是计划营生,只要让主寨兄弟以及其他分寨兄弟都得以衣食无缺,甚至还能攒钱,消弭了饥寒,杀气自然降低,人心也会和善些。这是他接掌“日月寨”以来的全新作风,回异于上一任寨主的邪恶作为,务必要把“日月寨”从邪魔歪道导向名门正派。
两年多来,龙壑愿助寨中兄弟脱离刀光剑影,但唯独一事,他绝对不会轻饶且放弃。
“‘忠勇王”……我要‘忠勇王’之位。”龙壑喃道,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破。
够久了,该做出了结了。
他一定要取得“忠勇王”之位,唯有如此才能取得皇帝的正视与在意,否则朝廷官员与皇亲国戚的数目成千上万,皇帝岂会对他另眼相看?他可是要和白戏墙一样,成为皇帝最宠信的爱臣。
白戏墙,龙呈皇帝最宠信的臣子。权势如日中天的他,有资格给予皇帝意见,有能力影响皇帝的思绪,弹指间就操控着皇帝的心思,做足了翻云覆雨的有趣事。
私下被称为“白公子”的白戏墙是那样的高高在上、壮大强悍,如果能拉下他,让他在皇帝面前失宠,将会多么畅快。
“我要让白戏墙亲口将‘忠勇王’封赐给我,当他宣读圣旨,封我爵位时,那场面该是多么好玩且有趣……”诡魅的决定在正厅里头飘散着,营造出教人惧怕的魔之宣言来。
*** *** ***
“夫人、夫人……要不要试吃一下我最新试炼调制出来的美肌散?服下之后可以保持玉肤光滑美丽喔!虽然它是用蟾蜍皮做出来的,但我试吃过,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你瞧瞧,我的小腿肚是不是美得不得了?滑溜溜的,你要不要摸一摸?”百草伸出他的萝卜小腿,追着往前走的薛又星。“夫人!你看,你看看我的小腿肚嘛!”
薛又星停下脚步,严正道:“我并不是夫人,我是丫鬟。百草伯,你还是唤我又星吧。”
“你是夫人,不是丫鬟。”百草坚持道。
“我已无用处,你认为龙寨主仍会娶我吗?”
“会啦!寨主还是会娶你,他不会取消婚事的。”百草朝着她团团转,他看得出来薛又星并不愿意嫁给寨主,可是寨主是很喜欢她的耶!“你别拒绝寨主啦!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夫妻反目,衰事当头。我的寨主夫人呀,你一定要跟我家寨主同心才行!我知道寨主是很愿意娶你的,你就安安心心地当寨主夫人啦!”
她停下脚步,看来她真的得被绑在“日月寨”里头,配合龙壑的贪得无餍了。
百草一张圆圆脸笑得跟弥勃佛一样可爱,再道:“所以拜托你去证明自己是薛又星好吗?别让‘单家堡’撇掉你,你要坚持自己的身分,不可以轻易投降喔!像我,为了研发迷昏人而不伤身的药丸,可是尝试过百草哩!虽然试药时偶尔会乱起红疹,痛得我哇哇叫,有时候又给我痒得受不了,只好倒在地上打滚,还有,我还差点死掉,可是我从来就不放弃制作新奇的药丸,所以你也别放弃你叫薛又星喔!”
薛又星笑了。她在对牛弹琴,不,该是自己闹了笑话。“日月寨”的人千方百计地要她嫁给龙壑,她明明知道的,居然还想说服挟持她的百草伯放她一马。
“寨主!”百草忽然高喊且行礼。“为了将功抵罪,我打算请薛姑娘回到老家请自己的父母亲出面作证,为‘日月寨’重启契机!”
