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君生我未生》作者:程英【完结 番外】 > 君生我未生.txt

第 3 页

作者:程英 当前章节:149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9:40

“起喀吧”说着,皇后起身,拉着我,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我恭顺的垂下眼睛,“淑儿,上次见到你,你才4岁,多粉嫩可爱啊。一下子就这么大了。现下皇上认了你当女儿,你就把这儿当作自个儿的家,缺什么,就吩咐宫女从我这领,别憋屈了自个儿。”

“谢皇额娘关心,儿臣遵旨。”我微屈膝盖,缓缓福下去。

“皇上驾到——”殿外太监通传道。

皇后率先上前,我跟随其后,转眼间,满屋女眷齐齐跪下,恭迎圣驾。

“都起喀吧,自个儿家里人,又是在后宫,别这么多礼数了。”四叔大步走进来。

皇后的身形略顿了下,再见,已是坦然无碍的站直了身子。可眼光却向我这边瞥过来,我慌忙做出一副柔顺的表情,依旧跪着,不作声,也不起。只听皇后说,“淑儿你还跪着干吗,起喀吧。”

四叔和皇后都坐定,我站在一边,心里正琢磨该怎么谢四叔的这份恩典。就听四叔说:“淑儿,当年朕和二哥情同一母,可惜二哥惹怒先帝圣颜,你们都被略施惩处。先帝弥留之时,也还是不忘父子之情,只是碍于国事为先,朕只能代皇阿玛照拂弘皙和你。”说道这儿,四叔眼里闪着泪光,声音也低沉了。

我赶紧跪下,逼着自己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皇玛法顾念着儿臣们,可惜儿臣们不孝。谢皇上恩典。”

四叔却不喜见我跪着,“淑儿,起来,朕说了,别动不动就跪下,这是后宫,朕是你皇阿玛,皇后是你皇额娘,这是你的家。”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言复起。

“皇上,臣妾看淑儿也累了。毕竟今天这事于她也挺突然的,要不让淑儿先退下休息?来人,带格格到偏殿西厢房去歇息吧。”

“且慢。皇后,我看淑儿就不要住在这坤宁宫了。虽说淑儿寄在你名下抚养,但她毕竟也已及笈。你统领后宫,事务操劳。还是让她独自住在绛雪轩更为妥当。皇后,淑儿刚入内宫,定会不适,以后还要皇后多多照顾才是啊。”四叔虽语带温和,可意志坚定,透露着让人不能拒绝的压迫之力。皇后听后稍愣,继而满口应承。虽脸上堆笑,可看我的眼神却愈发让我觉得莫测不安。

唉,这个,单独赐个屋子给我住,真的很特殊吗?我于古代皇室礼仪毕竟知之甚少,只能故作无辜或是无知的,继续感谢皇恩浩荡。

“你跪安吧。”四叔轻摆手臂。

我福下身,倒退离开。

宫女带着我出了坤宁宫正殿的永祥门,穿过南面的坤宁门和御花园后往东走了不远,看到了一个制作极为精细的琉璃花坛。它体量、造型恰到好处,下部为五彩琉璃的须弥座,饰有行龙及缠枝西番莲图案,上部用翠绿色栏板、绛紫色望柱环绕,基座与栏板之间施用了一条汉白玉石的上枋,色彩对比强烈,却又十分协调,应为宫中花坛中少有之杰作。且坛内叠石为山,栽有牡丹等名贵花木。一时间让我看得痴了。

“格格,这边请。”宫女恭敬的提醒着。

我循声望去,呵,原来这琉璃花坛之后就是轩,硕大的“绛雪轩”三字提示我,到了。细细打量着它,后依宫墙,座东面西,面阔5间,黄琉璃瓦硬山式顶,前接歇山卷棚顶抱厦3间,平面为“凸”字形。明间开门,次间、梢间为槛窗,上为福寿万字支窗,下为方窗。门窗为楠木本色不加油饰,柱、框、梁、枋饰斑竹纹彩画,朴实淡雅。好一个绛雪轩啊,果然雅致特别,还是四叔了解我的喜好。想到此心头淡喜。带路的宫女介绍着轩内构造,我随口问道,“这儿离养心殿远吗?”

“禀格格,离养心殿倒是有些距离。隔着坤宁宫、乾清宫、永寿宫呢。但是离后宫娘娘们倒很近。正西边是储秀宫,正东边一墙之隔是钟粹宫,还有对面偏西南面一点是皇上的养性斋。”那宫女绕似来了兴致,说个不停,“因这绛雪轩是建在御花园最好的位置之一,所以后宫娘娘们以前赏景时累了都爱来这小憩。……”

