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蝶。”卓东来看着老者，表情忽然变得愉快，“你还真是顾念旧情。如此一把的年纪，还是多活一日便算偷得一日吧。”
“活了如此久，也够了。”老者笑道，“而我今日前来，便是要取你性命。”老者说着，伸手取下了背上的剑。
当包裹着剑的包袱皮随着老者手腕翻转，化作碎片时，一把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剑出现在卓东来眼前。
瞳孔倏然一缩，记忆如潮水涌来，压的人几乎窒息。
这把剑，叫做泪痕。然而现在，泪痕已然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啦- -
一章竟然升不了温
那就这章或者下章
升温方式估计乃们也都能猜出来
于是，原谅俺的狗血
捂脑袋遁走~
25
25、疗伤 ...
剑刺入皮肉的感觉，很难让人忘记。
当鲜血从老者的口中涌出的时候，卓东来有些厌恶的皱皱眉。
老者的泪痕剑插在卓东来的右肩，穿透而出。而卓东来的匕首已经没入老者的腹部一半。
两个人再也没有一丝的力气，将手中的剑拔出或者是将匕首再递出一分。这个时候，就算是一个孩童，或许都可以随便了却他们其中一个人的性命。
所以，当一个灰色的人影，从树林间走出来的时候，卓东来的眼神忽然间变得很奇怪。他看着少年，有些微怔。他看了老者一眼，两个人同时后退了一步。捂着伤口立着。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少年快步的跑到老者旁边，急道：“爷爷！”
老者咳了几声，又呛出一口鲜血来。扶住了少年。
那少年看向卓东来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仇恨，他怒道：“你伤了我爷爷！我要杀了你！”
“住手！”老者忽然道。少年虽然不解，但是还是停了下来，重新扶住了老者。
“爷爷？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老者却不回答，看着卓东来道：“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卓东来像是方才的那一瞬闪神了一般，忽然看着老者，眼睛里重新有了冷淡的笑意：“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阻止他动手。这么好的机会，恐怕很难再来。”
“在方才的那一会儿，你一定想起了什么吧？”老者继续道。
“我想你被所谓的武林正义困住了吧？人活的越久，背负的规矩也就越多。”
两个人各自说着各自的话，似乎完全没有管对方在说什么。那少年早已看的一头雾水，扶着老者，眼睛却看向卓东来。
“你曾经早就的英雄却毁在一个女人的手里，是不是很不甘心呢？”老者冷笑，“你以为你对他仁至义尽，却不曾想对方对你却是恨之入骨。卓东来，我真不明白你或者为了什么？”
卓东来冷冷地看着他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老者扶着少年，苍老的眼睛里满是嘲讽之意：“你真的确定你很清楚？你真的觉得你所看到的都是真的？”
卓东来的脸色有些苍白，却没有回答。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孩子长得很像一个人？”老者扶着少年道，“我们回去。”
“高渐飞你把话说清楚！”卓东来忽然上前拦在老者的面前，内力的耗损和肩上的伤让他引得一阵气血翻涌，猩甜之意涌上喉间。
“我的话已经很清楚了。”老者绕过卓东来，在少年的搀扶下远去。“如果唐婉可以诈死，她的孩子可以诈死，那么为什么他就一定是死了呢？”
老者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卓东来身子一晃，扶住旁边的一棵老树，一口鲜血直喷在树干上。手指紧紧地扣着树干，脑海中曾经的一张熟悉的面孔和方才那少年的面孔逐渐重叠，交融……
