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帝国的远征军有攻破了一坐城池,军士们看着成群结队从面前经过的战俘,盘算着自己可以获得多少战利品。
骑在战马上,李渊闲来无事的问身边的高颍“杨大人呢?该不会是又不要战利品,让手下分分了事吧?”
“不。”高颍简单的回答。“他是第一个挑走战利品的。”
“美人儿?”他暧昧的笑笑。
高颍点头。
“男的。”他补充了一句。
李渊险些昏了过去;男的,居然是男的!
不要啊——!
谁能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他大隋帝国堂堂右仆射,越国公杨素,他心中的偶像——居然有断袖之癖!
呜——
在李渊为自己的悲哀而哭泣时,杨素正在享受着少年青涩却美味的纤细躯体。
衣带缚住了少年细弱的手腕,让他修长的躯体在昏黄的烛光下无所遁形。
修长,因常年争战而有粗茧的手指优游的滑过少年柔嫩、白皙一如凝脂的肌肤,轻点他胸前两颗樱色的突起。
满意的听着他口中溢出的模糊嘤咛,杨素俯身,细细品尝他颈上的细致。
“美味。”他淡淡的评论,一双手滑入他的腿间,爱抚大腿内侧的敏感肌肤,有意无意的避过他的欲望。
细吻由颈而下,落到他的胸前,灵巧的舌逗弄上面的一点嫣红。
湿热的舌轻轻拨弄,感觉突起的渐渐硬挺,他又用舌压下,尽情的玩弄。
上下的夹攻令少年不耐起来,他细微的扭动着身子。轻轻的吐出诱人喘息,无言的请求他恣意的爱怜。
“敏感的孩子。”他低笑,俊美的眉宇间跃动着浓厚的欲望,看去,反而有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手指拧向另一边未被宠爱的另一点嫣红,轻弹,引来他一阵轻颤。
“杨大人......”他喘息着,声音中有种魅人的惑,似在请求。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大胆的处子呢。
杨素一笑,指划过他柔顺的体毛,覆住他的欲望,轻轻爱抚。
在他即将到达绝顶的前一秒,杨素突然撤回所有的爱抚,笑吟吟的看他扭动着躯体,焦渴一如一条□□的白蛇。
少年一双眼含着水光,控诉着。
他却微笑。
“这不过是开始而已。”他低头,在他耳边吻似的低诉“我会让你好好哭的。”动人心魄的低喃着,杨素轻轻的再度俯身,吻上少年那早已诱惑他许久的樱唇。
少年的唇瓣细致柔嫩,尝起来有若砂糖般甜美。
以舌尖舔舐着齿列,一一刷过牙龈,再纠缠生涩的丁香小舌,诱使对方饮下自己的唾液,在发现自己竟有些忘我于少年的甜美时,杨素的心中升起了无名的烦躁。
那个人也一样,也用这种天真的妖媚诱惑着他!
爱抚不再温柔,他用力掐住少年胸口的突起,看着他的身体应激痛而弹起。
“大人......”少年细弱的呻吟,无言的哀求着。
“真像....”粗暴的扳起他的脸,杨素一笑“好象那个人呢。”
像到让他想毁了他的地步。
少年喘息着,别过了头。
他看到的果然是“她”,那个清丽绝伦,恍若洛神的,总是怀抱半面铜镜,哀愁的女子;也是——他倾注了所有爱恋的女人。
“她不爱你。”他恶意的开口,间中杂着细微的呻吟“她爱的是别人。”
那女人有什么好?纵他万般宠爱,她不是仍然离开他了吗?仍然和她的男人共效于飞。
而他,已爱了他十年了。
从有记忆以来,便一直爱他。
被身下的少年刺中了心伤,杨素一笑,阴冷。
他轻笑着,挥下了帐帘。
慢条斯理的折磨着身下纤瘦的身体,杨素在一切终结之后,解开了少年手上的束缚。
略微欠身,他看着少年略微睁开了眼。
得到自由后的少年,会有什么样的举动呢?他颇为的感兴趣。
他是会哭喊、还是会踢打、亦或是自尽呢?
