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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程英 当前章节:147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9:40

两边各有人高唱挑战歌,直唱的人热血沸腾,摔跤手才上场,他们模仿雄鹰的动作,支着两只胳膊,跳跃着行进,显得很是威武。

上场后,二话不说,比赛就开始了,我看这摔跤近似肉搏,实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便又向前走。

一路上故意左边绕一下,右边拐一下,偶尔还来个急转或者掉头,终于甩掉了金夏延泰。

我偷偷对采蘩说,“身后有个小伙儿,跟了咱们好久了。”

采蘩回头看了一眼,再转过脸来时,颊上飞起两朵红云。

我调笑着说道:“这可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平日里伶牙俐齿的采蘩脸上的红云更甚,跺着脚,罕见的“我……”了很久都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我笑道:“好了,不逗你了。去吧去吧。费耀色就在前面,不碍的。”

采蘩作势要陪我,我把她朝那个小伙儿的方向推了一把。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小伙儿迎上来,朝我行了个礼,牵着她走了。

我看了他们的背影一会,又驻足看了一会儿射箭比赛,估摸着时间不早了,向跟费耀色约好的地方奔去。

他骑在马上,旁边停着我的小红马,早就已经候着了。

我绕到丘后,换上费耀色带来的一套华丽的男子彩衣,翻身上马。

费耀色探身子过来帮我稳住马儿,“你真要去?”

“对啊,”马儿今天没加马鞍,我在光溜溜的马背上有些坐不稳,左右调整自己的重心,随口答道:“干吗?是对我的骑术不放心呢?还是对你自己的教导能力不放心?”

费耀色踟蹰了一下,“得!我跟你一块儿去吧。万一若是……金夏姑姑还不得把我给剥皮生吞咯!”

我白了他一眼,下马将缰绳扔给他,“牵着!”

回到热闹的那达慕现场,雪淳火红的身影很好找,正捏着小辫儿,朝南张望。我溜到她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回头一看是个穿彩衣的男子,吓了一跳。我忙指着自己,“是我,是我。”

她细一看,才认出我来,“姐姐怎么从那边过来了?”又问,“姐姐怎么穿这样?”

我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笑道:“待会儿看姐姐的马术!”

“你也要参加赛马么?”她嘴角弯弯,惊喜的很。

“恩,”我信心满满,摩拳擦掌,“我练了好久了,就等着今天呢。”

她“咯咯”笑起来,“赛马男女均可参加,姐姐这不是画蛇添足?”

“啊?”我有些讪讪的,早知道真该多打听打听的。

我掩饰着看向身后的费耀色,正看见他咧着嘴笑呢。顿时打算找他做出气筒,“笑什么笑?本公主是觉得——男子的彩衣——轻便!”

雪淳挽住我,“好!那今天就跟姐姐比试比试,也好报了上次负于姐姐之仇。”

“想报仇啊?那要看你的骑术如何了?”

我们一路说笑,一路往起点走去。

片刻之后,我们已经骑在马上,我看旁边信心满满的费耀色和雪淳,再看看周围足有几百号人的队伍,再看看两边成千上万围观的民众,心里怯意愈盛。

人多,马也是良莠不齐,这不,不停的有马蹶蹄子、打响鼻、转圈儿等等。前方的人宣布了规则,越过山丘,淌过溪流,最先带回彩球的即为胜者。

一声令下,几百匹马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我也忙策马扬鞭。虽然我自己的骑术不咋的,可怎么说小红马也是名驹之后,岂会甘心落于人后?

等越过山丘,队伍已经拉开了距离,我,雪淳,费耀色,还有约三十几号人领头。我偶然间发现前面有一个人的身影似乎有些眼熟,细一瞧他那匹黑乎乎的坐骑,差点没吓的掉下来。

这个,这个,观音保若是发现自己的妻子,堂堂的大清公主,不顾他的一再警告,偷偷溜出来,穿着华丽的彩衣,束着各色的飘带,在几百号人马中间,跟一帮马背上长大的男人女人赛马,不知道是个什么感想。

想到以前,因为没听话,被他打了屁股……

我不由一阵哆嗦,掉转方向,打算逃跑。

“吁!~~~~~~”