司马……原来你竟如此骗我……
费力翻身上马，疯子一般的策马而去。
林间，少年仰头看着老者：“爷爷，我长得像谁？”
“你长得很像几十年前的一个英雄。”
“那他和我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长得有些相像而已。”
“那你刚才说的那个人到底死了没有啊？”
“死了。只不过有些人就算是自己的亲眼所见也要去怀疑。”
有一种感觉，比背叛还要蚀骨的让人难以忍受。就是被欺骗的羞辱感和愤怒感。
司马超群，就算背叛也如此的光明正大。
可是，却如此的欺骗……
马儿飞奔到紫气东来，卓东来踉跄下马。
挥开上前搀扶的赵九，喝退了所有的下人。用力的撞开门，进了屋子。
闭目倚在门上，左手按着右肩的伤口，不是捂住，而是用力的扣住伤口。鲜血很快涌出，紫衣早已被鲜血染成暗色。
伤口的痛楚让人稍微清醒了一些，却挥不去脑中那两张重叠的面孔。于是手底更重了几分。
“你在做什么？！”
赫然听到一个声音道。带着几分怒意。
卓东来蹙眉，瞥了一眼，冷冷道：“今日卓某不便待客。”
杨戬看着卓东来，眼神竟比他还冷几分。也不去管他的话，只用力的拉下卓东来还抓在伤口的手。然后手中便凝起了法力。
“真君几时变得如此多管闲事了？”卓东来侧身避开杨戬，捂着伤口走向里间。
身后没有了声音，然而下一秒卓东来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冷声道：“杨戬！”
那抹白衣飘到眼前，看着卓东来的眼睛里竟生了几分怒意。
“放开我。”卓东来冷声道。
“不放。”声音同样的冰冷。
“别以为你是神仙便为所欲为！”
“我杨戬向来就是为所欲为！”
一阵沉默……
两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的看着对方，像是较上了劲儿。
片刻，杨戬移开目光，将手上的扇子放在旁边榻上，伸手探向卓东来的受伤的右肩。随着一声衣服破裂的声音，肩上的伤口露了出来。肩上加上方才卓东来自己用手扣住，皮肉早已翻了开来，不断有鲜血涌出。
卓东来这辈子受过伤无数，但从来没有人别人看过他的伤口。每当受伤了，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个没人的地方给自己包扎伤口。除了一个人……除了那个一同拼搏了数十年的人……卓东来的眼中闪过一抹疼痛之色，旋即便是怒意。
杨戬的手上有淡淡的光芒凝聚，光芒后的手指上有些许鲜血。光芒慢慢地靠近卓东来的伤口，然后他忽然停了片刻，抬眼看着卓东来道：“有点疼，忍一忍。”
卓东来一怔，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去细想什么，伤口便传来一阵剧痛。蹙眉忍住，却看见杨戬也同样蹙眉，低垂着眼睛，替自己疗伤。
疼痛很快便转轻，然后消失。随之的是身体恢复了自由。
杨戬又抬眼看了他一眼，问道：“还痛么？”
卓东来看了眼消失的伤口，略略摇头。
杨戬面无表情的点头，然后伸手取了扇子，淡淡道：“那杨戬告辞了。”
“你方才在气什么？”身后，卓东来忽然道。
杨戬略略停了脚步，握着扇子的手紧了紧。却什么都没有说，转眼变消失在屋中。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庆祝下他们终于进一步拉~~~哦也~我要发展我要高潮我要结局~我要完结~~~~然后开P新的JQ~
话说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还有文绎，乃非常顺利的召唤出俺的愧意...于是爬出来更文一章，嘿嘿
再话说，我好想看杨戬受啊~~但是为毛他是个神仙= =！不好受伤也不好干嘛干嘛的。
哎，感觉这两只应该反过来下。好吧，我承认我控气场强大的卓爷- -~
前阵子忙考试，现在终于考完了~然后今天开始消失个四五天...
于是告假几天...就表催俺了，俺去看看HP6然后逍遥一下，回来就爆发~一定爆发~
闪了~88~等完结之后好好修文，感觉这章最后有点僵硬= =！
26
26、红娘 ...