静静的蜷缩在床上的一角,在聚集起足够动作的力量后,少年无言的向他伸出手,满是淤痕的纤细双臂,在微弱的光下看来,竟有种妖艳的感觉。
“抱我......”他低低的吟着,长长的乌发自颈上滑下,单薄胸膛上的肆虐痕迹若隐若现,在在显示他方才的狂暴。
惊讶于少年的举动,杨素有瞬间的窒楞,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双臂,将少年的身体纳入怀中。
就算是再轻微不过的移动,对少年那未经人事的身体而言,也是莫大的痛苦,他轻皱了一下眉,忍住剧痛,偎入杨素怀里。
非常清楚自己那平时冷静,一旦被激怒却彻底暴走的性子,杨素略感歉意的审视着少年伤痕累累的身体,反省自己的过失。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成年后,便几乎没有失控过了,这少年的一句话,却让他轻易的暴怒。
看来,除了容貌外,他和那个人还真是像啊!
就连能彻底激怒他这一点都很象。
抚着怀里的人儿,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扬......扬儿......”少年嘤咛着,安静的蜷在他怀里,有若一只找到主人的猫咪。
看着他在自己怀里的乖巧,一股少有的怜爱在他心里慢慢的弥漫开来。
“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伺候我吗?”双指夹起他细巧的下颌,杨素静静的问,对他的答案没有多少自信。
他刚才可是把他凌虐惨了。
如果能永远陪在他身边,那该是如何的幸福啊!
可是,他不能。
他可以拥有他的爱,但那是依靠非人类的力量,也——
——仅仅只有七天——
仅仅七天的爱啊!
他却愿以一切来交换!
即使——他只是那个人的替代品——
垂下眸子,长长的羽睫掩去了一切的情绪,他轻轻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过了良久,他才说:“我愿意......”
就在这时,帐帘粗鲁的被人挥开,冷冽的空气和一道人影一起进来!
“杨大人——”来人兴冲冲的声音在看清场景后嘎然而止,在沉默了一秒钟之后,来人近乎是慌乱的逃了出去!
“对、对不起!”
杨素叹了一口气,勾起榻上的衣服“李渊,你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稍微稳重一点好不好?”还真亏他是唐国公呢!
“大、大人,任谁遇到这种场面,都会有我这种反应吧!”帐外,李渊不服气的声音传了进来;毫不避讳的杨素才奇怪吧!
穿好衣服,掀帐而出,他淡漠的对他轻嘲“那是你见识太少。”
“有什么事吗?”和李渊走在雪地上,他问。
“皇上下圣旨了。”对刚才的事还耿耿于怀,李渊踢着地上的石头。“招您回去。”
“什么事?”
“为二皇子晋王殿下招亲的事。”
垂下眼,杨素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再也没了表示。
一地雪茫,空留两行脚印。
“怎么样?这就是他离开的原因,满意了吗,我的广殿下。”漂浮在床榻的上方,他笑着,向扬儿展示手里的一团火焰,里面清晰的映出杨素和李渊的身影,以及谈话的声音。
“如何?”他问。
扬儿只是一勾唇角,他完全不在意的一笑“治好我。”
他挑眉“你不在乎你娶妻的事?”
“那不重要。”他斜斜的睨他,带分艳意“对现在的我而言,素在我的身体上能享受到多少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治好我,我今晚还想让他抱呢!”
他稍有错愕,良久,他一笑。
低喃,看不清表情。
“爱上你的人会非常可怜呢......”
