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昔我往矣》作者:绯俏【完结】 > 昔我往矣(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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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绯俏 当前章节:149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2:47

我们这样离开,倒没有人阻挠,二王爷只抛下一句郑重的话:“我今日说的话,什么时候都算数!”

我只闭了眼,躲了他的怀里,恨不得用棉花堵了耳朵,什么都听不见才好。

这一番变故,却叫我黯然伤神,一时身上又软绵绵地失了力气,只躺了床上闭着眼睛,昏昏沉沉而不清醒。有时候竟要做了噩梦,忽然自己孤孤单单一人,四处游荡,四处寻着木预而不见,又恍惚回了景阳宫里,却是瞻基正俯案看着折子,见了我抬了头笑道:“寺玉,你来了!”我却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要朝他笑笑,却见他忽然变了脸,神色骇人,又是惊怒又是痛苦的模样:“你为何要骗我?”我自知理亏,只能不停地摇头,心里也是一阵伤痛,不停地说抱歉,喃喃自语:“不是的,我不是有心的!

忽然又惊醒了,身上不觉一阵冷汗,手上立刻被人握住。

“寺玉,寺玉?”听得有人唤我,渐渐回了神,迎上木预心痛的目光,已然憔悴消瘦的脸越发棱角分明。

我不禁抱住他,喉间一紧,鼻子一酸,便要落下泪来。他只用力地抱着,一面轻声地问道:“怎么了?”

我抬了头,一面要擦干眼泪,他却伸了手,温柔而小心地拭着我的眼角。

“我们是不是太渺小了?”我不禁惨淡地笑了笑,“木预,为何我们总要被别人摆布要挟?”

他只是抚了抚我的脸颊,一面摇了摇头:“不会的,没人可以摆布我们!”

“木预,如果有下一世,我们不要做这样的小人物!”我反手握住他的手,一面将头靠了他的胸前,慢慢说道:“你要权倾天下,而我,最好能倾城绝貌!”

他听得却笑了笑,下颚触着我的头发,不觉用手穿过长发,一面说道:“你为何要倾城绝貌?”

“这样才配得上你!”我不禁也笑了出来。

“你怎样都好!就像现在一样!”他依旧淡淡地说道。

我抬头想要去看他的表情,却教我瞟见,他的眼色一厉,脸上掠过一丝阴沉,嘴角噙了丝若有若无的坚绝,我瞧得心里一颤,忙迎上他说道:“你真的要和他----?”

他却缓了神色,只朝我笑了笑,轻声说道:“我只要你在身旁!”

三十三

“什么都不要想,将身子调养好!”他几乎用了哄着孩子的语气说道,“桃花张扬,柳叶轻蔓,暗雨梅黄,你不是要去瞧吗?这个模样,走都走不动了,怎么去?”

我不禁苦笑一番,心里却是暗暗叹气,如今这番变故,我们还能离开么?

忽然门被推开,却是小渊走了进来,她见我已醒了,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转而见了木预,又忙开口道:“公子,沐大人来了!”

他点了点头,一面要将我轻放了下来:“我出去一会,让小渊在这陪你!”

我忙摇了摇头,拽了他的手说道:“让沐大人进来说话吧!”

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我只定定地瞧着他。原先是烦怠听他们商议那些事,可是如今的事态,我不能再做了旁观的闲人,什么事都要知晓几分才稍稍放心。他终是明白了我的心思,点了点头,又朝小渊说道:“请他进来吧!”

小渊得了话,一面点了头一面忙退了出去传话。

只一会功夫,沐琼便随着小渊进了屋里。

“夫人的身体?”他看了看我,又瞅了木预,才谨慎地询问。

我勉强笑了笑:“还好,老样子!”

他方点了点头,又看向木预,却是欲言又止的神色,木预眨了眼睛,示意他直说。

“公子有何打算!”他才开了口,却又是隐约其辞。

木预听了,却是沉默半晌,侧了头思量。我看得有些紧张,他此时也是无可奈何了么?难道这之前费尽心思,苦心经营的种种都要付诸一溃了么?终究要面对这样的结局吗?什么山穷水尽后自有柳暗花明之时,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样的契机安排都去了哪里?我心思又是一番百转。不觉手上用力,指尖早将他的手扼出一道深痕。

他看了我,忽然脸上掠过一丝艰绝,转头朝沐琼说道:“传令下去,三军兵马,五军骑兵,铳火营立即回调!随时等候军令”

“是!”沐大人听得此话,脸上一阵莫名复杂的神色,却是立即站了起来应道。

随着心仿佛在沉沉坠落,拽着他衣袖的手也蓦地一松,我抬了头,看向他瞬间变得凌厉英锐的神色,半晌也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自是觉察到我神色变幻,却是眨眼间,又缓回温柔神色,轻言细语道:“寺玉,如果我们不得不面对,你会不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我却是不能言语,不能摇头,也不能点头,难于抉择的矛盾几乎要将我的撕裂一般,此时此刻,我几乎要痛恨自己是个几百年后的人,如若什么都不知晓,我是否能坚绝地点头呢?

