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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来世
我不会再爱任何人
因为
今生爱你
已把我所有轮回的情和痴耗尽
有一种爱,很凄迷
有一种爱,只能远望
有一种爱,注定要成传奇... ...
主角:淑儿,胤禛 ┃ 配角:金夏,金秋,福惠,弘历,弘昼,采轩 ┃ 其它:
【正文】
君生我未生(上部)
作者:程英
初见
六年的爱情长跑,开始的坎坷,过程的波折,现实与心理的双重压力……终于还是有了满意的结尾。我爱的男人,终是我的了!想着,嘴角翘了起来。
清晨山间的空气,真的好新鲜。我闭上眼,享受身边紧拥的温柔,幸福溢满眼睛。
然而谁曾想,我们的蜜月之旅却成为最后的拥有。
当在山顶终于看见日出的霞光时,激动之下,我呼的起身,却忘了我们是坐在崖边一块伸出的石头上。一个踉跄,我一头栽向谷底,在日出的万千光芒下,栽向谷底无穷的黑暗。
我不要!!我不甘!!!我才刚真正拥有我的爱人,我不要离开他!不要!……
睁开眼,耳边是女人说着什么,似乎很兴奋,但我却一点也听不懂。想开口,却吓了一跳,只能发出哭声,貌似婴儿的啼哭声。旗人装扮的壮硕女子急忙抱起我,哄着。天哪,抱起我?我怎么变得小到可以让一女子轻易抱起?焦急下,我发出了更响亮的哭声。……混乱过后,我似乎认清了现状,我是个婴儿,出生不久的婴儿。没错,还是个清朝的婴儿,真想骂人!
即使保有原来的记忆,但我费尽力气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也许是上天不想让更多的人受到惊吓……
起初,我不时的想起我那活在几百年后的丈夫,想起我那日渐老态的爸爸妈妈,想到活在没有人权没有平等的清朝,想到生命如蝼蚁、朝夕变化,茫然无措,终日以啼哭发泄愤懑和伤感,不能自已。
我,还只是个婴孩……我,能怎么办?
最终我认命了。无法改变,那就重新开始吧。
虽然口不能言,足不能行。但我可以听,我能看。原来当初不懂的语言是满语。现在渐渐能听懂点了,一些词句也能呜呀出口。
对了,我叫淑儿,爱新觉罗 淑儿。我清朝的爹是康熙朝的太子,胤礽;娘是侧福晋,汉人,唐氏。阿玛是个可怜人。出世丧母,孤苦无依。有父亲的疼爱又怎样,这个父亲可是天下苍生的父亲啊。当了三十几年太子,最后还是被废。
唉~阿玛其实相貌堂堂,真的,虽然只看过他几眼,但是真的不错,比老康帅多了。不是故宫里康熙画像上的那种单薄的感觉,许是更象故世的皇后吧。可为什么要让我做这么个可怜人的女儿呢?真是不甘心啊。不过,我还是装聋作哑比较好。蝴蝶效应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拿定主意后,我终日吃饱睡好。只闲时,静静地看着阿玛日渐低落寡言,额娘终日惶惶不安。现在阿玛已经很少让嬷嬷把我抱去给他看了,终日与酒为伍。额娘也总是背着人落泪。难道,已经变天了?
安静寂寞中,我一周岁了。额娘说此时不同往日,就不操办了。福晋却说还是要操办下的,总算是喜事,也许能去去晦气,带来好运。不过现下比不得往日,自个儿府里热闹也就罢了。
在铜镜里看到自己的模样,差点没吓给吓得背过气去。那嬷嬷在我头上梳了两个髻,还各垂下一缕搭在肩头,桃红斜襟夹袄,碧蓝的裤子,……她,她,她居然还拿了一件艳红的斗篷要给我批上!晕~,什么品位啊。这穿在身上,还不成了新年时贴在门上的喜娃娃了?
好在我周岁了,终于会走了。晃悠悠的往屋外跑,可不管嬷嬷在后面叫着追着。可是毕竟只有周岁嘛,总是踉踉跄跄要摔倒的样子。妈呀,怎么台阶这么高!我停不了了,啊……
“嗬”没有摔倒,被抱进一个大大的怀抱。
谁?我睁开眼,抬头对上一双漆黑见不到底的眸子。
“阿玛!”
“我可不是你阿玛哦!”我偏头看去,他脸似玄铁冰冷,再看向那双眸子,里面却有丝丝暖意。是啊,阿玛身上可没有这么好闻的“冷水”味道,他只有酒味而已。我撇撇嘴,仍吊在他脖子上。
“四贝勒吉祥”嬷嬷气喘吁吁的福下身去。
?四贝勒?以后的雍正帝么?想到后世对他的评价,冷血,残酷,阴郁,多变,权谋……我居然吊在他脖子上?完蛋了。惹恼了他,我混什么啊。
“撤!”脑袋里刚浮现这个字。耳边却听他说:“这就是今天的小寿星?六格格,淑儿么?”