十一月的天气,分外的清朗,天空高高的悬在雪山之上,一片悠远的碧蓝,几枝枯木将枝杈伸向天空,仿佛正无言的恳求着天的拥抱。树上落了数只琴鸟,别有一种肃杀的美丽。
大隋帝国尚书右仆射——杨素一行,以一种刻意延缓了的步调前行着,向首都长安而去。
离城三日以来,不过行了不到百里,本来六日就可以到达的,如今看来,恐怕需要半月光景了。
这一天,天不到傍晚便到了颖州地界,明明再往前十里就是晋王杨广奉命驻扎镇守的营盘,杨素却不再前行,命令就地扎营。
于是,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在一处山坳里扎下了营盘。
卧在帐里的软榻上,杨素漫漫的闭合着双眼,一种无法形容的焦戾在俊美的脸庞上若隐若现。
这种情绪,自从他离了易城之后,便一日的甚于一日,甚至感染了众人。
而今天,这种焦躁分外的强烈!
因着这种不知名的焦躁气氛,随行的侍从,这几日以来,莫不是低头垂手,加倍的陪着小心,连大气都不敢出,就生怕犯着主子的迁怒。
而现在,杨素所在的主帐中一片无言的寂静。
精炼的蜜蜡静静的在沉凝的空气中摇曳着身躯,送出一室奢华的响气,光影明灭,也为帐中的杨素和扬儿抹上一层暗色。
如同一只最乖巧的猫儿,扬儿静静偎在杨素身边,一双仿佛蕴了秋水的明眸,软软的、柔柔的看着他,满是深重的依恋。
不明白他的焦虑从何而来,扬儿只能默默的陪着他。
察觉到一丝诡异,当杨素发现是自己失神时,不禁自嘲的一笑,伸出手,抚向扬儿一头柔软乌丝。
“您不高兴吗?”轻轻握住他滑下自己面颊的修长手指,眷恋的摩挲着,扬儿柔声问到,抬起眼,语气里有一丝担心。
不愿看他颦眉啊!他可知,他轻轻一个忧伤的表情,就能让他的心,抽疼的仿佛被刀滑过。
有什么事会让他如此的痛苦呢?
而自己的这般心意,想必杨素永远也不会察觉吧!
以浅笑掩去一怀微疼心事,扬儿静等他的回答。
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绝丽少年,杨素失笑,清俊眉眼间有了一丝无言的痛。
他不会了解的,这样的一个孩子,怎能了解他那无法实现;甚至无法出口的痴痴爱恋呢?
那样的爱恋于他,是足以毁灭他的火焰,而他,却从来都是扑火的飞蛾。
而这一切对扬儿而言,都是太过遥远的东西。
看着扬儿眼中的关切,他却无法置之不理。
他无法欺骗这个孩子。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这孩子,有这样的情绪。
大概,是少年的眼中,一切全是对他的关心吧!
更何况,面对着与至爱拥有一张容貌的少年,他说又怎能说出虚假的敷衍?
“这几天没有吃什么东西,可能是水土不服吧?这些日子也委实太累了些。”他轻描淡写的道出这几日以来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实;虽然他清楚自己疏于进食,与如此焦躁的原因决不是什么水土不服。
看着杨素的清华眉目,一时间,扬儿无法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不禁咬了下丰润的唇。
看着他惘然的神色,杨素反倒笑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藏不住心事。
他却不知,眼前的少年只对他一人敞开心房。
他吹灭灯火,将扬儿纳入了怀中,倒向卧榻“睡吧。”他说。
怀中的躯体柔软而温热,如一簇专为他而绽放的救赎火焰。
好温暖呢!