“好了,知道了。你下去吧。”我不得不打断这宫女的御花园详解词。

天哪。这倒真是个好地方,我心里苦笑着,掉进女人堆里了。以前被幽禁,是寂寞安静的可怕;这以后,怕是想安静寂寞,都不可能了……

摇摇头,推门而入。仰面倒在床上,好舒服。躺了会,心情不禁好起来,信步走出房间,阳光明媚的有些耀眼。我微微闭上眼睛,看着这属于我自己的天地。什么?我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再睁大。真的,在庭院的西南角,几株树下竟有一架秋千!?我雀跃着奔过去,坐上秋千,前后晃起来……

“还这么爱荡秋千?”四叔高高的身影投下的影子,包围着我。

我一惊,忙下了秋千,“四……皇阿玛。”

四叔伸手拦住我要福下去的身子,“现下没别人,就不要跪了。”

“皇阿玛,这绛雪轩可真美,而且还有儿臣喜欢的秋千呢。您看啊。”我头斜偏向四叔,略略伸直脖子,朱唇微启,尽量让眸子明亮无邪,笑的很是灿烂。我知道我这个姿势肯定是不错的,至少是能让男人心生怜惜和保护欲望的。这招可是我在那世看章子怡演艺伎的片子里学的。

四叔定定的看着我,我窃喜,这招有效。好好巴结皇上,让这样一个男人心生爱怜,于我这个废太子之女而言最好不过了。

“皇阿玛!”我柔声唤道。

“嗯,淑儿,就不要叫‘皇阿玛’了”四叔回复到原来的淡漠表情,“私下里无旁人时,你还是别叫我皇阿玛。朕不喜欢。”

我低头,抿嘴笑着,“那叫什么?”

四叔沉默半晌,“你看着办吧。”

我看着办,我怎么看着办?我能怎么看着办?这冷漠寡情、不苟言笑的皇上竟然给我这么大的恩典,难道?还有,皇后眼睛里的诧异和猜疑……

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城主

“秋,我要喝水。”我像往常一样喃喃说道。

金秋撩帘子进来,递给我一碗水,隐隐有些茉莉的清香。恩,是我喝惯的味道,喝完水,我往被子里扭了扭,恍惚中,以为自己还在咸安宫。

“格格,四更了,起了吧,今儿个得给各位主子请安去。”

我睁开一只眼睛,金秋的脸在眼前一晃,闭上眼睛,裹了裹被子,“再等会。”

金秋伸手来拉我,“我的好格格,今儿个是您在宫里边的第一天,总得给各位主子请安啊,您也不愿别人说您不懂礼数不是?”

我只得由着她拉我起来,帮我更衣装扮,眼睛还仍闭着,主啊,四更天,还是半夜啊。我终于知道古时候人为什么都短寿了,缺觉缺的!

我摇摇脑袋,想打起精神来,可是没什么效果,我依然耷拉着脑袋,半梦半醒。隐约觉得金秋在我头上摆弄的手停下来了,一会又动了,感觉总有些怪怪的,我努力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往对面镜子里看去。这一看,可吓了我一跳,瞌睡虫跑了个一干二净。是皇上!

我呼的起身,又呼的坐下,又呼的起身,福下去,舌头都打结了,“皇……皇上”,啊呸,话一出口,立时觉得不对,改口,“皇阿玛”,啊呸,更不对,他昨天明明说了不许我叫皇阿玛了,再改口,“四……四……四叔”。他扶住我的肘弯,不许我拜下去,“到底是长大了,知道礼数了。”不知道他对别人说话是不是也是这样,好温柔。我对他粲然一笑,站稳了身子。

“‘皇上’、‘皇阿玛’、‘四叔’,你一下子给了我三个称呼,还没想好要叫我什么吗?”他把手撑在膝盖上,弯腰问我。

“呃……”我的脸红了一下,躲闪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开始岔开话题“皇上四叔,您还要早朝呢,怎么来这了?”

“朕是要去上朝,路过你这,看你灯亮着,就进来看看。”他若无其事的说。

“哦,”怎么可能,上朝怎么可能经过我这绛雪轩,烂借口。我开始装天真,“那您还不去?若是迟了大臣们可要但心了。”

他轻笑,凑近我,“朕是皇上,迟了,就迟了。没有人敢乱嚼舌头。”我凝视他的眼睛,和很久以前一样,漆黑如夜的眼睛,看不到底。我的心突然跳的好快,下意识的后退,碰到梳妆的桌子,我不知所措,干脆装作认真研究皇上身上的朝服图案,凑头祥观。

“淑儿,好好考虑,朕下了朝,过来问你。”

“问什么?”我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他点我的鼻子,一如从前,“问你该如何称呼朕。”

我倚着梳妆桌,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渐渐亮起来的晨曦里,觉得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不该进入的世界。

踏着薄薄的积雪,我向坤宁宫走过去,回想刚刚在皇太后那儿的表现。我十分恭敬的磕头请安,一切礼数都中规中矩,太后并没有难为我。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让太后太多关注。太后身形消瘦,极少言语,面带戚色,神情黯淡,不知是还在为皇玛法的过世悲伤,还是担心十四叔的安危呢?唉,罢了罢了,在这紫禁城里,我能让自己活着就不错了,哪里有那个本事和心思去揣度别人的心事啊,我暗自想着。

