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微微抬手，手中凭空而出一个新的酒碗来。放在桌上，满上了酒，而后推到卓东来的面前。
“多谢。”卓东来伸手取过酒碗，喝酒。
“今天哮天犬来找我。”杨戬淡淡的开口，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和卓东来说话。
卓东来知他还有下文，于是便喝酒继续听着。
杨戬微侧着身子看卓东来：“说来也巧，今天那场戏似乎非看不可。”
卓东来面无表情，微微开口道：“哦？”
杨戬轻笑一声：“沉香让哮天犬前来找我，去的是一个我们才刚离开的地方——戏园子。”说罢，又抬头看着卓东来道，“你说，是不是太巧？”
卓东来的眼神微冷，大约猜出了事情的始末。于是也跟着扬起嘴角，却是一声冷笑：“是的。的确很巧。”
“可是还有更巧的事情。”杨戬说着去了酒壶给自己满上了酒，递到唇边饮了一口，才道，“而且巧的是，这些事情你都知道。”
“呵——”卓东来轻笑，眼中确实冷冰冰的神色，他看着杨戬道，“既然真君什么都知道了，那今晚是来兴师问罪的么？”
杨戬眼底闪过一抹痛楚之色，但是很快他依旧笑着道：“你觉得呢？”
“不错。将你带到戏园子的确是我和沉香之间的交易。”卓东来笑道。
杨戬没有出声，半晌看着卓东来道：“你开出神兵利器的条件，是不是为了要杀我？”
卓东来握着酒碗的手指紧了紧，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镇定：“不是。”
“当真？”杨戬问道。
卓东来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当真。”
垂着眉目低头喝酒，心中却是一丝不安。
卓东来微蹙眉，是烈酒烧的心中不安么？不然为何平时从来不会为谎言或者别人有一丝波澜的情绪，在方才那一刻似乎波涛汹涌？
或许，是酒太烈了吧……
两个人各自喝着酒，就这么一坐到了天明。
天才泛起一抹白色，就有人进了院子。
进来的是赵九。
赵九弓着身子道：“卓爷，外面有个人想要见卓爷。”
卓东来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问道：“什么人啊？”
“一个叫做高渐飞的老人。”赵九低着头道。
卓东来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半晌才道：“请他进来。”
高渐飞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但是并没有带他的泪痕剑。
当他走进院子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石桌边喝酒的卓东来。
春风和煦，清晨的阳光微凉，照在卓东来的身上，拉出一道常常的影子。
当高渐飞看到卓东来旁边的人时，有些惊讶。
卓东来知道高渐飞会来，因为高渐飞的性子，他非常的了解。既然他想要杀了自己，那在自己没有死之前，他都不会放弃。
卓东来依旧在喝酒，甚至没有去看高渐飞。
高渐飞从怀里抽了一封信，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看着卓东来道：“我今天是来下战帖的。”
卓东来放下酒碗，眼里露出有趣的神色：“哦？”
“你也知道，我若不杀你，恐怕夜不能寐，食难下咽。”高渐飞冷声道。
卓东来轻笑出声，起身抬手抽了战帖，笑道：“卓某真是没有想到，小高对在下倒是用情至深啊。”
高渐飞眼中只有轻蔑的神色，他没有理会卓东来的嘲讽，只继续道：“我若胜了你，你就要放了朱小蝶。”
“你若败了呢？”卓东来冷笑道。
“我若败了，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高渐飞看了一眼杨戬道，“只是这次，希望有人不要贪生怕死的又找别人来救。”
杨戬依旧坐着，脸上没有一点的表情。
卓东来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只淡淡道：“好。”
略略翻了拜帖，才蹙眉道，“只有时间，没有地点？”
高渐飞哼了一声道：“公平起见，时间我定，地点你定。我住在城南的旗下客栈。”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卓东来注意到高渐飞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不稳。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是经不起重创的。而在重创之后，只会犹如风中枯木一样，一点一点的被击垮。
“这是一场不用打都知道结果的比武。”卓东来叹了口气，坐了下来，看一眼杨戬。
“你就这么肯定你会赢？”杨戬淡笑道。
“如果是以前，我要的只是赢。”卓东来也笑了。
“你么现在呢？”杨戬看着卓东来道。
“现在？”卓东来取过酒坛，却发现酒已经空了。悻悻然将酒坛放下才缓缓道，“输和赢又有什么区别呢？”
杨戬的眼神忽然变得一片冰冷，他站起身道：“天庭还有事，告辞。”
卓东来翻看着手中的战帖，微微笑道：“不送。”
白色的身影转而消失在院中，卓东来起身进了房中。战帖丢在桌上，摊开的战帖上的时间正是明日。
三月初九。卯时。
作者有话要说：小虐怡情~大虐伤身~
话说，前几天抱歉没更，因为个人原因前几天形成一潭死水，撒米都不想写。
另：写写绎的问候~呵呵
下面继续乖乖更文~
31
31、失策 ...