“回四贝勒话,是的。”
“嗬,真巧了。带路吧。”
“四贝勒,这怎么得了,还是让奴婢抱格格吧……”
“什么?”四叔这声音,怎么可以一下子冰得让人心头一紧。
“奴婢不敢!”不敢多话,低头前面领路,眼角却偷偷地瞥着这里。
“四叔真好~”我略带天真的嘴里叨叨地念着,手上把玩他发辫上的坠玉……
“臣弟请二哥安。”
“四弟来啦,坐吧。平嬷嬷,怎么让四贝勒抱着淑儿,仔细你们的蹄子,都烂了么?”
那嬷嬷一脸惶恐的上前作势要抱我。
“二哥,臣弟膝下稀薄,哪像二哥这般,有如此粉雕玉琢的女儿承欢膝下,真让人羡慕的紧哪!”
“哪里的话……”
客套话,好无聊啊……我不由自主的打着哈欠。
睁开眼睛,居然已经到了我自己的房间,刚才……
“格格醒啦”是金春,她是服侍我的大丫头,大概也只有十三四岁吧。自打我“出生”,一直是她在我身边。金春给我抹脸,我顽皮的吹着盆里的水花。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多,不知是以为我听不懂呢,还是本来就八卦,亦或是,宫里的人都太寂寞了?
“格格你是不知道,刚才,您在四贝勒身上睡着了,口水还弄湿了四贝勒的领子。嬷嬷要抱你走,偏四贝勒不肯,一副动也不敢动看着格格睡着的样子,那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是恼呢,还是怒,反正一句话不说……”
头“嗡”一下大了,口水,以后的雍正帝,领子?
得,巴结还来不及呢,先惹麻烦了。呜呜呜,欲哭无泪。天啊~!
浑噩中,那之后我是如何被抱出去见叔叔婶婶们,著名的侠王还有那些个有名的八九十叔叔们是否有来,帅不帅之类,都统统已经不记得了。满脑子只是想着,雍正老儿以后会不会用血滴子来咔嚓我,以报今天口水之耻。
再见
转眼已是初春,好些耐不住性子的花,都开了,园子里星星的花儿点点,霎是好看。
这些天,大家伙脸上都像抹了蜜似的,额娘脸上又有了笑颜,阿玛也很少喝酒了,每天都很忙碌的样子。府里上下又满是欢声笑语,阿玛额娘心情好,我自然也能大声笑,任意闹了。
这些,都是因为阿玛又被立为太子了。为什么要说“又“呢?呵呵,熟悉历史的人都知道,康熙47年,当时的太子胤礽被废,可随之而来的是朝堂上的分帮结派,各位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为了让事态不发展得太坏,康熙于48年复立太子胤礽,并为不少皇子封王。
所以大家都觉得扬眉吐气的现在,我却隐隐不安,因为我知道这些都只是暂时的。在不久的将来,阿玛会被彻底的打垮,永远无法迈向权利的顶峰。
到那个时候,我作为他的女儿,也会被一起圈禁起来,失去荣华富贵倒不是什么大事,让我不安是会失去所有的欢乐和自由,像被判了无期的囚徒,永不见天日,在监视和看管中走完我的一生。
但我能怎么办呢?我不能说未来的事情,不但不能说,我还要掩饰我实际上28岁的智慧,来扮演一个什么都不懂的1岁毛孩。累,很累。
现在已经很少哭了。不是不想那个世界里的家人和爱人,只是多想无益,徒增伤悲而已。时间真的是很厉害,可以淡忘一切,何况,我们相隔了三百多年……唉,还是想想怎么弥补上次让四叔丢脸的事情比较实在,四叔啊四叔,你怎么总也不来?你若再来,我定是好好的讨好你,绝对不在你衣襟上流口水了呢。
花开花落,转眼已是康熙51年,我5岁了!