“主子留神。”一个清脆的女声入耳。

我寻声望过去,几名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个长相俊俏的年轻女子迎面缓缓而来,那女子身形似乎有些笨重,看衣着倒是几分华丽,不似一般。

我身后的宫女赶紧上前凑耳边低语道:“这是年妃娘娘。”

我快步迎上去,福下身,“淑儿给年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嗯,”年妃往我面前走过来,花盆低踩在地上咯噔咯噔的,我的心跳也随着跳动。

“起喀吧。”

我依言而起,恭顺的站在一边,“看样子,倒是个知道礼数的,”我随着她的话,愈发的低下脑袋,一双绣了百子千孙图的鞋子在我眼皮底下晃来晃去,“你是要去给皇后请安吧?去吧。”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句话了,我如得大赦,福了一福,匆匆往坤宁宫走去。

一进了坤宁宫的院子,一股“暗战”气氛扑面而来,我全身的汗毛都立正了,不自觉的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淑儿给皇额娘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娘娘吉祥。”至少有七八道眼光钉在我身上,我想象着目光之箭被我的盔甲一一挡落,唇边不禁浮现一丝笑意。

“起喀吧”皇后轻声说道。

“谢皇额娘”我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缓缓起身。

“淑格格刚才在想什么呢?自个儿笑着?”我寻声看去,傻眼了,她们团坐着,我分不出上下位置来,一个小小的脸盘儿,鼻子嘴都小小的,眼睛里分明含着笑,却觉得有些撺掇的意味;一个姿色平平,低眉顺目,偷偷的拿眼瞟我;另两个姿色中上,自顾自己说话,并不看我。

我微微笑道:“回熹妃娘娘,淑儿刚刚什么都没想,只是一进了这屋子,就觉得高兴。”唉,罪过啊,这么口是心非的话,说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看来,我是练出来了啊。

“哟,”熹妃站起身来,“不错,皇上说你聪慧伶俐,当真不错啊。”我只得又低头,做出谦卑的样子。唉,这一早上的安请下来,八成我要得颈椎病了。

“妹妹,你就别逗她了”皇后缓缓说道,“虽说是在我这儿挂了名儿,也还是晚辈,若是有什么礼数不周全的地方,你尽管管教就是了。”

“阿唷,我可不敢,”熹妃娘娘呵呵笑了,“娘娘您别说笑了。”

切,这几个人,明明暗地里争宠争的什么似的,表面上却要做出这副样子来,我在心里撇撇嘴。这三个人在这儿拉家常,我还傻乎乎的在边上陪着,听着,真是有够无聊,我暗伸了伸有点站麻了的脚,忽听皇后说道,“淑儿。”

“啊?”话一出口,心里一惊,糟了,该说“淑儿在”才对的。我忙凑过去,“皇额娘有什么吩咐?”

她似乎没注意我刚才的小错误,接着说:“从明儿个起,你不必天天都来请安,自个儿多看看书,写写字,你皇阿玛对你期望很高啊,可不要叫他失望。”语气很是和蔼,可怎么总觉得话里有话,等等,期望?什么期望?期望什么?我一不是文臣,二不是武将,有什么好期望的?

不过不解归不解,我还是恭顺的俯首下去:“是!”

从坤宁宫出来,我觉得我的脖子都僵硬了,仰着脑袋,由着性子,晃晃悠悠的往自个儿的绛雪轩走去。冷不丁的,撞上了一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也是一双漆黑的眸子,长得跟四叔很相像,没四叔那么精致,却另有一番豪气,眼睛里也满是桀骜不驯的神色,不过现在,倒是满脸怒气。

我忙跪好,“淑儿给十四叔请安,十四叔吉祥。”

那人一愣,上下打量了我几下,伸手要扶,又硬生生收了回去,哼一声,扬长而去。

我猛一下想到了这个昔日的大将军王以后的命运,不由对他生出一股怜悯,一句话脱口而出:“飞蛾扑火,有什么意义么?木已成舟,何不适应?”他的脚步停了一下,右手用力一甩,大步走了。

唉,历史是不能被我改变的,是不是?我不由摇摇头,叹口气。

还没进院门,就觉得有一股气场在里面,我扭头想逃避,一个调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吓得连自己的屋子都不敢进了么?”我一愣,转头进屋,“我才不怕呢,淑儿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城主你。”

他的眉毛一扬,“城主?何解啊?”