不知,那个永远不能被他拥入怀中的人儿,是否也如此的温暖……
不过,这个比较的结果,大概永远也无法知道吧……
那是个他触不到的人儿……
在幽幽黑暗中,扬儿静静的看着拥自己入眠的男人,以视线一一吻过杨素的俊美面容,仿佛要将此刻的他,深刻而细致的烙印在记忆最深的角落。
他轻而哀婉的笑了开来,心中有了一丝既甜蜜又酸楚的甜美。
默默的环上他的颈;他静静楼住杨素,感受着他的呼吸;只有此刻,这男人才会属于他,属于他一个人。
——只有此刻,他才能贪婪的汲取着他的气息。
——只有此刻,他才能幻想他也爱他,而不是爱他假扮的,属于过去的幽灵。
——只有此刻,他才能欺骗自己,现在的一切,是真实的天长地久。
“我爱你……”他细细的低语,细弱的音中,有隐约的哽咽。
“如果是为了你的话,我什么都愿意做……”
恋恋的在他颊上印下一吻,扬儿披衣而起,牵了一匹马,策马离去。
雪夜中,他急驰而去,一点小小的身影仿佛即将被黑暗吞没般的渺小,有种无依的娇弱。
他去的太急,没有看到身后一直注视着他的恶魔的身影。
望着扬儿的身影在雪地中化为一个小小的黑点,最后终至不见,浮在半空中的恶魔,碧色的瞳中有一丝不明意絮,淡淡的沉。
他低语着。
“如果是为了你的话,我什么都愿意做……”
恶魔重复着他的低语。
“除了——你爱上我以外的人这一件事——”
十里外晋王杨广营盘
晋王杨广奉皇命驻扎颖州,十万大军的阵仗分外的恢弘,只见原野上一片灯光,竟分不清何处是灯火,何处是星光。
扬儿策马奔近营盘,本想阻拦的士兵,在看清他容貌的同时,伏地跪拜。
失踪已达四日的晋王杨广——平安回营了!
策马奔进营盘,急驰的马蹄踏在雪地上,扬起阵阵迷人视线的雪片。
越过无数的军帐,在灯火通明的大帐前,扬儿——大隋帝国皇帝杨坚的二子——晋王杨广,全然没有在意营道周围纷纷下拜的军士,翻身下马,急奔而进。
大帐里,依旧是他未离开之前的景象,一榻、一几、一柜、一炉袅袅上升的沉香。
榻明几净,一切都是他如常熟悉的陈设。
帐中,有一名银发的男子正倚坐在榻上。面前虽摊放着书卷,但水晶般的银丝下所覆的银眸,却一片空茫的望着玉炉里盘绕的烟霞,清俊的容颜上,缕刻着心事重重,沉思的静谧。
那是他的贴身侍卫荻,对扬儿而言,是远比不常见面的兄弟;勤于政务,在记忆中不曾有过被抚爱回忆的父母更加亲切的亲人。
在他哭时安慰他的荻、温柔的荻、教导他一切的荻——
在他心中,荻是仅次于杨素的地位。
他这一次的不告而别,大概会为荻带来很大的困扰吧!
心下存了几分难得的愧疚,他迟疑了一会儿,才踏进帐子里去。
掀帘而入的声音惊动了荻,他一抬眸,看到走进的扬儿,银月似的眸里一片惊喜漾了开来!
“殿下!”他站起来,清越声音里是如释重负的喜悦。“这几日您究竟到哪儿去了?真是吓死属下了!”
“荻。”看着荻的模样,他微微有几分惭愧。
他这一次出走,最担心的就是荻了,想想看,害他担心确实不是自己的本意。
叫着自小便服伺他的贴身侍卫的名字,他摇摇头,拒绝银发男子为他更衣的举动。
“我一会还走,不用这么麻烦。”他拍了拍急驰中几乎要冻僵的脸庞,不大敢去抬头看荻的脸,“把父皇赐我的婉转香找出来给我,我要带走。”
婉转香是世间调济神经的一等名香,一年进贡不过百多束。
荻倒是不关心这些香被扬儿拿去做什么,他关心的,是扬儿话里隐含的深意。
“您还要去离开?”荻皱起了银色的眉,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忧心。
扬儿轻轻的抬了一下眼,端丽的唇角有了一丝了无笑意的冷酷弧度
“荻。”叫着银发男子的名字,他的声音如同丝绸般的柔滑,却透着冰刃般的冷厉。“你什么时候有权利管孤的事了?”