我开始喜欢这里。能够以一个成年人的心智,驾驭孩童的身体,重头活一次。
一次阿玛查考二哥弘皙的功课,要他背《中庸》,二哥背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之后,“和”了很久都想不起来下面的句子,我忍不住夸大了唇形提醒他“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
结果被顺着二哥目光看过来的阿玛逮了个正着。阿玛大感意外,从此格外看中宠爱我这个上有兄姐,下有弟妹的六格格。让我跟着兄弟们听夫子授课,又格外请了人教导琴棋书画。
以我成年人的智慧和阅历,应付这些自然绰绰有余。夫子教的开心,四处宣扬太子府中有个天子聪颖,乖巧伶俐的六格格。
有人捧我做天才,何乐而不为?越发在众人面前表现的善良可人、天真无邪、纯洁烂漫。只有在夜幕降临,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我才会卸下层层伪装,抱着膝盖在黑暗中蜷缩成一团,等待不为人知的寂寞慢慢将我吞噬。
我喜欢躲开宫人们,顺着宫门前那高高的广玉兰,在毓庆宫的屋顶仰面躺着,凝视如天鹅绒般柔软静谧的夜,很蓝很蓝的清澈天空。那个时候,时间,似乎会静止……
我偶尔会仅坐在树杈上,让风儿轻抚我的脸庞,享受着空气中甘甜的宁静气息,也许,我离自由太远了吧。
这天清晨,带着些凉意的晨风吹到我的房里。不知怎的,突然让我想起九寨沟的那个该死的早晨。眼瞅着金春去给我端热奶子了,四下里没别人,我偷偷溜出屋子,奔到那颗广玉兰前,手脚并用地顺着树干往上爬……
“下来!”好威严的声音,我心里一哆嗦,抓了个空,人呼的往下落去,却被人一把抱住。我抬头,嗬,跟几年前一样,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深邃如夜一般的眼睛。
我咧开嘴,笑了,清脆地叫他:“四叔!”
他脸色一怔,放我下来,蹲下,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是淑儿?我还以为是个妄想偷懒的小太监呢。”
切,我怎么可能相信他的鬼话?太监和格格,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四叔怎么可能分辨不出?真当我是无知小儿么?
我噘起嘴,拨开他的手,朝听见动静在宫人的禀报下匆匆走过来的阿玛边跑边撒娇着告状道:“四叔欺负我!”
阿玛笑道:“四叔怎么会欺负你?你这么个鬼灵精。是你欺负四叔吧?”
我佯怒地跺着脚,“阿玛也不帮我!”说完,不顾他们在身后哈哈大笑,转身扒在桥边假装看水里的锦鲤。
唉,阿玛的笑声中,透着意气风发;四叔的笑声,却似乎有些落寞。时势此时的发展,显然是不顺四叔的意啊。
“听说六格格天资聪慧,太子得女如此,好福气啊!”
“四弟现下是雍亲王,也是好福气!”
我偷看了他们一眼,阿玛手舞足蹈,有些忘形;四叔临风而立,唇边含笑。
“淑儿,”是四叔轻声叫我,不知怎的,我不想回头,仍扒在那里,撩动水波,逗引锦鲤。
“唉!”是他在叹气么?他也苦闷吗?也如我般寂寞而不为人知吗?
“雍亲王?我宁愿儿女承欢膝下,好过这劳什子的‘亲王’。就为这‘亲王’,我唯一的女儿,下个月,也要远嫁了……”
这话里的淡淡惆怅,惹得我快要落下泪来,我扭转头。他正背对着我,微低着脑袋,手背在身后,虚虚握着。
温柔的暖阳不理他,拂面的暖和春风绕开他,满园的鲜艳桃花避着他,绿的让人心颤的柳枝也躲着他……他站在那里,明明是艳阳高照的春日,在他身边,却变成了满是落叶的萧瑟深秋,那从心底里透出的寂寞悲伤,让我鼻子一酸。
我轻轻的将小手放到他的掌心,他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握紧我的手,转身,蹲下,微笑地看着我。天哪,雍正也会笑的这么温暖吗?要是有相机,我一定要拍下来纪念。
“四叔,”我掩饰似的舔舔嘴唇,恢复该有的5岁的纯真,扯着他的衣袖,“四叔,陪淑儿荡秋千去,可好?”既然我无力安抚他内心的寂寞,就用“快乐”感染他吧。
他扬了扬眉毛,微笑着郑重答应我,“好!等四叔和你阿玛说完事就来。”
粉色的桃花,纷纷落下,我湖水蓝的衣襟,随着秋千,迎着晨风飘扬,他的脸在眼前一晃一晃,我嘴里咯咯笑着,心里更是雀跃。
秋千越荡越高,像是为我,插上了翅膀……
惊变
那次一起荡秋千之后,半年没见四叔了。现在已过了八月节,阿玛越来越忙,不知道在干什么,整天的看不到人。最疼我的二哥最近也沉默寡语,下了学回来,只自个儿关在书房里,不知道是怎么了。日子,一天天无趣起来。
这天下午,金春刚打算服侍我更衣歇会,忽听院内一片嘈杂,脚步声、喝斥声、宫人惊叫声、哭泣声、乒乓作响。我心里一惊,冷汗丝丝沁上额头,难道,二废太子的时候到了?难道,我很快就要被囚禁终身、孤独终老了?