常常有很多东西，都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微妙的变化。
这种微妙的变化，又常常在你觉察出的时候，再细想是，才发现其实已经发生了很久。
放下手中的公文时，已然是深夜。
负手走出神殿，殿外明月皎洁。月光倾洒，照着整个真君神殿。
看清殿外的一个身影的时候，杨戬忽然怔住了。
一抹淡紫的人影，在殿外远远地站着，正仰头看着那“真君神殿”四个字发呆。
杨戬微侧了身子，站到了柱子后面的暗影中。
搭在柱子上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
千百年了……他第一次见她来到自己的神殿……嫦娥仙子……
靠着柱子，眼睛虽然不去看，但方才嫦娥那眼神早已映在了心底，不断的在脑中萦绕。
然后忽然听到一声调侃的轻笑道：“姐姐，这场景好生熟悉。”
杨戬嘴角忍不住微扬。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连三妹都上了天庭来了？
听到嫦娥急切的辩解道：“三妹妹你别乱想，我只不过是偶然路过，见这景致不错，忍不住停了片刻。”
“是啊。”杨婵笑着绕着嫦娥转了一圈道，“其实二哥的后院有山有水呢，那里的景致才叫不错。我带姐姐去看看？”杨婵说着就要拉嫦娥的手。
嫦娥忙躲开，连话都说不出了。
杨婵见她这样，也不闹了。将手中的一个食盒放在地上，双手握了嫦娥的手道：“姐姐……”
“你别说了。”嫦娥却有些慌张道，“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你有空时也过来坐坐，你去看你二哥吧。”
说完，转身飞离了神殿。
杨戬立在柱子后面，微微蹙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那抹淡紫的人影消失在视线中。
他忽然想起来，除了上一次去月宫，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去过了。
那时，他被嫦娥发现，他找着蹩脚的理由说，是去看玉树。
微蹙眉，忍不住叹了口气。
却看到一双绣花鞋在眼皮下出现。方才一时陷入沉思，竟忘记了三妹还在。
抬眼露出一抹淡笑道：“三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杨婵抿着嘴唇看着杨戬，挑眉道：“二哥你都听见了对不对？”
“听见什么？”杨戬微移开视线，转身进了大殿。
杨婵跟进来道：“你方才就站在柱子后面，你说听见了什么？”
杨戬沉默不语，复而又道：“怎么忽然想起来来天庭看二哥了？”
杨婵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道：“还说呢，我来了几次，每次哮天犬都说你下界去了。又不肯说你究竟去了哪里，难得这次来看到你。”杨婵说着凑近了道，“二哥……你不会……？”思凡去了吧？
杨戬眼神一冷，瞥了一眼杨婵道：“不会什么？”
杨婵被那一瞥吓了一跳，像个孩子似的吐了吐舌头，然后在杨戬旁边坐了下来道：“那不说这个，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嫦娥姐姐说呢？”
杨戬转过身取了茶，倒了一杯递于杨婵，淡淡道：“说什么？”
杨婵将杯子放了下来，看着杨戬道：“二哥，现在天条都已经改了。你还在顾虑什么呢？”
杨戬举杯饮茶，权当没有听到。
“再过几个月就是你生辰了……”杨婵伸手拉着杨戬的胳膊，眼神里透出几分请求来，“你说说，你一个人过了几千年的生辰？”
杨戬淡笑道：“多一个人生辰就不是生辰了么？”说着轻轻揽过杨婵道，“三妹，二哥有你陪着就足够了。”
杨婵有些生气的模样，推开他瞪着道：“可是我知道你这样并不开心。就算是爹娘看见了，也一定不会开心的！”
杨戬的眼中闪过一抹痛楚道：“他们不会看见的。”
“可是我看的见啊。”杨婵的眼中泛出点点的泪光，哽咽道，“你为了娘，为了我，为了沉香受了那么多苦。而现在我和彦昌开心的生活在一起，沉香和小玉也是幸福快乐的……只有你……只有你……”
“三妹。我很好。”杨戬淡笑，起身取过桌上的食盒道，“我看看三丫头给二哥做了什么好吃的。”
还没有打开食盒，就听到身后一阵轻声的哭泣。
“怎么哭了？”杨戬走过去抬手拭去杨婵眼中的泪道，“几千岁了？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却不料下一秒杨婵扑到杨戬怀中恸哭起来。
杨戬慌了，沉声道：“是不是刘彦昌欺负了你？”
“二哥……是我对不起你……”杨婵哽咽道。
杨戬被弄的一头雾水，只能安慰道：“到底怎么了？”
杨婵泪眼婆娑的抬起头看着杨戬道：“若不是因为我……说不定你们……”
杨戬忽然放开杨婵，蹙眉看着她，眼神微微变了，起身冷声道：“以后，不要再胡闹。”
说罢，大步的走出了神殿。只剩下杨婵一脸惊慌的坐在殿中。
就在杨戬的身影飞离神殿的时候，沉香跑了进来，慌忙道：“怎么了？舅舅怎么走了？”
“我我我怎么知道！”一道光芒闪过，杨婵不见了，在方才杨婵坐着的地方坐着小玉。
小玉跳起来道：“你还说舅舅看到娘和嫦娥仙子不会起疑！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沉香颓然的坐下，耸肩道，“咱们又闯祸了。”
小玉踢了沉香一脚道：“还坐着！我们去看看舅舅去哪里了啊。”
“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收拾这个局面……”沉香一脸痛苦道，“小玉你看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哼！”小玉一脸不服气道，“这招不行，咱们再继续想去。”
“啊？还要去啊？”
“你想不想舅舅和嫦娥仙子有情人终成眷属？”
“……想……”
“那就是了！”小玉拉起沉香道，“他们两个的性子要是由着他们自己发展，放在一个屋子里待个一万年都不会出什么变化。就好像要不是咱们上一次偶然看到，估计谁都不知道嫦娥仙子曾经偷偷的来看过舅舅……所以啊咱们要帮他们！”
小玉说着，拖着沉香出了屋子，两个人飞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到三十章的时候俺大大的修个文~
于是遁走~
话说到三十章之前是隔日更
27
27、交易 ...
