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愿尸奴②
上期回顾:省美术院里发生了一起离奇的凶杀案,“诡案组”成员慕申羽和蓁蓁前去调查,不想却在幸存者身上得到了两份完全不一样的口供,为了弄清事情真相,慕申羽和蓁蓁来到了事发地点——一座荒废墓园,进行深入调查。突然间,墓地中闪过一个鬼魅身影,两人于是紧追了上去,身影进到了一个小村庄后就不见了,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多,村内各家各户皆关门闭户,只有治保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两人决定进去问问情况——
5、荫尸传说
昏黄的灯火、蒙尘的地面、破旧的家具……治保会办公室内的一切皆散发着一股破败的慵懒气息。这里有两个人值班,其中一名五十来岁的老头子正躺在破旧的皮沙发上睡觉,另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则在看着电视机播放的无聊节目,并不断地打哈欠。
我向自称阿忠的青年道明来意后,他便一脸煞白地问道:“什么?你们是从墓园追过来的?!”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蓁蓁不解地问道。
阿忠的脸色很难看,身体也微微颤抖:“那可不得了,我们村里的人晚上绝对不会靠近墓园。”
蓁蓁的好奇心似乎被挑起了,急切地追问:“为什么?墓园有古怪吗?”
“那里,那里……”阿忠的嘴角抖动,好一会儿才能把话说出口,“那里有僵尸!”
“僵尸?世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吗?”蓁蓁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你们在吵什么啊?”我们谈话的声音把正在睡觉的老头子吵醒了。
“基叔,他们是警察……”阿忠把我们刚才的谈话,简要地告诉这位名叫基叔的老头子。
基叔知道我们在墓园发现一个诡秘的身影后,脸色也顿然煞白了,睁大双眼看着我们,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们真的在墓园里看见人影了?”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又说:“没可能啊,墓园已经废弃了十多年,怎么还会有僵尸出没呢?”
我皱起眉头:“这么说,那里之前真的有僵尸出没了?”
“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基叔点了根烟,瘦弱的躯体不停颤抖着,向我们讲述墓园荒弃的经过——
我们村有个叫陈强的家伙,因为他伯父陈贵是村长,所以他用很低的价钱承包了村里的鱼塘。就是村口那个大鱼塘,你们从墓园跑过来的时候,应该看见了吧!我们村之所以叫塘仔村,就是因为这个大鱼塘。
因为有村长撑腰,所以陈强的鱼塘经营得很顺利。几年下来可赚了不少钱,又买车又盖房,娶媳妇时还请上全村人喝喜酒。不过,他也就风光了这几年,自从他们家的老太爷下葬后,鱼塘就出问题了。
他的鱼塘里本来养满了鱼,多得都快要挤出水面了。可是,有一天他捞鱼出水的时候,却发现鱼塘里的鱼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大半。开始时,他怀疑鱼塘受到了污染,又或者鱼塘里的鱼患上传染病病死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鱼死了肯定会浮上水面,可他却没发现这情况。而且他捞上来的鱼都很生猛,一点生病的迹象也没有。
因此,他又怀疑会不会是夜里有人来偷鱼。
他特意请人到鱼塘守夜,守了个把月也没发现有人偷鱼。可是,他下水检查鱼的数量时,却发现跟之前相比又少了一大半。他想可能是守夜人偷懒,没帮他把鱼塘看好,可是一连换了几个守夜人,情况还是一样。每次下水检查,他都觉得塘里的鱼明显比之前少了很多。
后来,他干脆自己去守夜,结果还是没发现有人偷鱼,但是鱼的数量依然不断地减少。虽然他一再添补鱼苗,可是这鱼塘就像个无底洞,怎么塞也塞不满,收成比之前锐减了六七成。
他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只好花钱请了几个养鱼经验丰富的养殖户过来帮忙找原因,可是终究也没找出问题所在。
塘仔村就这么一个巴掌大的地方,而且鱼塘的怪事又持续了两三年,早已在村民口中传开,大家都怀疑鱼塘里面藏着什么怪物。怕哪天怪物把鱼塘里的鱼都吃光了,说不定会跳出来吃人,吓得大家都人心惶惶。
