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神志不清地喃喃自语,仇于新皱了皱眉,掇起她的右手探脉,脉象紊乱。他一惊,解开她的衣带,手掌置于她的胸前,隔着抹胸,明显感觉她的心跳时快时慢,非同寻常。
见她的脸颊已经胀红,双唇变得乌紫,仇于新从腰间摸出药瓶,迅速倒出一粒碧绿药丸,另一只手,扳开她的嘴,送入她口中,而后手一拍下巴,拇指压住她的人中,用力一摁。
“唔……”只觉心脏似乎被人猛力重击,一股锥心之痛传来,忍受不住,俞清婉呻吟了一声,慢慢地张开眼,见仇于新坐在床侧,专注地看着她。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压得慌,视线向下移去,只见自己衣襟半敞,仇于新的另一只手,还放在自己的心口之上。
热气从脸面散发出来,本已胀红的脸颊又红了几分,不过幸好与他朝夕相处的时日太多,明白他此番举动并不是趁机轻薄,即使羞得脚趾头都要蜷曲起来,她也只是将头转向一边,咬住下唇,克制自己不要下意识地叫出声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明房间里有两个人,却安静得厉害。放在自己胸口的手一动也不动,直到觉得心跳如雷的声响连自己都瞒不下去了,俞清婉正忍不住想要转头过去,右手中指忽然一阵刺痛——
她反射性地想要缩回手,却被牢牢握住,转回头,但见仇于新捏着她的中指,一滴殷红的血珠从指间溢出,被他接到一个小小的瓷瓶里。
“好了。”仇于新放开她,盖上瓷瓶,放入药箱内。
俞清婉坐起来,想要扣上衣襟,双手却颤抖着,根本无法打理自己。
见状,仇于新伸过手来,替她拉过衣襟,细心掩好。
俞清婉尴尬地看着他低头忙碌,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嗫嚅地开口:“你不是在药铺里忙,怎么过来了?”
“这倒要问问你了。”闻言,仇于新抬眼,对上她有些心虚的眼眸,“高夫人派人来说,我娘子居然当了高府的陪护,请我过府一叙。”
“我不知道她居然——”俞清婉急急地想要解释,话说了一半,忽然又顿住。
仇于新挑眉,“清婉,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会心血来潮要当高夫人的陪护丫头?”
在他犀利目光的注视下,俞清婉不自觉地低下头,轻轻道:“我只是,想多接触一下外面的生活。”
不敢看他的表情,良久,只闻药箱被轻轻合上,随后,是他的一声叹息,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清婉,你这可是在怪我,不该阻止你要的生活?”
“不!”听他瞬间冷下去的口吻,俞清婉着急地抬起头看他,连连摇头,因为情绪激动,双手握紧了他的手臂,“我怎会怪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没有你,我早就已是荒坟中的枯骨一具,阴间游魂一缕。”她的声音颤巍巍的,变了调子,“你是如何救我,如何还我一张完整的脸,如何给我新生,这份恩情,刻骨铭心,我永远记得……”
说到最后,她已哽咽得不能言语,眼中泪光盈盈,泣不成声。
她情急之下说出来的心里话,令仇于新不免动容,抬起她的下巴,望着她的眼睛,指尖在她脸颊摩挲,“别哭。”
结果不说倒好,一说,俞清婉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一颗止不住地滑落。
见她泪流满面,尤带余温的泪水滴落指尖,湿湿的,让他的心,一点都不舒服。
一时间,仇于新不禁懊恼起来。
“对不起……”俞清婉的肩,抖动得更厉害。
话题本来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变成这个样子?冷面不自觉地缓解开来,仇于新扶住俞清婉的肩,缓缓将她带到自己怀中,手滑到她的后背,轻轻拍打哄慰。
直到感觉她渐渐安静下来,不似方才那般激动,他方继续之前未完的话题:“清婉,你到底为什么——”
怀中的人抖了抖,发出更大的抽噎,隐隐又要蓄势待发,他低咒一声,煞住话头。
好一会儿,俞清婉再也没有异常的动静,他低头,见她臻首靠在自己肩头,呼吸平稳,酣睡正香。
仇于新静静凝望她的睡容,忍不住抬手,想要触碰她泪痕未干的颜面,待要凑近,手又停在半空,最终作罢。手臂托着她的头,缓缓向后平放在床,这才轻轻抽出手,替她盖上棉被,拉起她搁在床沿的手,想要放进被中,感觉她手心冰冷,考虑片刻,又拉过里头的一床棉被展开盖上。再检查了一遍,确认她全身上下都已捂了个严严实实,才满意地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拉开门,走出去,回头望了望熟睡的她,这才掩上门。
“仇大夫——”守候在外面的丫鬟迎上来。
“她睡了,别去打搅,有什么事,我自会吩咐。”仇于新瞪了她一眼,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带我去见你们夫人,我有话要与她说。”
◇BOOK.HQDOOR.COM◇欢◇迎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