“我的夫人答应你没有?”龙壑笑问道。
“呃……这个、那个……薛姑娘,你答应没有?你好像没有回答我喔!”百草歪着脸,也搞不清楚薛又星的打算。
薛又星倏地一笑,目光移向龙壑。
她以为不犯人,人必不犯她,岂知这个思维大错特错,而且犯上她的,还是一条缠人的蛇,不仅缠绕住她的脖子,还不断地缩紧,想要缠死她。
她原本对生命的存续并不在意,可是龙壑却残虐地逼她走进绝境中,一点空隙都不留给地。
“我答应,我当然会答应。既然你执意争夺‘忠勇王’,既然你执意要我协助你,我身为人妻,理应配合助你成功。”她笑得诡谲,温驯的猫儿终会伸出爪子来。
“真好,咱们总算达成共识了。”龙壑双手拉起她的皓腕,唇角扯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只希望你不会后悔与我有了共识。”她回着。
“当然不会后悔,妇唱夫愿随。”龙壑磁音迷离地应和着。
闻言,她心儿的节奏怦跳得好快又好乱。垂下眸,她力持镇定,要脸蛋别臊红。
砰!“啊!”
撞击与痛呼同时响起!但见百草要悄悄闪身离开,哪知脚丫子却踢到门槛,让他痛得抱着美腿跳跳跳。“两位……喔,痛……请、请继续相亲相爱……痛痛痛……属下不打扰了……好痛喔……请继续……我走、我滚,啊———”脚一滑,圆呼呼的身子还真的滚到了门廊外。
“没事吧?”薛又星蹙眉。
“没事。”龙壑抢话道:“我们也该准备出门了。”
“出门?要去哪儿?”他又突发奇想了?
“出去走走逛逛。”
“又要出寨?”她思忖了下,问道:“想争取‘忠勇王’的你不是该重新设定计谋,哪里来的闲情逸致,又要游山玩水去?”
“攀附‘单家堡’的计划已无用,现在要放松心情,不如先跟你游山玩水一番,或许从中可以‘撞击’出好的点子,吸引皇帝对我的注意,助我成事。”
事情有这么简单吗?
她看着他,总觉得事有蹊跷。
*** *** ***
天色才初亮,龙壑便要她起身梳洗,并且坐上马车,出了“日月寨”大门。
快又稳的驾车技术,让车厢里的人坐得很舒服。
“日月寨”中之人个个训练有素,而且都尽忠职守,尤其他们对龙壑之忠心最令她感到惊奇。
贼子、盗匪,这些乌合之众,应该个个心肠歹毒且唯利是图,不过她发现寨子里的兄弟对龙壑却十分忠心,甚至肯用性命助他成事,百草伯便是一例。
“除了攀附‘单家堡’外,你不是已无他法了?这么吧,如果你要带我回湖滨老家,让我的家人确定我就是‘单家堡’的薛又星,你就带我回去吧。”薛又星怀疑他离寨的目的,小心翼翌一地试探他是否真是死心了。
“我没有要带你回湖滨老家。”龙壑倚在舒适的垫子上,答道。
“你真的放弃了跟‘单家堡’攀结的这条线?”
“这个计划既然得不到‘单家堡’配合,我岂能坚持下去?就算我带你回湖滨老家证明了身分,‘单家堡’还是不认,那该如何?再扯下去只会撕破脸。别忘了,我是要让‘日月寨’变成名门正派,而非让自己树敌,而且是跟未来的仁义之堡结下仇怨。”
“看来你的思绪很清楚,那么一开始怎么会同意这项计划?”分明是儿戏。
“这是百草与谋士们发想的可笑游戏,他们背着我执行,当我知道时,你已站在我面前了。”龙壑微笑。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命,我注定与你相遇。”她垂下眼帘,掩去瞳眸里的愠恼。她真的好想好想……打死龙壑!若非他一心争王,也不会有部属想出这个馊主意,而她也不会无端端地掉进这场漩涡中!
他直接伸出手指勾起她的下颚,道:“不过你很吸引我。你想不想知道你是哪一点让我舍不得放你走,一心想让你当我的压寨夫人?”
她迎上他的视线,他闱黑的深眸流窜着异彩。这狂嚣男子拥有一张尔雅的俊容,却有着与外貌完全不同的极端性格,摆明了与她耗到底。
“不用了,既然事情已经走到这地步,就继续向前走,我不必知道太多。”
“但我想告诉你原因。”
勾着她下颚的拇指开始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薛又星的心儿无法控制地怦动了起来。
“要说也不必在马车里说,摇晃的车厢不适合谈心,下回再谈吧。”她嗅到危险气氛,想办法要拉开与他的距离。
“谁说不适合?马车规律的律动,最适合展现灵活身手了。”
“什么灵活身手?”