一天。一天的时间足够卓东来去布置一个陷阱，然后让高渐飞走进去。
但是卓东来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让赵九给高渐飞带去一句话。地点，城郊。
吩咐完赵九带话之后，赵九依旧躬身等着卓东来继续吩咐。因为依照他跟随卓爷多年的经验，下面卓爷必然是吩咐一番该如何设置陷阱。
然而卓东来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挥挥手让赵九退下。然后补了一句：“将朱小蝶带到密室，明日日落我若没有回来，就杀了她。”
赵九躬身称是，退了下去。
这天，卓东来似乎倦极，等他醒来天色已经擦黑。外屋已经燃了灯。
踱步出了内室，一眼看到的便是空荡荡的塌。榻上的矮几上放着他平时用来喝酒的酒器，壶里的酒已经重新添置。
卓东来吩咐下人准备了饭菜，吃了几筷便又让他们撤去。
第一次的，卓东来在比武之前，觉得有些不安。
而那一分不安的情愫从何而来，他想不出。或许是因为没有像以前那样，已经将对手死死地扣住，才愿意出手。这次，朱小蝶依旧是他的筹码，只胜不败的筹码。
卓东来走到榻边坐了，抬手倒了一杯酒。酒才递至唇边，却又缓缓地放下。瞥了眼旁边空荡荡的榻，起身进了内室。
当卓东来再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坛酒。他还记得当初杨戬把这坛酒放在矮几上时他说还是习惯喝葡萄酒。于是继续喝着葡萄美酒。
而现在，他忽然想尝尝杨戬拿来的天庭的琼浆玉液。
开了封，仰头就这么就着酒坛子喝了一口。没有中原酒的辣，也没有葡萄酒的果香，却有一种淡淡的独特的甘甜。
缓缓地喝着坛中的琼浆玉液，却不由得想起杨戬喝酒的样子来。杨戬喝酒并不是浅酌慢饮，却很优雅。斟满一杯酒，递至唇边，微微仰头一饮而尽。
卓东来想起杨戬常常会在这个榻上一坐便是一夜，从他进了内室到出来，多数都还在喝酒。
又饮一口酒，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黑暗中，忽然有两个身影出现。
卓东来微微抬眼，复而冷笑道：“没想到我这破旧的紫气东来到成了梧桐枝，难得如此高贵的神仙两次前来，真是委屈二位了。”
话一出口竟是带着浓浓的讽刺。使得本就来讨个公道的沉香和小玉脸色更难看了。
“卓东来！你说话不算数！”沉香上前一步道。
卓东来略略抬眼看着他：“哦？卓某说话不算数的事情可多了，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呢。”
“你还装蒜！”小玉气道，“你明明答应我们的。”
卓东来眉宇间满是讥诮：“答应了又如何？”
“你！”小玉气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两位是来讨个公道的话。”卓东来依旧冷笑，“那就来错地方了。因为紫气东来里，我的话就是公道。”
“人真不是个好东西！”小玉气得骂道。
“对！”沉香附和，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小声说，“……我也是人。”
小玉忙挥挥手：“我说的不包括你！”说完看着卓东来，“我们现在都是神仙，也懒得跟你计较，不过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卓东来面无表情道：“什么事情？”
“方才我们进来时候看见你囚禁着一个姑娘，我们看不过去就把她给放了！”小玉哼道，“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也不觉得害臊！”
卓东来眼神一冷，却很快的恢复了最初的淡漠。他没有理会，只依旧喝他的酒。酒坛还未递至唇边，手中就空了。
“啪——”酒坛在手中破裂，半坛酒液溅了卓东来一脸一身，酒坛的碎片擦着脸颊飞过，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
“这酒一定是你找舅舅讨的吧？”沉香收回指向卓东来的手指冷声道，“你不配喝天庭的酒！”
“真不知道舅舅怎么交了你这样一个朋友！”小玉狠狠地瞪了卓东来一眼，拉着沉香道，“我们走！”
卓东来一直都没有动，就连小玉和沉香消失了，他还是没有动。
酒液浸透了衣服，冰冷的衣服贴在身上。卓东来的脸上一直没有表情。
许久，他抬手轻轻地摸了右边的脸，再看时，手指上已经是粘稠的鲜血。红的刺目。
卓东来盯着手上的鲜血看了半晌，忽然轻声笑了。他的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轻声道：“你们都错了。我们不是朋友。”
眼底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快的连卓东来自己都没有注意。
天色微量的时候，已经是寅时过半。