“呵呵”,我走到他身前,跪下,把脑袋放在他膝盖上,抬头仰望着他的眼睛,“城主,就是这紫禁城的主人啊。”

笑意虽然终于印上他的脸,可我总觉得他的眼里透着些悲凉的色彩,犹如第一次在太子府遇见他时一样。那种眼神,让我心痛的想要温暖他。

他伸手轻抚我的头发,幽幽的轻声说道,“淑儿,”我侧过头,把脸贴在他膝盖上,不作声,“朕的兄弟,额娘……淑儿,你是朕心里最后一方净土,朕要保你永远都不变,朕要你永远都不受伤害。”

误会

“金夏,金秋,你们用力点推,再高些。”我坐在秋千上,随风欢笑着。

“淑格格好自在啊。”如洪钟一般响亮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一个没抓稳,跌在地上,好不尴尬。

我懊恼的起身,“哼,十四叔来了怎么也不叫人通传一声,吓人一跳,于礼不合。”我起身拍着身上的尘土。

金夏金秋上前帮我梳整,十四叔却挥手叫她俩退下,而他自己的侍从也乖觉的退到远处。

“淑格格,借一步说话。”十四叔不容我反驳的说完,掉头而去。

是因为前几日我脱口而出的话么?毁了,这可怎么解释啊。我小步跟上。十四叔带我出了绛雪轩,直往北走,到了御花园的北端的浮碧亭。他突然一个转身停住,正在走神的我哪里料到如此,一脑袋撞了上去。

靠,十四叔真不愧是铁将军王啊,身子骨儿都跟铁块似的,我揉着脑袋自嘲着。

“你,前几日的话是何用意?”我抬头,冷不定的一张无限放大的脸出现,且离我只有几厘米。大惊,后退一步,他却一把揽住我的腰,用力拉向他。突然无比困窘,好歹在这世我还没有如此亲密接触过除阿玛、哥哥以外的男子。我急忙想推开他。

“别动,你想摔下去?”

啊,原来如此。我回头,这凉亭建在假山之上,我身后,正是空空如也。我不知道如何开口道谢,气氛有些尴尬的胶着。正待我开口,他却松开手,把头转向另外一边,我继续低头不语当鸵鸟。

“淑格格前几日的话,究竟是何解?”

唉,看来是逃不过去了,“以卵击石,实非智者所为。正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啊。”我柔声相劝。

“你怎么知道定是‘以卵击石’?”他转过身,故作轻松的问道。

我怎么知道?历史书上写的呗。可是我告诉你,我穿越了三百多年的时间,你不找萨满收了我才怪。

“唉,十四叔。其实你我生在帝王家,看的听的,多了去。现下皇上登基,你还想怎的?名不正言不顺,天下人岂会依附于你?更何况天下百姓期盼的是安居乐业,只要皇上勤政爱民,谁坐那个位子又有什么关系呢?”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惊讶,有不甘,有怀疑……和四叔多么相似的一双眼睛啊。

“你不懂,你不懂那种痛苦。原本该是你的,却硬生生被别人夺走,你不能难过,不能伤心,却要欢欣雀跃的对那个夺了你东西的人,帮助他……为什么!!??”他放在两侧的手紧紧握着了拳头,时青时白。

“你又怎么知道那件东西本来是你的?”我转到他面前,仰头问道,“有谁说过要给你么?还是你自己认为‘该’是你的?”他转身,我不死心的又转到他面前,“十四叔,相比下,您已经很幸运了。身为皇上的亲弟,不要再去想那些已经不可能改变的事情。就当为了太后啊。”

他一怔,身形明显僵了,我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是四叔!

“淑儿言尽于此,十四叔斟酌。”我福了福身子,转身下了凉亭,往四叔跟前走去。

四叔脸色铁青,狠狠的盯着我,目光在十四叔和我之间游移。知趣的太监早已跪在一旁不敢作声。

四叔用力耍了下袖袍,似乎借此发泄着不满。转身大步离开。我紧紧跟着,一言不语。进了绛雪轩,金夏金秋等刚跪下接驾,被皇上一句龙吼给吓得不敢动弹。

进了花厅,他自顾的用力坐在椅子上,“你可有话解释?”

我应声下跪,无比委屈,“禀皇上,解释什么?”

他抓起桌上茶杯,似要把里面的茶水一仰而尽。结果发现空空如也,顿时茶杯杯狠狠的扔在地上,跌得粉碎。那碎片朝我飞来,四面八方,我无处可挡。只是觉得额头辣辣的疼,破了。又是害怕,又是震惊,他这是怎么了,我从没有见过四叔这个样子,我以为雍正已经隐忍功力修的不错了,难道是我高估了?

他盯着地上的碎片,眼神深不可测。

“你还是不想对朕解释吗?”他的眼睛越过我的头顶,看向一个不知道的去处。我咬着牙,不吭声,我能解释什么,我需要解释什么?