当她瞧见他的黑眸散逸浓浓的狡邪气息时,已经来不及了。“唔!”他的唇贴住她的唇,她被制住,无法动弹。
他吻着她,随着马匹的奔驰、车厢的晃动,紧贴的四唇就这么跟着律动一会儿分开、一会儿贴住,忽分忽贴,龙壑喜乐极了。“你下流!”薛又星好不容易用力推开他,红透了脸,啐道。
“这怎么会下流呢?”车身一晃,双唇却又再度贴住。
“唔!”她瞪眼。
一会儿过后,他才将唇分开了一点点,说道:“你是我的夫人,咱们恩爱亲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哪里是下流事?”
“可是——啊!”她轻呼。
龙壑抓住她的皓腕,一扯,她娇柔的身子立即跌进他的胸怀里。
“你……你真的太大胆了……”她伏卧在他的胸膛上,又羞又窘。马车的车厢虽属密闭空间,但毕竟还是在房外呀!盗贼就是盗贼,压根儿不管世俗礼教,竟是这般随兴。
“你好柔软……”他低喃着,手臂环住她柔腰。
你真无耻!
薛又星不敢骂出口,怕引来他更疯狂的行径。
“你快放开我!”
“不放。你的香味令我心旷神怡,你的倔强让我平淡的生活起了波折,你的聪颖让我预估未来的生活将会精彩有趣,我怎能放开你?”
“你在说什么啊?”她又惊又急,该不会让他发现到深藏在心头的计划了吧?
“我现在又好想亲亲你那甜蜜柔嫩的小嘴儿了。”
“啥?唔!”四唇又贴上。
倏地,马车的车帘被人掀开!
“公子,到了——呃!”马夫呆住。
薛又星黑白分明的大眼就这么直直望着马夫的铜铃眼。
“哇!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不能看呀……”马夫大叫一声,双手捣住眼睛,但十指指缝却指指分开,一对牛眼可把车厢内的景况看得一清二楚。
薛又星脸蛋泛红,愈来愈红,酡红的身子简直像要炸开来了。
“闭眼!”薛又星窘态毕露,推开龙壑,喝令道。
“喔,闭眼,好,我捣住眼睛了!请继续,就当我不在。”马夫干笑道。
“你快转头啊!不要看我!”他十指指缝明明都还是分开的!
“喔,好,不看了、不看了!呵呵……”
“无所谓,也要下车了。”龙壑悠然说着,完全不在乎亲匿行为被人撞见。
她眼中惊世骇俗的行径,他做来却是怡然自得。
“又星,下车了。腿软了吗?不然我抱你下马车。”龙壑望着动都不动的她,作势要抱。
“不用!”薛又星一惊,迅速移动娇躯。她无法抛弃女孩子该有的矜持,在大庭广众下演出亲密戏。“我自己可以走。”
“请。 ”
两人下了马车后,一幢富丽堂皇的宅院就立在眼前。
“这是哪里?”她疑惑问道,而且依车行时间计算,此处离“日月寨”并不远。
“咱们还在巩山县境内,巩山县也是富庶繁华之地,不输俪城喔!”马夫先一步冲进宅院内,还高声唤道:“富管家!我家寨主到了!”
咚咚咚咚……疾快脚步声传来,接获通报的富管家与一群奴仆现身迎客。
“欢迎欢迎!龙公子,等您许久了!请,快请进大厅!”富管家转身朝内大喊:“奉茶!”