当赵九一脸惊慌的向卓东来禀报朱小蝶失踪的消息时候，卓东来正在喝酒。
他穿着华丽的紫色袍子，手中是最常喝的葡萄美酒。他斜倚在榻上，将最后一口酒倒进口中。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你下去吧。”卓东来说。
赵九很惊讶，他的眼中惊讶的神色卓东来早已看到。但是他没有解释，他从来不觉得需要为自己的做事的方法作出解释。
赵九躬身退了下去。卓东来继续喝酒，喝的极其缓慢。脸颊上的伤口已经不在流血，但红色的伤口还是让人可怖。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卓东来站起身，取了刀，缓缓地走了出去。
才进院子，就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天而降。
停了脚步，片刻，就看见哮天犬出现在院中。手中捧着一个盒子。
“这是我主人送给你的礼物。”哮天犬上前，将盒子递给卓东来。
盒子很长，只一眼，卓东来便猜出了里面会是什么。
他并没有动，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淡淡地说：“替我谢谢你主人。这礼物还是带回去吧。”
哮天犬疑惑的看着卓东来，又晃了晃盒子：“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你就说不要？”
“神兵利器。”卓东来很快的回答。
哮天犬更奇怪了，围着卓东来转了一圈：“听沉香说你为了神兵利器不惜骗我主人，怎么这会儿我主人送你了你又不要了？”
卓东来眼神一冷，没有再理会他，握着手中的刀径直向门口走去。
“喂！你真不要？”哮天犬在后面喊道。卓东来就好像没有听见，依旧一直向前走。
“这把刀可比你手里那把凡间的破铜烂铁好用多了，你不拿这个去比武？”哮天犬又喊道。
卓东来忽然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地转过身子，看着哮天犬。
“嘿嘿，动心了吧？”哮天犬笑的一脸得意，“这可是天庭的东西，比你们凡间的——”
“他知道？”卓东来忽然出声道。
哮天犬正自顾自地说着，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知道？谁知道？知道什么？”
卓东来低声道：“杨戬知道我今日比武？”
哮天犬点点头：“知道啊。我主人是谁啊！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主人可是——哎！你怎么又走了？这礼物你到底要不要啊？不要我可拿回去了啊？”
卓东来坐在马车中，微闭着眼睛，嘴角是一抹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瞳木：那啥！虐都要虐了，温情还会远吗？
32
32、不准 ...
有的人，在面对生死的时候，会恐惧。
而有的人，会变得更加的冷静。
当卓东来执着剑站在高渐飞的面前时候，他已经非常的平静。就如同冰封的湖面，不起波澜。
“或许我之前看错了你。”高渐飞手中拿着泪痕剑，站在卓东来的对面，几缕斑白的发在风中飘荡，“没想到你竟然不会在这儿做手脚。”
“如果朱小蝶再早几个时辰消失。这儿一定不是现在的样子。”卓东来淡笑。
高渐飞也笑了：“其实就算是个坏人，你也是个坦荡荡的坏人。”
卓东来略略点头：“过奖。”
若是有人经过，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恐怕要误以为这是两个要切磋武功的朋友在比武前的闲聊。
卓东来和高渐飞上次打了平手，而现在他们两个之中只能活一个。
卓东来在可以生的时候，绝不会主动选择去死。
所以他的刀法凌厉而狠毒。泪痕剑虽然已经破了泪痕的诅咒，但是它终究是一把大师打造的宝剑。
二人皆尽全力想要将对方斩于面前。他们的动作极快极狠，身形交错，分不清谁是谁。
嫩叶树枝在剑锋刀刃下，化作碎片，在空中飞舞。
忽然，兵刃相接，发出刺耳的声音。
卓东来手中的刀，竟被泪痕剑生生地斩断。
卓东来眼神一变，这个时候只要高渐飞的剑毫不犹疑地再刺出一步，就可以准确地贯穿卓东来的胸口。
只不过，比高渐飞的剑更快的。是卓东来袖中滑出的匕首。当寒光映入高渐飞苍老凹陷的眼睛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被剑气刀锋所伤的嫩叶纷扬飘落在地上，卓东来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手中用力一推，高渐飞就这么倒了下去。
卓东来的左手还横在胸前，捏着泪痕剑的剑身，而泪痕剑还有几寸已经插入他的左肩。
丢了泪痕剑，卓东来甚至都没有去看自己的伤口。他转身离去。
“卓东来！”
一声怒吼，带着杀意袭来。