年关过了之后，平远镖局一切如常。
高渐飞那次伤得不轻。卓东来知道他早晚会来，但至少这几个月不会露面。
给赵彦甫的三岁的女儿赵绯燕请了最好的武师教授其武功。自己则忙于平远镖局的大小事务。
皓月之夜，偶尔也会执一壶酒，坐在院中。浅酌慢饮，就这么静静地坐上一整夜。
月圆了又缺，缺了又圆。
等偶然间看到镖局院中的迎春悄然开了的时候，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了数月。
三月初，天气还是有些微凉。
新月之夜，暗无星辰。
一抹紫衣踏进了院子，有些疲惫的微蹙着眉，推开了房门。
暖意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袭来，只让人觉得愈发的疲倦了。
才抬脚迈入房间，身形变停住了。
那空了数月的踏上，坐着一个人。一袭白衣，悠然地斜倚在踏上，手中端着酒杯，优雅地喝酒。
卓东来的眼神冷了些，有一股淡淡的怒意在眸中凝聚，很快便由淡转浓。
反手关了门，冷笑道：“真君还真把卓某这里当做无人之地了。”
杨戬有些慵懒的扶着额头，嘴角露出一抹淡笑：“无人之地？那卓先生是什么呢？”
卓东来冷哼一声，缓步走了过去。从几案上取了酒壶，正要给自己倒一杯酒，却发现酒壶已然空了。
瞥一眼杨戬道：“真君看来来了不短的时间。”
“还好。”杨戬坐起来，伸手取了酒壶，然后又拿起一个杯子道，“也不过才小半个时辰。”说着，微微倾斜着酒壶，紫红的酒液便从壶里倾泻而出。
杨戬将斟满酒的酒杯递给卓东来，卓东来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又拿起酒壶倒酒。
杨戬眼中露出几分有趣的神色，忍不住道：“你什么时候改了喝酒的法子？”
卓东来微微蹙眉：“真君此言何意？”
“我记得你喝酒的时候最爱浅酌慢饮。”杨戬笑道，“什么时候喜欢如此牛饮了？”
杯子重重地放下，卓东来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几时变了饮酒的习惯？竟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在榻上坐下，不再说话，只慢慢地喝酒。饮了几杯，总觉得心中有一股怒意，扰得心烦。
待细想时，却也不知那怒意从何而来。
只是越看对面那抹白衣悠然的笑意那无名火便愈发的浓烈。
终于一个起身，淡淡道：“真君自便。卓某乏了，不便奉陪。”
说罢，转身进了里间。
倚在床上，手中的酒杯却没有放下。
上一次恼怒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吧？
喜怒哀乐。他早已学会了控制。就算面对最讨厌的人，他依旧能悠然自得，带着几分笑意。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喜，没有怒，没有哀，没有乐了……
闭目，晃过一张熟悉的面孔。
司马……上一次的喜怒哀乐，似乎已经随着司马的消失而一齐消失了。
饮尽杯中的酒，才要入睡，却忽然看到室中一亮。凭空的，房间里多出两个人来。
一个是面皮干净的男人，看上去眼睛里却还是有孩子褪不去的顽皮光芒。而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粉衣的妇人。
两个人一出现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别怕，我们是好人。”
卓东来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两位好人深夜来访，不知所谓何事？”
那女子道：“我叫小玉。他是我丈夫沉香。”然后偷偷的看了一眼外面，继续小心翼翼道，“外面那个是我们的舅舅。”
卓东来蹙眉，看着他们二人，等他们继续说下去。
沉香跟着点头道：“你是舅舅的朋友吧？”
卓东来冷冷道：“不是。”
这回答沉香和小玉都没曾料到，先是一怔然后对看了一眼。小玉摇着手道：“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就是想要请你帮个忙。”
“我为何要帮你们？”卓东来冷声道，眼中是犀利的光。
“不会让你白帮的。”沉香跟着说道，“你可以提出一个要求，只要我们能办得到，一定答应你。”
