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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连清 当前章节:147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2:08

“他该抵达了。”龙壑倏地在“淘金客栈”前面停下脚步。

薛又星心念一转,看了客栈一眼,俏声问道:“大司马已落脚在‘淘金客栈”?”

“我们进去吧。”他点头。飞鸽传书中的内容便是把新任大司马的行踪写载清楚。

客栈的跑堂见有客到,立刻上前迎接。“两位客倌,请进!请问要用膳,还是住宿?”

“找人。”龙壑回道。

“找人?找哪位啊?”

“官钰公子。”

“喔,好,我查查……有了,宫钰公子,他住湘竹房。”

薛又星看着住宿名单,看来龙壑已经把大司马的身分背景都搞清楚了,甚至连他的名字都知道。

“我们可以不经通报就进去吗?”她问。大司马的地位非同小可,他们乱闯行吗?

跑堂却代替龙壑回答:“官钰公子已有交代,如果有客人造访,他愿见,所以请你们往回廊左侧方向走,就可以找到湘竹房。”

“知道了。”龙壑带着薛又星往客栈里头走。

“大司马知道你找他?”薛又星心起波动。“他该不会是在设局想抓你吧?大司马微服出巡的目的是要清除‘日月寨’吗?”口气倏沈。

“你在担心我?”龙壑扫了她一眼,挑眉。

她怔住,脸一红。她确实是想到他的性命安危,只是她怎么会去在乎他的安危呢?怎会?不,别管了,其实让他误会她已倾心更好行事。

“我是担心啊……”她回道。

“别担心了,官钰是友不是敌。”龙壑笑言。

“你怎能确定?”

叩叩!龙壑的敲门声打断了薛又星的疑惑。

“进来吧!”房内扬起友善的欢迎声。

大司马的回应令薛又星更加不解。

难不成……这两人交情匪浅?

大司马名叫官钰,对龙壑而言,他是友不是敌,换言之,新任大司马极可能会帮助龙壑登上“忠勇王”的宝座。

原来龙壑私下已经跟朝廷命官有了交集,甚至还打点好关系,所以他才会不在乎断了“单家堡”这条线。

糟糕!她对龙壑的臣服是建立在要让他从云端摔落的诡计之下,如果他跟大司马真有交情,接下来的反击会很麻烦啊……

不,不能让龙壑如愿!怎么可以让他奸计得逞?怎能?

“快请进!”房里的男子热情欢迎着。

薛又星思绪快速转了一圈,看来只能先见机行事了。

“龙壑,真是你!我就知道我的行踪瞒不过你!”门开的同时,男声扬起。官钰的年龄约莫三十五,大了龙壑十岁之龄。

“官爷,安好,小弟向您请安了。”龙壑不卑不亢地拱手一揖。

“别称呼我爷,你向来都是喊我官大哥的,别跟我见外!”官钰笑意盈盈地道。

“您已高升为大司马,旧时称呼已不适当,该有的尊重我可不能失了。”龙壑续道。

官钰对他的礼数感到满意。的确,他已是大官,该有的礼节是不能少。

“两位果然是旧识。”薛又星从龙壑身后走出来,官钰果然成为她计划中的绊脚石。

“这位姑娘是?”官钰呆住,下—瞬,斯文的脸庞迸散光亮,—对瞳眸再也无法从薛又星身上移开。

薛又星暗惊,官钰大司马的态度……她心思飞快地又转一圈。

龙壑也发现到官钰的异样了,眸光瞬间深沉。

“请问姑娘是?”官钰问道,直视的双眼一瞬也不瞬。这少女长得好雅致,气质幽静,美到令他舍不得眨眼移开视线。

薛又星敛下眼,朝他福了福身,柔声道:“奴婢名叫薛又星,是名丫鬟,见过官爷。”

“丫鬟?你是丫鬟?”官钰不敢相信地轻呼出声。

薛又星不让龙壑抢话,回答得更明确。“是的,我是龙寨主的丫鬟。”在官钰失魂的瞬间,她已心有计量,更是想到一箭双雕之法。

官钰双眼发亮,看向龙壑,不解地问道:“薛姑娘气质出众,秀外慧中,你怎么会让她当丫鬟呢?来,坐,两位都坐!”官钰热烈地招呼着,还亲手执起酒壶,要为客人斟酒。

薛又星连忙要去接手。“不敢劳动官爷您倒酒,该由奴婢来侍候才对。”

“不,我来就行。龙壑,你坐下,你也命令薛姑娘入座,都坐!”官钰一张斯文脸庞泛出淡淡微红。

龙壑勾起唇角,道:“又星,你就坐下吧。”

“是。”她盈盈秋波故意向官钰扫去,才慢慢入座。“多谢官爷赐坐。”