紧跟身后的一个骑手反应迅速,见我掉转方向,急忙勒住了胯下的马。那马儿一声长啸,人立而起,在离我不足半米的地方,————停下了。

小红马果然厉害,这样危险的时刻都没有受惊,只在原地侧让了一步,转了个半圈,又回到正确的前进方向。

后面的大队人马不明情况,纷纷直冲过来。不过真不愧是马背上长大的民族,反应力都很好。一见不对,纷纷勒马,一时马儿的啸声响成一片……

我心里想,完蛋了,本来想不被发现之前逃跑,这下可好,不但逃跑不了,还砸了人家的场子。

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下意识的一扬马鞭,狠狠的抽了小红马一鞭子。

小红马吃痛,迈开四蹄向前狂奔。

眼看着超过了雪淳,又超过了费耀色,小红马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只管撒开了狂奔。

我从来没敢试过这样的速度,有些紧张,又加上刚才毁了比赛的忐忑,心里有些不舒服,眼前也有些发黑。

正苦苦挣扎的时候,听得一阵喧闹惊叫。

抬眼看,观音保胯下的小黑炭不知怎么了,像是平白发了狂,拼命的边跑边叫边尥蹶子,似乎想把背上的观音保给狠狠的甩下来再踩一脚。

小红马听出小黑炭的声音,朝那边奔过去,速度更甚刚才;我这么一打岔,难受的感觉轻了不少。

眼看着两匹马的距离越来越近,我忽然发现小黑炭有些不太对,似乎有一只脚跛了,又似乎有些精疲力竭,却还是奋力向前奔。

小黑炭的步履渐渐蹒跚,脑袋摇摇晃晃,观音保几次想让它停下,它都不听。

小红马几乎是与小黑炭并驾齐驱了,我发现小黑炭的嘴角有白沫和血迹,眼角也沁出血珠。

观音保也发现了小黑炭的情况,竭力控制小黑炭,想要它停下。

就在小红马跟小黑炭并肩的瞬间,小黑炭前脚一软,跪了下去;我怕观音保被摔下来,下意识的伸手去拉他,忘了今天小红马身上根本没有配备马鞍,我需要集中精神才能坐稳……

看到了观音保脸上毫不掩饰的惊慌和恐惧……

大会

我的身子滑下,观音保抓住我的手,小黑炭轰的侧倒在地上,小红马突然停步……这几个画面同时发生。

我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看到的画面由观音保惊恐的表情,变成无限放大的草,颓然倒下的小黑炭,人立而起的小红马,悠远明亮的蓝天,别人的马蹄带起的尘,……最后是一片黑。

脑子里瞬间短路,耳朵嗡嗡作响,三魂丢了两魂半,七魄跑了六魄……

……

耳朵里的轰鸣慢慢加入了围观民众的喧闹尖叫,那些声音渐渐变大,盖过了原来的鸣响;同时丢了的魂魄似乎也慢慢回来了……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压在观音保身上,离小黑炭约有五丈距离,观音保如八爪鱼般将我包裹着,他身上无数的擦伤,都渗着细密的血珠。

我撑着自己的身子,掰开他紧扣在一起的双手,从观音保身上起来。

他也随即起身,踉跄了一下,我的手还没扶到,他已经站稳。

我的手悬在半空,刚有些尴尬,就被观音保拉过去,我被他拉的前进半步,有些不解,又有些羞涩。

他并没有一把将我搂进怀中,而是低头掸我身上的灰尘,口里一叠声的问:“伤到没有?哪儿疼?……”

我讪讪的缩回手,“没伤着……不疼……”

观音保小宇宙突然爆发,“谁让你伸手来拉我的?谁让你学人家把马鞍下掉的?谁让你来赛马的?……”

我那个气啊!心想,去拉你还不是怕你摔下来?好心当成驴肝肺!扭头想走,脚下一崴,身子伏了下去,观音保眼疾手快的一把捞住我,蹲下去查看我的脚踝。

我看到他背后的衣服全都破了,露出一道道血痕,和着上次沙柳鞭笞的伤,触目惊心!

他轻柔的帮我活动脚踝,“疼吗?”我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原来他骂我,那么凶的对我,是因为担心,是因为怕我受伤!

眼泪滴落在他伤痕累累的后背,他一哆嗦,抬头问我,“很疼?”扶着我的脚轻轻的转了转,“这样呢?”

我只顾着哭,拼命摇头。他站起身,胡乱抹着我的泪,有些束手无策,只是问道:“还有哪儿伤着了?快回去让徐大人看看。”

他将中衣撕下一块衣角,仔细的抹去我手背上蹭到的泥,小心的不触碰到破掉的皮肉。

他紧张慌乱的神色,生怕碰碎了似的小心翼翼的表情……与多年前碧蓝湖水边的那个小小身影不断重叠……

我呆呆的看着他,感动和温暖充斥了我的整个身体。猛的向前跨了一步,搂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地埋在他早已变得宽广的胸膛,不顾礼仪廉耻地放声大哭,边哭边哽咽,“保儿哥哥,你对我真好!……”

观音保正要揽住我的手顿住了,抓住我的肩膀,迫我离开他的胸膛,看着我的眼睛,急切的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挣脱他的禁锢,固执地重新扑进他怀里,赌气地一叠声地叫着:“保儿哥哥!保儿哥哥!保儿哥哥!……”心里一急,话脱口而出,“我才是英儿!妙儿是骗你的!”