他的眼里掠过一丝失落,虽是转瞬即逝,却是烙进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一遍遍提醒着自己的怯懦。终是说不出一个字,只以沉默相对,他勉强作了常色,嘴角的笑却越来越淡,也是一言不发。

沐琼却是瞧出我们之间的流淌的暗涌,知趣地站了起来,悄悄地撤了出去。

我不觉已抽出了被他握着的另一只手,一面慢慢向后靠。他瞧了,忍不住惨淡地笑了笑,却俯下身子,将我扶了躺回床上,替我捻好襟被,一面又说道:“好好歇息!”

说罢,也不等我开口,便起身走了出去。

待那房门被顺手带上,发出吱呀的声响,我的眼泪才肆意汹涌。我的犹豫与怯弱伤了他的心吗?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死亦无所惧了,却不能与他一起面对既定的结局了吗,万般艰难痛楚,不过是一死,且有他相伴,黄泉路上并不寂寞,我为何又要这般恐慌?这一声声自问,却是不得答案,人的感情和想法真的很偏执和不可理喻吗?

这几日都躺了床上,终是一夜一夜睁着眼睛不得入眠。木预却再也不提那日的话,或是沐大人在我面前,也是越发地晦言。我佯作了不上心的模样,心底却是无声无息的痛楚。他夜里躺了床上,也甚少说话,虽然于我依旧声色温柔,我却觉得有什么东西隔了二人中间,让彼此忽然陌生起来,从前都不曾有过的隔阂,如今却要小心翼翼地言谈,怕不经意的一句话,教对方伤心伤神。

这样心思沉重,郁郁寡欢,终教我的病情不得好转,日日服了药,却甚少疗效。这日小渊又端了药进来,我懒懒地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拒绝再喝,这一碗药便从早热到晚,早已苦不堪言,也让小渊又是担忧又是为难,我虽心有不忍,终是低了头不睬,只靠了床栏坐着,盯着床棂紫檀雕花发呆。

不知什么时辰,又听见推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茶盘搁了桌上的声响。我当是小渊又将药热了,却是头也不回地说道:“端出去吧,我不想喝!”

“这药再热下去,只剩下药渣了!”

却是他的声音响起,我的心里一颤,连着几日,他回来得晚,我只佯装了熟睡的模样,避开了交谈。偏偏刚才又开口说了话,自是装不下去,心里堵得很,依旧沉默着。

他大概坐了床弦上,一面抚了我肩处:“好了,把药喝了!”

我这才抬了头,看向他,这几日又消瘦了些,不禁一丝心酸,脸上却不露声色,只朝他摇了摇头。

“怎么越发地像个孩子了!”他佯作不悦的神色,一面要将我扶了起来。

我依旧是不动,撇了头不去瞧他。

“夫人要我喂吗?”他忽然抛出这话,我才转头看向他,他却一面作要喝药的模样,一面狡黠地笑了笑,只是这笑意却是倦怠而苦涩的。我瞧得喉间又是一紧,才伸手接过药碗,径直一饮而尽,本该苦涩至极的药,在我的口中却是失了味般。

服过药,便将碗递了他,一面说道:“我困了,先睡了!”一面顺势躺了下去。

他只是点点头,一面将我的手搁进锦被中,我只瞅着他,他却至始至终都不看向我,依旧缄默不语,又要将帷帘放下,转身便要走,我终是忍不住,匆忙伸手掀过帷帘,只拽了他的袖襟,他才看了看我:“怎么了?”

我脑海中却是混乱一片,也不知要说了什么,只能定定地瞧了他半晌。

“不是累了么?早些歇息吧!”他却笑了笑,一面将我的手放下。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茫然失措中却冒出这样一句话,话已出口,自己却是有些啼笑皆非。

“什么?”他也有些不解,直看了我反问道。

“我也不知道,你若有什么话,就径直说吧,这样沉默了几日,我只觉得日子越发地冗长,只是一种煎熬!”我依旧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

他听了,忽然又正了色,似乎真的有话要对我说般,一面坐了下来。我便坐了起来,一面凝神要专心听了他的话。

“过几日,你就离开这里,往江南一带去吧!”他却是不动声色,

我听得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直直地瞅了他,确没有一丝玩笑的神色,不禁缓缓开了口:“我独自一人吗?”

“小渊会随你一起,你若不喜欢人多,我自会派人暗处保护!”他依旧是淡定的神色,没有一丝波澜起伏的语气。

我不禁扬唇一笑,带了三分惨意,三分自嘲,终是自己那一丝犹豫,教他伤了心么?既然不能陪在他的身旁,索性离得远了,眼不见心不乱吗?我只觉身子一颤,他慌忙伸出手要搀扶,却教我挡了,抬了头瞧了他,已收敛了伤心,只是携了丝冷笑说道:“也好,二十年的处心积虑,谋权度势,你更适合那种生活吧!”