“多谢啦!”马夫大声回应。
在富管家的带领中,还有与马夫的对话里,薛又星得知这座华丽的宅第名唤“逍遥别馆”,别馆的主人目前并末居住在此。虽然“逍遥别馆”只是多金主子的休憩之所,但派有管家统领十五位奴仆照顾着。
“‘逍遥别馆’不是你的?”步入花园时,薛又星悄声问着龙壑,总觉得盗贼之首掳掠别人的财产很正常。
“是朋友的,借住。”
薛又星巡望四周,再道:“你竟会向人借,我还以为‘逍遥别馆’是你的战利品。”
龙壑没动怒,反问:“你想要吗?那好,我让它变成你的。”
她没好气地回道:“我不是贪心的人,不会索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生气了?”龙壑反倒一脸无辜。“我只是想逗你开心,不是要惹你生气。”
风吹动,他的黑衫随风轻晃,散逸出独树一帜的狂傲气质来。面对这样难以捉摸的人,她得小心应付。
“没事,是我自己失言了。”可别让他发现到她仍然不驯。
“寨主、寨主——”马夫忽然嚷声,接着又快速地冲过来,禀告道:“京城的分寨主田聪捎来急讯,您快瞧瞧!”
龙壑接过信封,流览内文,笑了。
“上头写了什么?”马夫心急地问着。
“你们聊,我想去客房休息。”薛又星感觉情况有异,想要告退。
“还不到休息时候。”他拉住薛又星。
“呀!”她重心不稳地倒进他怀中。“请放手,好多人在看。”
“就让他们看吧。”他搂着她的纤腰。
她就是学不来贼子的无耻行径。“不是有要紧事待办?你还是放手吧。”她灵巧地转移话题,也乘隙挣出他的手臂。
龙壑唇角扬起,暂由她离开,也命令奴仆通通退下,说正事。“‘日月寨’布在京城的分寨主田聪飞鸽传书通知我,说悬缺已久、掌管南方八州省分的新任大司马人选已定,新任大司马也已赶路上任,这位掌管俪城县与巩山县的父母宫决定暂时落脚在巩山县内,秘密访查民情。”
“大司马?大司马官阶极高。”她心眼儿一转,说道:“原来寨主早就注意着新任大司马的人选与动向了,你该不会计划亲近这位新任大司马,请他协助你夺取‘忠勇王’之位吧?”所以他才会突然带她出寨。
“你果然蕙质兰心,一猜即中。”
她杏眸眯了下。龙壑果然胆大妄为,竟然直接找寻朝廷命官,想伺机巴结怂恿新任大司马助其夺得“忠勇王”之位。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她问。
“就协助我。”
“是,我会尽力协助寨主,我一定配合执行你的指令。”是的,她会协助他成功,然后,再让他重重摔下,以泄心头之恨!
“就劳烦你了。”他泛出得逞的开心笑容。
*** *** ***
街道上行人熙来攘往,商人、小贩、普通百姓、江湖人物……各种各样身分的百姓走在大街上,而热闹大街也照例成为八卦与秘密的集散中心,各种小道消息以及闲言闲语四处飘呀散地。
“听说悬缺已久的大司马已经选定了,而且也已经启程上任,又听说这位新任大司马选择视察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咱们巩山县呢!”开在街旁的米店老板与买米商贩聊天着。
“新任大司马?是谁啊?朝廷怎么没公布姓名?你知道是何方神圣吗?偷偷当官呀!”
“嘘!嘘!你不要命了吗?居然出言不逊!什么偷偷当官,你找死啊?拜托,大司马之所以没敲锣打鼓地要地方官员相迎,听说就是为了查访民情,大司马想用微服出巡的方式来探究南方八省有没有不平事?你居然乱说一通!”
“糟糕!不会被听见吧?”出言不逊的商家老板紧张到脸都绿了,尤其米店现在还围聚着一群人听八卦,这下子他会不会招来祸患呀?
“我也不知道你的不敬会不会被大司马听到,我方才不是说了,大司马是微服出巡,甚至他是不是已经抵达巩山县,都还是个谜呢!”
有人问道:“既然你又不知道大司马的下落,那你怎么知道新任大司马人选已定,又启程来到巩山?你的消息是打哪来的?”
“包打听说的啊!他那人打听消息的能力是一等一的,而且奇准无比。老实讲,大司马是谁,又哪时上任,根本不关我们的事,咱们升斗小民也见不着大司马,只希望他不要是个贪官污吏便可。”
“说得也是。”
并肩走在市集中的龙壑与薛又星都听到关于大司马的议论与对话。
“新任大司马……巩山县民也在传着大司马的消息,看来你的消息正确无误。”薛又星随同龙壑离开别馆,他也特意带她到大街上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