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放下了么？还是在强迫自己放下？”杨戬的眼底是深不见底的颜色，他看着卓东来，忽然扬起嘴角，却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声，许久，他轻声道，“以前，我也这么逼着自己……”转过身，眉又紧蹙，似乎想到了几千年前的事情。那时身上背负了多少的责任，受了多少的委屈。甚至不惜以自己来布局，只求能救出他们……
床上的人睡的很不安，睡梦中眉也是皱着的。杨戬想到卓东来之前说的话，他轻轻地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抚平他的眉心。
就在手指才触及卓东来的眉心时候，卓东来的眼睛忽然睁开，眼神清澈如水，寒冷如冰。他迅速扣住杨戬的手腕，用力一折，人也跟着翻身坐起。就好像从来没有醉过。
手腕处传来火辣的疼痛，杨戬却没有动，甚至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卓东来，低声的说了句：“是我。”
“杨戬？”卓东来的看着杨戬，似乎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认出他来。这才松了手，用手撑着床，有些疲惫的坐着。
“我睡了多久了？”卓东来的语气里有些倦意。
“还不到半个时辰。”杨戬道。
“嗯……”卓东来站起身，却又坐了下去。杨戬转身出去，什么都没有说，等他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碗。
杨戬在卓东来旁边坐下，一手扶着他，一手端着碗递到他唇边道：“把醒酒汤喝了。”
卓东来伸手想要接，杨戬却没有放手，碗又向他唇边凑了凑。卓东来微微抬眼看了一眼杨戬，眼神复杂，最终就着杨戬的手喝了几口醒酒汤。
等卓东来喝完了醒酒汤。杨戬抬手，碗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当当的落在远处的桌子上。杨戬依旧扶着卓东来道：“你看起来很没精神，睡会儿吧。”
卓东来没有动。杨戬微微蹙眉道：“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失了防备。”说罢，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微红的痕迹。
卓东来知道方才自己用的力道很大，而杨戬也没有半分抵触。他明明可以很快的收回手，甚至反扣住他的手。
“方才为什么没有躲？”卓东来向后坐了点儿，靠在床上，问的似乎漫不经心。
杨戬从手边拿起折扇，握在手中缓缓道：“那方才你又为何没有出手？这种情况下，你的刀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刺入对方的心脏么？”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讽刺，但是却是一句天大的实话。
卓东来看着杨戬，似乎在思考，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说：“因为是你。”
短短的四个字却让杨戬不由得怔住。方才问出的那句话，只是因为无法回答他的问题的反问。本没有想过他会回答出什么。但万万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回答。
因为是你……
只一瞬，心中似乎有什么缓缓地扩散开来，越来越大。
卓东来看着杨戬，平静地问：“你的答案呢？”
杨戬微微抿着唇，手中的扇子却紧了紧。
“为什么不回答？”卓东来语调极慢，却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杨戬依旧什么都没有说。
卓东来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他往前坐了坐，酒意让人显得困倦，他想睡了。夫人的死讯必然会在这几日传回去，而他必须早些赶回去，平息这场纷乱。
“因为是你。”同样的一句话，却是杨戬所说。
卓东来顿了一下，然后躺了下去，拉过被子盖好。脸上是面无表情，就好像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虚幻。
杨戬很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是现在他却有些恼怒，那句话说出口本已艰难。而卓东来竟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如此的态度。怒火让杨戬甚至没有注意到卓东来微微扬起的嘴角。他站起来又道：“我的答案，同你一样。”
昏暗的房间里，杨戬一身白衣显得格外的醒目。他眸中是甚于星辰的光辉，灼灼地盯着卓东来，似乎非要等到一个答案。
卓东来抬眼看他，依旧是面无表情。
杨戬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许久，他的眉舒开了，微扬的嘴角却掩不住眼中的怒意。但是语气却是淡淡的：“既然如此，卓先生就好生歇着。杨戬告辞。”
移了脚步，向外面走去。折扇紧紧地握着，明明是他……转眼却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烛火将杨戬的身影投在墙上，显得有些落寞。
就在杨戬要走出去的时候，卓东来忽然出声道：“难得看到真君如此的反应，真是有趣极了。”
脚下一顿，杨戬转过身来。烛火映着眼中的怒火，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情绪。
卓东来已经坐起身来，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杨戬。
扇子松了又紧，杨戬终于怒道：“卓东来！”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算是进一大步了吧？
37
37、杀手 ...