这话方一落下,他的脸上神情攸忽数变,轻抿着的嘴角一丝抽蓄,清俊的眉目忽然就黯然冷漠,终是勉强回复了常色,看了我淡淡地说道:“好好歇息,过几日便上路!”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一拂袖间的愤怒已无法掩饰。

瞧着他的身影掠过门棂,消失在眼帘中,我早失了三分魂魄,呆呆地坐了半晌。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如今方懂了这话,这把双刃刀,伤得彼此都疼了,那一刻,听到淡淡的破碎的声音。

又是一宿无眠,待到第二日天亮,小渊来房里时,我已坐了梳妆台前,瞧了铜镜发愣。

“姑娘!”小渊见了,有些担忧地唤了我。我朝她返头,笑了笑:“小渊,替我梳妆吧!”

她有些迟疑,又仔细打量我的神色。

“好了,不要看了,躺了床上几日的人,有什么看头!”我只佯装不悦地啐了她。

她才笑了笑,一面上前便要替我梳发。我瞧了她依旧灵巧的手好一阵翻飞,不禁笑了说道:“小渊的手真的很灵巧!”

“是姑娘的头发柔顺!”她却笑了谦让。

我不置可否,一面拿起玉簪把玩,一面又朝她说道:“过几日,我要离开这里,小渊你随我一起去?”

她听了这话,只点了头,笑了说道:“好,姑娘去哪,我便去哪!”

我不禁摇头失了笑,却问道:“那青平呢?”

三十四

青平二字教她微微一愣,只是很快又继续手上的动作,一面作了不在意的模样:“他?他当然呆了他的花铺里!”

“让他随我们一起,好吗?”我将玉簪递给他,一面问道,“等到了喜欢的地方,就落下脚来,再开花铺?”

小渊听了,却是不答话,只是侧身时落入铜镜的脸上,挂了一丝若隐若无的欢喜,我瞧得也不觉笑了笑。

“他笨手笨脚地,跟去做什么,就是侍候公子,也是抬举了他!”她忽然又说道。

“公子不与我们同行!”我只是淡淡地说道,“有个男丁在身旁,有些事总方便些!”

她听了一愣,看了我倒是脸色如常,却也不敢多话了,只点了点头,专心于饰弄头发。

今日服过药后,我便出了房门,径直呆了后园中,不觉又是半日。已是立秋过后,靠亭的花圃里,种的是玉簪花,如今都朵朵含苞欲放,花色洁白,冰清玉洁。秋风拂过,还有阵阵清香,在宫里时便采摘过这种花作了玉簪粉,如今只是坐了亭边,看了它们花开花败,自在摇曳。园里已空无一人,柳伯早已不在,那日过后只被遣了回去,可笑的是柳伯母却还在这里,依旧料理膳食。见了我,却有些尴尬,我倒不放在心上,只朝她笑了笑,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各为其主,各司其职。但却不再多言,终是一场欺骗,教我心里留了阴影。我甚至不怨恨二王爷,他不过是个引子,将这番事引得浮出水面,不让我们自欺欺人罢了,终究要面对的,逃也逃不掉,命运里安排的,终是殊途同归。

“沐大人!”忽然听到小渊的声音,转了头,便见沐琼站了亭旁。她怕是来寻我的,偏巧撞见了沐琼。

沐琼朝她点了点头,一面行上台阶,一面又朝我笑道:“打搅夫人了?”

我摇了摇头,又朝小渊吩咐道:“给大人上茶吧!”

小渊点了头,一面下去端茶水。

沐大人却走至石桌前,坐了下来:“怎么独自坐了这里---?”他话一出口,方觉失了言,却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只能讪讪地笑了笑。

我并不在意,只淡淡地转了话:“大人怎么有空?如今该是筹划忙碌的时候吧!”

他看了看我,倒坦爽地点了点头:“确不是坐了这里与夫人闲话家常的时候!”

我听得这话只觉语意未尽,抬了头看向他,便迎上他的目光,平时干练沉稳,如今却是犹豫踌躇,欲说还休的模样。我不禁暗叹了口气,直朝他说道:“大人有话,但说无妨!”

他得了话,还是沉默不语,我只当他终是无话,也不想追究。他忽然又生生地冒出:“你心里作的是什么打算?”

这突兀的一句,硬让我又愣住了,又迎上他恳切的目光,反而平静下来:“如今是没有打算了!”

“那夫人希望公子做什么?与夫人离开此处?”他又要追问道,我只伸了手挡了他的话,一面慢慢说道:“大人想要说的,我都明白,原先以为,他的身份就此当作秘密绝口不提,他放得下皇位,我们可以携手归隐,从此不问世事。如今如二王爷所说,皇上是不会放过我们的,纵是逃到何处,都不得安生。普天之下莫非皇土,这天下虽大,却是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了,对吗?”