卓东来微微眯起眼睛，露出忖度的神色。他的手指敲着酒杯，想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哦？就算我要神兵利器，你们也能办到？”
“这个简单！”沉香一口应道。
“你们是神仙？”卓东来看着沉香道。
沉香和小玉一齐点头。
卓东来又道：“我一直不明白一个问题。神仙和凡人究竟有何不同呢？神仙会不会死？”卓东来的声音很轻，似乎只是在问一个想了许久而不明白的问题。
沉香笑道：“神仙不会老死，只会因为其他的原因而死。”
“比如？”卓东来眼中是难以捉摸的笑意。
“你问这个做什么？”沉香有些防备道。
“好奇。”卓东来淡笑，“答了我的问题，我说不定就应了你们的要求。”
沉香想了片刻道：“好吧。就告诉你。能杀得了神仙的主要权利在玉帝那里。其他的比如说被法力强大的神仙或者妖精伤了，或者是被什么神兵利器所伤。反正就是这类的意思。”
卓东来略略点头道：“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沉香面露喜色道：“你答应了？”
于是将他们撮合杨戬和嫦娥之事说了。又说了再过几日这城中有个有名的戏班要来演出几场戏，他们已经约了嫦娥，现在就剩舅舅这边了。
卓东来忍不住蹙眉道：“你们要我约他看戏？”
“也不是要你直接约他，你只要在初七那天酉时把舅舅带到那戏园子外面就可以了。”沉香笑着道。
“好吧。”卓东来淡淡道，“不过我要一把足够伤了神仙的神兵利器。”
沉香皱眉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人总是贪婪的动物么？”卓东来冷笑道，“既然这世间有如此的宝物，我自然是想要得到的。”
“不行。这种利器要是落在人间那太危险了。”小玉上前一步道，“万一惹出什么乱子怎么办？”
卓东来放下酒杯，微微抬手道：“你们要找的人就在外面，请便。如此深夜，卓某也不便待客了。”
沉香和小玉对看了一眼，低声了说了几句话道：“给你也行。不过我们需在兵器上施了法术，若是染了鲜血就立刻变为废铁。”
卓东来眼底闪过一抹冷笑，道：“好。”
28
28、生辰 ...
三月初四到三月初七只有三天。
在卓东来的生命里，每年都会有这三天。
然而这一年的这三天似乎不同寻常。
三月初五，一切如常。
杨戬的心情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每日只坐在榻上喝酒，又是扶额小憩。
卓东来忙着处理镖局的事情，除了夜晚，鲜少出现。
初六这天一早，卓东来如平常一样，天才亮不久便起身去镖局。
出了内室的时候，杨戬还在喝酒。
天色已经亮起来，房里的蜡烛还在燃烧。烛泪挂在烛台之上，红的像血。
“今天镖局会不会忙？”
卓东来走到门边，便听到身后一个声音低声道。
收回了已经触到门栓的手，负手回头。杨戬从来没有过问过他镖局的事情。
“不会。”卓东来虽然不知道杨戬为何要问，但是还是答了。
杨戬看了他一眼道：“既然如此，下午早些回来。”
卓东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杨戬，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因为他猜不出杨戬找他会有何事。
但是卓东来什么都没有问。是淡淡的回答：“好。”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才过了年，镖局的事并不轻松。一向要忙到天黑。
但是这天还不到傍晚，卓东来便停了手边的事情，只让赵九吩咐下去，无论何事都不得前来打扰。
推开了紫气东来的门，夕阳随着敞开的门闯入，照亮了半间屋子。
杨戬一身白衣，依旧坐在榻上。手中握着他那柄折扇，眼睛看向门口。
余晖落满了杨戬一身，微红的发在夕阳的余晖下反着柔和的光。白衣上也是一片淡淡的金色。
迎着阳光，能看到杨戬琥珀色的眸子。月光下的寒潭染上橘色的阳光，竟让人看得觉得有几分暖意。
卓东来进了门，反手关了门。房间也暗了下来。
“不知真君有何事？”卓东来看着杨戬道。
杨戬微微抬了抬手，在空中一挥。在卓东来面前的地毯上便多了一张矮几，矮几上是丰盛的精致的酒菜。
再去看杨戬时，杨戬却已经站了起来。不着痕迹地避开卓东来的眼神，走过来在矮几旁坐了下来。
卓东来也不客气的坐了下来，笑道：“真君难得如此阔绰。”