“别跟我见外。”官钰又执起白露酒,为两人倾注。“我与龙壑多年不见,只靠书信往来,但这几年下来龙壑派人在京城照应我,我非常感激,今日我能坐上大司马之位,龙壑助我甚多。来,敬你。”

“官爷能被皇上封赐为大司马,是凭借自身的能力,与小弟无关。”官钰不再是书生状元,即便他的语句里都存有旧情,但他不会傻到以为可以跟他称兄道弟。

尤其,他对薛又星怀有企图。

“呵……”官钰笑开怀,再道:“大司马这个位置来得突然,不过在我接下后,就听从皇帝命令,先不公怖我的身分,暗中察访民情,正好也可顺便拜访老朋友。”他又斟酒,道:“我很幸运,不仅见到老朋友,还能认识新的朋友。”目光又瞟向薛又星。

“奴婢也很荣幸能得见大司马。”

“薛姑娘就不要再自称奴婢了,我并未把你当奴婢看。”官钰开始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意。

“是啊,你是不该再自称为丫鬟,你我已经订下婚约,你已是我的夫人,如果官爷不嫌弃,就认又星当您的弟媳妇吧!”

“夫人?弟媳妇?!”砰!手中酒杯掉落,官钰傻眼。“什么弟媳妇?又星是你的妻子?!”

“是,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龙壑笑着回道。

“可是刚才……刚才薛姑娘不是说……说她是丫鬟……”

薛又星焦急插话道:“我是丫鬟没错——”

“她曾经是个丫鬟,但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薛又星是‘日月寨’的寨主夫人。”龙壑强调着她身分已不一变。

“寨主,你还是别把先前要娶我的玩笑话当真了才好。”薛又星怂恿龙壑改口。当见到官钰对她释放善意时,她就决定乘机讨好他,一旦得到官钰的喜爱,她就可以藉由官钰离开龙壑的“魔掌”,并且让龙壑以为“忠勇王”之位有望。之后,她再说服官钰破坏龙壑取得“忠勇王”之位,毁了龙壑的计划以及期待,让他从云端摔进地狱深渊里!

她已经勾勒好计划。

也以为一心想要“忠勇王”的龙壑会愿意将她拱手让人。

岂料……

“我与又星情投意合,已决定共结连理。”龙壑却满面欢喜地强调与薛又星的关系。

她哪时跟龙壑情投意合来着?而且一心想得“忠勇王”的他怎么不伺机将她送给官钰?太奇怪了!“官爷,事情是——”

“不用说了。”官钰眼神暗了,气也虚了。龙壑要与她共结连理的答案震撼了他,让他神魂飘渺。“我与你情同手足,既有喜事,为何未发帖子给我?”

“为了营造一场永生难忘的成亲大典好让又星高兴,所以婚事仍在筹划当中,日期尚未决定,以至于还未发出帖子。”

“原来如此……”官钰的拳头倏地紧握。

“等我婚事筹备告一段落,会向官爷您发喜帖的。”长睫毛下的眼眸,掀起淡淡的阴寒。

四周空气变得凝肃冷厉。

薛又星瞥了龙壑一眼,他一定看得出官钰对她的喜欢与另眼相看,可是龙壑却不断不断地惹官钰发怒,为什么?

“所以日子一订下,两位就要成亲了……”官钰愈想心愈拧,好不容易遇见一位心仪的女子,她却要嫁人了。

“到时候官爷一定要来喝杯喜酒。”龙壑不怀好意地邀请他。

“寨主!”薛又星忍不住制止。龙壑一直激官钰,不怕他翻脸招来杀身之祸吗?他毕竟官拜大司马啊!

在这重要时刻,她居然没有伙同官钰反咬龙壑,反倒再一次心系起他的生命安全来。

“官爷,晚膳时刻将至,我请客栈准备佳肴,咱们一边用膳、一边叙旧。”龙壑说着,还握起薛又星的皓腕,柔声道:“其实又星的厨艺非常精湛,若非现在身在客栈里,我真想请她亲自烹煮一桌丰盛的晚膳请您尝尝呢!”

官钰双目圆瞪,喉咙像是被梗住般。他痴长三十五年,一直未娶妻,一开始是为求功名而费心苦读,所以不愿成家,而在成为国之栋梁后,他又想从数百位重臣里脱颖而出,以立业为重。好不容易,他终于得到大司马之位,心喜之余,也想大展身手,更想娶妻凑个美满,就在此刻,遇上了薛又星,一位让他惊为天人的美丽女子,以为她只是个丫鬟,那他就可以向龙壑索讨,岂知她却即将成为龙壑的妻!