卓东来迅速转身，手腕翻转就欲迎上前去。然而就在他看清来人的时候，他忽然僵住了。
一身黑白的袍子，金色的发冠，这赫然就是司马超群离去的那日……
他果然还没有死么？卓东来心中一个念头燃起，手中却停了下来。
然后那人的剑并没有停，冲着卓东来的咽喉直直地刺了过去。
卓东来的眼睛里隐藏着的痛苦和悲伤似乎在霎那间涌出，他只是下意识地抬手握住剑。
剑没有停，因为那个人也没有停。剑一寸寸在手间滑过，刺向卓东来的胸口。
手指捏着剑尖，卓东来忽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一个人来。
不是眼前的人，而是一个在榻上喝酒的影子。杨戬。
就在卓东来有些恍神时候，一道白色的影子凭空出现，以极快的速度断了那人手中的剑，一把黑色的折扇将卓东来护在身后。
折扇向地上一指，手腕翻转，一把三尖两刃刀凭空出现在手中。一道寒光闪过，刀尖直指那人的喉咙。
“不要伤他。”卓东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道。
杨戬回过头，眼神凌厉：“卓爷几时变得如此仁慈？”
卓东来微微一怔，似乎想起什么啊。他看着杨戬，低声道：“他是不是司马？”
“不是。”杨戬很快地回答道。
卓东来沉默了片刻，绕过杨戬走到那人的面前：“你是上次我看到的那个少年？”
“没错！”那男子冷冷地说。
“这是一场比武。胜败已定，你可知你出手是坏了武林的规矩。”卓东来的眼神已经回复了淡漠，他抬手按下杨戬的三尖两刃刀，看着少年微笑，“你爷爷没有教过你这些么？”
“我爷爷只告诉我，在他失败的时候，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少年毫不犹豫地说。
“是么？”卓东来笑意更浓了，他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盯着他的面孔，“的确，这是一个很好的计策。如果没有意外，那么我就应该已经死了。”卓东来叹了口气，“可惜啊。”
少年看着卓东来：“可惜什么？”
“可惜我没有死。”卓东来说着，忽然飞快地拉过少年的身体，手中的短剑瞬间贯穿少年的腹部，“既然我没有死，那么死的就是你……”
卓东来没有去看少年的脸，他推开少年，手上是粘稠的鲜血。
杨戬第一次看到卓东来这副模样。
太阳已经升起，透过树林漏下斑驳的光影。
卓东来显得有些狼狈，他的紫衣有些许撕裂的口子，又沾染了鲜血。他的头发有些微乱，几缕发丝在风中轻晃。
他看起来似乎倦极，手中的匕首还在滴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犹如一座雕像。
杨戬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已经重新化作折扇，握在手中，指节紧的有些苍白。
树林似乎在霎那间变成了一座坟场。找不到一丝鲜活的气息。
除了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还有两座立着的雕像。
“东来。”许久，杨戬向前一步，轻声道。
卓东来似乎没有听到，他依旧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眼中也没有一丝的波澜。
“东来？”杨戬的眼中露出些许担心之色，他伸手搭上卓东来的肩。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卓东来忽然捂住胸口，然后喷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
杨戬的瞳孔瞬间收缩，似乎看见了极其可怕的事情。他见过很多人的死亡，在他的手上也有不少的亡魂。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
杨戬有些慌张地伏起卓东来，探向他鼻息的手指有些微微地颤抖。
还有呼吸……
在确认了他还活着的时候，杨戬竟觉得好像是自己劫后余生，有种精疲力竭后的喜悦。
杨戬低垂着眉目，手心贴着卓东来的胸口，一团白色的光芒凝聚在手中……
“卓东来！你听着……”杨戬微蹙着眉，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杨戬，不准你死！”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自己撒花先！这俩只终于大大滴迈了一步！
小杨童鞋终于深切的认清自己对小卓童鞋“纯真”滴感情，为此，我们表示欣慰和激动！OMG~~~
不容易啊~~~~~乃们终于有进展了！！！！我激动！
**********************
另：俺来推篇文
有喜欢耽美虐文的可以看看这篇→
有温情也有虐心~保证虐的乃非常滴销魂，最重要的是，此文日更~~~
33
33、等待 ...
