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冰儿紧张的样子,一副深怕她不信的样子,柳冠绝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脸。
总算看她露出了笑脸,冰儿舒了一口气,“那小姐,我先叫人收拾,天有些冷,你别出来,免得受凉。”
“好。”裸足踩在地面,是有些凉。柳冠绝任冰儿搀扶,坐上床,偎入温暖的被窝。
怕是真累了,一沾床沿,瞌睡便上来,眼皮上下打架就要合拢,昏昏欲睡。
迷糊间,听见了什么哨音,隐隐约约地传来,悠扬间,略显高亢。
“冰儿……”柳冠绝半睁开眼,睡意朦胧地问冰儿,“你听见了什么吗?”
冰儿摇头,“没有。”
柳冠绝有些疑惑,再侧耳聆听,果真,什么声音都没了。
“今日事儿多,小姐你早些睡,明日一醒,什么都好了。”冰儿拉过棉被为她盖上,掖好被角细声说道。
“嗯。”柳冠绝闭眼,模糊中,感觉冰儿唤人进来抬走了木桶,将一切收拾停当,而后关门离去,蹑手蹑脚,生怕惊扰了她。
小丫头,还真是贴心呢。
寂静中,之前听见的哨声又响起,音短急切,一声一声地传入耳中,扰人清梦,难以安睡。
绝对不是幻觉,瞌睡被片片击碎,饶是要睡,也难以静下心来。
凝神片刻,柳冠绝坐起身来,下床,循着声响,摸索中走到窗前,那哨音居然清晰可辨。
“谁?”她压低了声音开口。
无人回答,只是那哨音,由短转长,低缓了下来。
手把上窗棂,犹豫了片刻,她咬牙,用力推开了窗。
下弦月渺渺,依稀可见对面的墙檐之上,居然半坐着一个人。
夜半入室,鬼鬼祟祟,非奸即盗。
如此想,心一惊,退后几步,正要唤人,孰料那人忽地转头过来,哨声停顿,月光下,一双眼睛,与她的相撞。
仅仅一瞬,柳冠绝捂嘴,堵住自己的惊叫。
那双眼,仅见一次,却深深镌刻入她的脑海,无法忘怀。
——竟然是他!
说不上来为何,她的心,居然鼓鼓跳起来,与他远远相望,好不容易,才收拾了自己的失态,紧张地左右望了望,发现并无旁人,压低了声音,对那方轻喊:“你——”
只说了一个字,便无下文。尴尬间,发现自己对他一无所知,连话题,都不知从何开口。
眼前黑影一闪,片刻间,有人近前,落在她闺房的窗外,咫尺之隔,叫她将他看得好生清楚,紧张得几乎要忘记了呼吸。
高束的黑发,深刻的五官,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她,眉宇之间,是完全不同于花弄影的张狂不羁。
“你——”这样的对视,实在很难让她清楚自己要说些什么。舔舔唇,想要得体地收拾自己先前的失态,却耳尖地听见门外有细碎的脚步响起,一紧张,顾不得其他,她一把拽住面前人的臂膀,低叫:“进来!”
来人低头瞅了一眼她拉着自己臂膀的手,耸耸肩,也不抗拒,轻松一跃,便跳了进来。
“小姐,你还没睡吗?”
几乎是同时,门外响起了冰儿询问的声音。
“啊,风有些大,我关窗。”柳冠绝一边回答一边合上窗,声音适度地刚好令门外听见,“别进来了,我弄好了,你回去睡吧。”
“哦。”冰儿应声。
柳冠绝屏住呼吸,听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收回拉住来人的手,抹了抹额头,竟是一把濡湿。
她皱起眉头,有些奇怪,心想即便是自己惊出了冷汗,也不至如此。正在奇怪,鼻尖嗅到腥味,她愣了愣,脑袋转了个弯,眼前浮现出午后出现的那一幕,赫然明白了什么,当即将来人推到窗前,借疏朗的月色,心悸地发现来人自左肩而下,衣袖上,尽是血迹。
“你受伤了!”她止不住叫起来,而后又压下声音,怕外人听见。如此血腥的场面是她以前未曾见过的,一时手足无措,对着血淋淋的胳膊,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
“你、你干吗不去看大夫?”因为托着的缘故,自己手中也是一片暗红,想要放又不敢放,她僵硬地站着,丝毫不敢动作。
瞧她紧张兮兮的模样,来人似乎被逗乐,主动抽回手,没怎么在意地回答她:“小伤而已。”
柳冠绝瞪大了眼,“小伤?”
“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来人很爽快地安慰她,并迅速搜索到房中的茶杯,大咧咧地倒了茶水,咕噜一口饮尽。
她拒绝想象大石磨砸在人身上的痛楚,想着他好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摸索着挪动了一步,固执地规劝:“你该去看看的,万一伤筋错骨,总是不好……”
“展玄鹰。”冷不丁,他冒出三个字。
“什么?”她有些摸不着头绪,不知他何故将话题突然跳到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