“龙壑,你带薛姑娘回去吧,我忽然想到有要事得办。”不行,再看他俩卿卿我我,沸腾的妒火肯定会爆发。面对龙壑,他无法轻易出手,此人自小天资过人,并不好应付,况且五年前若非有他搭救,他早已死在上一任的“日月寨”寨主龙逍手中,所以思虑混乱的此刻绝不宜出手。

“不如官爷迁居到‘逍遥别馆’作客如何?住在别馆比客栈舒服多了,我和又星也方便侍候您。”他继续邀请他。

薛又星脸色难看。龙壑脑子不清楚了吗?竟还不断地火上加油!

“不必,你们走吧,我身子不舒服。”官钰烦躁地赶人,眼中的怒意愈来愈浓烈。

“您身子不舒服?那更不能走,让我们夫妻留下来照顾您吧?”龙壑步步进逼。

“快走!”官钰忍着,再忍着,他怕失了理智,直接对龙壑问罪了。

“官爷,不如我留下来照顾您吧?我是丫鬟出身,懂得照顾人的。”薛又星牙一咬,主动表示要留下。

官钰脸庞倏地一亮!

龙壑却沉了脸色,攫住薛又星的手腕,道:“告辞!”走人。

喀!门扉阖上。

*** *** ***

“你不是要留下?”薛又星问着龙壑。

但她一开口主动说要留下,龙壑反倒要走。

她被他拉出了“淘金客栈”,投入熙来攘往的人群中,他脚步好快,她快跟不上他了。

“慢点!我跟不上了……”她气喘吁吁。

他倏地停步,回身。

“呀!”小脸直接撞上他的胸膛,好痛!揉了揉鼻梁后,仰首睇他。“你是怎么回事?一会儿赖着不走,一会儿又冲动地离开,你行事这么古怪,不怕触怒了官爷?”

龙壑凝视着她不满的脸蛋,低声问道:“你想跟在官钰身旁?”

她一震,他低森的语句里有抹怒焰。“什么意思啊?”她识相地装傻。

“你认为我该把你送给官钰,你想去官钰身边。”

薛又星慢慢地回道:“不是我想,而是你想要‘忠勇王’之位。你不也在期待我能帮助你吗?如今,我行动了,我在帮你,我努力地想要取得大司马的欢心,让他在皇帝面前赞美你、钦点你,我是用尽心机,但你却毁去这个机会。”

他冷睇她。她真在帮他吗?不,她明明想逃,想藉官钰而离开他,她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单家堡”一事,她对他的嘲笑,他可是铭记于心,也领悟到这名女子的聪敏与深沉心机,所以为了离开他,她可以作风大胆地对官钰示好,压根儿不怕名节有损伤。

“看来你不在乎我卖掉你来取得王位。”龙壑的磁嗓温柔到一种诡异的地步。

“我是不介意。”薛又星忍着尖叫的冲动,他的磁音好恐怖,她压抑着恐惧,道:“你本来就不应该拘泥于婚事,你本来就可以随意送掉我。如果送掉我可以帮助你,为何不做?”他是个盗匪,可以随意抓女子为妻,自然也可以随便放手。

他不语,听着。

“和‘忠勇王’相比,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丫鬟,甩掉我并不难。”她永远记得她是误打误撞被百草伯挑上的,也是随便就坐上了压寨夫人的位置。

“你很希望我甩掉你?”他问。

“你可以把我当献礼的。”她答。

倏地,龙壑抱起她。

“哇!”薛又星惊叫,在大庭广众下被他抱起,她既惊惶又窘迫。“你……你决定了?你要抱我返回客栈?”

“你就是一心想回去找官钰!”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容忍她对另一个男人表达善意,连一点点友善都不许,也因此,他才会愤怒地将她带出“淘金客栈”。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回客栈。”她感受到他的怒气,语气也僵硬了。

龙壑低首,双眸一瞬也不瞬的。他既然不容许她跟官钰有所接触,又怎么会带她回客栈?

他往客栈的反方向疾步前行,要返回“逍遥别馆”。

怎么会这样?龙壑并不愿意放她走?“你……你走错路了。”本来以为趁此良机,龙壑会双手将她奉送给官钰的,不料却占错了。

“你不会再有机会见着他。”他眸中的阴寒四射。

她一愕,心口警钟大响,他的姿态分明又要做出惊世骇俗之事了。

果然!

“而且我还要让每个百姓都知道你是我的妻!”语落,他低首噙住她的樱唇,让在场的百姓们可以用眼睛做见证。

“不——”她倒抽口气,但他的唇片已噙住她的。

他炽热的舌探进她的唇齿内,猛烈地与她的唇舌交缠,好狂、好猛。

“哗,这一对男女在做什么啊?大庭广众之下耶!”惊呼声四起。

“天啊,好伤风败俗啊!”斥责声四起。

“太可怕了,房间里的事怎么可以搬到大街上来做呀?.哎呀,闭上眼睛,不准看啦!”