金春看我愣在那,过来紧紧的抱着我,似是想宽慰我。但是,她神色惶恐,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也不知道究竟是她安慰我,还是想我给她依靠。
“格格,有圣旨,福晋让您快些到正厅接旨!”一个老嬷嬷在门口通传。我一下脱开金春,急步走出屋外。正厅里早已跪了一大群人,个个表情凝重,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阿玛跪在首处,后面跪着福晋、侧福晋、兄弟姐妹们。站着的人以一个老太监为首,手里拿了一卷金黄色的东西。我快步走到额娘身边跪下,我欲抬头仔细瞧瞧那东西,额娘一把摁下我的脑袋。
那公公“嗯哼”一声,清了下嗓,展开手里的东西。
“奉天承运……”
嗬!圣旨?!真的到了二废太子的时候了吗?我真的要跟着所有人住进冷宫吗?
恨啊!我从不害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新婚蜜月之旅却莫明其妙的穿到了三百年以前!什么人不好穿,却穿到注定要失势的废太子身边!做了个不上不下,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可有可无的格格!我不甘!不服!
正想得心潮起伏,愤懑不已,一下被“谢主隆恩”打断了。
稍闭目平定了一下心绪,我只是个幼齿小儿哦,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的。
再睁开眼时,那公公早已走的不见人影,阿玛,额娘,兄弟姐妹,毓庆宫里大大小小的宫女太监,却都还笔直跪着,没有一个人起身,气氛诡异而紧张。
一声低泣,是阿玛?!
我瞪大眼睛,看着在这么多儿女面前失态的阿玛,总觉得太不真实。
“爷,这些都是命,自己的身子骨最要紧哪!”是福晋在劝阿玛,可声音里也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一夜,大伙儿都没睡,整个毓庆宫,被哀伤的情绪笼罩着。
我看着走来走去一直忙碌个不停的金春,问道:“春,你在收拾行李,我们要去哪?”金春的泪一直没停过,我这一问,让它掉得更厉害了。
“格格,我们要搬去咸安宫了……”
咸安宫?真的废了!阿玛再也不是太子,我再也没有自由了!看着窗外肃立的侍卫,我觉得背后一冷,心里的不甘却越发清晰。该死的,冷宫的清戏电视上就没放过。除了大致的历史人物和事件我略有印象,但是,我自己的命运却是一片茫然空白。就好像知道别人什么时候会死,却不知道下一秒自己是否能生。
难道我穿越三百多年的时间,就是为了在那个阳光照不到的清冷宫殿里,了此残生?不!
现在的我,才5岁,还没真正体会生活的美好,就要被幽禁一生,再也没有欢乐?不!
难道我的魂魄附身于此,就是为了见证冷宫的生活,郁郁而终吗?我不要!!
我不要去那个鬼气森森的地方!我要纵情生活!我要自由自在!我要开心快乐的过我的日子!就算我会改变历史,让所有一切都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我仍要改变,至少,是我自己的命运。
逃跑吧,如果能逃出去,就算做一介布衣,也胜过失去自由自尊。
“春!”我走到金春面前,问道:“你也不想去那个地方,是么?我们逃吧。”
春瞪大眼睛看着我,好似遇见了怪物一般。我赶忙上前扑到她怀里,状似抽噎,“春,我不想去那里。听说那里很可怕的,连太阳都照不进去,花草也养不活,大白天也鬼气森森,每天晚上还老是听到鬼在哭呢!听说小孩女人身上阴气重,到了那里会很快就死掉的。”
春的脸白的发青,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我们逃跑吧!”我迫切的盯着她的眼睛,“府里头这么多兄弟姐妹,皇玛法最疼的是二哥,他们只会注意二哥,我们偷偷逃出去不会被发现的。”
“格格!……”我打断她要说的话,“你告诉我,你想去那个阴森恐怖的地方,被那些鬼吃掉么?”她拼命地摇头。我知道,我定能说服她的,毕竟她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那好,你去找几身小太监的衣服,再来寻我。”她频频点头,退下。
我手脚冰冷,脑子却异常的清晰。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自己要选择的方向,废太子的女儿,哼,在侍卫,在大臣,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是如同蝼蚁草芥,可以任意辱骂,漠视的吧。这一切都是我不要的!
“格格,”金春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紧张又夹杂着憧憬的缘故吧。
我迅速换上春带来的衣服,三两下把头发打散,编了男人的辫子,在地上滚了两下,又抹了些泥在脸上。金春也换好了衣服,站那愣神。
“春,你怕么?”春点头,随即,又摇头。
“你肯定怕的,我也怕,怕的很。但是,若是不逃,以后的日子更是难过。”春看着我,点头。我知道,她早已被我看上去镇定的架势,征服了。
“我待会一推开窗户,你就赶紧跳出去,不要回头,也不要等我,我们分开跑。你穿过后院直接去西北向的大松树那,那里有个隐蔽的狗洞,”春疑惑的看着我,我握握她的手,“放心吧,我一出生,就是你服侍我,带我,额娘待我也没有你体贴周详,我又怎么会害你?”