他见我半晌没动静,眼光扫到我的额头,一下站起身,想要拉我;我固执的跪立不动。

“淑儿,”我不作声,“朕,唉,……疼么?”我还是不作声,眼泪却忍不住的掉了下来,也不知是因为额头上的疼痛,还是觉得委屈。

他一把拉起我拥入怀,“淑儿,”我低头不语,他的唇似羽毛,轻抚过我的伤口,很轻很轻,象是怕弄碎了一样……这感觉太过暧昧,我推开他,转身坐下。

“乖哦,”他扳过我的脸,用衣袖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当今皇上都这般“委曲求全”了,我怎么能不给点面子。我努力对他微笑了笑。

“这就乖了”四叔说着,从袖笼里拿了一样东西出来,却用手遮着不让我看,“你闭上眼睛,转过去。”我依言照做。头发上微微一动。“好了,”我睁开眼睛,用手摸去,珠花?很熟悉的感觉。

进内室朝铜镜里看去,金丝勾边,翠蓝色翠鸟羽毛做的珠花。跟以前赏给何栓儿的那只十分相像。抬手轻轻抚摸羽毛,嗯,手感柔软,当真是上品啊。

“觉得眼熟么?”四叔进来靠在我身后,两只手撑在梳妆桌子的边上,我整个人,似乎在他怀里,好像又陷入了危险的姿势,我不安的扭动了两下。他向前俯下身子,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别动。”我像是被点了穴道,脑子里空空的,身子也一动不敢动。“你不认识它了么?”四叔继续在我耳边轻声说着。

这难道是我赏给何栓儿的那只么?我疑惑的看向他,他像是知道我的想法了,笑着点头。

真的是那只?不是赏给何栓儿了么?怎么会在四叔手里?不对,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这是圣祖五十五年三月,你送我的。”四叔在我耳边喃喃说着。

我全身肌肉都僵硬了。何栓儿!下次让我看见你,我宰了你不可!!~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么?”他用下巴摩挲我的头发,“你跟老十四,究竟都说些什么呢?”

“我,唉,我只是说,‘萤火怎可与日月争辉’,”我轻声说,一边偷偷看他的神色。

他微微颔首,若有所思,见我看他,正色问道:“你怎知他有意争辉?”

完蛋了,精明的皇上不好应付啊。

“嗯?”他见我不作声,追问着。

“呃,”我快崩溃了,该怎么答才对?“我猜的。”

“哦?”他一脸不可置信,“猜的?”

我散开头发,拿起一把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他扳过我的身子,让我面对着他,“怎么猜的?”

我低头摆弄发梢,“毕竟十四叔和城主您是一母同胞,自然也是个人才。据说皇玛法生前也喜欢十四叔的。虽然这不能代表什么,可是十四叔那个小孩子性情,如果受到有心之人挑唆,恐是会与城主生出误会。再说,前些日子,十四叔不是闹过一回?虽说我当时还在咸安宫,可宫里毕竟是个是非地,我也听说了不少。淑儿不想十四叔和城主您有误会,更不想城主伤心啊。”

“所以你就跟他说了这话?”

“嗯,”我的手扭着发梢,都扭断了好几根了,天哪,若是一个不小心,面前的这位,定会把我喀嚓了的。“城主一直都友爱兄弟,十四叔又是悲伤过度,突受刺激。城主是断不会跟十四叔计较的,可若是没人提点他,指不定他鲁莽生出事端来,到时就是城主您想救他,也难掩悠悠众口啊。”我心下狂念阿弥陀佛,十四叔啊十四叔,我可真的没想害你,自保是人的本能,再说我已经很小心很小心的说了,只盼着您不要再固执了啊!

他长吁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我的头发,“淑儿啊,你若是个男子……”

麻烦

自那日之后,四叔每日总是抽空到我的绛雪轩来坐坐,哪怕只是半柱香的功夫。有时跟我说些听来的趣事,有时话些家常忆往昔,更多的时候,他坐那还没说两句就开始打盹儿,虽然往往不久又自己惊醒。

我知道历史对他的评价是个勤劳的君王。但是真正面对了,心下还是不禁一次次的感叹,这皇位,他坐的可真是辛苦啊。就似那寒冬里热乎乎的烤山芋,得不到时,谁都想拿着暖手,谁都觉得是个美味;可真得到了呢?揣在怀里,别人都惦记着想抢,吃了吧,又不能大快朵颐因为太烫。

今日四叔又睡着了。他斜斜的靠在榻上,已睡熟,微微发出一些鼾声,眉宇间早已没有了前些年的洒脱,没有了被称作“天下第一闲人”的自在,眉毛紧紧锁着,面容坚毅又带有不忍,我转过视线,拿起一件斗篷,盖在他身上,转身出了屋子。

一出了屋子,就见园子里有个人影,探头探脑的张望。我定睛一看,何栓儿!我一个箭步冲出去,何栓儿吓了一跳,见我怒气冲冲的,忙垂着脑袋向我打千。我见他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在他背上打了一下,“你说,珠花儿的事,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是赏给你了,怎么到了皇阿玛手里?你这死奴才,胆子还真大啊!敢假传!”

何栓儿一脸任打任骂的表情,看上去无辜的紧,却又是不说话。

我看着那样,更是郁闷气极,一脚踹了过去,“好啊,不说话是吧。我告诉你,今儿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仔细了你身上那张皮!”