“属下不敢。”荻向面前的少年恭敬的施礼“但殿下失踪的这段期间,陛下传来了圣旨,令殿下回京,迎娶王妃,还希望殿下三思。”
“父皇八成把妻子都替我挑好了吧?”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扬儿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
“他怎么不干脆替我连洞房也一并入算了?”以淡然的口气吐着大逆不道的言辞,扬儿绕过荻,径自走到自己的柜前,凭着记忆,从其中翻出了婉转香。
“殿下!”荻在他身后低叫,语音里颇有几分警告的意味在。
小心的把香藏在怀中,扬儿看了一眼守在门边的荻;他知道荻是为了他好,可荻却不知,他有即使拼了命也要获得的人。
他冷冷一笑“放心,我不会误了吉时的,一定会按时把父皇为我选定的妻子娶到手的。”
他走到帐门口,扬头看向荻,一双秋水似的眼带些艳狠的挑衅。
“让开。”
“如果您要去杨大人哪儿,那么,恕属下无礼,恐怕不能放殿下离开。”
扬儿单薄的身躯一震,披风下的手不为人知的握紧。
带着冷不防被人看破心地最深处隐秘的狼狈,他沉声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应该问,他还不知道些什么才对吧!荻在心中苦笑;他从小看着扬儿长大,他纵然能瞒了天下人去,却岂能瞒了一直看着他的自己?
他对杨素的一往情深,他全看在眼里。
“您的一切——例如——杨大人将是您的主婚人一事——”
啪!
荻话音未落,一记来自扬儿的耳光将他俊美的脸庞扇向一边!他慢慢转回脸,一痕鲜血滑下他的唇角。
“住口!”扬儿有些歇斯底里的低吼着,身躯神经质的颤抖,他狠狠的别过脸,良久,竭力控制才得以保持成调的声音传来。
“让我走——”
“属下不能奉命。”
既然上一次不能阻止他,那么,他现在决不会坐视错误的再一次发生!
扬儿霍然的转过头,一双本是清澈的眸如今却是如血的红!
“你没有这个权力!!”他的声音是咬牙切齿的阴狠。
“是的。”相对于他的暴怒,荻却显得冷静的多了,他伸出一指,静静抹去唇边的血渍。“我没有阻止您的权力。”
“但是,我希望您知道,我有阻止您的力量!”
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侍卫的力量,扬儿倒退一步,盛怒不见的脸庞上多了一份凄惶。
他不要啊!
他留在杨素身边的宝贵时间,只剩下仅仅三天而已了!他能享受到他的温存爱意的时间只剩下三天了!
他不要!
“放我走……”他微弱的开口,摇摇欲坠的身躯倾向荻的怀里,几乎是无依的柔弱。
十指绞紧他的衣襟,扬儿的声音呻吟着“求求你……”
荻修长的手抚上他的肩,温柔坚定。
“抱歉——”
扬儿的希望彻底粉碎——
清晨,杨素就知道了扬儿的不告而别。他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枕边没有了扬儿那温柔的肤触。
枕畔的位置是冰冷的,全然没有一丝人身的温暖。
扬儿不见了。
对于自己娈童的逃跑一事,杨素并没有任何愤怒的迹象。他依旧和以往一样,做着以往也一直在做的事。
但是跟随他多年的侍从则全部提心吊胆起来。
侍从们都知道扬儿在自己主子面前的受宠程度,简直可以直追当年的乐昌公主。因此,没有一个人敢在此时询问关于扬儿或该何时上路的事。
但是,皇命的期限却逼在眉睫了,再加上一路上已耽搁了不少,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来不及!
最后,一个猜拳输给同事的侍从,哭丧着脸接下了前去询问主子何时开拔的重任。
对于这个问题,杨素只是挑挑眉,没有任何侍从想象中的怒气。
但是,就是他这种比冷静还要冷静的态度,反而让侍从更害怕。
“再等三天。”杨素如此指示到。
“可是,再等三天的话,恐怕会延误行程……”侍卫怯怯的开口,提出了反论;这回主子可真是彻底宠上了那个叫扬儿的少年,竟然为他停行三天!这般的爱宠,恐怕只有当年的乐昌公主才有本事比拟!