我从枕下摸出个绣了夏荷的锦囊,塞在金春手里。“这里面有我跟二哥溜出去玩时画的路线,你顺着走,绝不会被抓住。”她的手也是冰冷,目光却坚定。
“只要出得了这毓庆宫,皇城这么大,我们就有法子出得了宫门!”春反手抓住我,我安慰她,“别怕,我们在咸安宫那见。放心,就算有人发现我们逃了,也绝猜不到我们会躲在那儿。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
我紧紧握了握春的手,然后猛的松开,一把推开窗户。
金春翻过窗,看看我,远处已经有声音传来。
“什么声音,什么人!”
春扭头跑去,我急忙躲在床下,几双靴子在眼前停住,我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啊?窗户开着,格格翻窗逃跑了?!”
“追!”
靴子都出去了,我还是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出。
吱呀一声,靴子又进来了。
“看来真是跑了,追!”
我还是不敢动弹,脑子里飞速的盘算着,到底怎么样,才能躲过这么多的侍卫,逃过宫里那么多双眼睛,安全的逃出去呢?若是天色亮了,就更逃不了了。我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向外看去,外面只有四个侍卫。
“抓到了!是六格格的婢女。”我捂住嘴巴,偷偷的看着外面散乱着头发的春,她脸上似乎划破了,有些血渍。
“六格格呢?”春紧紧咬住嘴唇,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那侍卫头领捏起春的下巴,抬起春低着的脑袋,扬手给了春两个耳光,在寂静的夜里,这耳光的声音,异常响亮。可是,声音似乎是一种讯号,从下人房,冲出来很多人,奴才奴婢都涌了出来,我也趁乱冲出了屋子……
“快!拦住他们!”
那些侍卫忙着拦截他们,遇到不听话的,就连着刀鞘砍过去。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侍卫头领冷笑一声,说:“能跟着太子爷移居咸安宫,也是你们的造化,总比那掉了脑袋的强吧?若是不想去,想抹脖子上吊的,爷不拦你们,找个没人的地儿,悄悄的去。”
人群静默了许久,开始三三两两的有人回头,我也耷拉着脑袋,跟在人群里往回走。路过假山的时候,我迅速的躲在假山石中,心里暗自祈祷。幸好我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为了躲开那些个嬷嬷,经常钻来钻去。
我躲在假山后面,等待着……
天色渐渐亮了,我看着那些仔细搜寻的侍卫,心跳的好快,他们越来越近了……
我向后退了一步,后面就是养着锦鲤的池塘了。我一咬牙,溜进了水里。
好冷!我用手指扣住假山,一步步向假山底下挪进去,这是从江南运来的太湖石,有很多空隙,光线很暗,应该是已经到了假山底部,岸上的人,看不见我了吧?我努力把脸凑向水面,还好我在后世游泳不错,微微把鼻尖露出一点,至少,我不会窒息。等吧,我全身都泡在水里,手指,紧紧的扣住假山……
也不知过了多久,水波突然漾了起来,有个什么东西掉进水里来了。我屏住呼吸,惊恐的睁大眼睛——是金春!
她的眼睛睁着,嘴角不断涌出血,衬的面色异常的白,衣衫满是刀痕,而她那乌黑的长发早已散开,像水草,幽幽的在水里飘荡……
我心里满是震惊和恐惧,往后又退了些。
春,你为什么会死?玛法不是三番两次下令要对毓庆宫的所有人以礼相待吗?
是谁?敢违逆圣意?是谁?杀了你?
出宫
我的眼泪,混在水里,分不清究竟哪里是水,而哪里才是我的泪。
我就这么呆呆的看着,看着金春那乌黑的长发飘来荡去,几丝几缕随水波轻抚我的胳膊。象被电到一样,我愈发象池边的石壁靠去。会有鬼吗?金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我发誓,一定会让他们加倍还回来,春,我发誓!……
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大概已经是晚上了吧。周围一片寂静,不知那些个侍卫,走了没有。也不知平时人来人往的毓庆宫,现在还有没有人。
我挪动僵直的身体,慢慢探出脑袋,看了下寂静的四周,才放胆爬上岸。已经没有人了,在夜色的掩护下,我摸到了之前躲藏的假山石那,那有我藏的另一套太监的衣服。
水太冷了,即使我已经换了干爽的衣服,但还是觉得从骨子里透出寒气,冰的我直打哆嗦,寂静中,我牙齿发出的咯咯声显得格外响亮。我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别慌,现在他们肯定已经知道我逃跑了,会不会禀告皇上呢?还是会因为阿玛被废,担心被皇上责怪办事不力而隐瞒下来呢?若是皇上知道,一定会派很多人到处寻找;若是皇上不知道,就算要找,也一定是隐秘的。
赌了。我把已经半湿的头发重新编成辫子,又从地上抹了些灰涂在脸上,试图遮盖原有的苍白肤色。夜色的掩护下,猫腰蹑步走向宫院。
看来我赌对了,毓庆宫,一点灯火都没有,似乎被人遗忘了,隐入茫茫的夜色里。
我小心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耳朵也一直警觉着。前面就是我常溜出去玩时钻的洞口了,那洞口前,我还让宫里的小太监种了些灌木。我躲在灌木丛后面,偷偷向外看去,左右都空无一人,远远的传来打更的声音,细听,是四更。
我钻出洞去,低头疾走,还好,一路上平安无事,前面就是专供女眷出入的侧门了,远远看去,也还是有不少侍卫把住门口。我脑子里想了好多种方案,但又被自己一一否决。这可不是我曾经生活过的21世纪,这是封建盛行的清朝,没有什么人权不人权的,讲究的是三纲五常,一个不小心,脑袋都不知道是怎么掉了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我心里又怕,又慌,手心里都腻出汗来。远远的有人声传来,我想躲,可又怕引起他们的注意,我偷偷向后挪了两步,靠着墙跟,跪下去……
“这是谁呀?这么大早上的?”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
我背后一凛,是说我么?我低着头左右瞥了瞥,没别人啊,几双藏蓝的靴子停在我前面。
“回公公话,奴才小桂子。”我一横心,干脆胡诹得了,这宫里这么多人,总不能个个都认识,个个都熟识吧?