不待他的反应,我仰面看向他,“她知道英儿的名字叫‘英月’吗?她知道你叫我‘英儿’,是因为这会让你想起翱翔在科尔沁草原上空的雏鹰吗?她会唱‘小白秃乖乖’吗?她敢跳起来敲你的脑袋吗?她……”

我没有说完,就被观音保紧紧的搂在怀里。他的身子颤抖的厉害,却是永不放手般的死死搂住我……

他猛地松开我,退后几步;“啊——”的一声长啸,向后嘭的倒在草地上;又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围着我,打了足有几十个平旋;又急忙上前抱起我,不停的旋转,不停的大叫:“你真的是英儿!真的是!我太快活了!太快活了!”

脚下一个踉跄,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地上,我再一次重重的压在他身上。

我挣扎着起身,掰不开他紧扣着的双手,只好拍他的手臂,“放开!”

他大声笑着,却是搂的更紧了,几乎是喊出来,“不放!不放!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不会!”

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愫,安静的任由他抱着,仰面看蔚蓝的天,突然想起小黑炭古怪的行为,冒出来一句,“小黑炭受伤了?”

观音保身子一僵,我推开他的手,坐起来,“不去察看?”

他攥住我的手,起身,“去!”

他不让我靠近已经停止呼吸的小黑炭,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仔细察看的背影。

这个时候,应该还在比赛中的雪淳和费耀色策马奔了过来。

费耀色紧绷的神情在见到我无恙的霎那放松下来;雪淳却是吓的脸都白了。

“姐姐,”刚从马上跳下,雪淳就直冲到我面前,“怎么回事?可吓死我了!”

我还在为刚才费耀色伸手欲扶的动作诧异着,正细细端详费耀色的神色,随口答道:“技术太差。”

费耀色听到这话,摇摇头,一脸“你这个自不量力的笨蛋没救了”的神情。

我恨恨的朝费耀色瞪了一眼,朝他怀里指了指。

费耀色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朝我瞪眼。

雪淳看我们用眼神交流,奇怪的很,在我脸上端详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朝费耀色看去。

费耀色一接触到雪淳的目光,表情罕见的变得憨憨的,咧嘴朝雪淳笑了一下。

我更是希奇了,费耀色这明摆着是春心萌动的表情,他明明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动心了?又一想,弘昼曾经说过,费耀色只是看上去小,其实已经15了。

我看着朝我们走过来的费耀色,惊讶的发现不过半年的功夫,费耀色的个子已经窜的比我高了大半个头,腭下也有了隐隐的喉结,只是身形还略显单薄。

原来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这孩子已经偷偷长大了!我偷眼看身边正值豆蔻年华的雪淳,她看着费耀色,巧笑倩兮。

感应到我的注视,她掩饰般的问道:“你们俩不出声的,说什么呢?”

我抿嘴一笑,心里打定主意要撮合他们,“费耀色对自己很有信心,说若是我的骑术没法子参加赛马会,或是闪电还不听我的,就把他的雪貂给我玩几天。”

雪淳问道:“闪电是谁啊?”

我叹道:“闪电是我的鹰,可一见了费耀色,就把我这个正宗的主人丢到九霄云外,只缠着他。”

向费耀色道:“看看,你不是说一早就把闪电放出去了么?这会子,连影儿都没了!”

话音没落,一个黑影如箭一般射下,落在费耀色肩头,不是闪电是谁?

我指着海东青,对雪淳抱怨,“看看!看看!这一人一鹰故意气我呢!”

雪淳的目光早就被闪电吸引了过去,走到费耀色身前,伸一根手指摸了一下闪电的脑袋,回头向我叫道:“姐姐的鹰好漂亮!”

我正要答话,见观音保神色凝重的走过来。

观音保看了一眼雪淳和费耀色,假装整理我的碎发,偷偷在我耳边说了句,“小黑炭左前腿上扎着一根极细的银针,针上有毒。”

我吓一大跳,紧张的看向他。

他微笑一下,“有我,没事。”随即攥住我的手。

他这样不掩饰的情感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接触到雪淳和费耀色一个惊喜一个诧异的目光,我更是窘的厉害。

雪淳拍手叫道:“这就是姐夫么?”用肩膀撞了我一下,调笑着低语,“就是写诗给你的?”