不过,乐昌公主最后捧着她的半面铜镜,离开了杨素,如今,那个美丽的少年也离开了他。
侍从正胡思乱想着,杨素却冷冷一哼。
杨素没有说话,一双清华的眼,只是默默扫过自己的侍从,冷冷一笑。
“怎么?质疑我的决定?”他轻笑了起来,俊美的面目间,一派惯常的云淡风轻,却令跟随他多年的侍卫胆战心惊!
“属下不敢!”浑身被一股寒意浸透,自知失言的侍从赶紧趁主子还没有翻脸时请罪。
看看主子没什么特别的举动,大呼侥幸的侍从,悄悄的退了开去。
根本没有注意侍从是何时离开的,杨素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看向桌上的一方丝巾。
那是扬儿遗下的。
“真是前生的罪孽啊……”他喃喃自语,声音是清冷的无奈。“我竟然连一个长相相似的人都放不开……”
自己是那样的爱那个他永远也得不到的人,爱到了连他都觉得自己可怜的地步。
可笑自己是那般的放不开啊!
他带些凄苦的笑了,一扬手,那抹纯白的丝巾便翩翩堕地了,如同一只折翼的蝶。
吾爱啊……
一灯如豆。
缩在大帐的一角,扬儿静静的,以近乎呆滞的眼神望着眼前那只细弱的、随时似乎都会熄灭的灯。
现在已是几天了?
他呆呆的想,却发现自己的头脑里竟是一片迷蒙的无知混沌。
他被关在这帐里,已经整整两天了。
两天啊!
绝望,一如最剧毒的毒药,一点一点的侵蚀了他的头脑,将除自己之外的一切全部排斥。
他视线一转,望向面前一地的精美膳食,头脑中过了好一会,才反应出那是什么。
“……素……”无意义的念着自己心爱的人的名字,扬儿倦急疲惫似的缓缓垂下长睫,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角泌出了两颗晶莹的泪珠,他深深的咬着下唇,叫着恶魔的名字。
“商均……为什么不来帮我……”
他与他订立了契约,他却在这最紧要的时候失约!
他现在最需要他的帮助啊!
“哎呀哎呀,真是难伺候的少爷啊!”空气中传来了一声戏谑的轻笑,随即,烛火明灭之间,拉长扭曲的烛焰变幻着形体,形成了一道诡异的身影。
“我这不是来了?”真是性急!
“带我走——带我到素那去——”看到了恶魔,仿佛所有的精力都回到了体内,扬儿睁大了双眼,命令着。
恶魔露出绝美的微笑。
“遵命,我主——
帐外是风雪漫天,触目间皆是一片银色的白,独蹲于天地之间,悲哀似的寂寞。
雪凄迷的飞着,一片片的白,如同无依的落叶,无助的随着狂风翩舞、甚至遮蔽了月光,恍如是天对地的凭吊追祭。
被恶魔——商均从温暖的大帐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带了出来,到了一个山谷之间,扬儿就觉得寒风刺骨的很,不自觉的裹紧了外衣。
看着他的模样,商均微微略带嘲讽的弯弯唇角,弯身为他拂去鬓边沾染上的一缕雪花,
“接下来的路,看样子恐怕你要自己走了。”他看着尚沾有扬儿体温的雪花,在自己指间慢慢融化。品味着那糅细的触感,
商均轻轻的吐出寒冷的语音,一双萤绿,仿佛有地狱的火焰在其中燃烧的眸子望向大营的方向。“有一位暴怒中的护花使者正打算找我来拼命呢!”
直觉的觉得他说的人是荻,扬儿条件反射般的一抖。
他最清楚不过荻的恐怖!
甚至来不及追问商均为什么这么晚才来,他胡乱的点点头,就徒步向自己心爱的人所在的方向而去。
回头看了一眼向远方跋涉的扬儿,商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明意絮的哀伤。
但是,这样的眼神在他身上也只持续了一瞬间,下一秒,商均就恢复了一贯的冷酷。
风雪拂动他一头夜色似的乌黑发丝,在一片纯白的暗夜间舞出近于邪美的波动。
“出来吧,”他笑着“老朋友,距上次你我见面,已经隔了将近五百年了,我可是很想念你呢!”