“哦,在哪儿当差啊?”
“回公公话,奴才是在御膳房做下活的。”
“哦,这么大早上的,到哪儿去啊?”
“回公公话,德妃娘娘想吃新鲜的鲈鱼,差小的去买。”
“哦?宫里边没有么?怎么差‘你’去买啊?”
“回公公话,德妃娘娘想吃四两二钱重的鲈鱼,小的未进宫前,家里是打鱼的。”
“哦”
我依旧垂着头,脚步声渐渐远了。背后的衣衫,早就被汗水浸透了。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啊,居然蒙混过关了。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混出宫去,毕竟,我没有出宫的腰牌……
我硬着头皮往侧门走去,走一步,心就跳的厉害一些。走黄泉路,八成都没这么可怕。
我想了想,边哭着,边走过去。
“什么人?”
我哭的大声了些。
“站住,出宫的腰牌呢?”
我哭的更大声了。
“噌”的一声,那侍卫拔出佩剑。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边哭边说:“我们主子放纸鹞,风大了些,纸鹞飞到宫墙外边去了。主子说,要是捡不回来,奴才也别再回去了。”
那侍卫一愣,佩剑入鞘。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大哭着,一边往那侍卫身上蹭。“求您了,您行行好,我刚进宫不懂事,要是主子怪罪我,我肯定活不了了。求求您放奴才出去捡吧!”
那侍卫皱了皱眉,往后一闪。嫌我脏?好啊。我又蹭到他身边去。“求您了,您好心有好报,以后一定能做大将军。”
那侍卫扬了扬眉,有一丝微笑。这么好骗?我又贴紧了些。“您就当奴才是个屁,把奴才放出去吧。”
那侍卫“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得,你快去快回,要是……”他拔出佩剑,刷的一声,我的一缕头发飘然落地。
“谢大人,谢大人”我忙不迭的道着谢,急忙退着走了出去。想我刚才的样子,活象在闹市区要钱的乞丐。真丢人。不过,韩信还能忍胯下之辱,脸丢了,能换来自由,还是很值得的。我不禁微微笑起来。
转了个弯,呼吸到了自由的气息,突然觉得好疲惫。不敢回头看,只往前小跑。跑着跑着,浑身象突然被抽光了空气的皮球,顺着墙角瘫了下去,可能是昨天在水里泡了一整天,今天又神经极度紧张,现在一下子松弛下来,就支撑不住了。
不可以,这里还不安全,我心里提醒自己。可是,脑袋好重,眼皮好重……
睁开眼,一顶淡青色的帐子。
“你醒啦?”我转头看去,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子,他的头发是淡褐色的,眼珠也是淡褐色,左耳吊了一只大大的耳环,黑黑的皮肤,正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嘻嘻的看着我。我呆呆看着他,笔直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这张脸,似曾相识。
“发什么呆啊?”他敲我的脑袋。
“你是小太监吗?怎么昏倒在宫外呢?可是,阿嬷给你换衣服的时候说,说你是女孩子啊。”他用手支着脑袋,盯着我的眼睛,红着脸问道。
“唔,我是女孩子。是被人伢子拐了出来,卖给一户人家,这户人家本来有个男孩子,和我一般大,去年进宫去的,今年得了几天假,出来探亲,可谁曾想居然病死了,老爷怕没法子给宫里头交代,就让我糊弄着先顶替几天,再想法子。”我不害臊地直愣愣看着他,嘴上还胡编一气。看来我还真是有撒谎的天赋啊,编起谎言来,都不需要多考虑的。
“胡闹,若是被发现了,这可是欺君大罪!”他气愤的站起来,挥着手说。
“是啊,我也害怕。所以偷偷跑了出来。嗯,哥哥,谢谢你救我哦。你的眼睛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极度发扬了我28岁老色女的灵魂本性。
“啊……”可能没料到我这样问他,他无助地挠挠后脑勺,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朵根子,结结巴巴地说,“观音保,我叫观音保。”