“对啊,不能看……”

但,数百双眼睛却盯着两人瞧,完全舍不得移开。

薛又星推不开他,双唇也无法摆脱他,只好抡拳打他,却宛如打到铁壁般。

咚咚咚……

龙壑将她抱得更紧,掠夺红唇的动作也更恣意。

“他们是夫妻吗?”

“不知道……有人认识他们吗?”

“这对夫妻是打哪儿来的?这么惊世骇俗……”即便一堆人叽叽喳喳、面面相觑,但男子对女子依然死命缠吻,依然不分开。

“咦?有点面熟……我好像在哪见过……”

“这两人亲吻得好忘我,他们一定很甜蜜吧?”交头接耳中,有一对小情人发出羡慕的语调来。

薛又星细细地喘着、喘着,无计可施,难不成她还要再假装昏倒一次?

倏地,龙壑移开唇,给了两人可呼吸的一寸空间。

他一样也在喘息,半晌过后,粗哑的磁音才响起。“你,别动离开的念头,听清楚没有?”冷厉的口吻与柔情的拥抱形成极大的反差。

她绷紧的心弦不断地颤动,他的口气充满着占有欲望。

占有欲望?

他怎么会想要占有她?山匪盗贼习惯不择手段,他不应该这么在乎她的。

“回答我!不准再动离开的念头,说!”他命令道。不想放她走,所以当她对官钰示好时,他明明知道她只是在作戏,却是连作戏都无法承受,更遑论让她走人。

就在毫无预期下,她开始主宰他的心情。

“我……我……”她既惊且惧,脑中一片迷茫,对他的命令一时问不知该如何反应?

“返回‘逍遥别馆’后,我要听答案。”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龙壑抱着她离开。

薛又星不敢抬首,整张小脸蛋就埋在他的胸怀里,非常明白自己又一次地成为被议论的焦点了。

*** *** ***

听答案。龙壑命令她不准离开。

用嘴巴应付,容易得很,所以薛又星答应了,只是,她还能待在他身边吗?

龙壑一次又一次地宣布娶她,也一次又一次地强行索吻,而且都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其实,名节已毁的她已无所谓,她恐惧的是,依她的性子该是舍命也要反击龙壑的,然而,她都只是挣扎,挣扎过后,又被他给吃定了。

她居然自愿臣服。

该死的是自己啊!

薛又星步履沉重地步入花园中,月儿高挂天空,柔晕月光洒逸在她身上,构筑出朦胧之美,而置身在虚无飘渺之中,她的心更加浮躁了。

原来是自己不想离开龙壑?

不!

不是那样子的。

她不承认。

小脸一仰,月儿高挂天际,可恨她没长翅膀可以飞出屋檐外……咦,等等!飞?

薛又星脸上乍现决然。

她可以给龙壑承诺,但未必要执行,因为他是山寨头子。

倏地,她巡望四周,回廊间的灯烛全是亮着的,不过庭园并无人巡视,仆人管家似乎都已睡去。

“逍遥别馆”内外无人顾守,正是个天赐良机!她该试着逃出这里,不再让龙壑予取予求了。

意念一起,薛又星不再理会后果,也逼自己不要再去想后果。就走吧,快走。

走着,快速地走着,她边走边张望。没人注意到她,她往最偏僻的偏园而行。

她记得荒废的庭园围墙边种有几棵大树,可以让她用来爬过墙。

“就是这里!”她停下脚步,调整呼息。没有人知道她是个爬树高手,恰巧大树就种植在围墙边,刚好可以让她垫脚,翻出围墙外。

不多想,直接做。“呃……撑住!”薛又星踩着一旁较粗的枝哑,吃力地撑起身子。

“抓到了!哇!”她惊叫一声,脸色刷白,更奋力地想要提起身子。“呀……”她再叫,脚踝上的鞋袜因拉扯而掉落,露出她小巧洁白如玉的脚踝。

“好美的脚踝呀,我得幸欣赏。”龙壑邪魅地朗声道,仰起俊容,幽幽地逸出阴寒之光。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方才明明没有人啊!

“嗯,好香啊!”暖和的双手包覆住她冰凉的小脚,再道。

“我没洗脚。”

“没关系,还是香的。”

“放开我!”

“放了,你就走了。”

她闭了闭眼,回道:“好,我不走。我……我自己下来。”既然被他抓到了,也休想离开,再拉扯只会找来麻烦,投降便是。

待她站定,他凉凉地讽道:“原来你的承诺不可相信啊!”他笑得诡谲,声音是冷的。在官钰事件后,她虽然答应要留下,但他清楚她根本不愿跟贼首讲道理。果然,她想逃!

“没错,我是想出去。既然被你抓到了,就随你处置吧!”事到如今,也不做辩解,就随他吧!

