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太逾矩,她想抽回,他却不许。
“展玄鹰……”她急,恼叫道,有些惊怒他的得寸进尺。
“别动。”他却还是笑,相较于她的手足无措,他倒回答得轻松无畏,“我瞧瞧你的伤势。”
听他如此说,她一时倒忘了挣扎,任他拉了过去,才愣愣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
“京城嘛,消息都传得快些。”他似不经意地开口,将她拉出了床幔,借着月光,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乌发散在肩后,将脖颈处的裹伤的白布半遮半掩。他抬眼望她一眼,见她表情怔忡,“特别是冠云坊的事,更没道理遗漏。”
“那他们,怎么说?”嘴皮动了动,半跪在床沿,她嗫嚅道。
“嗯……”展玄鹰瞅瞅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一时兴起,皱起眉头考虑了一会儿,“听说是冠云坊的货卖黑价,买家怒急,便雇了杀手,将气撒到你头上了。”
“你骗人!”本来想笑,又竭力忍住,柳冠绝故意瞪他,难为他居然编出这个理由。
“那,还有什么理由?”展玄鹰挠挠头,一脸疑惑,反问她。
“因为……”她下意识地接话,说了两个字,又停住,发觉自己又被他下了套。受伤的原因,花大哥没告诉她,她岂会知道?反正,肯定不会与冠云坊的买卖有关。
“罢了,不说这个。”她放弃,不想再绕下去,侧了身,未被他拽住的另一只手,开始在床铺上细细摸索。
“找什么呢?”听见声响,展玄鹰好奇地问她。
“东西。”她随口回答他,手在枕下触到软软的荷包,拉出来,取出内中之物,塞到他手中,仰起脸,一脸希冀,“能再吹一遍吗?”
展玄鹰被她的前言后语给弄得迷糊,直到她托着他的手,送到眼前让他看了个仔细,跳得稳健的心,蓦然一动,令他防不胜防。
发黄的柳叶片,干燥到起了卷儿,难为她收藏得这么仔细,保存得完好无缺。
只是随性,她,怎么就如此搁在了心间?
“再吹一遍,好吗?”柳冠绝再问了一遍,不察展玄鹰的心思。
她的请求,令展玄鹰暂时恍惚的心神收敛,他望着一脸企盼的柳冠绝,微微一笑,点头道:“好啊。”
闻言,柳冠绝心喜,嘴角微翘,露出了笑意。
“不过,你是要我在此吹吗?恐是不妥。”她毫无防备的笑容,没来由的,令他突地心烦。
他这一提醒,柳冠绝倒是想起确有不妥。万一叫下人听见,被堵在房中,到时候进退不得,有多尴尬?
“不如,我带你出去,寻了安静之处,慢慢欣赏,如何?”展玄鹰缓缓开口,黑暗中,黝瞳隐隐有簇火苗跃动。
“出去?”柳冠绝有些犹豫,低头,玩弄自己的手指,似在考虑。
展玄鹰松开她的手,作势起身向前走,“三更半夜,你一个姑娘家,要传了出去——哎,我看还是算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五指慢慢合拢,掌心的柳叶几不可闻地听见一声碎响,化作叶末从指尖滑落。
他给她机会,若她拒绝,这一次,他便作罢。
“不不不——”见他要走,柳冠绝一时心急,跳下床来,紧随他身后,等他回头,她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定般回答,“我跟你去,只一会儿,应该没什么关系的。”
她想自己真是疯了,活了十数载,不曾这么放肆过。
“你确定?”他盯着她,“孤男寡女,落人口实,对你的闺誉,始终不好。”
柳冠绝的脸蛋微微一红,辩解道:“我只是想再听听哨音,展玄鹰,只要不被人看见就好。”
话出口,她才觉暧昧,正想解释,岂料身子一轻,感觉自己被拎上半空。低头一望,整个人已经离地,被展玄鹰环抱着越过了墙檐。
发丝飞扬,她咋舌,目瞪口呆,忘了动作,只觉头晕目眩。
“抱紧些,待会摔了下去,可别怪我。”忙里偷闲,展玄鹰低头瞧她,拉了她一只手揽住自己的腰,半真半假地吓她。
她是当真被吓住,双手当即自发死命搂住他,闭上眼睛,僵硬不敢动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耳边的风声停止,她试探性地将脚尖点了点,悬空没有着地,身子却重心不稳地晃荡了一下。
“好了,睁开眼。”
还不知身在何处,耳旁,已传来展玄鹰的声音。
“不。”拿不准虚实,她当下拒绝,眼闭得更紧,怕不小心张了眼,看到更加可怕的情景。
“要么你睁眼,要么我放手。”见她锁眉闭眼怕极的模样,展玄鹰好笑,压低了嗓音,半是恐吓半是威胁,“你可以选择,我数三下。一、二……”
身子蓦地一沉,感觉展玄鹰真要放手,被他吓住,柳冠绝失声尖叫,蓦然睁眼,反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