观音保侧脸过来看雪淳,向她微笑。

我怕他问起诗的事情,忙岔开话题,“费耀色,貂呢?给我!”

费耀色很不甘愿的伸手将雪貂取了出来,貂正睡着,将粉红的小鼻子小嘴巴埋在身子里,蜷成一个小小的圆,大尾巴温顺的围在身侧,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开心极了,上前一步将貂碰在手里,“费耀色,我拿闪电跟你换这只雪貂!”

费耀色还没来得及回答,我截住他的话头,“你不反对就是同意了啊!”举着雪貂得意忘形,“貂儿貂儿,叫你什么名字好呢?”灵光一现,“就叫你‘那达慕’好了!”

“啊?”这是观音保。

“啊?”这是雪淳。

“哼!~~”这是被我夺了宝贝的费耀色。

费耀色刚要上前把雪貂抢回去,雪淳扯了扯他的衣角,偷偷说了句什么。费耀色笑眯眯的将肩上的闪电移到雪淳肩上。

雪淳想动又不敢动,想摸又不敢摸的表情,我见犹怜。

我抿嘴一笑,看来这俩人,根本不需要我来撮合,遂举步就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摆弄手里的雪貂,“那达慕啊那达慕,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听到没?可不许学闪电,一见费耀色就跟丢了魂似的,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一个人傻乎乎的嘀咕什么呢?”

我一看,观音保骑了小红马,正笑嘻嘻的看着我。

“呵呵,”我扬起手里已经睡醒的雪貂,“我在跟那达慕说话。”

观音保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我视而不见,拍拍小红马的脖子,“本公主今儿心情好,顺便将你的名字也赐了吧。就叫——”抬头正看见欲坠的夕阳,随口说道:“就叫晚霞。”

观音保的眉头皱了皱,“可他是男……”见到我瞪着的眼睛,咽下后半句,改口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伸手插入我的腋下,将我抱起放在身前,与他共乘一骑,一抖缰绳,小红马就撒开蹄子朝前奔去。

我护着怀里的雪貂,整个人都依偎在观音保怀里。

观音保在我耳边说,“不怕,我回去会查清楚的。没有人敢伤害你,也没有人能伤害到我。”

妙儿

回到王府,观音保将我送到院门口,“快进去吧!”

我抱着雪貂,笑嘻嘻的后退着,观音保拉住我,“好好走路!”然后伏在我耳边,“这些日子,让他们警醒着点!”

我点头,转身进屋。

那达慕蹭的跳下来,蹦上我的床,左边闻闻,右边嗅嗅,对着床里边的墙端详了一会儿,举小爪子扒拉起来。

我奇怪的很,忙唤金夏过来看。

我们俩观察了半天,都闹不清雪貂在忙啥。只见它忙的不亦乐乎,时不时停下来咻咻的叫唤两声。不一会儿,雪白的墙就被它挖下来一小块。

那达慕安静的跳下床,留我和金夏两个大眼瞪小眼,看着那个小窟窿,不明所以。

金夏凑近看了看,转头对我正色道:“格格!墙是空的!”

我大惊,凑过去套在窟窿里仔细一瞧,还真是空的!

我的卧室居然是最不安全的地方!我有可能时时刻刻都被别人窥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言行!想到这里,我瑟瑟发抖,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略定了定神,问金夏,“你能看出来通往何处么?”

金夏又查看了下,说,“奴婢得过去看看。”

我点头,到门前吩咐延泰,“去把额驸请来!”

坐在正厅等观音保,心里前所未有的恐惧。

观音保很快就到了。我指给他看那个窟窿,他神色严峻,“你乖乖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我心里忐忑不安,想来想去都想不出究竟是什么人窥视我。越想越害怕,抱起那达慕,盛了些奶酒,用手指蘸给它喝。

看着它吧哒吧哒喝的津津有味的样子,我摸它的脑袋,“谢谢你,那达慕!要不是你发现,哪天我睡梦里被人杀了都不知道。”

那达慕拿前爪拍了一下我的手,似乎对我摸它脑袋打扰它的举动有些不满,哼了一声,继续喝它最喜欢的奶酒。

金夏先出来,我问她有没有看到观音保,她摇头道:“格格,里面宛如迷宫,纵横交错,处处都是出口,不过奴婢不敢妄动。从方向格局来看,该是整个王府都被打通了个七七八八。”

观音保也钻了出来,对我道:“该是建府邸的时候就留下的。”

“这可怎么办?”我心里又急又气。

观音保拍拍我,“不怕,有的地方有积聚的灰尘,该是不常用的。不过,靠近你这里的地方,边缘都很光滑,应该可以推测,你这里是最常来的地方。”

“我?!”怎么又冲着我来了?到底是些什么人?就不能光明正大的面对面吗?