“哟,这奴才怎么惹了淑格格了?这么下死劲的踹啊?”一个优雅的女音带着刺儿的飘了过来。年妃娘娘挺着大肚子,由两个丫头扶着,慢吞吞的走过来。

我忙福下身子道安,“淑儿给年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别这么大礼了,你现在可是皇上身边最疼爱的格格。皇上成天介的来你这绛雪轩看望你,你这大礼折煞了我没关系,只怕这肚子里的皇子受不起呀。”年妃的话让我听的不爽。靠,原来是嫉妒四叔来我这。

“年妃娘娘说笑了,淑儿惶恐。”我忙跪下,心里直把年妃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惶恐?”年妃在我面前停下,身后一个丫头忙把一把椅子塞在她屁股底下。什么啊这是,出来还背着把椅子,累不累啊。我不屑的诅咒了下封建阶级的陋习。

而年妃已仪态万千的坐下。轻笑一声,“你对着皇上的近侍,又是踢又是踹的,惶的哪门子恐?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也太不把圣上放在眼里啊!哼,这规矩难道在咸安宫里,没人教你吗?”

妈的,这叫怎么回事啊?我一肚子的火还没处撒呢,怎么莫名其妙又被人教育了一顿。顿时一股火冲向脑门,想也不想,抬头回道,“淑儿把皇阿玛放在心里,没放在眼里,淑儿不敢亵渎圣颜。”

年妃似是没有料到我居然敢回嘴,气的手指着我直发抖却又一时说不出话来,“你,你……”

我轻笑一声,“娘娘这姿势,倒是跟以前咸安宫里洗衣裳的徐嬷嬷有几分相似。她骂女儿也是这样指着的。但皇阿玛最喜斯文得体,不知见了娘娘这般架势,会怎么想呢?”

年妃恨恨的将手一甩,磕到了椅子边,丫头忙上来捧着手吹着,年妃一把把那丫头推开,站起身,“好,好你个伶牙俐齿没规矩的丫头。哼,今儿这事本宫记住了!” 说罢一甩手,也不要人扶,大步走了。

我心中暗笑,丫头片子,我前世活了28岁,今生也已15岁了,算起来,都43了,也不知道谁是丫头片子。哼,何栓儿,这事儿,还真没完。

年妃娘娘带着人出了我的小花园,走得看不见了影。我这才起身,进院门。“城主,”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大惊,惨了,年妃是他最宠爱的女人,我刚才……真该忍住。

“朕倒是从没见过年妃吃这么大的哑巴亏,淑儿,你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他的话语,我也听不出是什么想法,瞪大了眼睛,盯着地面。“她毕竟怀着朕的孩子,让让她。”声音很轻,在我耳边,我下意识的转头,唇碰到他的耳垂,脑袋霎时空空如也,“忍字心头一把刀。”我喃喃出声。

“忍字心头一把刀?”他直起身,喃喃重复道。

“呃,城主什么时候醒的?”我又转换话题,历史上说我面前的这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是因为我这句话吧?如果是,我念一生一世的阿弥陀佛也没有用了!

他轻笑一声,“就在你说把我放在心里的时候……”

……他,他居然没有用“朕”。

我坐在秋千上,却愣愣的想着心事。怎么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似乎和我的初衷不一样了啊!唉,进了这宫门,叹气倒是不用学,自然就会了。我牵起嘴角,也不理睬金夏金秋,往御花园走去。

这院子里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色,心情也轻松了不少,“金夏金秋,我要放纸鹞,把我房里的纸鹞拿来。”我拣了块石头坐下,金夏应声去了,金秋还陪在我身边,我斜了她一眼,搞什么啊?我都已经不被幽禁了,还这么看罪犯似的看着我。

金夏举着纸鹞,一溜小跑的过来。“格格,”她上气不接下气,“您的纸鹞。”我接过来,嗯,这纸鹞还是小保儿留给我的呢,只有胳膊那么长,十分精致。想想城主对我还当真是不错,把我所有的东西都从咸安宫弄过来了,包括保儿送我的纸鹞和弯刀,只是那字条……我摇摇头,不要再想这些怅然的事情。

“我举着纸鹞,你们拉着绳子,我数到三就撒手,你们就赶紧跑,纸鹞就放起来了。听明白没?”两个小妮子频频点头,其实他们也不小了,二十四五了,我寻思着,等过段时间,找个机会城主心情好,就放她们出宫吧。我收回思绪,高举着纸鹞,指挥她们走得远些,叫着:“一……二……三……”我撒手,两个小妮子跑起来,可纸鹞却转了几个圈,一头栽下来。

“停!”我大叫,可惜还是晚了,我捧起纸鹞,这只小鹰左边翅膀上,破了一个好大的口子。我的眼泪刷的掉落下来,大颗大颗的。

金夏金秋都跪下了,一脸惶恐。我不忍心骂她们,只自己捧着纸鹞,伤感的悼念着儿时的梦的破碎。

“不羞,不羞”,我泪眼朦胧的抬头,一个两三岁的男孩子,正站在我面前,我抹了两下眼泪,尽力忍住哭泣,他把他手上的东西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也是一只破了的纸鹞。“我的纸鹞也破了,都没哭,你也不许哭。”