咚咚咚咚咚……

疾速的奔跑声与喧哗声乍然响起,打断了龙壑与薛又星的对峙。

“龙公子、龙公子——”吼叫声传遍整座别馆。

“怎么回事?”薛又星忍不住回头望,外头似乎发生了大事,十数盏灯笼在黑夜里四处跃动,逸散出诡异的气味来。

“龙公子、龙公子——你在哪儿呀?龙——哇,找着了!龙公子在这里,他在偏围里!快点!”奴仆们气喘吁吁地冲过去,边跑边喊道:“不好了、不好了!龙公子,不好了——”

“本寨主哪里不好来着了?镇定点儿,我听着。”龙壑扬眉望着脸色发白的总管。

“是这样的……官府……有官府的人……人……上门找您!”总管气喘吁吁地报告着。

“官府找我?是哪位官爷找我?”

“咱们巩山的县太爷指名找您。”

“县太爷?”他神情沉了。“县太爷怎么知道我的身分,而且还知道我借住在‘逍遥别馆’中?”看来他的行踪是被锁定了。

“县太爷找龙公子何事?”薛又星问道,隐约中觉得事态严重。

管家捣着胸口,颤巍巍地道:“县太爷说,‘日月寨’寨主龙壑犯了杀人未遂的重罪,所以率领一大群捕快围在别馆门口,说要逮捕龙公子!”

她心一跳。“杀人未遂?龙公子杀了谁?”

“龙公子杀了……杀了……他杀了新任大司马!龙公子杀了官钰大爷啊!”

薛又星脸色大变,震惊的目光直视他。“你……你居然狠毒地去狙杀官钰?”

龙壑回睇她,神情自若,回道:“不关我事。”

“可是县太爷指名道姓,说龙公子杀了大司马呀!”总管忧心忡忡地擦着额上的冷汗。重要客人突然间变成杀人犯,这该如何是好?“你要到大门口跟县太爷见面吗?又或者,直接从后门离开?”

“不用离开,我还得去探望官钰大司马。他可是我的朋友,朋友要是死去了,我岂能铁石心肠?”撂下话,他立刻往大门方向而去。

薛又星跟随而上,暂时打消离去的念头。她要跟去瞧瞧龙壑的心眼究竟有多残?有多狠?

杀人可以面不改色,真不愧是“日月寨”寨主啊!

“原来住在‘淘金客栈’里头的官钰公子就是新任大司马耶!”惊呼声、窃语声四起,交织出一股诡异的氛围来。

“不会吧?他是大司马?堂堂大司马居然住在‘淘金客栈’里头,他果然是微眼出巡来着。先前民间百姓是有在传说新任大司马要前来探访民情,可惜无人知晓其身分,原来是落脚在客栈里啦!倒是大司马探着探着,怎么会探出事端来呢?”

“大司马在咱们巩山县出事,皇上会不会一气之下抓咱们巩山县居民出气啊?”

“不……不会吧……”

“我好怕……”

即便天色才蒙蒙亮,但“淘金客栈”外头却是聚集着一大群百姓,数百只手指头对着紧闭大门的“淘金客栈”指指点点,谁教昨夜流传出来的消息太过震撼,很多人一听便胞过来一探究竟。

微服出巡的新任大司马竟然在“淘金客栈”里头被毒杀。

当“淘金客栈”掌柜被告知官钰的真实身分后,当场傻眼,回神后满头大汗地赶紧找县太爷禀告去,而发现官钰中毒躺在床上的无名客又适时地指认出有位名医正住在客栈中,立刻请他施予援手,总算让大司马免于立即毒发身亡的命运,也给了时间可以寻找药石医治。

砰!

客栈房间里的人闻声回头。

“是县太爷回来了!”掌柜道,又拭了拭脸上的冷汗。

房间里,一位气势冷厉,态度傲慢的中年男子也回过身,看到县太爷,眸光一闪,斥声道:“县太爷,你也太失职了!抓到毒杀大司马的重犯,竟不把他打进死牢,反而把他带进客栈里来,你是什么意思?”县太爷后头居然跟着龙壑,并且没有将他五花大绑治罪。

“我我我……”一身狼狈的县太爷又怒、又急、又惊惶、又无奈,现下还被人这么一吼,火气顿时爆发。“你又是何人?胆子真大,竟敢质问本官?哼,你居然趁本官晕头转向之际,来不及问清楚你的身分,就大刺刺地爬到本官头顶上来,还对我指三道四,你你你……你给我跪下!”天知道他在“逍遥别馆”时可是吃了大闷亏,已是满肚子怨气没处发了,现下还要被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叫骂!

须知,今夜是他当官二十年来最恐怖的一夜。

先是“淘金客栈”的掌柜带着大司马的令牌闯进县府,告知大司马中毒出事,他吓到软了腿、慌了手脚。

之后,循着掌柜所言,他立刻前往“逍遥别馆”抓“曰月寨”寨主龙壑,结果却落了个五十人去,五人回的悲惨结果。

他都快吓死了,好不容易平安返回客栈后,竟还要被这么个无名小卒凶!