观音保思忖一番,让我们附耳过来,如此这般吩咐了很久。

当夜,我这个院子里的一干人等都全力戒备着,想要来个瓮中捉鳖。却是风平浪静,一无所获。

第二天一早,观音保调整了作战策略,将床里面的窟窿修补如初,另寻一个不易察觉的地方开了个监视口。由他和金夏两个一人一天,潜身观察。

而我按照观音保的吩咐,回复到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状态。

几日后,这天夜里,我正百无聊赖的逗那达慕,突然那达慕的小鼻子抽动两下,耳朵警觉的竖起,身子在我手里紧绷起来。

紧接着,闷闷的传来兵器碰撞的几下声音。

不久,观音保和延泰两个推搡着一个人从正门进来。

那人一身白衣,脸上无半点表情,不停地抗拒着,被延泰一脚踹在腿弯,跪在我脚下。

我冷言问道:“你受何人指使?”

那人只拿眼怒视我,半晌,哼了一声,别转头。

我依稀觉得那神色有些眼熟,心里疑惑,看向观音保。

观音保皱眉,细打量了一下,按住他,从他腮边撕下一张面具,他先是挣扎着不让我们看到他的脸,后来被延泰一把抓住了头发。

我们这才看了个真切,原来这人竟是——妙儿!

大惊之下,茫然看向观音保,他脸上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

想了下,起身,对延泰说道:“陪我到后院走走。”

刚出了院门,延泰就发表意见:“格格,这似乎不太妥当。”

我深呼吸,“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事与咱们无关,是他们的家事才对。”

延泰没再说话,落后两步,陪着我在后院逛了一大圈。直估摸着过了快两个时辰,咱们才回去。

妙儿不见了人影,观音保却坐在正厅等我,嘴角挂着冷笑,神情无奈而又不屑。

我让延泰先下去休息,在观音保身边坐下。

他没有开口,我也没有出声。

半晌,“你怎么不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

他张口,又闭上,自嘲的摇头。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要扯上我?”

他沉默很久,开口道:“你以为妙儿是怎么知道咱们小时候的事情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床里边已经封上的窟窿,心里怦怦跳起来。

“对,就是这里,你有一次提及往事,被她听了个真切。”

我叹气,“妙儿对你是真心的。不然,她也不必冒充英儿。”

他冷笑一声,“真心不假,不过另有隐情罢了。”

他的后半句话声音很低,我没听真切,可也懒得问。

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过了好久,他冷笑一声,“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我看向他,没有问。

他叹气,抬头看我,“我讨厌这里!”迟疑了一下,“不过你若是一定要留下,我也陪你。”

“离开!”我没有多想,脱口而出。想到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一双无孔不入的眼睛窥视着,我心里就一阵一阵的发寒。

观音保的眼睛明亮起来,“你真的愿意跟我离开?”

“恩!”我重重的点头,“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能告诉夏么?”

“随你的便。”

我想了想,还是唤金夏来帮我收拾了些东西,不过只对她说我要跟观音保去打猎。

一番阻拦,无果,只得帮我收拾行李。

第二日一大早,观音保就牵了晚霞,将我抱上马,奔出繁华的巴颜和翔。

意外

一进茫茫的草原,我就不辨东西,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只知道我们的速度时快时慢,一直没停下过。

直到日上中天,观音保策马绕过一个不大的山岭,顺着崎岖的山路直往岭内行,几次都眼瞅着没路了,可观音保不知怎么一拐,又能找到路继续前进。

一股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到了一个绿树成荫的所在,这里的树似乎是有人故意栽种的,成排成行,茂密,却不压抑,阳光透过树叶洒落下来,不觉得单薄,更不觉得刺眼,有暖暖的温度。

观音保抱我下来,“到了!”也不拴马,只攥着我的手问,“喜欢这儿么?”

晚霞自己得得小跑着走开;那达慕从我怀里探出脑袋,四下里张望,哧溜一下顺着我的腿溜下地,一眨眼的功夫就上了树,对着我咻咻叫了两声,在树上跳来蹦去,显得格外兴奋……

我出了会神,猛的想起要回答观音保的问题,“你刚说什么?”