紫气东来中，一缕淡淡的白烟从香炉中升起，在空气中旋绕飘散。
卓东来像是死了一般，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在卓东来的床尾，坐着一个人。他静静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手指紧握着手中的扇子。
虽然知道他只是因为受了刺激，才会气血攻心，吐血昏厥。已经加以治疗，不出半个时辰就会醒来。但是还是遮掩不去眼底一抹担忧之色。
盯着床上的人看着半晌，终于移开了目光，站起身，走出了内室。
熟悉的榻，熟悉的酒具，熟悉的酒。
倒一杯酒，仰头喝下，依旧是是熟悉极了的味道。
杨戬又倒了一杯酒，却是缓缓地一口一口喝下，就好像某个紫衣的人最常做的那样。
饮尽了杯中的酒，杨戬微闭着眼睛，极为疲倦的叹了一口气。
知道的。全都知道的。
杨戬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榻。动了动嘴唇，似乎在和谁对话似的，看着虚无的空气，喃喃道：“我都知道的。”
是的，从一开始便知道。
杨戬苦笑，他眷恋了嫦娥千年。那亘古的月光，成了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记忆中，永远能清楚的记得，那抹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翩然起舞。舞姿优美而落寞。
能看懂她的舞又能如何？他终究不是她所爱的人。
千年呐……
就算是神仙，千年也是个不短的时间。
可是，等了千年之后。当嫦娥穿着浅色的裙裳对他微笑的时候，他的平静让他自己都有些讶异。
那天在戏园子，他和嫦娥一同看一场戏。戏台上一出凄美的爱情，书生和小姐相恋，书生欲考了功名再来提亲。然而当他金榜题名那日，正是小姐洞房花烛之时。
当书生和小姐被迫分开的时候，嫦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中的泪泫然欲滴。一边的小玉更是抹着眼泪，抓着沉香的手低声的啜泣。
杨戬却看的有些索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卓东来的酒。卓东来说，他买了几坛酒好酒，既然可以无戏，那不如回去喝酒。
看着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别离，杨戬不由得觉得，这会儿让他选的话他宁愿去喝酒。
戏散场了，小玉喊着饿了，要去茶楼吃点心。杨戬却推说还有事情要做，便先告辞了。
并没有回天庭，而是重新回了紫气东来。而后便是站在院中一站就是三个时辰，隐了身形静静地看着他练刀法。
他的刀法疾而且快，带着凌厉的杀气，似乎想要摧毁一切。
杨戬站在远处，虽是深夜却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愤怒和挣扎，他的眉随着刀法的愈来愈快而蹙的愈来愈紧。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杨戬忽然觉得有一种喜悦，从原本已经封死的情绪中冒出来。
他忍不住夺了他的酒，终于在他玩笑似的问是不是在关心他时，回答了是。他固执的不让他穿着汗湿的衣服在寒夜中喝酒。而卓东来也最终转身进了屋子去换衣服。
卓东来并没有看见，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杨戬眼中掠过的一抹笑意，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辛辣的酒入喉，再次对饮之时，终于忍不住提了晚上的事情。杨戬知道卓东来以前想要杀他，但是却不知道现在。
而当卓东来说出“不是”的时候。他却不知道，他掩在心底的一个“是”字，通过法术，清楚地传进杨戬的耳中。
又探了口气，还是站起来走回了内室。
看了看更漏，时间并未过去多久。才一刻钟的时间，竟又忍不住折了回来。
床上躺着的人，依旧没有要转醒的迹象。
杨戬在床边坐了下来。
那日他挥袖离开，却是因为他那句“输和赢有什么区别呢？”
有的。输就是死，赢就是生。而卓东来，竟然这么久以来都依旧觉得，生与死，没有区别。
是在怨他么？
虽然知道他的怨，却依旧差哮天犬送去了礼物。有了这件礼物，他可以在面对高渐飞时，略胜一筹。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卓东来竟不肯收。