“你怎么还不跪?”县太爷再度大吼。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身旁的龙壑,幸好龙壑似乎对他已没“兴趣”,并未一掌打向他的光头。

“你敢叫我跪下?胆子大的可是你!你可知我是谁?”高傲的中年汉子开始回嘴,态度嚣张。

“你是谁?报上名来!”县太爷牙都气到酸了。

“本大爷是你的上司!”

中年汉子从腰间拿出令牌,县太爷一看,凶恶的表情瞬间僵住,呆滞。

“本官是新科榜眼尹留志,官拜京畿西都府尹,亦是未来北八省之大司马人选!”

县太爷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晕厥过去。

尹留志再道:“我奉命保护官珏大司马的安危,孰料,才延迟雨日进入巩山县,竟然就遇上大司马惨遭暗杀的惨剧!本官让人命令你缉拿龙壑归案,但你却像是在伺候主子似的,竟把龙壑给迎进了客栈里!”

县太爷脸色发青。他怎么这么倒楣哪?净是碰到些狠角色,他的官位还保不保得住?

“淘金客栈”掌柜的神情亦紧绷,再道:“小的就是因为尹爷到来,才知道客栈里住着大司马,只是,大司马居然在本店被人毒杀,小的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倘若真出事了,他的性命还保得住吗?

尹留志斜睨龙壑,道:“犯人就在此地,县太爷,你还不赶快逮捕杀人要犯,愣在那里做什么?”

“我我我……我是想抓他呀,可是……我抓不住啊!”先前在“逍遥别馆”,他们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打斗,他带着五十名捕快要抓龙壑归案,岂知最后只剩下五名没躺在地上哀号呻吟,其他的,都受伤倒地不起了。

幸好“日月寨”寨王没有凶性大发,直接杀死他,只命令他一起前来“淘金客栈”一探究竟。

尹留志走向沉默的龙壑,一指,冷厉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不肯乖乖束手就擒!犯了死罪的江湖贼首,居然还敢跟官府对抗,看来日月寨主龙壑果真是轻世傲物之徒!外界传言‘日月寨’改过向善之事,分明是欺世盗名之词,是为了博取同情才散播出来的谣言,真正的‘日月寨’依然为非作歹!就是因为大司马看透了你的阴谋诡计,所以你才会直接对大司马痛下杀手!”

“大司马到底是怎么了?”薛又星走向前,问道。她前来客栈,就是要弄清楚一切。

尹留志嗤声,道:“毒是你们所下,你还问他怎么了?”

“大司马中了什么毒?他有救吗?”她再问。

“是有救,只是会受尽折磨。要知道,欲生欲死丸可是天下间最毒、最残、最恶的毒药丸,中此毒者,身心将会受到最痛苦的煎熬。”尹留志神情冰冷地道:

“此毒,会让人痛苦万分,不仅全身肌发烫,发痛,还会宛如被秃鹰一口一口撕裂吃食般的难挨,肉体的疼痛不仅令人难以忍受,心窝处还会像被蝗蚁啃蚀般的奇痒无比,就连昏死毫无意识了,一样会被痛与痒侵袭折磨。欲生欲死丸可谓是江湖上最最狠毒的毒药,且被禁用,而龙壑竟拿此药来对付大司马,当然该死!”

薛又星往床铺方向一望,躺在床上的官钰昏迷不醒,但他全身发红且冷汗直冒,似乎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是好狠,好狠……”薛又星不禁喃道,双手发颤。这也太过分了!

“会狠吗?这对龙壑而言该是习以为常之事,瞧他毫不在意的!”尹留志指控着面露微笑的龙壑。

薛又星转向龙壑,问道:“真是你?”龙壑本就是个狂傲且视人命如粪土之人,他会下毒杀官钰,她不意外,尤其,官钰才刚得罪过他。

“啊——”已无意识的官钰忽然痛苦地惨叫一声。

这道叫声让薛又星脸刷白,血色尽失。

尹留志再道:“我进客栈发现大司马中毒时,真是吓坏了,幸亏龙呈皇朝第一御医也恰巧来到‘淘金客栈’,他适时诊断出大司马中了苗疆奇毒,也施药让大司马的毒性暂缓发作,以便有时间找寻解药。”

薛又星听到惨叫声,身子轻颤着,官钰痛苦的模样让她意识到龙壑的心性是残酷毒辣的,他是“日月寨”寨主,是黑帮之首,黑心黑血也毋须意外。

尹留志大声喝道:“龙壑,你还不乖乖束手就擒?抓住他!”

默不作声的龙壑眼珠儿一转,扬起唇角,逸出悚人的语调,道:“你要灭口吗?”