陈贵也怕这事早晚会牵出大乱子,影响到自己的官位,于是就叫陈强干脆把塘水抽干,剩下的鱼能卖的都卖掉,换上新的鱼苗重新养殖。
陈强当时已经用尽了所有方法,但仍没找出鱼塘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只好听从陈贵的吩咐,抽水“干塘”卖掉剩下的鱼,然后再放水下鱼苗重新养殖。他本以为这样就不会再出问题,可是新鱼苗还没养大,数量就已经开始减少,一批鱼苗放进鱼塘里用不了一个月竟然全都没了。之后接连放了两批鱼苗下鱼塘,结果还是一样,不到一个月便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说承包价低得几乎是白送,但鱼苗可是要花钱买啊,再这样下去早晚会把老本赔光。就在陈强打算放弃承包鱼塘的时候,突然想起鱼塘好像是在老太爷过世后不久才开始出问题的,不禁怀疑会不会是家族墓园的风水出了问题?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陈贵,陈贵也觉得这件事不简单,而且村民早已就鱼塘的怪事议论纷纷,作为村长总得做点事安抚人心。
为了平息这件事,陈贵请来了风水师傅,带同家族里所有男丁及部分村民一起去查看墓园的风水。我那时候就已经在治保会工作,所以也被叫过去做跟班。
风水师傅一进墓园就觉得不对劲,拿着罗盘在墓园里走来走去。陈贵问他怎么回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停地摇头。后来,他走到老太爷坟前,拿着罗盘捣弄了半天才开口说:“不好了,不好了,谁这么缺德坏了这里的地气。你们马上拿工具过来,趁现在是正午把这坟挖开。”
挖坟可不是小事,陈贵当然不敢轻易答应,连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风水师傅也没解释什么,只说必须马上把老太爷的尸体挖出来,不然会出大乱子,鱼塘的怪事只是个开端,再不动手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大麻烦。
见之前一直神色自若的风水师傅,此刻紧张得满头大汗,陈贵不禁也着急起来,立刻叫我和其他随行的治安队员去找来工具,把老太爷的坟挖开。
开始时,我们都不知道风水师傅在搞什么鬼,以为他只不过故弄玄虚,想多敲点钱而已。不过撬开棺盖那一刻,我们都给吓呆了。
老太爷咋说也已经下葬了三四个年头,可是身体不但完全没有腐烂,而且指甲还长得老长,头发也长了不少。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竟然还半睁着,看上去就像个躺在棺材里的活人,感觉随时会跳出来咬人。
我当场就被吓呆了,要不是一个伙计拉我,我也不知道往后撤。我们都往四周散开,可陈贵的孙子不知道是吃错了药,还是鬼上身了,竟然跑到棺材前面叫了声“太公”。
他这一叫,老太爷居然坐了起来!
墓园被高大的榕树包围,就算是正午也有种阴森的感觉,而老太爷这一坐可真把我们的胆子全都给吓破了,如果是晚上肯定会有人吓得尿裤子。死了三四年的人竟然还能坐起来,谁知道他会不会真的跳出来咬人。同行的人大多都被吓跑了,我虽然也想跑,可他妈的竟然双腿发软,想跑也跑不动。
风水师傅还算有点真本事,冲上前把陈贵的孙子扯到后面,从兜里掏出一张道符贴到老太爷的额头上,按着他的额头顺势把他压下去,让他躺回棺材里。
随后,风水师傅告诉我们,墓园被人做了手脚,破坏了附近的地气,使这里变成养尸地。老太爷下葬后,尸体不但没有腐烂,而且还不停地吸收附近的地气,变成了“荫尸”。鱼塘里的鱼之所以莫名其妙地消失,就是被他“吸”掉的。
幸好及时发现,要是再过些日子,老太爷的眼睛会越睁越大,到完全睁开的时候,眼珠还能转动,再假以时日便会破土而出到处害人,甚至祸害一方。本来以现在的情况,他还不能活动,但刚才陈贵的孙子在棺材前开口泄了阳气,他就顺着这道阳气坐了起来。
风水师傅让陈贵当场把老太爷的尸体火化,还吩咐要立刻把墓园里其他尸体都挖出来,迁移到别的地方安葬,这个墓园以后也不能安葬任何尸体。
陈贵当时被吓得三魂不见七魄,对方说什么他都毫无遗漏地照办,不但立刻火化老太爷的尸体,还把整个墓园翻个底朝天,把所有先人的遗尸都挖了出来连夜迁坟。
之后,风水师傅又让陈贵使人在墓园入口两旁的榕树上,吊上两排死猫,还洒了一地狗血,说“死猫树上吊,死狗随水流”能安魂封墓。封墓之后,墓园就是游魂野鬼的世界,生人切勿踏足。尤其是凌晨一点至三点这段时间,谁进墓园谁倒霉。
自此以后,陈家墓园就荒弃了,我们村里的人就算是白天也不会去那里……
听完墓园荒弃的经过后,我心里有几个问题,于是便逐一向基叔发问:“据我所知,强制火葬在本地已经实行了二十多年,老太爷为什么还能土葬呢?”