他笑了一下,“我说,你喜欢这儿么?”

“恩,”我点头,“喜欢。可是,”我心里有些为难,“咱们要住在这里么?”

“对啊!”他带我向前走了一阵,指给我看树丛见隐约可见的房屋,“那就是我们的家!”

我疑惑的看了两眼。观音保憨憨的笑了笑,“那是我以前住过的屋子。你来了,我要造间大些的,让你住的舒服。”

“你自己一个人造房子?”我的惊讶绝不只一点两点。

“呵呵,”他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这里有条小溪,溪水清着呢。你一定喜欢。”

边说,边就将我引至溪边。我往水里一瞧,溪底的鹅卵石都清清楚楚,还有不少小鱼,在石头间钻来钻去的躲迷藏,一点都不怕人,我撩了几下溪水,凉丝丝的,沁人心脾;尝了下,略带着甘甜的清香。

观音保不说话的时候,四周只有水流的潺潺,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偶尔的清丽鸟鸣。

我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似乎空气里都带着干净的香甜,五脏都似乎在为这么纯净的空气欢呼,整个人充满了满足和快乐。

观音保见我陶醉的模样,并没有打扰我。等我睁开眼睛,正看见他随便坐在地上,托着腮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掉转视线不去看他,却无意中发现他的裤脚被树枝勾破了一块。

我定定的看着那块破掉的地方,突然冒了一句,“早知道把夏也一起带来了!”

观音保保持他的姿势没动,只问道:“就我们俩,不好么?要别人干吗?”

“我,”我转过身,开始捏自己的衣角,“我不会缝补衣服。”

“我会。”一个满不在乎的声音。

我诧异的转身,观音保的姿势依然没动,嘴角微笑。

我看着他,“我也不会洗衣服。”

“我会。”他的脑袋被手臂支撑着,说话的时候上下晃动,像是在点头。

“我不会做饭。”

“我会。”

“我不会收拾屋子……”

“我会。我会。我都会。”观音保突然起身,想要抱我。他突然的举动吓了我一大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他紧追上来,大力一抱,“找到你,就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快乐,最多的收获。我要照顾你,保护你,爱你。再也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你……”

他力气太大,我被他抱的连连后退,结果,两个人一起都掉进溪水里。

我一屁股坐在水里,全身都湿了。

他跟我几乎同时掉进水里,却是一愣之下,哈哈大笑。

我本来就窘的厉害,他这一笑,我更是脸上挂不住了。顺手撩起水,就往他脸上泼,“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

他开始只是笑着闪躲,见我没有停手的意思,也撩起水来泼我……

不一会儿功夫,两个人都跟落汤鸡似的,连头发根都湿了个精光。

我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转身上岸,坐在石头上将头发散开。

他也跟着站起来,湿了的衣服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健康的身材:硬朗的肩膀,宽广的胸膛,有力的手臂,平坦的小腹,紧绷的臀部……

我脸红起来,转身背对他,不敢再看。

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大咧咧的在我身边坐下,伸手搂过我。

他身体的温度透过湿漉漉的衣服,烘烤着我的皮肤,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慢慢发热,脸上都快着火了。

大力挣开他,起身就往晚霞那边走,“我要换衣服,这湿漉漉的,我身子受不住。”

观音保从背后抱住我,不说话,一会儿,扳过我的身子,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咬住了唇。

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任由他如小鸡啄米一般,在我唇上触碰。

意识刚回复的瞬间,我就一把推开他,急转身跑掉了。可心里突然想到,他刚才完全是没有任何经验的吻法,这,我会不会伤害到他?

等我磨磨蹭蹭的换完衣服回来,溪边不见了观音保的人影,我等了一会,还不见他回来,便试探着朝屋子的方向走去。

屋子前面是一个不大的花圃,林林总总种了很多花,姹紫嫣红,煞是好看。中间是用溪水里的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弯弯曲曲,别有风味。

我沿着小路走进去,在门口就看见观音保冲我直摆手。迟疑着停步,才发现观音保正汗流浃背的打扫房间。

他冲到门口,似乎刚才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这儿脏,你先在外面歇会儿。”