杨戬脸色难看了几分，瞥了卓东来一眼道：“看来在卓先生的眼中我一向小气的很。”
卓东来淡笑，没有回答。零零总总喝掉了几百壶酒，好像也就还过一坛。
心念处，忽然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
正要说话，却见杨戬装了两碗面，递一碗到卓东来面前。
卓东来恍然，抬眼看着杨戬道：“今日是真君生辰？”
杨戬淡淡答道：“不是。”
不是？卓东来眼中闪过不解之色。
“今日是你的生辰。”杨戬看着卓东来道，眼中竟有了几分笑意。
“真君真会说笑。”卓东来冷笑一声道，“恐怕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生辰。”
“你重生之日是三月初六。”杨戬取了酒杯，倒了一杯酒递过去道。
“重生？”卓东来笑了一声，眼中回复了一片冰冷之色。
“重生之意为再生。再生便与前生无关。”杨戬将酒递到唇边，又看了卓东来一眼道，“前生之事，你打算背到几时？”说罢，饮尽了杯中的酒。
卓东来心中一沉，蹙眉，正要说时，却已经被杨戬打断。
“今日是你的生辰，就不提那些恼人之事。只管尽兴喝酒。”杨戬说着又倒了一杯酒，饮尽。
自己挑了话题，倒不许别人说下去。
卓东来微微摇头，也不再去想。两个人默默喝酒，和平日也没有不同。
月上柳梢。夜色如水。
才是月初，新月悬于天边。
房间里的烛火早已点亮了，照着房内一紫一白两道人影。
卓东来和杨戬难得全都放下了平日的拘束，喝得很是畅快。
两个人早已坐回榻上，手肘撑着矮几，一人拿着一壶酒。
喝到微醺，卓东来忽然道：“真君说今日是我生辰，可有带贺礼来？”
杨戬笑道：“疏忽了，改日补上。”
卓东来点头，又倒了一杯酒递到唇边饮尽，然后道：“明日有个新的戏班来这城里，真君可有兴趣去看？”
“戏班？”杨戬微扬嘴角，翻转着手中的酒杯轻声道，“我还记得上回看戏是小时候……”
抬眼看了眼烛火。火光映在眸中，竟有着说不出的落寞。
卓东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眉却微蹙。
“不说这个。”杨戬回过头看着卓东来，眼底是一抹笑意，“难得卓先生邀约，怎好驳了你的面子？”
卓东来别过视线，将手中的杯子斟满酒，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卓先生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好？”杨戬手指微握成拳，撑着额头看着卓东来道。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睛再烛光下竟让人有种暧昧的错觉。
卓东来淡笑道：“这世间又不是只有心情好与不好。”
“哦？”杨戬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眼中是微醺的醉意，“此话怎讲？”
卓东来一只手执着酒壶，一只手执着酒杯。微侧目看着杨戬道：“还有就是，没有心情。”说罢，发出一声轻笑。然后便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
杨戬也跟着笑了一声，伸手按下卓东来手中的酒杯道：“东来。你醉了。”
东来？卓东来微蹙眉。这世间会叫他东来的只有司马……
若是换做别人，恐怕早已一句话便丢出去：在下卓东来。
卓东来。东来。只一字之差，意义却大不相同。
“看来醉的不是卓某，而是真君。”卓东来轻笑，“时间不早了，早些歇着。柜子里面有新的铺盖，你可以换上再睡。”
杨戬素来爱干净，一身白衫从来染不得半分尘垢。
扶着桌子站起，杨戬显得有些困乏：“的确有些倦了。那今晚就叨扰了。”说罢微微拱手，走进了里间。
卓东来缓缓地将一杯酒递到唇边，再缓缓地喝下。
只不过是帮忙把杨戬带到戏园，为何如此不安？
执着酒杯的手下意识的攥紧。若在往日，只要别人给他的交换条件另他满意，就算是他最爱的女人，也会毫不犹豫的送出去。
但是为什么现在，竟忽然犹豫起来？
瞥一眼内室，烛光昏暗。
他之于他。连朋友都不是。因为卓东来这辈子只有一个朋友，叫做司马超群。
既然连朋友都不是……
那为何一想到明日戏园之事，便总是有一股莫名地怒火？
作者有话要说：= =！本想来个大进展，结果这两只的性子实在太过冷淡，加上酒量又很好......酒精都乱不了性.....