第三天的时候，他们一人一匹马，离开了灌江口。
那纵火事件，最终被官府理解为天干物燥，无意中引发的火。
卓东来和杨戬没有人再去提起那场大火。
他们之间的情绪，在那个卓东来醉酒的夜晚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起程回平远镖局的那日，卓东来出门的时候看着杨戬道：“你难道不需要回天庭么？”
杨戬淡笑道：“反正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卓东来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神色，他又道：“回去的路要走好几日，你既然有法术，又何必同我一路奔波受苦？”
杨戬展开墨扇轻摇：“既然你不肯让我用法术送你，那不如我们同行。”
卓东来不在说话，接过仆人牵来的马，翻身上马。
杨戬上了后面一匹枣色的马，策马和卓东来并排。微扬起嘴角道：“我知道你担心，但是无需担心。”
卓东来微怔，眼神却依旧是淡淡的，他看着杨戬轻笑：“哦？”
“卓先生从不做无用之功。”杨戬笑道，“所以，此行一定凶险。但是却必须从险中求胜。”
卓东来眼底一抹异样，他忽然觉得有些暖意。
“是的。此行一定凶险。却必须险中求胜。”卓东来看着杨戬道，“很多事就是这样，纵使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必须去的。”
杨戬却微微蹙眉。这句话他也赞同，也知道。甚至也会如此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这句话从卓东来口中说出的时候，杨戬却不愿听。
两人都不再说话，策马出了城便扬鞭催马。
此行必然是凶险的。这点卓东来从那场大火之后，便知道了。
若是当时只是暗中杀了赵夫人，那也就没有什么事了。可偏偏的，那时一时怒气，下令杀了所有客栈的人。无一活口。而其中，自然有落月教的人。
落月教擅长暗器和用毒，他们做的是杀手的行业，但是却没有杀手的道德。但是比起其他的杀手，落月教却更受雇主欢迎。因为只要是给钱，只要是能完成这笔买卖，落月教的人从来不会去管用的什么手段，或者手段是否残忍。
平远镖局在江湖上的地位，今非昔比。能有把握接下这笔生意的，也只有落月教。
卓东来催着马，赵夫人既然想要杀他。那必然也安排好了失败后的路子。他必须尽快赶回平远镖局去。然后在大局未变的情况下，将所有事情纳入掌握之中。因为就算是赵九，他最衷心的仆人，他都不能确定他会不会倒戈相向。
本来，让杨戬带着他直接回平远镖局也未尝不可。
但是，如果能从落月教的一路追杀中，平安脱身回到镖局。那必然使得镖局中纵使有异心的人，也不敢妄动。
卓东来想到这里，他微微蹙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杨戬。
杨戬扬鞭策马，有风扬起白色的衣袍，在空中翻飞舞动。杨戬正专心策马，见卓东来看向自己，正要说话，卓东来已经移开眼神，继续看着前面策马。杨戬觉得有趣，不由得扬起嘴唇微微笑了。
第一次的袭击，发生在午后。
下午的时候，卓东来和杨戬勒马休息。
两个人将把迁到附近的溪边饮饱了水，便坐在树底吃着准备好的干粮。干粮很简单，馒头配着肉干。
卓东来和杨戬都不是没有吃过苦的人，两个人吃着手中的食物，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然后就听见林中一声轻响。那轻响就犹如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是卓东来和杨戬的眼神都同时一沉，视线交接，心下已经有了数。
是有人来了。武功不低，并且不止一人。
卓东来和杨戬两个人都没有动。依旧是吃着手中的食物，然而身体已经处于戒备状态。
蓦地，一道银光从旁边的树上破空而来。
卓东来微侧身子，一根银钉没入旁边的树干。杨戬抛掉手中的食物，展开墨扇，悠然的轻摇。
一击失败，瞬间，四道身着黑衣的蒙面人从树上跃下，将二人围在中间。
杨戬的墨扇合起，微微下垂。然而卓东来却按住了他拿着墨扇的手。
靠近杨戬，卓东来眼睛依旧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压低声音道：“你不准动手。”
杨戬蹙眉道：“为何？”
“因为我要的是他们的命。”卓东来话音才落，人便已经冲了出去。一把短刀，一道寒光。便已经了结了两个人的性命。
杨戬没有动，他知道这几个人并不是卓东来的对手。也知道卓东来有足够的能力解决这件事。但是他握着墨扇的手还是下意识的攥紧……
当卓东来再退到他旁边的时候，那四个杀手已经有三个倒在了地上。而另一个，正以飞快的速度疾驰而去。
卓东来并没有追。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人逃跑。因为，这正是他要的。他需要一个人去告诉落月教，要杀了卓东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走吧。”卓东来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三具尸体，看着杨戬道。
然而杨戬并没有动。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冷冰冰的盯着卓东来，眼睛里燃烧着怒意。
“怎么了？”卓东来问道。
杨戬抬起手，忽然挥掌拍向卓东来的右肩。卓东来顿时了然，他并没有躲。
“噗——”
一根银钉从卓东来的肩背飞出，没入他身后的树干。随着银钉的飞出，卓东来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38
38、吻了 ...