“观音宝?观音的宝贝?”天哪,古人的名字,还真是,奇特的不行。天才,难怪古人很少重名。哪象我们那,念书的时候,一个班上有好几个叫王勇、王刚什么的。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观音的宝贝,头发根本就没剃,也没扎,披散在肩头。应该不是满人,汉人也不是,开玩笑,留头不留发啊。“你不是这里的人吧?”我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怎么知道?恩,我的家乡在草原。那可美了,不过离这里很远。我和叔叔坐了三四个月的马车才到这里来的。这里人很多,很热闹;可是我的家乡有很多的绿草鲜花……”噢,原来是蒙古人。
“嘻嘻,你说,是这里好,还是你家乡好?”我故意装作无知小儿的样子问道,其实心中偷笑,就像逗小娃娃说你到底像爸爸还是像妈妈一样无聊。
“啊……”他又挠挠后脑勺,很为难的样子“都好”。
唉,一看就是个不会撒谎的小男生,不过蛮可爱的,真想上前捏捏他肉肉的脸颊。
“保儿!”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她刚醒,你不要跟她多说话。”保儿伸伸舌头,垂手站在一边。
“大夫说你,寒气入骨,再加上忧虑,惊恐。要调养四五个月才能好,否则会落下寒症的病根。”我挣扎着想起来给他行礼,他伸手虚扶,“不用多礼了,我是保儿的叔叔,你也叫我叔叔好了。”
“保儿,你先出去。”大叔威严的发出了指令。观音保只能恋恋不舍的退出房门。
门刚闭合,大叔脸色一正,严厉的盯着我,想是我身上的疑团让他不安吧。毕竟任谁在离宫城不远的地方,捡了昏倒的小太监,最后还发现是女扮男装,都会感到不安的吧。
我惴惴不安的细声说了刚才已经编的那个故事。语毕,低头,状似抽噎般吸吸鼻子。没法子,5、6岁大的孩子,被拐,私逃,正常的反应应该就是哭吧。不知道阿玛额娘在咸安宫可有发现我失踪?是否为我担心?二哥,会为我难过吗?还有金春,不知道有没有人把她的尸首安葬?我会不会被抓回去?这个大叔会把我送官吗?最终,我真的哭了。从抽泣,到嚎啕。真的哭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个小小的怀抱把我揽住,一边轻敲着我的后背,一边安慰我,“你不要哭了,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叔叔,你对她凶了吗?”原来是观音保在门外听见我放声大哭,情急之下又冲回屋内安慰我。
唉,虽然还是小孩,但是,有潜质,长大以后,就他现在的温柔劲儿,一定是个好男人。我靠在他的小胸膛上,边抹眼泪边想。
“不要哭了,你好生休息吧。等你好点,我派人帮你寻你亲生父母去,可好?保儿,你也别待太久,她要好好休息才是。”大叔终于开口了,吁~我知道暂时让他相信了。
我胡乱的点着头,连声道谢。大叔满意的起身离开。小保儿帮我擦着眼泪,我抬头看着他焦急的神情,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他的眼里始终透着春天的温暖,没有任何防备似的能看出他的喜怒哀乐。
英月
住在观音保这里好多天了,但是我不太清楚他们究竟是什么身份。住的别院三进三出,虽然远不如毓庆宫宏大,但也是宽敞细致,吃的用的穿的虽不奢华却也都是上好的货色,仆人守礼知进退,看来也是有些讲究的大户人家。
他们有时会用蒙语交流,估计是以为我听不懂,可他们不知道,身为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即使是女子,自小也是要学习满语、蒙语、汉语的,也要同样担负着维护民族团结的重任。
吃的好,不用担惊受怕,身子也慢慢的好了起来,骨头里也没那么疼了。可是晚上老做恶梦,梦见金春,头发散在水里,一漾一漾……常常满头大汗的惊醒,漆黑的夜里,心扑通扑通的狂跳,起床,喝着茶水,却再也睡不着,睁着眼睛到天亮。
“英儿,”是保儿。我告诉他我叫英月,他却自作主张的说“英月”不好听,偏要叫我“英儿”,说是能让他想起翱翔在他家乡天空的雏鹰。
“英儿,”保儿一步跨进来,大咧咧的,见桌上有茶水,也不问,仰起头就灌了一大口,“走,我们出去。”说完拉了我就走。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看他兴冲冲的样子,我不忍拒绝。
保儿带我到了后门,指指虚掩的门,“自己看!”