定力真好...
又或者俺太拘于他们滴性格了...
话说下章或许是个大转折。至于左转右转...看红绿灯...
胡言乱语地遁走睡觉~晚安~
29
29、关心 ...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紫气东来的院子时候，一切好像和以往有些不同。
杨戬从内室出来的时候，卓东来就坐在他最常坐的地方，斜倚在踏上小憩。一只手扶着额头。
杨戬的动作很轻。但是似乎习武之人都有一种如同狼一般敏锐的警觉。
当杨戬迈步到榻前的时候，卓东来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清明。
“一晚上都没有睡？”杨戬在榻上的另一边坐下，倒了一茶润喉。
“在想一件事。”卓东来淡淡道。
“想明白了？”杨戬看向卓东来淡笑道。
“还没有。”卓东来平静地回答。
“哦？”杨戬像是听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微倾着身子道，“这世间还有卓先生想了一夜都想不明白的事情？看来一定是非常之深奥的问题。”
卓东来移开目光看向门口：“也不尽然呐。就好像我明知道我想的事情很简单，但是我却偏偏想不明白。”
杨戬眼中的笑意更浓了道：“简单却不明白？是想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
卓东来微扬嘴角，似乎也跟着笑了起来。但是他的眼中却忽然闪过一抹情绪，快的连他自己都几乎没有发现。
春日的天色总是昼短夜长。
当酉时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黑了。
杨戬第一次在紫气东来露面，和卓东来并肩走出了紫气东来。
在门外候着的赵九看着杨戬的眼神里有些惊讶，他负责这院子的安全，却从来不知道几时有个人没有从正门却出现在了紫气东来里。赵九侯在门外，小心翼翼地看着卓东来的脸色，却没有从卓东来眼中看出半点恼怒的样子。
马车辘辘驶出长街，耳边是街上小贩的叫卖。
杨戬的心情不错，他倚在车厢上，一只手握着折扇。随着马车的摇晃，折扇轻点。一袭白衣，在这黯淡夜色中，能看得更真切些。
车帘没有放下，能看到街上挑起的灯笼和来往的人群。
卓东来面无表情的坐着，眼睛看向车窗之外，又好像哪儿都没有看。
“今晚上演的是什么戏？”杨戬忽然出声道。
卓东来收回目光，正看见杨戬淡笑着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拳，淡淡道：“不知道。”
杨戬发出一声轻笑：“东来可真会开玩笑。平日里似乎从来没哟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为何今日忽然间什么都不知道了。”
卓东来的身体随着马车摇晃，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闪烁。
眉宇间是冰封了一般的冷漠，眼底却是一抹挣扎之色。
杨戬的眼神越过卓东来的肩，投向窗外，握着折扇的手却是无意地紧了紧。
“转过这道街角，就是戏园子了。”卓东来轻声道。
“是么？还挺近的。”杨戬依旧看着窗外。
卓东来看了一眼窗外，街角已经入了视线，马车很快便会拐到另一条街，片刻功夫便能到戏园之外。
就在马车拐过了街角的时候，卓东来忽然出声道：“你觉得戏和酒，哪一个更有趣？”
杨戬淡笑道：“若真让我选，人生可以无戏，却不可以无酒。”
卓东来抬手放了车帘，笑道：“听说西城有家酒楼的酒酿的极好，今早我差人买了些。既然可以无戏，那不如回去喝酒。”
杨戬看向卓东来的眼神忽然变得难以捉摸，片刻，他才轻声道：“好。”
马车却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车夫掀开帘子道：“卓爷，戏园到了。”
车帘外，忽然看见两个熟悉的人影。卓东来微蹙眉沉声道：“回紫气东来。”
车夫不敢多问，忙道是，然后便放了帘子，重新驾车去了。
瞥了一眼杨戬，却看到他面无异色，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方才那两道影子。心中却好像松了口气。
马车拐弯的时候，卓东来抬手掀了窗帘，瞥了一眼窗外。
这酒，终究没有喝成。
马车才在紫气东来停下，就看见一道黑影急匆匆的冲了过来。近了才看清，是哮天犬。