这叫什么话,能在这御花园里乱窜的孩子,肯定是某位黄带子阿哥,破了一只纸鹞,差人重作就是了,怎么会体会我的难过。

只有看到这纸鹞,我才确定自己真的曾经离自由那么亲近,真的有过这样一个不利用我而真心关心我的朋友。

“这只纸鹞,是额娘以前亲手做的。”小娃儿的声音低了下去,“但额娘现在只顾着肚子里的弟弟,都好些日子不来看我了。”肚子里?我的头一个变成两个大,这孩子的额娘,不会是,年妃吧?!忙拉住他的手,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额娘,是,是哪个宫里的娘娘?”

小娃儿像背书似的,“我额娘是年妃,抚远大将军年羹尧是我舅舅。”

“那,那你叫什么?”

“我是八阿哥福惠,你是哪个宫里的?怎么不行礼?”得,这小屁孩,话还说不利索呢,威风倒是丝毫不减。不对,我怕什么,我也是主子不是。

“八阿哥,八阿哥”远处终于有两个嬷嬷捂着肚子急吼吼的跑过来,脖子上的扣子也散了,手上的绢子也不知道哪儿去了,旗头歪歪的斜在一边,就连鞋子,也满是泥土。我皱皱眉,起身不愿意招惹她们。

“八阿哥,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让奴婢们好找啊。”两个嬷嬷拉过八阿哥,上下打量着。

我转身想走,她们倒是看见我了,“奴婢给淑格格请安,淑格格吉祥。”我脚下一停,挥挥手,大步走了。

福惠,你是个好孩子,可是你额娘,我不想惹,也只好不交你这个朋友了。

天伦

“淑儿”我刚进了降雪轩,就听到城主的声音,“到朕身边来。”

我顺从的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捧在手里,静静地等着。他这么着急地叫我坐下,定是有话要说,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早就知道他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淑儿”他坐正,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嗯哼一声,又抿了一口,“今日朝堂上,皇九弟,固山贝子胤禟,就立储的事……”

“淑姐姐,”一个花团锦簇的包裹滚了进来,我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包裹,明明是八阿哥福惠。

自打上次在御花园哭的可怜兮兮的样子被他看到,这个两三岁的小家伙倒是大男子主义情绪极度膨胀,成天嚷嚷着要照顾我,没事就往我屋子里头钻。本来我还很担心年妃会很不高兴,然后生出什么事端。可是一段日子过去,也没见有什么动静。我也就暗暗放心了,还寻思着过段时间,找个机会去跟年妃和解和解,毕竟怎么着,她也算是长辈,又是很受宠的,少一个对头总比多一个好不是?福惠也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总是要我出题目考他,明明回答不了,可还偏偏不服输。

他摇摇晃晃的走到城主跟前,牵着他的衣襟,“皇阿玛,您也在淑姐姐这?”城主抱起福惠,让他坐在腿上,“是啊。”福惠转头向我,“淑姐姐,我央四皇兄做了两只纸鹞,你看,跟你破了的那只是不是一模一样?”嬷嬷递上纸鹞,的确跟以前保儿做的很像。

“谢谢你啊,跟原来那只很像呢!”我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看城主,一脸无奈的表情,嗬,我不禁暗自偷笑,看来,福惠这个小跟屁虫还是很有用的哦。

“淑姐姐,你今天出什么题?我和皇阿玛比赛。”

“朕就不参与了吧,你们自个儿玩,朕看着。”

福惠哧溜一下从城主腿上滑下来,站在我面前,左手叉腰,右手挥了好大一个圆圈,“你出题目吧!”

“今天淑姐姐不出题目,淑姐姐要猜心”我故作神秘。小家伙果然上当,“猜心?猜谁的心?”

我抿一口茶,“喏,七阿哥想好一样东西,写下,交给皇阿玛,淑儿当然是不知道的了。

但是,淑儿问七阿哥二十个问题,定能猜出来是什么。”

“哦?”一大一小都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不信啊?试试?”

“好,若淑儿当真能猜出来,朕有赏。”

我微微福下,“谢皇阿玛赏赐。”

“皇阿玛还没赏呢!”小家伙急的跳脚,忙吩咐人准备笔墨,他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咬着笔杆子,想了半晌,刷刷写好,吹了吹,折了又折,看看远远站着的我,递给城主。

“七阿哥写好了?”

“嗯,”他把胸脯一挺,“你问吧。”

“1. 是不是食物?”

“不是”

“2.是不是植物?”

“不是”

“3.是不是人?”

“不是”

“4. 是不是动物?”

“是”

“5.七阿哥是不是见过活的这个东西?”

“不是”

“6. 是不是住在山上的?”