“什么灭口?”尹留志一震。

“白戏墙豢养的手下,岂能代天行道?”龙壑嘲讽地看着他,一针见血地说。

尹留志脸色大变。“你在胡说什么!你以为胡言乱语就可以掩藏你毒杀官员的罪行吗?”他眼神一冷,露出阴狠的微笑来。“‘日月寨’寨主妄想得到‘忠勇王’之位,已经是人尽皆知之事,而你认为官钰会破坏你的计划,所以趁着他身分尚未被人揭晓之前杀了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藏匿罪行,我说的对不对?”

他恶言再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五年前,‘日月寨’的前寨主龙逍曾经为难过上京赶考的官钰大司马,害得官钰差点死于巩山之中,幸好官钰大司马福大命大,逃过了一劫。而今,‘日月寨’换你龙壑坐上宝座,你垂涎‘忠勇王’,却又害怕官钰回到巩山县后,惩治‘日月寨’五年前的不敬之罪,因此自然会把官钰的动向查得一清二楚,当掌握到他以微服出巡的姿态来到巩山县后,杀人灭口就是最快的招数了。”

“原来官钰跟‘日月寨’还有这样的纠葛。”薛又星愈听心愈沈,身于也愈来愈不舒服。依照龙壑挑衅的性格,他会杀官钰是很正常。

“你倒是把宫钰与‘日月寨’的纠葛查得一清二楚。”龙壑不否认他的说法。至于是谁告诉尹留志这段往事?想当然耳,自然是白戏墙。

尹留志觑了眼薛又星,这女子是龙壑的什么人?怎么会一直待在龙壑身边?而且似乎十分受到龙壑的重视。

蓦地,他眼露奇光。这女子是否能让龙壑受制于他?

龙壑冷冷一瞥,立刻看透了尹留志的想法,手臂直接搂住薛又星的纤腰。

“你要做什么?”薛又星吓一跳。不愧是贼首,见多了血腥,在肃杀的气氛之下,依旧可以对她调情。“放开我!在官爷受难的此刻,你不思救他性命,抱住我做什么?快为他解毒吧!”

“我们走。”确定官钰所中之毒是何物,也了解白戏墙的动向,足够了。

“你不救官钰?!”她大惊。

“不必我救,御医自会出手。”

“你们休想逃!”尹留志大喝一声,窗外倏地跳进数个黑衣人。

他们并非捕快装扮,个个蒙着脸,持着寒光尽露的剑,挥剑相向。

“走!”龙壑轻蔑一笑,拥住薛又星灵巧地闪身,避过一次又一次的剑气。

“哪里走!杀!”蒙面人手段凶狠,完全不似官府之人,倒像是江湖黑帮之上。

“小心!”县太爷抱头鼠窜,怕自己被砍到。

“抓住他!”

砰砰砰砰……

桌倒、椅飞,不识武之人一个个地逃窜出了房门外,而房内厮杀虽然激烈,但身手矫捷的龙壑却是占了上风。

“不要动!乖乖束手就擒!”

被护在臂弯里的薛又星不知该配合龙壑,又或者绊住龙壑,让尹留志抓住他?

“走。”龙壑搂住她要离开客栈。

“不能走,你要给交代!”薛又星决定硬下心肠,不动不移。看到官钰受此毒手,她不能走。再说,她的身子也变得没啥力气,脑袋更是昏昏沉沈的。

龙壑口气沉了,挥开逼来的剑,掳着她往门前一跃。“你选择相信他的话?”

“快抓人!给我抓住他们!”尹留志指挥手下抓人!

她脑子沉甸甸的,再道:“我无法饶恕下毒的狠心人,官钰太可怜了。你放开我,也留下来接受调查。”

“走。”

“不要!”

“由不得你。”

“这是畏罪潜逃!”她低嚷。

龙壑以不凡的身手躲过咄咄逼人的利剑。

“不能走——”

砰!

他带着薛又星破窗而出。

龙壑硬是抓着薛又星离开厮杀之地。

*** *** ***

薛又星感觉自己像是在飞翔,一起一落、一起一落,蒙眬的视线让她无法确定自己身在何处,只有听觉告诉她,她暂远离了吵嚷厮杀的风暴地带。

忽然,她脚踏实地了。

又一会儿,龙壑将她带进一间民宅中。

“这是哪里?”天已大亮,民宅内的住民呢?屋子里意外的安静。“主人家呢?怎么没看见人?你该不会把他们也杀了吧?”

“先休息一下,喘口气。”龙壑不慌不忙地指示道。

“为什么不敢回答我?你把主人家弄到哪儿去了?”她四处张望,心惊胆颤,怕是见着尸体被埋在后院土里。“珍贵的人命你总是轻贱视之,你究竟能嗜血到何种程度?”

