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挫败地撇撇嘴,托腮,凝眉望着那片柳叶,免不了好奇,展玄鹰是如何吹出那么活灵活现的曲子。
四日了,不曾再见他,未免惆怅,不知,他的伤势可有好转?
“冠绝?”
有人唤,近在咫尺,她一惊,赫然抬头,入目所见,是一身墨青装扮的花弄影。
下意识地想要将拾在手中的叶片儿背在身后,缩了一半,又觉得不妥,止了举动,缓缓放在绣架上的青鸾喙间。
花弄影低头,扫了一眼那正巧放在绣了一半的青鸾喙间的柳叶,望定柳冠绝,露出温和的笑意,“鸾喙应衔花中珍品,可不是风干的柳叶。”
“偶尔试换画色,权当比较。”柳冠绝开口,纳闷他今日为何会来,见他狭目微敛,瞧不出他的心思,她试探性地开口,“花大哥,有事吗?”
花弄影就势坐在她面前,淡淡开口:“今日闲来无事,我陪你出去走走,好吗?”
“陪——我?”柳冠绝一时失态,言词在舌尖转了个弯,才绕了过来。
莫怪她有如此不得体的反应,花弄影如此直接主动且是向她征询意见,实在是相识以来的头一遭。
以往,他习惯妥善安排好一切,她只要顺从跟随便可,无须再想其他的呀,怎么今日,他竟一反常态呢?
偷偷看他一眼,再看他一眼,她委实想不透,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冠绝?想好了吗?”
心下虽有异样的感觉,柳冠绝还是勉强自己笑了笑,“花大哥,你平日忙得很,有了闲暇,当好好休息。我若需要什么,自当差遣冰儿去了就是,你无须……”
“冠绝——”打断她的话,花弄影探出手,慢慢向下,不知有心还是无意,手指,刚好落在那片柳叶上。他将叶片拾起来,拉过她的手,放在她的掌心,凝视她的眼,不轻不重地言道,“你我,就快要成亲了。”语调未变,旁人听来无异,只有她能感觉得出,这一次,他的语气,莫名加重了几分。
心,无端向下一沉,当是自己敏感多疑,忽略不想。
彩裳庄,京城最大的成衣店,今日居然闭门谢客,放着大好的买卖不做,原因在于,今日庄上,来了两位大贵客。
上好的布匹摆上了柜台,一溜的云裳挂在面前,五彩生辉,几乎要花了人的眼。
“花公子,你们慢慢看。”
“方老板,有劳了。”本端坐着的花弄影见一切打点好,对身后亦步亦趋跟从的老板颔首微笑,起身向前。
柳冠绝跟在他身后,走近前去。
“冠绝,来,你看看,喜欢什么,挑选便是。”花弄影撩起一件云裳,送与她面前。
柳冠绝看了花弄影一眼,抬腕,压住他牵着衣裳的手。
“怎么,你不喜欢?”花弄影似乎无所谓,松开手,挑起另一件,“那这件呢?”
“不。”柳冠绝回头,瞧了瞧身后紧张兮兮盯着他们看的方老板,朝花弄影近了一步,垂了眼帘,对他耳语,“只是,有些累了。”
说不出来有什么地方诡异,反正有点不对劲,她感觉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
于是乎,告别唯恐没有招呼周到的方老板,来不及等花弄影一道出来,她便匆匆出了彩裳庄的贵宾楼,站在偌大的庭院中,深深吸了几口气,才稍微舒缓了一些。
天色极好,是难得一见的万里晴空,没理由,会有这么难受的感觉呀。
冰儿一路小跑过来站定,气喘吁吁,“小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柳冠绝定神,隐藏自己的不安,眼角扫到冰儿脚边的手帕,料是她跑得急,不经意中遗落,于是俯身,准备将帕子捡起。
耳边有嗖嗖的凉风,后颈一凉,她还在微怔间,几缕发丝滑下,落在地面。
“小姐!”
是冰儿厉声的尖叫,她回头,见身后蒙面的黑衣人眼露寒霜,高举的薄片利光灼灼,晃痛了她的眼。
寒光一闪,眼见着,又要向她挥来,她无处可退,颤抖着挡住身后的冰儿,下意识地闭上眼。
铿锵作响,不知是何物坠地,只感觉身子不受控制地朝一边倒去,控制不住之际,被他人稳稳地接住。
张开眼,是花弄影,如溺水之人遇到浮木,她紧紧拽住他的胸襟,瞪着不远处落在地上的刀刃,惊魂未定。
感觉怀中的人在颤抖,目光落在她雪白细颈处的血迹,花弄影的脸色骤然沉下去,抬眼冷冷地望着对面捂着手腕的黑衣人。
或许是被他眼中的冷意震慑,黑衣人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我给你一个机会。”他单手掩住柳冠绝的眼,目光不离那人须臾,“是等我出手,还是你自行了断?”黑衣人震了一下,步行极快地返身。
花弄影伸手,五指成爪,对准背影,用力一抓,那黑衣人竟如被无形之力牵引,不得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