他点了点头,我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与其委曲求全还不得安生,不如迎面与皇上一番殊死决战,输了也是同样的结局,赢了便再无后顾之忧,且江山皇位夺至手中,是一举两得?”

“江山皇位,已不知公子心里是否还在乎,但心里一定在意的,夫人不知吗?”

我不禁惨淡一笑,一面点了点头。

“夫人既然明白,为何---?”他终是未将我的怯懦说出来。

“我和大人不一样,对我而言,这是一场必输的赌局,我害怕的不是这一刻的灰飞烟灭,而是一步一惊心的倾向死亡,曲指掐算,算的不是自己的余日,而是-----!”

我只是惨淡地笑了笑,止了话。他是不能明白的。

“为何是必输?”他的眉头不觉皱了起来,疑惑地看了我,早些时候我曾预透了一些事情一一应验,便叫他记了心上,如今听得这话,他更是郑重地探问。

我摇了摇头,并不想回答,也不能解释,只是叹了口气,朝他说道:“只是如今也如大人所说,恐怕是不得不面对了!”

他点了点头,却又转了话道:“夫人要离开了吗?”

“再待个两三日,便动身离开!”我一面点了头,一面答道。

“这样也好,夫人终是不愿看到这样的场面,等此事一过,公子一定会去寻夫人的!”

我只是笑了笑,不愿再多说话,此事?谋权篡位,起兵造反,岂同儿戏,何时息事也没个指望。干戈相向,又岂是朝夕间可以平定。

“京师有动静吗?”我终是放不小心,忍不住问道。

“二王爷离了藩地,这样的大事,皇上大概已知晓了,二王爷谋反之心,路人皆知,皇上要讨伐的心思也是昭然若揭,所以两兵相接之日,已是迫在眉睫!”

“你们的兵力都已布置妥当?”

“公子早已谋划好了!”他点了点头。

“这几日也是行色匆匆,早不见了身影!”我不禁苦笑了一下,“真的要与二王爷合谋共事?”

他却是笑了笑,不置可否,转了话说道:“苦心经营了二十年,如今也是孤注一掷的时候了,成王败寇便在此一举!”

他热切企盼的眼神,却让我看得更加心酸,忙转了头只作不见。

该说的都已说尽,再是相对也无语了,已是天色渐暗,他便起了身告辞,我只让小渊送了他出园里,独自走下亭阶,站了那片花圃中。

我佯装平静的心思,谁都瞧得出来吗?我如今该何去何从,却也想不透彻,只觉得是走了横渡悬崖的独木桥上,不敢朝下张望,幽深不见底的崖叫我胆战心惊,前面却是迷雾缭绕,身后的岸也是相去甚远。如何选择都是同一个结局,当日知道自己余生不过三载时,也不曾这样痛苦过,原以为可以平静幸福的生活就这样被击得粉碎,不能依了他的身旁,不能扑他怀里释情落泪,心心较较地猜测思量,沉默犹豫都成了一份过错。

“姑娘!”听到小渊唤我,才转了身看向她。

她正朝我走来,手上执了披襟,却四处环顾一番。我不禁问道:“你在寻什么?”

“公子不在吗?”她却反问道。

我摇了摇头,自己站了半晌,却未见着他。她却一面将披襟展开,一面要披了我的身上:“刚才过来时,便看见公子站了那里许久,见了我,还让我回房里去将姑娘的披襟拿来,说夜风起了,莫要着凉了!”

我听得心下一丝颤悠悠的,莫名复杂的心情,脸上却是不露声色,只笑了说道:“多半是瞧了我在这发愣,又独自走了吧!”

这一夜,他依旧没有回房里,我只坐桌前,挑灯看烛,直到三更时分,烛芯燃尽,烛泪溢出漆盘,小渊早已坐在椅上睡着了。我起身将襟衫遮盖了她身上,也坐回了床上,明日也该收拾收拾,也好上路了。不觉抚到胸前侧着的那块红玉,仿佛听到他在耳边低声说道:“从此见玉如见人!”,只瞧了它,忽然发觉玉色越发地绯红,向内渗透,厚重殷红。不禁有些恻恻,他的心里,也正难受着吗?轻手轻脚踱至门处,推开门,瞧了不远处的书房,灯火未息,清瘦颀长的身影落了纸窗上,我不觉又是一阵长叹。

小渊在一旁收拾细软,我只坐了书桌前捧了本书,只是从一开始的扉页,到此时也未翻过一页。

忽然传来敲门声,小渊听得,手上停了收拾,看了看我,才问道:“谁?”