“是”

“7.这个东西会不会飞?”

“不会”

“8.这个东西是不是长得很高?”

“是”

“9.这个东西是不是很凶猛?”

“是”

“10.这个东西是不是棕色的?”

“是”

“11.这个东西是不是皇阿玛曾经见过?”

“是”

我停住,小家伙很是奇怪,“淑姐姐怎么不问了?”

“你淑姐姐啊,已经猜到是什么了。”城主摸着福惠的脑袋,对他说,眼睛却看着我,微微点头。

“怎么可能?”小家伙一副不明所以,“你说。”

我凑到他耳朵边上,偷偷说了一个字。小家伙的眼睛顿时瞪得很大,“你怎么会知道的?”我歪着头,假装不看他,他扯着我的袖子,“淑姐姐,你怎么能猜到的?你怎么猜的?”

我一直不理他,他扭头又去扯城主的袖子,“皇阿玛!”

我忽然觉得这样的情形似乎很像享受天伦之乐的一家三口,顿时觉得赧然,低头转身,却不知要干什么。

“皇上,”秦守礼在门边上小声叫了一句。

“嗯?”

“廉亲王求见。”

“哦”城主站起来,向外面走了两步,停住,转身问我,“淑儿要什么赏赐?”

“皇阿玛赏什么,淑儿都高兴,都喜欢。”他看看我,转身走了。

“淑姐姐,你也知道皇阿玛斗熊的事情么?你多讲讲给我听好不好?”

什么什么啊,我也只是听别人一脸敬仰的说起过而已。不过,总不能让你这小不点小看了不是。

“好啊,我可以讲给你听,不过,”我拿起一块桂花糕,“你切三下,能把这糕分成八片我就告诉你。”

小家伙听了我的话,就开始比划比划的,我忙拦他,“我身上有些乏了,七阿哥回吧?”

嬷嬷听了我的话,上前领福惠走了。

金夏金秋掩了门窗,挂好帘子,服侍我午睡。这都是从21世纪带来的毛病,非要光线暗暗的,我才能入睡。搬到这降雪轩,吩咐她们重做了窗帘,平时束起,睡觉的时候,是定要放下来的。

朦朦胧胧的,似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我从帐子后面探出脑袋,门口有两个人影.

“秋。”

金秋应声进来,“格格醒啦?”

“嗯”我边坐起来,边问道“外面是谁啊?”

“是太后身边的宫女绿瑶,”金秋开始帮我梳头。

“哦”我随口应了一声。

“绿瑶说,太后有些日子没见着您了,怪惦记的,让您没事去她那儿坐坐。”

?太后?干什么?不是早就免了我早晚请安的礼了么?有把柄被抓到了?

乱麻

虽然心怀忐忑,但是还是坚定的往永和宫方向走去。

御道边初绿的小草已经悄悄探出了脑袋,宫殿顶上橙黄色的琉璃瓦,两边红色的宫墙,互相映衬,格外鲜明。今天是个好天气,不过还太早,太阳照在身上,暖意还不是很重。

我踏上两尊青铜麒麟之间的汉白玉阶,穿过永和门,跨过永和宫正殿的门槛。而此时翠微已经先我一步去通报了,剩我在门口等候。不一会,她出来领我进去,我按照礼数一丝不苟的向那位尊贵的女人请安。太后也甚是和蔼,让我在下首坐定,又招呼我吃些糕点。

上次来给太后请安没敢仔细端详,这回,我偷眼看了个仔细。撇开额头嘴角眼睛周围淡淡的皱纹和略略夹些银丝的头发不算,还真是个美人。啧啧,怪不得两个儿子长得都那么帅啊。我心底感叹,这个基因的因素,还真是不能小看呢。偶一抬眼,美人正若有所思的凝视着我,害得我心里一慌,手里拿的一块糕点也停下了。

“你怕本宫吗?”美人和蔼的问我。

我努力咽下嘴里的桂花糕,这糕点,怎么这么干?我一下被噎住了,瞪着眼睛,费力的挣扎时,美人一使眼色,机灵的翠微上前递了一杯茶给我,“胤禵小时候吃东西也像你这样淘气。”唇边含笑。

我喝一口茶,停了半晌,才觉得缓过气来。唉!太后果然很宠十四叔。本来还想给太后留个好点的印象,这下,事与愿违了。

“早就听说你是个好姑娘,”她缓缓说着,“看着当真不错。”

听说?听谁说的?早就知道无缘无故叫我过来,肯定有什么事情。我立刻警觉起来,可一直都话些家常。难道是我多疑?正想着,忽听太后说道:“你今年15了吧?年纪也不小了……”

有个高高的人站在门口,洒下一小片阴影。我眯缝着眼睛,往门口一看,是十四叔,我忙福下。十四叔挥挥手,往太后身边一坐,跟太后聊起天来,说到开心处,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全无皇家风范;太后听着,眼睛里满是慈爱,嘴角也含着隐隐笑意。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