小城，客栈。
这是一个很破旧的客栈，他看起来年代久远。就连那楼梯踩上去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似乎随时都会断掉。
时间才是黄昏，还没有到掌灯时分。
卓东来就坐在客栈二楼的一个小床上，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的。赤着右臂。
杨戬已经替他疗伤完毕，他站在旁边，脸色也有些苍白。
“你知不知道。若那银钉再偏半寸，你就会死。”杨戬冷冷地看着卓东来，说话的语气也很冷。
卓东来眼神闪了闪，然后抬头看着杨戬道：“是的。我知道。”
杨戬的指节也变得苍白了，他用力的捏住墨扇，脸上的表情似乎在隐忍。过了许久，他才道：“你还是觉得生死都无所谓么？”
卓东来却轻轻摇头：“我不会死，也不能死。”
杨戬似乎对这个答案显得有些讶异。他微微蹙眉，沉默了片刻，在桌旁坐下：“就快入夜了。他们若是不死心，第二次的袭击一定是在入夜时候。”
卓东来点点头：“是的。”
“你还不打算让我插手？”杨戬看着卓东来的眼神有些微怒。
卓东来又缓缓地点头：“是的。”
杨戬觉得很愤怒，但是除了眸中隐隐燃烧的怒火，但他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愤怒的表情。
他忽然展扇坐下，然后看着卓东来冷笑：“你可知道这天地间，鲜少有人可以命令我。”
卓东来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理好衣服然后就站了起来。
然而才走一步他就停了下来。瞥了一眼门外，然后勾起一抹冷笑。
卓东来在桌子靠门的方向坐了下来，他才一坐下敲门声就响起了。
“进来。”卓东来扬声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却不是店小二，而是几十枚银针。
卓东来飞快的起身，然而比他更快的是杨戬。杨戬的手腕翻转，墨扇已经展开，墨扇轻扇，那银针竟就这么被扇飞回去。
卓东来的眼神冷了冷，却没有说话，更没有去阻止他。
卓东来了解杨戬的性子，只要他出手了，便不会停止。
所以，卓东来又坐了下来。他甚至取过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是上好的状元红。
他看着杨戬在顷刻之间让那些江湖一流的杀手一败涂地。听见那些杀手的惨呼。有些凄厉。
等到卓东来一杯酒喝完了，那些惨呼的声音也停止了。
杨戬面无表情的从卓东来手中取过酒杯，在他将酒杯放在桌上的一瞬，一道白光闪过，两个人凭空消失在屋中。
紫气东来里的香炉中，弥漫出香气。很淡很淡的气息。
没有人注意到，紫气东来的灯光在一瞬间变得明亮。原本只燃了一半的灯火，在一刹那全部点燃。
更没有人注意到，紫气东来的主人已经回来了。
卓东来和杨戬站在屋中，如同他们出现一样，杨戬的手还握着卓东来的手臂。
气氛似乎有些沉默。
终于，杨戬轻声打断了这个沉默。他说：“你是不是在生气？”
卓东来抬眼看他，眼神没有一丝的波澜。他说：“没有。”
“当真没有？”杨戬微微蹙眉。
卓东来略略摇头，然后走到榻旁，取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饮尽。
杨戬却一直没有动，他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卓东来走过去喝酒。一直到卓东来喝完一杯酒，回过头看着杨戬，有些奇怪道：“你为何还站在那里？”
杨戬眉宇间有几分讥诮：“那么你的意思是，我该走了么？”
卓东来有些微怔，他迟疑了片刻才道：“你待在这里的这些日子，我几时赶过你？”
杨戬沉默了片刻，方才举步走过去。在榻上坐下，也不多说，也是取过杯子喝酒。
这次换卓东来看着杨戬喝酒。
在杨戬仰头饮尽杯中酒的时候，卓东来看见他隐在眸中的一抹愤怒之色。
不知为何，看着那抹愤怒之色，卓东来心中却生出一股暖意。他自己都不知道那股暖意是由何而来。
杨戬喝完两杯酒，才抬头去看卓东来。卓东来站在榻旁，手中还是方才饮尽的酒杯。
“你为何不喝了？”杨戬淡淡问道。