杨戬知道卓东来的性子，只要是对他有利的。就算是不择手段，他也会得到。哪怕是拼了性命。
恐怕没有了这个武器，他才会有拼掉性命的危险吧。
坐在神殿中，却不由得想起卓东来死了的时候。他当胸插着一把剑，而手中的另一把剑却撑住了身体，就算是死也没有倒下。
那一次见到卓东来，杨戬只当作自己看的是一个死人。
然而现在……想起那个画面，忽然生出一种恐惧的感觉。
恐惧，这是很久都不曾有过的了。
所以，才他会赶过去。也幸而赶过去了，才终于在那个冒充司马超群意图杀了卓东来的少年手下，救下了他。
卓东来终究是卓东来，所以卓东来才会在确定那少年和司马超群无关后，亲手杀了他。
杨戬看着卓东来，露出一丝苦笑。
是啊。卓东来终究是卓东来。
如果他知道他又故意的不让他死，他的怨恨会不会更加的深了？
杨戬手中的折扇展开，又缓缓地收了回去。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对他又没有怨恨，就算是全天下的人都怨恨他，他也不会在乎。
然而现在，他却忽然希望。卓东来不要再恨他。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虽然卓童鞋还么有醒，但素这一场杨童鞋的专场也那啥的对吧。温情吧？嘿嘿嘿
我走温情路线鸟~甜蜜蜜~瓦笑滴贼兮兮
那啥，杨童鞋等于间接表白（因为只有你我能看到- -！）现在就等卓童鞋了！
呃，表盯着偶。偶也在等，在等...马上就醒了！
然后就是~应勿的一吱于是俺就建了一个群，有兴趣的亲可以来玩。
Q群：踏月滴日子
群号：90284991
范围：欢迎喜欢踏月滴亲及木滴其他文滴亲~
敲门砖：文相关的一切皆可~
34
34、记忆 ...
“我又欠了你一条命。”
卓东来醒来之后，声音低哑地说。
杨戬正看着更漏出神，这会儿回过头来看着卓东来。
卓东来的脸色依旧苍白，眼中一片冰冷。他看着杨戬道，“其实，你不必救我。”
杨戬的眼中顿生恼怒之色，他轻哼了一声道：“杨戬做事，还不需要别人来教导。”
一时间，空气凝固一般的死寂。
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内室却依旧显得昏暗。窗外是鸟叫虫鸣，更趁着房间里两个人之间几乎冰封的温度。
许久，卓东来忽然低声道：“多谢。”
有的时候，一切的改变只需要一个点。那一个点对了的时候，就能扭转乾坤。
而现在，杨戬和卓东来之间似乎刚好到了这个点。
当卓东来醒来之后，他们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冷漠的如同冰霜。他们如同认识多年的故友，把酒言欢。
出了三月，天就开始热了起来。
很快就又到了端阳。端阳的时候，杨戬照例要回灌江口的。
当他提出卓东来一起回去的时候，卓东来有些犹豫了片刻。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一次，他从离开灌江口时候的狼狈。
他有他的伤口，有了伤口多是不去触碰那个地方。然后就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
但是卓东来犹豫了片刻，却还是点了点头。
杨戬坐在榻上，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卓东来见了，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端阳的前几日，杨戬忙于处理天庭的事情，卓东来则独自一人启程去灌江口。
然而当他到了灌江口的时候，却多了一个人。
杨戬迎出来的时候视线忍不住停留在卓东来身边的女子身上。那是个穿着破烂，神情呆滞的女子。
卓东来没有解释什么，只带着朱小蝶进了院子。
再过两日才是端阳。
卓东来住的地方，依旧是那布置的同紫气东来一模一样的院子。
是夜，杨戬和卓东来同坐榻上，依旧是喝酒。
“那个姑娘就是上回沉香他们放了的女子吧？”杨戬饮尽了一杯酒，看着卓东来道。
“是的。”卓东来看着灼灼燃烧的烛火，眼中几分嘲讽，“他们以为放了她便是救了她，却不知道笼中的金丝雀到了外面却是要死的。”
杨戬淡笑：“所以你救了她？”
卓东来微微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
朱小蝶疯了。起初卓东来只是以为她受了刺激，惊吓过度，但是很快他们便发现，她是疯了。
朱小蝶被安排进偏院的厢房内，整日只怔怔地坐着，目光呆滞神情木然。时不时地喃喃自语，又或是抱着身子缩在墙角。
虽然有端阳相聚的习惯，但终究各人有各人的事情，到了端阳，只有刘彦昌夫妇和沉香夫妇来了。