“夫人,是我!”却是柳伯母的声音,我失了兴致,只朝小渊点了点头,她才上前去开门。

“啊!你是----!”我听得小渊有些惊讶的声音,才抬了头,却见二王爷正站了门外,身后是侍从打扮的两人。便朝她说道:“小渊,请了客人进来吧!”

她才一面点了头,一面作了请的姿势。二王爷倒也不拘小节,径直走了进来,留了那二人候在门外。他一面坐了下来,我却是依旧直盯着书看。

“寺玉!”他看了我半晌,才开口唤道。

我抬了头,一面又唤了小渊上茶,然后才朝他说道:“二王爷有事吗?”

他瞧了我冷漠的模样,却不恼,只笑了说道:“听说你过两日要走了,特意来看看!”

“王爷这么有空吗?”我阖上书,方抬了头正视他,“起兵造反,应该是件大事吧!”

他听得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却是转瞬即逝,忽然又笑了说道;“你与我说话,从来都是这样,以前在宫里便是这样!只有一次---!”

他忽然止了话,我不觉多看了他一眼,他继续说道:“只有在安乐堂的那一次!”

我也想起那一次的事,心里不禁一软,脸色方缓和些,不觉苦笑了一下:“王爷何必将这些放在心上!”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话!”他笑了笑,“寺玉是第一个!”

“王爷是要来兴师问罪么?我当日确实是不识规矩,行事乖张妄为,还请王爷多多担待,不要将它们放了心上!”我顺势正色说道。

“不是!”他摇了摇头,轻言却是语重地否认。静默了半刻,却又忽然问道:“你恨我吗?”

我不觉有些嘲讽,原要扬唇冷笑,但到底收敛了表情,只是淡淡地答道:“若没有你,这一切也不会有所改变!”

原以为他会稍稍释怀,不料却是复杂的神色,叫我又是一番看不透。只是瞧了眼前的二王爷,不禁问道:“我有一事想不明白!还请王爷赐教”

“你说!”他径直允道。

“王爷为何这么相信他会答应助你,你既知道他的身份,就应该知道,你要的东西他未尝不想要,也未尝不可要!”我也开口直接问道。

他听了,却笑了笑,手上把玩着杯盏,缓慢却郑重地说道:“如果再早些时候,我确实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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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写得有些匆忙,等到写完了再回过头来修改吧,有些地方挺乱的……勉强看吧:)我觉得自己还真是要人在一面加油才有兴致的人……看了留言……就比较有动力……嘿嘿

三十五

“为什么?”我听得不解,又追问下去。

“你们在此落脚,而后我派了柳筑来此监视,暗处旁观这么久,你们之间的事我当然是了若指掌,从沐大人来此,你的患病,再到你们成婚!”说到此,他却止了话,仿佛是在调息般,又接着说道:“这些事情都让我相信,他今日助我,等到大事已成,他也无瑕再与我争夺皇位,因为你已时日不多!”

虽是预料的答案,从他口中听得还是让我不禁一颤,二王爷对他的心思都已置信不疑,我却说了那般恶劣的气话,怎能不让他刹那间变了脸色。

“你为何不问我,如何知道你们的下落?”他忽然又说道。

我不禁露了丝苦笑:“王爷不正要说吗?”

他点了点头,一面笑道:“你从军营中失踪,先皇崩驾,朱瞻基纵是心急如焚,也是自顾不暇,等到仁宗即位,我原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他似乎无处着手。而云南沐王府的事已教他有所怀疑,又忙着手暗查,我一面派人监视,又一面调查你的来历,却是一无所获。所以,我便去寻了叶离离!”

“离离?”

“我知道你与她交好,平日言谈间必有所透露,起初她是绝口不提,只作一无所知的模样。你应该知道,我曾对她有恩,便以此要挟。她终于坦言,只知道你心里有人,这人不是朱瞻基,不是四弟,当然更不是我!”他不觉露了一丝苦笑,“所以我才开始查与你有过接触的人,轻而易举便查到了他,更不料,朱瞻基发现了同心扣上的刻字,才让我知道,原来这人,竟是建文帝的后嗣,你心仪的,到底还是皇族的人!”

“到底还是皇族的人”这句话,只让我心下一恸,不觉胸中一阵堵塞,一股气息要冲出喉间般,不觉一阵咳嗽,忙用帕子捂了嘴。

“怎么了?”他瞧得担忧地询问道,一面站了起来。

我摇了摇头,小渊忙上前抚我的背处,我只觉喉间生痛,仿佛与心间连着弦般,一咳一阵牵扯地疼痛,幸而只是几声咳嗽,

我只一面端了瓷杯饮了口茶,拭了嘴角,笑了笑:“没事!”

“你的身子真的这么孱弱了?”他却问道。

“王爷,已经十年了,春风桃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人未老,心却沉沉,是病是愁,谁说得清!”我只淡淡地说道。

“寺玉,你还记得在乐舫上吗?”他忽然又说道。我抬了头看向他,一刻后才恍过神,点了点头:“记得,那时二王爷,叶离离,还有奕肃都在,我被离离的琵琶声给引上了船!”