卓东来放下杯子走过去，一直到杨戬面前才停了下来。杨戬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喝酒。
“我告诉过你，不要插手。”卓东来的声音是冰冷的。
杨戬的动作顿了顿，头也不抬道：“可惜杨戬从不听命于人。”说罢依旧自顾自的喝酒。
然而，才倾了一半的酒杯却被压下。
杨戬生出几分怒意，抬头欲说什么，却撞上了一双过近的眸子。
那深潭般眸中，映着烛火，显得格外的明亮。那眸中，还有几分笑意。
杨戬一怔，才要推开他。卓东来却依旧先一步低头覆上了他的唇。杨戬的手本已经触及卓东来的手臂欲推开，却不及防卓东来吻住了他，原本要推开的力道却像是莫名的消失了一般，竟没有再使出分毫……
当他们两人分开的时候，气息都有些紊乱。卓东来在杨戬的耳侧轻语：“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插手么？因为我不想你的手上同我一样，染满血腥。”
杨戬微微喘息，看了卓东来一眼，忽然扬起嘴角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从来不是一个高洁的神。我手中的亡魂，比你手下的，只多不少。”
杨戬笑得有些戏谑。卓东来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微微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终于吻啦~~~~~
39
39、彼此 ...
紫气东来的烛火依旧亮着，然而正厅却已经不见了两人的踪影。
紫气东来内室的灯显得有些昏暗，朦胧的灯光中，两道人影坐在桌边。
卓东来手中是一杯茶，却迟迟没有喝。
他们都像是在回避什么，又好像是在等待什么。
“很晚了。”许久杨戬道，“你早些睡吧，我也该回天庭去了。”
卓东来看了他一眼道：“你还是在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杨戬淡淡道，眸中却是隐忍不住的怒气。
“我说过不让你插手我的事情。”卓东来微微倾身，“不过我也知道，从你之前出手的那一刻起，我便不能再阻止你。”
杨戬的眼神闪了闪，他偏过头看向别处：“既然你知道，又为何如此？”
卓东来的声音近了，气息也近了。昏暗的灯光下，杨戬并没有看到卓东来眼中流转的温柔的目光。
卓东来缓缓地抱住了杨戬，这是他第一次去拥抱别人。也是杨戬这几千年来第一次被别人拥抱。
有一种情绪从两个人的心底荡漾开来，如水波涟漪一般交汇，漾开，再一波一波的扩大。
卓东来低头覆上了杨戬的唇，比起方才，这次似乎更加温柔。
杨戬本欲躲开，却不料卓东来的手插入了他的发间，然后又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的交缠让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杨戬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扶上卓东来的手臂，似乎想要抓住却始终没有用力。
卓东来一只手揽着杨戬的腰，压得杨戬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便抵在桌上。等到这个吻结束的时候，杨戬已经退无可退。
微垂着眉目，借着昏暗的光线，卓东来看到杨戬脸上一抹微红。
这几千年来，杨戬心性如水一般的淡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欲望。
然而只是一个吻，却让他尘封的情绪扩散开来。
但是他们都清楚，那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感觉。他们曾经看过彼此最狼狈的表情，也曾让彼此看过自己的狼狈。
那个时候的狼狈现在想来，却不觉得难堪。这样，就够了。
烛火在摇晃，在晃动的烛火照映下。卓东来已经撤下了杨戬的腰带，顺势将他带到床边，然后压在床上。
倒下时身体带了几分力道，贴的更近了。
双目相视，燃烧着欲望。
卓东来的声音很轻道：“杨戬，你确定……?”
