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朝一日我当真忤逆了你,也绝是向着你,为你好。”
初燕莺啼,软语之下,字字珠玑,罗衫之下,温玉如斯,初放花蕾羞上枝头,雨润之后凝露颗颗,枝头堪折,绚烂盛放。
空气中依旧飘弥着醇厚的酒香,衣裳四下凌乱,红纱帐内,春色无边。
真是昏了头,怎么会乱了神志沾染上他?
光滑的锦被下,身无寸缕的体肤密密相扣,想到昨日间的绮丽,朱颜的红晕再添了几分,悄悄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呼吸平稳,看来酣睡正浓。
如此相隔紧密无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距离,埋首在穆冬时胸前,慕容倩影贪婪地呼吸他的气味,没来由地,酸了鼻子。
不期然,他忽然动了动,她屏住呼吸,僵硬了身子,不敢动。片刻后,不见他清醒,她才松了一口气,自他身前移开,想要支起身子,右手不得动弹,这才发觉,锦被下的手,被他压着,平放在他的胸口。
她愣愣地盯了他半晌,而后放柔了目光,慢慢地从他掌中抽出手,举止轻柔,唯恐惊扰了他。
撩开纱帐,玉足点地,身子有些酸疼,她颦眉微蹙,拾起地上的衣裙,懒懒地披上,拨了如云长发,方要起身——
“倩影……”
低哑的唤声自身后传来,她握着腰间束带的手颤抖了一下,险些把持不住。勉强镇定了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身后的人已半坐起,任由锦被滑落腰间,黑发散落,昨夜迷乱的眼神已然清醒,化为凌厉的目光直射于她。
明知春光无限用在男人身上并不适合,偏偏对他,她难再用其他的词汇再来形容。
“楼主昨夜睡得可好?”她本想佯装若无其事,没事找出一句搭讪的话来,脱口之后,这才发觉自己像个傻子。
于是讪讪地住口,低下头,绕着手指头,不敢再瞅他的表情。
明明紧张偏要伪装,见她尴尬地不知言辞,穆冬时扫了她一眼,不经意瞥见她敞露出的雪颈上的青紫痕迹,探出指去,触到她的肌肤,她瑟缩了一下,臻首垂得更深。
昨夜是疯狂了些,酒醉之下再加上她的蓄意撩拨,化为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他不知她为何要如此,也不想去追问,恰如他可以利用她,自然也可以利用她甘愿婉转承欢的身子。
你情我愿,他不曾强迫了她。
如此想,他轻轻抚摸那处淤痕,低声问她:“疼吗?”
他会细细体谅,不质问她的逾矩,实在出乎意料之外,慕容倩影抬眼看他,见他表情有所缓和,再加上不曾有过的温情举止,难免疑惑,怕他再喜怒无常,权衡之下,摇摇头,小心开口:“不疼。”
虽是圆滑,可惜谎说得不巧妙,想必她已是窘极,他也不再这个话题上追问下去。掀开被子,作势起身,她已领悟,拿了他的衫子,待他背对自己张开手,直接为他套穿了上去。
他转过身来,望着垂眼为自己打整的她,“你我之事……”
她的心,赫然收紧,不知他下一句,将说出何种话来。
绷紧了心弦之际,不提防,房门在毫无预兆之下突然被推开,青天白日,衣裳不整,尽落人眼底。
慕容倩影反应极快,瞬间侧了身,半遮半掩挡住穆冬时,立即放下红帐,留给外人模模糊糊的身影。
“出去!”她呵道,隐约瞧见外间站着的是韩心,还有跟在她身后的素日为她梳洗的舞姬小婢。
一地零乱衣衫,韩心机敏,当下明白帐中所藏何人,单手把住门,遮蔽视线,拉了身后有些惊讶的小婢,匆匆退了出去,紧紧地关上了门。
应是没有见到穆冬时的颜面,慕容倩影松了一口气。
“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冷冷的语气,不甚明了的话语,令慕容倩影的心不由得一紧,“韩心素来是可靠之人,对今日之事——”
穆冬时抬手,止住她的话,“我不是说她。”
慕容倩影觉得自己嗓音有些发涩,“那小婢,我会要她守口如瓶,绝不泄露半句。”
“这么多年的历练,你的心思,该再缜密些。”穆冬时哼了一声,对她的话嗤之以鼻,“楼外楼执事香闺竟有了风流韵事,若传了出去,是好是坏,你自己掂量。”
她当然知道后果,只是,他的暗示,叫她难以接受。咬咬唇,她作最后的努力,“我保证,不会有人知道……”
她的不顺从,令穆冬时沉下脸,“别做这种保证,现在已经有人知道了。”见她张口欲言,还要辩解,他烦躁起来,直接越过她身边下床,“除了韩心,我不希望还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你明白了吗?”
他留给她一个冰冷背影,代表已没有挽回的余地,慕容倩影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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