我伸手推开门,呀,外面的树上并排拴了两匹马儿,一匹黝黑,一匹雪白。我回头看保儿,保儿习惯性地挠挠后脑勺,说:“今天跟叔叔出去路过市集,看到这两匹马儿很漂亮,想着你一定会喜欢,就买了。”
我拉着他的手,跳起来,“喜欢,喜欢,当然喜欢。”以前在三百年后,以我的平凡,有一匹自己的马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在,我穿到清朝,身为贵族,虽然经常骑马,可因为年纪太小,还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马。
保儿腼腆地笑笑。
“可是,我不会骑马啊?”我噘着嘴说道。也不知怎的,我就是喜欢逗保儿,看他上当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啊?”保儿的眼睛瞪的老大,嘴巴也张的很大。“原来你连马都不会……”看我越噘越高的嘴,保儿把下面的话咽了下去,“嗯,这个,你以前不会骑马,是因为你没有一个好师父,现在嘛,包在我身上。”保儿把他小小的胸脯拍的咚咚响。
我抿嘴笑了,“好啊,我可一点都不聪明,要是你教不会我,看你害臊不害臊。”
“我定会教会你的,教我骑马的师父,可是咱们草原的哲别呢!”
保儿立刻就差人去套车,说是今天天气好,正好带我去郊外教我。这孩子,听风就是雨,我不禁笑起来。其实啊,整天装做小孩子,很累,要是能象他一样随心自在多好啊!
我弯腰坐在门槛上。
“快走,快走,”保儿一步跨出来,拉了我的手,就上马车。
“急什么嘛!”我想要挣脱他的手。
“不行啊,被叔叔发现,咱们就去不了啦!”他满头大汗,还焦急的回头看着。
我被他拉着跑起来,上了马车,保儿不住的催促车夫快些快些。
马车吱吱呀呀的走了好久,保儿似乎对可以教我骑马有着浓厚的兴趣,一路上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马车终于停下了,车夫掀开帘子,金子般的阳光照进来,一下赶走我内心的阴霾。我闭上眼睛,贪婪的呼吸这自由的味道。
保儿跳下马车,看我不动,拽了我一下,“别发呆了。”
马夫已经把那两匹小马牵过来,那匹黝黑的,高昂着头,鼻子里发出“呼呼”的声音,不安的刨着土;那匹雪白的,低着脑袋,嘴巴一动一动的,似乎在嚼着什么,却是稳稳站着,一动不动。
“你要哪匹?”保儿一手牵着一匹马,笑嘻嘻的问我。
我看着他阳光般的笑容,故意说道:“我要小黑,你骑小白。”
保儿一怔,笑容有些牵强,“呃,”他努力咽了一口唾沫,“小黑似乎脾气不太好,你不会骑马,还是骑小白比较好吧?要是万一摔……”声音越来越小,他看我噘起的嘴,又咽了一大口唾沫,好像咽下一大块铁,很困难的说,“好吧,好吧,不过,得让马夫牵着。”
“呵呵,是逗你的啦。”我跳起来,敲了他脑袋一下,保儿捂着脑袋,一脸无辜的表情,又略带点委屈,我心头一动,“好啦,保儿哥哥,不要生气嘛!人家和你闹着玩呢。”我撒娇地摇着他的手,歪着脑袋看着他。
“那,”保儿的表情怎么狡猾狡猾的?“你唱支歌给我听。”
我愣住了,为什么穿来的故事里女主都要唱歌?没错,我是会唱很多很多歌,可是那些歌,会不会太过突兀?太过奇怪?还是假装不会好了。
“那个,不唱可不可以,我不会……”万般不情愿的我小声说着。
“什么?你不会唱歌?女孩子居然不会唱歌?啊哈哈哈哈哈~~~”看那观音保笑的前仰后合的样子,我恨的牙痒痒,不就是唱歌吗,谁规定女的一定要会唱歌啊,还笑,再笑!再笑我真的忍不住想揍人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相信观音保一定成了个刺猬了。
大约是感觉到我的怒视,观音保强忍住笑声,“咳咳,英儿,在我们那儿男女老少可都是能歌善舞的,你居然……好好,我不笑我不笑”。
不就是唱歌吗,会死人啊。你都不怕被吓着,我怕什么?豁出去了,我唱!
“小兔儿乖乖,把门儿开开,妈妈回来了,我要进来……”
保儿一脸惊愕,张大的嘴巴里至少可以塞3个鸡蛋,不,也许4个更多。
“哈哈啊哈哈~哈哈啊哈哈~~”预料中的爆笑声终于来了,连一边牵马的小厮也顾不得规矩,笑的浑身颤抖。
“英儿,这个曲儿实在太,太奇怪了,哈哈哈~谁教你的,我一定要见见那个人。”观音保的话只能让我无语问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