“那是我第一次见着你,穿着有些奇怪的衣裳,裙摆处还被撕裂,实在是太不修边幅,站了叶离离一旁,倒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竟就着这话开始喃喃自语,“但是我竟然有些心动,看着素日不苟言笑的四弟对你温柔呵护的模样,我佯作了冷眼旁眼,心底却是在想,这是哪里的丫头,这样大胆聪慧,眼里又是一丝什么都不上心的洒脱!”

我听得一愣,不禁呆呆地看了他,他却笑了笑,继续说道:“但只是心动,因为四弟对你的在意,教我放了手,在朝中四弟一直是我的左臂右膀,我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而失去重要的党翼,再然后,四弟落藩长安,你被打入安乐堂,我有意要救你,母后却不答应,只说了你终究要回了朱瞻基的身边,那时候他已经开始在朝中与我事事对立,针锋相斥,要将我的势力一举歼灭,而你也拒绝随我出来,我并不耿耿于此,因为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皇权,是九五之尊的皇位!”

“王爷究竟想要告诉我什么?”我瞧了他有些失神的模样,静默了半晌,才小心地问道。

他恍过神来,定定地看着我:“他可以放弃,我却做不到,所以他能与你走到这一步,而他对你的感情,自是不用言明!”

我听得不禁失笑,瞧了他却是有些嘲讽地说道:“二王爷,你今日这番话,究竟是来说你自己,还是来安抚人心的?”他听得一愣,只是很快又笑了说道:“你认为是什么,便是什么,只是---!”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他此番已是下了决心,听说兵马都一一调回,浩浩荡荡二十万人马,北平龙椅上的朱瞻基,不可不闻不见,这场战事恐怕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又是意味深长地扫了我一眼,我深吸了一口气,虽是教人听了恼怒的话,却也是实情。只迎上他莫名复杂的神色,依然佯作了淡漠的心思:“王爷的心思,我明白了,既然已是离弓的箭,蓄势待发,我自会令他心无旁骛!”

他点了点头,又随意扫视了一番,才站了起来:“好了,不打搅你了,我也就此告辞!”

我遣了小渊送客,却听得门从外面被推开的声音,二王爷不禁皱了眉头,我越过他的身影瞧去,却是木预正站了门外,二王爷带来的两名侍从,却有些不知所措地立了一旁。

木预看了我一眼,这一眼是极淡的,若深潭清水一般,无色无味。又扫视了二王爷。

二王爷站了起来,返身朝他笑道:“原来是皇侄!”

木预却是冷冷地说道:“屋外那些侍卫?”

“是我的人,从今日起守在宅外!”他并不在意,依旧答道,“或者皇侄什么时候搬去我的军营中?”

“两日后,我自会去营中,将那些人撤了!”说罢,头也不回转身便走。

二王爷依旧不恼,只是自言自语道:“这性子,倒真是像太祖皇帝!”

等到二王爷离去后,我托腮伏了桌前,兀自沉思了许久,直到小渊将晚膳端至我的面前,一一将饭菜撤了碟,我却毫不知情。她不禁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一面“姑娘”唤了好几声,我才抬了头看向她,不明就里地点了点头。

“姑娘,该用晚膳了!”她一面说道,一面将粥推至我的面前。

我这才瞧了桌上的饭菜,一面点了头,一面食知无味地喝了一口粥,又朝她问道:“他还在书房吗?”

“在,刚才沐大人又进去了,现在还没有出来呢!”小渊自是明白我指的是谁,径直答道。

我将碗勺搁了一旁:“好了,将这些收了吧!”

“姑娘,你都一日未进食了,怎么又这样动动筷子就--!”她脸上是担忧的神色

“我吃不下,先撤了吧!”我依旧摇了摇头,又起身走至书架旁,将白日未看完的书抽出来,又返头朝小渊说道:“替我将笔墨备好,都搁了桌上!”

却见她正要将我的帕子一起收拾,忙上前将它拿下:“这个,我搁在手里用吧!”

她点了点头,又问道:“姑娘要写字吗?”

“嗯!”我早已低了头看书,随意地答道。

只一会功会,小渊便将纸墨摆好,又将一杯氤氲雾气迷漫的清茶搁了桌上,才朝我说道:“姑娘,好了!”

我才放下了书,走到书桌前,将袖子折叠几褶,挽了起来。方坐了下来,小渊一面替我磨墨,一面瞧了我,我手上执了笔,却又呆愣了半晌,才提笔缓缓写道:

距我与你相识,竟已有十年之久,背灯和月就花阴,十年踪迹十年芯。仿佛是黄粱一梦,只是若真是梦也好,醒了更是了过无痕,惆怅伤感更无从提起。但它却不是梦,往事如烟,历历在目。

教我心惊胆战的初相见,如是阁中漫不经心的嬉笑怒骂,失火的行宫中,上元节无意听到的秘密,宫中无绵无尽的思念,漠北之行,辗转云南,又折回宫中,一杯愁绪,几年离索,三年不曾相见,轩车何来迟,思君令人老,心里又念又怨,只是见你终于来了,竟还问我,是否迟了?我只能笑着落泪,来了便好!