端阳那日，卓东来作为客人，同杨戬一齐坐在上席。杨婵和刘彦昌在杨戬身边坐着。沉香和小玉坐在他们对面，两个人如同孩子一般，不时地窃窃私语。只是看向卓东来的眼神有些奇怪。
第二日，沉香和小玉先告辞离去，然后当他们走了之后，朱小蝶也忽然不见了。
卓东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蹙眉，什么都没有说。
杨婵和刘彦昌在杨府多住了几日，杨戬也难得空闲下来，陪着他们。
入夜，半月繁星。夜风徐徐。
卓东来正坐在榻上喝酒，杨戬从外面进来，在旁边坐了下来。卓东来已经倒了一杯酒递过去，杨戬接过饮尽了，然后抬头看着卓东来道：“你在担心什么？”
“嗯？”卓东来应了一声，却没有回答。
“你在担心什么？”杨戬又问了一遍。
卓东来淡笑：“我几时担心了？”
“现在。”杨戬道，“从你知道朱小蝶失踪的时候开始。”
卓东来眼神微冷，看了杨戬一眼。
杨戬笑道：“我只是多留意了些。若你真的担心，我去将她找回来。”
听这话，卓东来有些不甚愉快，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是担心她。”
“是么？”杨戬眼底一抹狡黠的笑意一闪而逝，墨扇握在手中，眼睛看着卓东来道。
“是的。”卓东来淡淡道。他向来不喜解释，有些话对有些人不必解释，有些话对有些人无需解释。
杨戬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卓东来对于朱小蝶，只是一种复杂的感情，而这感情种，不包括爱。无论是亲情、友情或者是爱情的爱。若非朱小蝶有着和数十年前的那女子一样的面孔，他也不会如此几次放了她的性命吧？
朱小蝶于他，只能叫做记忆。是对以前的记忆的承载。
记忆终究是过去。
杨戬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递到唇边。忍不住看了卓东来一眼。
灼灼烛光下，卓东来微闭着眼睛，喝酒。
过去的事情，你要到几时才能放下？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这么久么更的原因是：俺卡文了TOT~~（面条泪ING）
本来想来篇番外的，结果番外我也卡.......
于是.......这么久......
35
35、醉酒 ...
又过了几日，杨婵和刘彦昌也动身回了华山。一时间杨府里就剩下卓东来和杨戬。
这天夜晚，暖风拂过，卓东来和杨戬正坐在院中喝酒。忽然间，黑暗中一道银光闪过，冲着卓东来的方向。
卓东来微扬手，手指间是一把小刀，刀刃上插着一个字条。
卓东来和杨戬对视了一眼，方才扯下字条来看。上面寥寥数字，只说你的女人在我们手上，若想她活，明日亥时郊外城隍庙见。
卓东来哼了一声，冷笑。将纸条和小刀抛在石桌上，取过酒满满地喝了一杯。
接着月光，杨戬瞥了一眼字条。眼神闪了闪道：“你会去么？”
卓东来看着杨戬道：“你说是谁绑架了朱小蝶？”他说道绑架二字时候，刻意的加重了语气。
杨戬很显然听出了卓东来的意思，不免蹙眉道：“你的意思是又是沉香他们闹的？”
卓东来意味深长的看了杨戬一眼，没有说话。杨戬眼中有些恼怒之色，很快便隐在眼底，只淡淡道：“既然如此，我去一趟，若真是他们的玩闹我定然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卓东来也不说话，只略略挑眉看着杨戬。
杨戬站起身，嘴唇抿成直线，淡淡的看了卓东来一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卓东来又喝了一杯酒，才扬声道：“明日日出之前，查清楚这件事。”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连眼神都没有移向别处，而是垂着眼帘喝酒。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道：“是！”然后一个黑影一闪，消失在夜幕。
等到天将明时候，一个黑影落入院中，伏地道：“爷，抓走朱小蝶的是落月教的人。”
卓东来微蹙眉，落月教和平原镖局有恩怨还是同他有恩怨？在他印象中，似乎从未接触过落月教的人，更提不上得罪。
“他们为的是什么？”卓东来淡淡问道。
“同落月教在一起的是……”那黑影犹豫了片刻才道，“夫人。”
卓东来的酒杯停在唇边，像是没有听清他的话，轻声道：“夫人？”
那黑影道：“是。”
卓东来的手指紧攥着酒杯，忽然间一声轻响，指间的酒杯化为齑粉。许久，卓东来才开口道：“还有多久天明？”