杨戬闭合的双目微微睁开，看了一眼卓东来，再微微点头。
再次落下的吻，显得温柔，沿着颈项一寸一寸的吻下来。最终停留在胸膛，辗转留恋。
杨戬的呼吸从平稳到急促，几次唇齿间要发出呻吟，却都忍住了。他捉住卓东来衣袖的手，紧紧地攥起。
卓东来的手在杨戬的胸前轻抚，如同烈火一般，一路燃烧出炙热的欲望。
卓东来的手滑入杨戬腰际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杨戬的身体微微的轻颤。
衣袍散落，他们第一次坦诚相见，中间不再有一丝的束缚。
彼此的眸中染上情.欲，燃烧的火焰再也压不下去。
赤.裸的胸膛相互厮磨，有一种甜蜜却又有一种难以忍受的情绪。
卓东来的手从杨戬的腰际滑下，胸膛却是紧贴着他的胸膛。彼此的心跳在相拥间感受的极其清楚，从混乱到相融，心跳都似乎在一同的时间跃动。
手下抚上杨戬炙热的欲望，卓东来向上吻住杨戬的唇。交缠的唇舌让两人的呼吸更加急促，卓东来凑在杨戬耳边，轻声道：“戬……现在后悔的话……还来的及……”
卓东来的手加快了速度，杨戬的眼睛蓦地正大，很快便又微微闭起，有些无力的扶着卓东来的肩背，微微摇头：“不后悔……真的……”
细碎的吻至锁骨处，轻轻一咬，手下也微微加重了力道。终于听得一声“嗯……”的轻吟。
那一声却像是堤坝最后的缺口，刹那间所有的防备崩于此刻。
卓东来的动作是轻柔的，他的手指探入杨戬身后的时候，眼中满是疼惜。压下心中的欲望，尽量轻轻地探入，旋转扩张。
虽然如此，从未经历如此事情的杨戬还是白了脸色，微弓的身体紧绷着，丝毫无法放松。
卓东来从后面环住杨戬的腰，在他耳边轻语：“戬……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杨戬迟疑片刻，终于缓缓放松了身体。
卓东来心中微喜，同时涌起的还有一阵心疼。他知道，杨戬并不只是将身体交给了他。在这一刻，他交出的还有自己的自尊和毫无保留的信任的爱。
卓东来的眸中有些润意，他亲吻着杨戬的后颈，手指依旧轻柔的扩张。
杨戬一直微阖着双目，幽长的睫毛不住的微颤。
当卓东来进入杨戬身体的那一刹，杨戬的脸色微变，眉头紧蹙，强忍着痛楚。
卓东来的动作很轻，这辈子他从未如此轻柔的对待一个人。
但是现在，他连加重一分力道都不忍。
缓缓地进入，长久的停滞。一直到杨戬在艰难的呼吸间道出一句“没事”，卓东来才缓缓地动起来。
扶着杨戬的腰际，慢慢地进出。
敏感的身体不自主的弓起，一丝呻吟从口中溢出。
烛光下，人影交叠。在卓东来看不见的地方，杨戬微阖的眸中，有一抹水意。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鸟口口...
40
40、不同 ...