趁乱离开军营,方与你来到此处,宁静时日不过半载,又是几番波折。此处却是我最不能忘却的,便是在此,我与你成婚,终于成了你的妻子。

何时这份感情在心里扎了根,抽枝长叶,肆意繁盛。如今又是别离在即,我们都明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能目羡,生老病死,均是天命,天不绝人愿,终叫我遇你,不料与你相识,相知,相思竟叫上天嫉妒,便要拂袖断锦,让我与你不得安生。

生死契阔,我不与你摁印兑现,生当复相随:桃花张扬,柳叶轻蔓,暗雨梅黄,草长莺飞,泛舟江湖,浊酒轻狂。

死亦长相思,三年五载,奈何桥上,翘首顾盼,长相思,长相思,相思足矣!

三十六

写到此处,我已失了三份魂魄,痴痴呆呆看了它一刻时分, 还是小渊将我唤得清醒:“姑娘,墨要干了,还要写吗?”

我恍过神,一面摇了头,纸笺上字迹已干,便将它小心折好,装入信封中。想要在信封上落字,又摇了摇头作罢,这番心思,还有第二人可以懂吗?

“什么时辰了?”又抬了头朝她问道。

“快至子时了!”小渊一面答道,一面收拾桌上,“沐大人都回去了!公子还在书房里”

我不禁睬了她一眼,只想我未开口询问,她怎么就回答了。她径直笑了说道:“姑娘一问起时辰,便是要问公子在何处!”

我听得不禁失了笑,又瞧了她已有些困倦,不觉中接连打了几个哈欠,便说道:“下去歇息吧,后天就要上路了!”

她摇了摇头:“先侍候姑娘休息!”

“我要去书房里,你要跟来吗?”我不禁笑了,一面嘲弄道。

她这才闭了嘴,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我只提了灯烛,推开门往书房里去。

至门前,轻敲了门,却不见有人应答,便径直推开门,一眼便瞧见他正伏了案前。忙走进去,返身将门阖上,一面将手上烛灯熄灭,搁了一旁。

蹑手蹑脚地走至案前,却见他扑了案上睡着了,不禁摇头笑了笑。又将襟衫轻轻披了他的身上,一面坐了他的身旁。案胆烛光摇曳,我才能看清他,这几日都呆了书房中,常常伏案一宿,等我走了,他也要离开这里,回营中去吧。不禁环顾了这书房,我们一起购置的书橱,案桌,他曾站了那里翻着书,我坐了桌前百般无聊,便蹭了他身旁,在他耳边聒噪,直搅得他不得安静,他会忽然俯下身子吻上我的唇,唇齿旖旎一番,教我愣了半响,待到回过神,他已踱至书案前,捧了书朝我狡黠一笑,当我气势汹汹地踱到他的面前,又佯作不解的神色。

也曾俯下身子,手把手地教我写字,我也曾写些简体字,一一对应了给他瞧,一起评论哪些字形神更佳。想起这些事,不觉又是一阵心酸。

他一肘抵着桌上,修长纤细的手指稍稍弯曲,搁了案上,又将图纸一类压了另一肘下。想要用手拂过他的脸庞,却见他的长长的眼睫一颤,不禁止了手,怕将他惊醒。我只将信笺取出,将案上的书翻开,小心夹进扉页中。再将那些零乱的书籍一一收好,搁了桌角处,不觉有一纸从书中落出,一面飘至地上。我忙俯身拾了起来,展平纸角一看,已是皱痕累累,稚嫩的毛笔字,写了满满一页,却只有那两句话:“人生不相见,动若参与商!”

他一直留了下来么?一时的怨言感慨,教他时时记了心上吗?心里又是一阵恸意,只顺势坐了椅上,又瞧了他,终是鼻子一酸,原以为泪已干涸,心已镇定,却又落下泪来。

看着这正熟睡的脸,倦怠早已写了他的脸上,睡梦中也是眉尖轻蹙,双目紧闭,薄唇轻抿,我从未能替你抚平额上忧虑,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让你担惊受怕,委屈妥协,如今你真要放手一搏,却还是为了我,我却不能在你身边,二王爷说得对,既然事已至此,我更不能让你心有旁鹜,脑海中闪过那一方雪白锦帕,又觉胸口疼痛,眼泪越发淌得厉害,我不知道这一走,是否还能活着相见,只盼上天心存一丝怜悯,一切能有转机。这一世,作了你的妻子,此情不渝,此性不悔。