这里有山有水,有树有花,冬暖夏凉。应该是个山谷地带,顺着溪水而下,可以见到一个落差约有两丈的瀑布,下方是潭。偶尔会有野生的各类动物在那里出没。

我每天摆弄花草,照料各种观音保带回来的大大小小的动物,偶尔骑晚霞到附近的草原上溜哒。日子过的平淡而简单。

自打那天亲吻的事情之后,观音保并没有多说什么,却是再也没有了男女间的亲昵行为,与我分房而居。

费耀色偷偷的来过几次,我心里猜测肯定跟闪电那家伙脱不了关系,只再三叮嘱他不要将我们的行踪透露给任何人。他是一个人来的,我问他和雪淳的情况,才知道海努王爷已经收他做义弟,派人下聘提亲去了。

山中无甲子,不知不觉中,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年有余。我以为我会一直住在这里,慢慢老去。

直到一天清晨,闪电领着一大群叽叽喳喳,各种各样的鸟儿闯入了我们的平静。

见我出来,闪电将嘴里衔着的东西往我身上一丢,我细一看,是一个信筒。心道,不用信鸽而用海东青送信,费耀色也算是别出心裁了。

当我打开字条的瞬间,就笑不出来了。上面写着“皇上急召您入京面圣”。

观音保回来的时候,正看见我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字条,愣愣的发呆。一把夺过去,看完之后,在我身前蹲下。我的手包裹在双手之间,“去吧,我陪你。”

面圣

其实我们住的地方,离京城挺近的;就是巴颜和翔,离京城也不算远。观音保带着我疾驰了约两天,就已经到了京郊。

我忽然有些类似情怯的感觉,心里慌的很,又隐隐的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早先遣回来的何栓儿在看到我的霎那,就红了眼眶子,一叠声的埋怨我,“格格可真是个铁石心肠,就这么走了一年多,音讯全无。奴才是吃不下,睡……”

我笑着打断他的话,“金夏呢?”

何栓儿扯袖子抹了两下眼泪,“夏姑娘还在巴颜和翔,她说若是哪天格格回去,见不到她要急坏了的。”

“延泰也陪着她么?”

“恩。”

正跟何栓儿说话,采轩采薇闻声跑了出来,微屈膝向观音保行了个礼,就一边一个拉了我的胳膊,扯了一会子闲话。

采轩征得我的同意,允了府里所有人半天假,那些人自是一番欢欣雀跃。我瞅着大部分都是生面孔,该是我走了以后来的。

观音保遣人向宫内禀报了行程,以为第二天一早才会有要我们入宫面圣的旨意,于是,我泡了个澡,便在旅途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我约只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采轩摇醒,头疼的厉害,看看外面有些昏黄的天,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

采轩拉我起来,指挥几个小丫头帮我净脸穿衣。在我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人就已经被塞进门口的软轿。

轿子摇摇晃晃,更加深了我的睡意,在陷入沉睡的瞬间,突然刚才采轩的话在我脑子里出现——“皇上宣您面圣,不是明儿早上,是现在!”

我神经的反应慢了两秒,等我反应过来采轩话里的意思,突然发现软轿内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人。

我呆呆的看着对面的他。这个人明明非常熟悉,可为什么我心里有沧海桑田的悲凉?看到他安好,一路上的担心揣测都落了地,可为什么我心里这么慌张?

他的嘴角带着微微笑意,眉眼间却有愁容,穿着扑通的竹青常服,可为什么,他鬓角的发已斑白?

我不禁伸手去触碰他的鬓角,却被他抓住在脸上摩挲,唇在我掌心轻吻,“回来了!朕的淑儿,回来了!”

他应该是我的阿玛,他应该是我的叔叔,可为什么我的身体丝毫不受自己的控制,不顾软轿里地方狭小,就这样扑到他怀里?为什么他总能轻而易举的触动我的心弦?为什么我总会想要温暖他?安慰他?照料他?陪着他?为什么我贪念他的怀抱,就像一个瘾君子贪念毒品?明知不可,却偏偏沉沦?

……

软轿是什么时候停下的,我根本不知道,只知道我跪在他身前,扑在他怀里;听他的心跳和我的心跳渐渐共用一个频率;听他低沉的缓缓诉说相思之苦,寂寞之苦;感受他略带凉意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我的背,轻抚我的发,……

我用手掌包裹住他的手,他的指节微微有些突出,指上有批折子落下的厚厚的茧子……

心里感慨万千,酸甜苦辣混在一处,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静静的握着他的手,恨不得此刻就到了地老天荒。

不知过了多久,他拍拍我的肩膀,“进屋去吧,是你原先的住所,自打你走后,朕就封了院子,着人天天照看打扫着。”

我心里一阵悸动,他没有忘记我,他没有放弃我,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思念我。抬头在他漆黑的眼眸里找到自己小小的身影,粲然一笑。

他略有些失神,拉住刚要下轿的我,“还怨朕吗?”