哮天犬看了卓东来一眼，然后附到杨戬耳边低声的说了几句话。杨戬眼神闪了闪，然后看了一眼卓东来到：“东来，今日的酒怕是喝不成了。”
卓东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略略点头道：“无妨。”
杨戬微微抬手：“告辞。”
卓东来手中的刀很重。但是他的刀法极快，身形也是极灵巧的。
而同时的，他的杀气也极重。
一路刀法行云流水，却更似滔天之浪，似乎随时都要将人击得粉碎。
卓东来从未像现在这样，似乎想要在这刀法之中寻得一处宣泄。而这火却来的无名。
只是有些恼怒。至于为何恼怒，卓东来自己都未想明白。
蓦地停住了身形。刀撑着身体喘息，汗水早已湿透了里衣。
白日里杨戬的话忽然就出现在脑中。他说：是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
蹙眉，重新挥刀。杀气更甚。
刀锋过处，树枝齐断。
墙外，打更声过。已然三更。
卓东来终于停了下来。
刀身一半没入大理石的地面，扶着刀柄，微微地喘息。
汗水沿着脸颊滴落。身上的衣服湿漉漉地贴着身体，很令人讨厌的感觉。
卓东来直起身子，脸上恢复了平日的面无表情。
调整着呼吸，缓步走到旁边石桌。
石桌上，放着两坛酒。抬手开了一个酒封，倒了一碗仰头倒入喉中。烈酒几乎让唇舌都麻掉，随着喉咙一路灼烧到胃中。
微微蹙眉。似乎早已习惯了葡萄美酒的温和。
再倒一碗，还未递到嘴边，碗却忽然离了手飞出去。
顺着碗消失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不远处一个白色身影。在这暗黑的夜色里，格外的显眼。
杨戬的手中端着卓东来的那碗酒，他微仰头，一口饮尽碗中的酒，淡笑道：“果然是好酒。”
卓东来瞥了他一眼，冷笑道：“真君几时喜欢抢别人的酒来喝？”
“你才练完三个时辰的刀法，这么快就饮酒？”杨戬走到桌边，将碗放在桌上，看着卓东来到，“夜寒，不把湿衣服换了很容易着凉。”
卓东来眼中几分嘲讽，抬手重新倒了一碗酒，才端起来，杨戬又伸手夺过，仰头饮尽。
嘲讽被怒意取代，但很快怒意也都消失不见，有的只有一片冰冷之色：“真君这是在关心在下？”
杨戬手中端着空碗，看着卓东来。他敛了笑意，轻声道：“是。”
这个答案，不仅卓东来意外，连杨戬自己都觉得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插播一则小花絮：
杨戬放下碗，就看到一人指着他——
瞳木（激动的指）：真君你你你喝的是卓爷刚喝过的碗！
杨戬（斜一眼，轻蔑）：那又如何？
瞳木（抖，底气不足）：...这样...好像算间接接吻...
杨戬，卓东来（一齐冷眼瞥）
瞳木华丽丽地倒下...
画外音：至于瞳木是被电死的还是被吓死的，不可考...于是花絮结束，好像有点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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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啥！俺激动的说，他们又进了一步！哦也！
话说我非常喜欢文绎那个关于他们性格的评论，在此鞠躬感谢！非常谢谢文绎的评~呵呵，还有封面~
30
30、战帖 ...
一轮弯月，月光显得有些黯淡，不足以照亮这个小院。
卓东来和杨戬对面而立，杨戬的手中还拿着空碗。
气氛有一丝的诡异，夜色有一分的静谧，就好像所有的一切已然凝固了一般。
夜色下，甚至不能看清彼此的表情。
有一种感觉，在胸口涌动，似乎想要冲破胸膛喷薄而出。
卓东来微微蹙眉，抬手去拿酒。
杨戬的扇子倏地打开，挡在酒的前面：“我说过的。”说罢，看着卓东来，眼神坚定。
卓东来的手在空中停了片刻，才缓缓地收回。转身进了紫气东来。
收了扇子，在石桌边坐下。取了酒壶倒酒。
等卓东来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
他穿着一件紫色的袍子，依旧干净整齐。头发披散在衣服上，有些微湿。
黑暗中，一白一紫两道人影相对而坐。
而桌上却只有一只酒碗。
卓东来看了一眼酒坛，又看了一眼杨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