我俯了他的耳旁,轻声喃喃:“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一遍一遍地述说,我怕此时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终于泣不成声,喉间的腥味又涌了上来,才用尽力气撑了起来,捂了嘴,一面踉跄地朝门外扑去。

第二日,我便遣了小渊去花铺中寻青平,该打点的应打点好。今日一早沐大人便来了,神色匆匆进了书房,只在里面呆了片刻,二人便出了门,我恰好站了走廊中,与他相视一望,阖首一笑。他便要朝我走来,却叫沐大人伸手拦住,说了些什么,他才止了步子,转身便与沐大人一起出了门。

我不觉随了他踱至门处,瞧着门外有将士模样的人来接应,又行色匆匆地离去。不觉叹了口气,又见门外还有人守着,不禁皱了眉头,那人却朝我俯道唤道:“夫人!”

我听得一愣,转而明白,他们不是二王爷的人,我点了点头,一面转身回屋里。

小渊还未回来,空荡荡的宅子只有柳伯母与我,这些时日也不曾与她说话,所以便像是剩了我一人在此一般。我坐了屋里,将随身所需的细软收拾好。只是一会,她便来敲了门,手上端着药,看了我还有些难堪,一面低声说道:“夫人,该喝药了!”

我点了点头,只顺手指了桌上,示意她放下便可。她才上前将药搁了桌上,却伫了原地,我方抬了头看向她,她有些犹豫的神色,还有一丝愧疚,只是一瞬间,因为想起母亲,也是这般年纪,忽然心便软了,勉强笑了笑:“伯母有话说?”

她见我和颜熙色,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夫人这一路上,千万要保重身体!”

我点了点头:“多谢伯母关心!”

“唉!”她却叹了口气,又说道:“夫人是好人,好人总会有好结果的!”

我只是笑了笑,并不放在心上。她才转了身,正要推门而去,忽然听到砰的一声,紧接着又是一阵刀剑相撞的声音,柳伯母脸上变了色,一面看向我,这几声也叫我心里一惊。

“夫人,你呆在这里,我出去看看!”她便要出去,我忙上前拉了她:“不可以,我这身子是跑不远的,恐怕还得劳你去通告他们!”

她听得一愣,转而想得明白,方点了点头。我这才越过她,径直朝前堂走去。

我手不觉在颤抖,只是作了镇定地神色,朝堂前走得近了,这厮打声越发地清晰,还未至前堂,却有人冲撞过来,叫我吓了一跳,那人却拉了我,一面说道:“夫人,快随我走!”

我才看清是那守在门外的侍卫,忙问道:“外面怎么了?”

他正要张口回答,忽然眼睛一瞪,拽着我的衣袖的手一松,直直地倒了下去,我看得不禁惊呼一声,他的背处已是一箭刺上,殷红的血色一片。我不禁一阵晕眩,一面后退靠了墙处。

“寺玉!”这又熟愁又陌生的唤声,叫我心底陡然一颤,缓缓抬了头看去。

那正骑了马上,手持弓箭,身著黄色锦袍的人,正迎上我颤颤微微的目光。

终于还是来了,原本以为会恐慌,却发现自己已足够坚强,脑海中掠过的是那白衣胜雪的影子,不禁扬了扬唇笑着说道:“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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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看者们说会话,嘿嘿……最初心里早有结局,只是写这里,便和你们一样很怕是悲剧了.越写越沉重了.还是那句话,悲剧是相对的吧.女主不可谓不幸福,有人与之相爱,有人视她为知己,还有人视为好友般.便是个丫环,我都不忍让女主委屈,都是对女主真心诚意好的丫头.

而男主呢……唉……女生写的东西还是以女主为主要吧.呵呵.木预应该是最幸福的了,拥有这份爱情,又过了一段桃花渊般的生活,相较之下,其它两位,就不如这般幸运了.如果让大家看得越来越沉……真是我的罪过啊……原谅我啊.我也在受煎熬!~~

三十七

他的眼里有一丝阴沉,只是转瞬即逝,一面要从马上下来,身旁的人忙上前弯腰作人踏,他只侧身一跃,径直下了马,一面朝我走近,一面像是唠家常问道:“朕已经有多久没见寺玉了?”

“快两年了!” 我已经没有性子去猜测他温言软语下的深意,径直答道。

“两年了?”他已站至我的面前,两年未见,如今已是宣宗皇帝的朱瞻基,气宇轩昂,英姿玉立,就像当年我曾戏言一般,越发地沉稳镇定,也越发地看不透了,“朕却觉得好像有十年之久,寺玉这两年在宫外,玩得可尽兴了?”

这样的话莫名熟悉,那时候随了奕肃辗转云南,从进宫后第一次那么长的时间不在他的身边,回到宫里时,他也这么询问。我不禁有一丝心酸,语气渐渐缓和下来:“皇上,何必呢?我已为人妻,不能再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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