那黑影答道：“不出半个时辰。”
“那半个时辰之内。不论用什么方法，我不要再看到那个客栈有半个活人。”卓东来淡淡道。
黑影迟疑了片刻问道：“爷，那朱小蝶……？”
卓东来用手肘撑着石桌，取过杨戬之前用的杯子，斟满了酒递到唇边饮尽。放下杯子才缓缓道：“杀！”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的屠杀。在天明的时候，城西的一间客栈忽起大火。火势瞬间蔓延整个客栈，无法阻挡，客栈内不知为何，无一人逃生。火势之大，连烧了三四家店铺。
一直到太阳高照，大火才被扑灭。火场中抬出的尸骸，皆焦黑不可辨其面目。
这个消息是杨戬告诉卓东来的。
当杨戬说着这个消息的时候，神情严肃，竟似乎端出了司法天神的神威。
卓东来斜倚在榻上，缓缓地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
杨戬说到火场中抬出的焦黑尸体还有护在母亲怀中的婴孩时候，眼中是愤怒的神色。
然而卓东来就好像是在听一件和他毫无关联的事情，面无表情的喝着杯中的酒。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并非沉香所为？”杨戬上前，站在卓东来的面前，低着头看他。
“没错。”卓东来没有去看杨戬，只淡淡道。
“你是故意将我支开？”杨戬怒道。
“是的。”卓东来没有否认。他之所以支开杨戬，因为他知道杨戬一定会去阻止。滥杀无辜，终究不是神所能接受的行为。
卓东来说着，又将一杯酒递到唇边欲饮。杨戬忽然伸出手按下他的酒杯道：“难道你不知道朱小蝶也死在那场大火中了么？”
卓东来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捉摸的神色，很快又恢复了淡漠的情绪道：“我知道。”
杨戬微蹙眉，拿开了手，在旁边坐下。
本以为他是因为恼恨别人绑架了朱小蝶，才使出如此残忍的手法。但他既然知道朱小蝶也在其中，又为何要如此呢？杨戬想不明白卓东来为何如此做，但是他也没有再逼问下去，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地喝酒。
两个人就这么对坐到日落，卓东来第一次将酒喝的极快。到了掌灯时分，卓东来已经换了酒坛和酒碗。杨戬自然是陪着一起喝。
就这么一碗一碗的灌下去，一直喝到脚步虚浮。
卓东来的脸上是酒熏的微红，他看着杨戬，却是在笑：“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放不下过去么？如今，我放下了。”
杨戬端着酒碗，浅饮了一口，听了这话，抬眼看着卓东来，眉头紧蹙。
卓东来站起身，端着酒碗走到杨戬面前。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却还算稳，他在杨戬面前站定，饮尽了比碗里的酒，将碗放在矮几上，差点儿没稳住身形。
勉强稳住身形，卓东来看着杨戬道：“你又蹙眉做什么？怎么还不满意么？”说着，竟用手捏着杨戬的下颌，强迫他抬头道：“舒开。把眉毛舒开。”
杨戬看着卓东来，两个人的距离不过数寸。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杨戬的面上不知道因为酒还是因为什么，也有些微微的红。
卓东来见杨戬没有反应，有些微怒道：“杨戬！”
杨戬似乎才回过神来，眼中顿生怒色，一掌挥开卓东来站起身就向外走去。
才走数步，就听到身后一个轻响。卓东来有些狼狈的倒在榻上，似乎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 -！一醉酒形象我就有点会毁人了...所以请看完之后告诉俺...雷到了你们了没？哪儿雷到了了...然后俺在修改....
36
36、是你 ...
杨戬不是第一次看到卓东来睡着。以前也曾看过多次，多是受伤的时候。
卓东来从未在他面前醉酒过。然而这次，他却醉了。
杨戬知道，以卓东来的性子根本不会轻易让自己处于被动的状态。就比如现在，他将他从榻上抱到床上去，他都没有丝毫的反抗。
一身白衣立在床前，杨戬静静地看着卓东来。忽然想起他方才的那句话来。他说“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放不下过去么？如今，我放下了。”他说“你又蹙眉做什么？怎么还不满意么？”……明明是很平淡的话，却如同一把利刃一般，让人觉得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