我身形一滞。怨?我怎么能怨?怎么配怨?怎么会怨?摇头。

他却不放手,“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们回来?”

我愕然,他竟然找过我?他竟然试图带我回来?什么时候的事?

迎着我诧异的目光,他微微脸红,“朕以为,你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我心头一紧,难道,是那群黑衣人?细回想当时那马车内的装饰布置,黑衣人得知我不知道主人是谁的诧异目光,只救我而不救别人的命令……我心里豁然开朗,试探着问:“赤火堂?”

他的神色黯淡了下去,“你真的知道!那你怎么没跟他们回来?”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他抢先说:“朕乏了,你进屋子去吧。”

我只好行礼,退下。

这是我的桃花坞,我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门一窗。快两年了吧?这么长的时间,周围的树木都长高了好多,花多了好多。我伸手推门进屋,每一个物件都在原来的地方,丝毫没有移动过。

就连桌上我临走的时候没吃完的桂花糕,也静静的躺在那里;我喝剩下的半碗茶也在。

我不禁哑然失笑,这些东西,真不知长了多少霉了。

正想着,两个小丫头提着宫灯走进来,见屋里有人,吓了一跳,又忙着给请安。我见她们手里拎着茶水糕点,随口问道:“你们在这儿偷偷吃东西?”

两个小丫头连连辩解,叽叽喳喳的吵的我头疼,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

原来皇上要求她们保持桌上茶水一直都是微温;保持桂花糕一直都是新鲜,并且只能放三块;保持屋内一直都有淡淡的柠檬香;保持屋内的灯,彻夜都亮着……

随着她们越说越详细,我心里的涟漪越来越波动,原来他真的将一切都停留在我走的那天,用最愚蠢的方式欺骗自己。

我闭上眼睛,等心绪慢慢平复,才继续问道:“皇上常来么?”

那两个小丫头相视了一下,并没有答话。

我从左边那个丫头捧着的托盘里拿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两个小丫头都吓了一大跳,抬头看我,猛的认出。

“您是淑格格!是淑慎公主!”

我看着这两个小丫头也眼生,问道:“你们认识我?”

两个小丫头兴奋不已,连连点头,“皇上一有空儿,就会画格格的画像,画的可像呢。哭的,笑的,皱眉的,睡着的都有。”

“这么说,”我纠缠原来的问题,“皇上常来?”

“恩!”两个小丫头帮我收拾了桌子,将糕点茶水奉上,其中一个答道:“皇上会来这儿午睡,还会晚上一个人对着月亮酌酒。总听见他喃喃自语,也不叫人服侍。”

“恩!”另一个也插嘴,“有的时候,皇上会一个人喝醉呢。只有秦公公才敢劝,皇上也只听他劝,原先有人给皇上披了一件氅,可等皇上醒了,那人却被打了几十杖,差点连命都丢了……”

夜慢慢深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难道择席的毛病又来了?不再勉强,起身转到书房,打算找两本闲书看着解闷。

还没进书房的门,就看到隐隐的透出一丝光亮,我心里疑惑,难道这儿也要通宵灯火?貌似我并没有挑灯夜读的习惯啊?推门进去,正看见皇上有些尴尬的忙着将暗门关上。

我上前帮他,有些气喘,便倚在书架上看他。他微微笑着,上前一步将我揽在怀里,轻轻的,却让我无法,也不愿挣脱。

“淑儿回来了……”他喃喃的低语,“朕的淑儿,回来了。”

他低头轻吻我额角的发,“朕不是做梦,淑儿真的回来了。”

在软轿里,这样的话他已经说过,可现在听来,我还是觉得心里酸酸的,偷偷抹了一把泪。打趣道:“淑儿又不是燕子,还能‘忒儿’一声飞了?”

皇上噗哧笑了一下,点我的鼻子,“鬼灵精!”

回我的卧室,他在软塌上坐下,我来来回回的忙着倒茶,拿点心,回头正看见他笑盈盈的看着我,跺脚道:“你老盯着我作甚?害的淑儿事都做不好了。”

他呵呵笑着,“你在这屋子里头,走来走去的,这屋子才有了活气,不再冷冰冰的。”

我斜了他一眼,端茶给他,顺势在他身边坐下,“为什么会召我入宫?”

一路上马不停蹄的疾驰,以为是他出了什么事;又以为是福惠……心似火燎。可见了他的样子,我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使诈,害我这么担心害怕。

“你先告诉朕,你,干吗不回信?”

“回信?”他有写信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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