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呵……”良久,是一声叹息,相思情切却又绵绵无奈,“只是去了罢,任他了断,如此,也好……”
夏末,天气逐渐阴凉。
一池静水,水面下,嬉戏的鱼儿缓缓游摆,好不自在。
突然,一颗石子丢入水中,扰了平静,涟漪一层层泛开去,吓了游鱼四下散开,倒映一抹岸边站立的晃动人影。
“冬弟?”
轻轻的呼唤,令沉思中的穆冬时敛了心神,回头看去,望站在身后的人,尴尬自己的一时恍惚,居然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大哥……”他收了手中的石子,背在身后,见只有穆秋时一人,四下瞧了瞧,不免有些奇怪。
仿佛料着了他的心思,穆秋时笑了笑,“你大嫂说有些累,先回房歇着了。”
心思太快被看穿,连随口找个理由都显得矫情。那个女人,是情知他对她心有芥蒂,故意避而不见的吧?
看在大哥恢复得不错的分上,他可对她礼遇几分,但对她不明的来历,他必要一查到底。
“冬弟,冬弟?”见他不语,思绪似乎又飘开,穆秋时走近一步,拍了拍他的肩,“最近总见你闷闷不乐,是不是爹他又——”
“不,跟爹无关。”穆冬时摇头否认,顿了顿,又道,“只是心中搁了些事,总感觉放不下。”
心中的那股不安之感,源自何方,他知道。从盛怒之下,出手伤了慕容倩影,到冯晓白将她带走,他都忍了心肠,当一名若无其事的旁观者。直至辗转反侧一夜难以入眠,第二日上楼外楼旁敲侧击,才听说她被冯晓白接入了聚景园养伤。徘徊两日后,他终是回来,日日安排紧满,就是为了让自己没有空暇再去想那个令他心神不宁的人。
即便如此,依旧有不绝于耳的传言,被他偶然听说。譬如,慕容倩影深受公子小白宠爱,入住聚景园,俨然女主人一般。
这样的传闻,不可信,不可尽信,但传得多了,也难免不信。
他便在这样的传言下麻痹,直到自己都信以为真之时,她却受了邀请突然出现在穆王府,令他措手不及……
“我和醉雨方从娘那里过来,遇见了慕容倩影。”穆秋时说到这里,眼光似不经意地扫了穆冬时一眼,“与上次见面,感觉大为不同。”
大哥他是否看出了些什么?穆冬时不自在地笑了笑,故作轻松地回答:“这有什么奇怪,慕容倩影身为楼外楼执事,遇人逢迎,本事自是不差。”
“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错过穆冬时不自然的表现,穆秋时暗暗叹了一口气,证实了自己心中猜想,当没看见穆冬时游移逃避的眼神,他想了想,“她容颜憔悴,语带讥诮,醉雨驳她几句,当是撞了她的隐痛,我看她——”再望了穆冬时一眼,“似乎忍了许多憋在心上,憔悴得厉害……”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不知不觉间,就走了过来。
穆冬时驻足,抬眼望眼前院门,迟疑不决之际,有人从里面出来,大概没料想会遇见他,惊讶地唤了一声:“二世子?”
“肖总管……”穆冬时对肖能点了点头,瞅了一眼他身边的人,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慕容倩影的居处,“贾万户,不知有何贵干?”
听穆冬时问他,贾万户勉强一笑,拱手道:“慕容执事曾受我之邀献艺,想当日惊鸿一舞,自今念念不忘,听她来府上做客,礼尚往来,自当拜访。”
话说得头头是道,只是,那不太好看的脸色,恐怕不如他说得那么简单吧?
“二世子,那我先告辞,不再打扰了。”贾万户对穆冬时说道,走了一步,又停下来,转过头来,说话的对象是肖能,“还烦请肖总管转告慕容执事,对我与她提及之事,多加考虑,改日我再来听她的答复。”
肖能望了一眼穆冬时,后者不置可否。权衡片刻,他点了点头,对贾万户道:“我会原原本本转告慕容执事,请万户放心。”
“他来干什么?”见贾万户走远,穆冬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肖能。
“不清楚。”肖能一五一十地回答,“他去后院见了慕容执事,也不知说了什么,后来便出来了。”
“哦?”穆冬时挑了挑眉,心中疑窦更深,依那贾万户趋炎附势的本事,找上慕容倩影,恐怕没安什么好心眼。
“二世子,你——是过来见慕容执事吗?”见他沉思,半晌不开口,肖能谨慎开口问道,不太确定他的来意。毕竟,几个月之前的火药重重,二世子他似乎对慕容执事没什么好观感。
“算是吧。”经肖能提醒,穆冬时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简单地敷衍,也不正面回答。他跨入门槛,向前走了一段,忽闻隐约的琵琶声,顿了脚步,倾耳细听。
见他顿足不前,似被乐声牵制,肖能从旁望了一眼,“是慕容执事,在后院待了好半天了。喏,反复弹这首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