商均漫漫的微笑着,俊美的脸孔上浮动着恶意的阴寒冷酷。
“还不出来吗?真是好脾气啊!你心爱的人可正奔向注定破灭的结局呢!”
“埃斯拉非尔——不,或许你喜欢我叫你荻?我亲爱的力天使长?”
商均笑着,明显的恶意围绕着他,力量外泄的波动渐渐凝聚,使空间都为之扭曲、歪斜!
周围的景物开始模糊起来,一种隐含着怒气的波动从大气中震动而至!
“我就知道你不是这么大方的人……”
恶魔微笑着,看着出现在倾斜空间中的银发天使。
# # # #
寒冷其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在风雪中整整走了一个多时辰,最初的寒风刺骨,都化为了现在的一种虚幻温暖。
透过衣服直接在肌肤上肆虐的寒风,在扬儿那已经变的模糊的感觉中。都变的温柔起来。
直如情人最柔和的抚触。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会死。
如果再不到杨素的阵营,他一定会被活活冻死!
但他没法让自己走的更快了!
人在夜晚的雪地中,走的本来就不会快,更何况他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几乎可以算是在雪地中一步一捱了。
扬儿知道自己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倒下,完全是因为想见杨素的一片心意在支持着他。
想见那个人,想见到就算是自己死了,精朴也要飞回那人身边的思念。
在雪地中一深一浅的走着,几乎已经失却了意识,他漫漫的走向记忆中杨素扎营的所在,完全没有考虑到杨素会否已经拔营的问题。
薄衣已经被悉数风雪浸透,冰冷的贴在几乎已经没有温度的肌肤上,侵蚀着他的生命。
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了、扭曲了,在慢慢暗淡下来的视线内,已经可以看到隐隐的一片灯火了。扬儿却知道,自己再也撑不住了……
只差一步啊……
他身子不受控制的一软,慢慢的滑向雪地中。
就在扬儿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一双手环抱住了他下滑的身体。
扬儿无意识,纯粹是本能的略略撑开了眼,入眼的,是杨素清俊的脸庞。
真好……见到他了……
脑海中残留着见到爱人的喜悦,扬儿含笑,失却了意识。
“捡到好东西了……”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俊美少年,因为睡不着而独自出来散步的杨素不禁喃喃自语。
他该拿这个与所爱有同一张面容的孩子怎么办?
在见到他倒下的一瞬,自己的心竟不受控制的揪紧!
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不能呼吸了!
扬儿啊,终又回他怀中了……
怀着复杂的心思,杨素将少年抱回了自己的营帐。
被抱进温暖的大帐,扬儿那冰冷的肌肤,一旦接触了真正的温暖,便起了一层近于刺痛的感觉!
仿佛被成千上万根针刺,在全身都似乎被针刺透似的激痛中,他已漂远的记忆重又被拉回。
“疼……”他娇柔的呻吟出声,抬起一双迷蒙的大眼,看向抱着他的杨素。一时之间竟不能辨认,面前的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将他小心的放在软榻上,用自己的狐裘细细密密的包裹住少年娇弱的身躯,杨素转身从银瓶中倒出了温度适宜的热水。
过了一会,意识终于真正的清醒了,扬儿微微撑起身,看向忙这忙那的杨素。
看着杨素清俊修长的身影,不自觉的,热泪盈了他一眼,不知为何自己会变的如此脆弱,良久,他无法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哽咽着,呻吟似的开口。
“我……我没有……逃跑……”
倒好了热水,杨素转身,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不是那种虚假的温柔,而是真正平和的微笑。
“我知道啊!”他走向前,将扬儿的身躯搂在怀中“所以……我为你留下,不是吗?”
不是为了那个人,而是为了他。
为了他扬儿啊……
自玉盆中绞拧起毛巾,杨素静静的为卧在榻上的人拭去一身的脏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