“你以为我很喜欢杀人?”他看着她。

“你都畏罪潜逃了,证明你是心虚的。”她声音喑哑,甩了下晕沈的脑袋,深吸口气,再道:“你若无罪,又何必走?”

“若是被强行入罪,也要傻呼呼地等死吗?”他轻声反问。

她头更晕了,官钰痛苦的模样让她无法想太多。“你是该死、该死……”

他伸手扣住她的皓腕,一拉,她低呼一声,跌进他怀里。

“你就这么厌恶我,厌恶到将我视为杀人狂魔?”他掬起她的下颚,问道。

薛又星的郁闷堆积到了临界点。他是杀人狂魔没有错,她脑子里都是他毒杀对手的画面。跟这种视人命如蔽屣的狂傲之徒相处,可预见未来只会看见血腥,只会置身在风暴中,但她并不想让自己一直看见灾难、痛苦。

“你若觉得我的话不中听,那就杀了我吧。”既然逃不了,眼不见为净是最好的结局。

“你好凶悍。你对我总是不客气,从来无视男尊女卑的真理,而且不断不断地挑衅着我的底限。”但,却是令他激赏不已。

“所以我死了,就不会再带给你任何的不悦了。”

“不,我不会杀你,而这屋子里的主人也没死。是屋主主动借屋给我的,所以你又要失望一次了,我不是你以为的魔。”

“真的吗?”她努力睇着他,身子却愈来愈燥热,头也愈来愈痛,气力像要消失了一般。

龙壑眉心一蹙,发觉到她的异样,道:“你的脸好红,身子也在发烫,不舒服吗?”怀里娇躯的热度不断地升高,她病了。

“还有,你不要以为……以为藏身在民宅里就不会……”呼息愈来愈浓厚。“……不会被抓住……”

“别再说话了。”他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勾了张凳子,坐下,看着她,道:“你在发烧了。”这段时间的逆变以及奔波,身子会承受不住也很正常,她毕竟是个娇弱的姑娘。

她的呼息愈来愈浓厚,道:“我是病了,在这风声鹤唳的时候病了,这会阻碍你逃跑的计划,你要不要丢下我?”

龙壑伸出食指,指腹轻轻地碰触她的淡粉色脸颊,又如蝶翼般地滑过她的眉、她的鼻,最后落在她的唇办上。“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我希望你丢下我。”她不在乎触怒他。

他的脸俯近她,一字一宇道:“可惜,你休想如愿。”

“你又想做什么?”薛又星惊愕地瞠着杏眸,他的俊容靠得她好近。

“没什么,就想吻你。”语毕,他倾身,将唇印在她的红唇上,软软的唇片、软软的触感,让他心躁且难耐,贪心地将舌尖探进她唇内翻搅、逗弄,她的躯体对他总有十足的引诱能力。

她傻了!这种非常时期他还吻她,充满占有欲望地吻着她,而且她的理智完全淹没在他炽热的狂吻里,没有推开他或者是拒绝他。

半晌后,她气喘吁吁,道:“我……我病了……你还亲吻我……这生死交关的重要时刻,你只想吻我……”她全身没了力气。

“把你的不舒服吮渡到我的身上来吧,还你健壮的身子。”他柔声道。

“什么……用吻,我的病就可以传给你?”

“我想代你受过。”他回道。

闻言,她的心狠狠—震,心海掀起万丈波澜,好一会儿过后,她才道:“你病了也不错,若病了,官府要缉拿你就会变得筒单许多。”

“放心,谁都抓不到我的。”龙壑没被她的恐吓气着,反而坐起身,微笑道:“不过我还是得去找大夫前来诊治你,可容不得出现闪失。”站起。

她倏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去找大夫?”

他看着被抓住的手腕,眼波漾出奇异光彩。“怎么了?”

“你出去……妥当吗?”薛又星无法控制担心他的思绪。“可以想见到处都布满了围捕你的衙役,你出去不会被抓吗?”

“你可以相信我的本事,倒是你……”他深深地凝睇她,轻柔道:“你不要乱动,乖乖躺着,等我回来,否则病况加剧,受苦的是你自己。”

她沉默了,心思一片紊乱,她到底是要护卫龙壑还是要制裁龙壑?

“我很快就回来。”他留下话,接着迅速转身出门。

薛又星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而后,呆望着已关上的门板,思索着他交代的话。

“不要乱动,乖乖躺着……乖乖躺着……相信他,让自己继续待在龙壑的势力范围里吗?”要知道现下可是个离开的绝佳机会,她等了好久好久的机会,现在终于出现了。

“等他回来吗?”她自语着,呼息愈来愈急促、愈来愈快,倏地,她牙一咬,忍着不适的身子,慢慢地从床上坐起身,决定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不想再亲眼目睹他使坏杀人的狠样了!”薛又星移下床,穿好鞋,拖着不适的身子,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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