这一天的黎明来得似乎比平常要晚一些。因为他们都还没有醒来。
空气中，欢愉的气息早已散尽。只有一丝暖意，在扩散着。
在紫色的幔帐下，卓东来和杨戬相拥而眠。
杨戬似乎倦极，睡的很熟。卓东来在他的身后，手从杨戬的腰间环绕相拥。散开的黑发铺展在深紫色的枕头上，交错的分不清彼此。
卓东来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然后缓缓地睁开。入眼的就是杨戬的侧脸，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光线足以卓东来看清楚杨戬深刻的五官。
卓东来第一次如此仔仔细细的去看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男人。
不过，现在这个男人和别的人并不相同。因为他是他想要爱的人，所以是他的爱人。爱人总是不同于别的人的存在。
卓东来看着杨戬，想到昨夜的事情，眼底满是疼惜。
忽然，杨戬微微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面冲着卓东来，继续睡了。
他们本就是赤身相拥，杨戬的一个翻身正巧靠着卓东来的肩颈，呼吸就这么一点点的吹过来。撩拨心弦。
卓东来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能忍和克制欲望的人，可是现在，他却忽然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压抑住那股欲望。曾经可以压抑的自己几乎成为禁欲主义，可是现在，却连一个呼吸都可以挑起他的欲望。
揽在杨戬腰间的手缓缓地下滑——
“东来……”蓦地，听到一声轻唤，带着朦胧的睡意，有些微微的嘶哑。
再低头看时，正对上一双深潭一般的眸子，那眸中没有怒意没有冷漠，却是有一抹不自在。
“嗯？”卓东来看着他道。
“我……还要回天庭早朝……”杨戬偏过头去，看向别处道。
不自在中带着一点淡淡的羞怯一般的感觉，卓东来忍不住扬起嘴角，笑了。
杨戬在早上的时候离开了紫气东来，走的时候依然是什么都没有说。
然而到了晚上的时候，杨戬就回来了。
正是掌灯时分，卓东来才准备吃晚饭。他才坐下，杨戬就已经踏进屋来。
不需要过多的语言，桌子上摆着两副碗筷。
杨戬走过去，落座。
卓东来取过杯子来，倒了两杯酒，然后递了一杯给杨戬。
杨戬随手接过，缓缓地饮尽。
“天庭不忙？”卓东来问道。平日里杨戬就算离去，都要过个数天才会出现，而今天，却只过了半日。
“忙。”杨戬将墨扇放在桌上道，“也许下面我会好一阵子都不能来。”
卓东来微微点头道：“嗯。”
“落月教——”杨戬才开口，卓东来却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落月教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卓东来没有去看杨戬的眼神，轻声道，“所以，你就别再插手了。”
杨戬眼神闪了闪，最终道：“好。”他了解卓东来，所以他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有太多的不快。
一个人，如果想要复仇。没有什么比自己亲自出手还要痛快的了。
卓东来向来是个不服输的人，所以他必然会选择让那些人败在他的手下。而且他会毫不留情。
这是一个短暂的时间，只是一顿饭的功夫。
他们说的话并不多，但是气氛却很是融洽。
到了午夜的时候，杨戬起身告辞。卓东来也并不加以挽留。
他只是同他一起走到院中，然后看着他消失在夜幕之中。
在转过身，卓东来的眼神默然一冷。但很快，那抹戒备之意就已经隐去。
“是你？”卓东来看着面前的人道。
黑夜中，沉香正站在紫气东来的门口，蹙眉看着卓东来，眼中是不悦之色。
“卓东来，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沉香虽然已经成仙数百年，但是却还是一副沉不住气的模样。
卓东来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道：“不知阁下所言何意？”
沉香怒道：“你当我看不出来，你对我舅舅心存利用之心？”
卓东来听了，没有恼怒，而是笑了道：“既然你看出来了，又何必来问我？是想要听卓某说是还是不是？”
卓东来从来没有畏惧过谁，也从来没有对谁低过头。所以也不可能忍受得了别人的趾高气扬。
沉香上前一步道：“你别妄想我舅舅会帮你，你这种人，我一定要告诉我舅舅知道！”
卓东来绕过沉香想要进屋，然而沉香却示威一般的将他拦下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卓东来停了下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扬起嘴角，眼中是一抹讥诮之意：“既然你认为你舅舅是一个如此聪明的人，那么你又何必来找我呢？”说罢抬手拨开沉香拦着他的手道，“而卓某，又几时听从过别人的话。”
沉香顿生恼怒，还不及回答。卓东来又开口道：“听闻你已经成仙数百年？”
沉香冷声道：“是又如何？！”
卓东来不语，微微摇头，轻笑出声。而后举步进屋，反手关了门。
门外，沉香大声道：“卓东来，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我就离开！”
卓东来没有应声，缓步向榻上走去，眼中没有波澜。
“当初你向我要能伤神仙的兵器，是不是为了杀我舅舅？”沉香大声的问。
卓东来微微停了脚步，继而继续走到榻边。然后坐了下来。
沉香的话，让他想起了曾经，曾经他想要杨戬死在他手中的时候。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卓东来缓缓地饮尽。轻声道：“或许以前是，但现在，不会再是了。”
说罢，他微微闭目斜倚在软垫上。微微扬起嘴角。
因为，一切都不同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对别人解释什么。
就如同他们的温柔，只要彼此看见，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呃，抱歉更的这么晚~
话说我看了之前的口口，好温馨啊~~~~~~~
- -于是差点让他们纵口欲（- -防止被口口于是我先口一个）
嘿~我非常非常的爱有点害羞的2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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