“这是老太爷自己要求的,咳……”基叔大概因为说话太多,喉干咳嗽,喝了口茶才继续说,“他可算是死得不是时候,刚赶上强制火葬。老人家思想很传统,生前一再强调死后一定要土葬,怕火葬会把他烧得魂飞魄散。陈贵也算是有点孝心,动用了不少关系,钱也没少花,硬是给老太爷弄来个华侨身份,使他能够土葬。没想到,这反倒害了自己的亲人。”
“是谁在墓园动的手脚?”这是第二个问题。
“这个问题我们吹牛皮时经常会谈到。”基叔笑了笑,不过马上就收起笑容,“陈贵虽然是村长,但平时跟我们也挺聊得来,人缘还算不错,应该没得罪过什么人。如果说有人要害他,我想大概就只有冯刚一个。”
“这个冯刚是什么人?”这是由第二个问题引出来的问题。
“是个做生意的,兜里有几个钱。”基叔又喝了口茶,“他之前跟陈贵一起竞选村长,因为陈贵的家族人丁兴旺,而且他本人的人缘也不错,村里的人大多都支持他,几乎肯定能选上。不过,冯刚也不是省油灯,为了能选上村长不惜下血本,砸了好几万块又是请客又是送礼,村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份。陈贵也不甘示弱,同样给村民请客送礼,花了不少钱后,终于当上了村长。冯刚可能因为花了这几万块冤枉钱,一直记恨在心,所以暗中找人到墓园动手脚吧!”
“这人也真是的,自己先用下三烂的手段,选不上村长还暗中动人家的祖坟。”蓁蓁愤愤不平地说。
基叔点头道:“可能是报应吧,他后来也不好过。当年风水师傅就已经说了,做这种事最损阴德,跟陈贵说没必要花心思去找给墓园动手脚的人,因为老天爷自会收拾他。自从墓园荒废后,冯刚的生意就开始出问题,两年不到钱便赔个精光。后来还得了癌症,五六年前就死了。”
“那无名尸又是怎么回事?听说墓园里埋了很多无名尸呢。”这本来是我的第三个问题,不过蓁蓁替我问了。
基叔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突然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应该是美术学院的学生跟你们说的吧!”
我跟蓁蓁一同点头,他解释道:“前几年,那里的确是出了条人命。当时有个学生抄近路,从墓园附近返回美院,途中被两个小混混抢劫。那学生也不是个好招惹的主,跟小混混打了起来,被捅几刀之后挂了。小混混怕东窗事发,把尸体扔到墓园附近,之后就跑到外省去了。幸好这两个小混混没有把尸体扔到墓园里面,要不然可能会弄出更大的乱子。这案子被你们警察侦破之后,我们怕还会有学生出事。于是就让学校的领导骗他们说,这段路经常有贼匪出没,不但抢劫而且还会杀人灭口,墓园里遍地都是受害者的尸体。后来,这事在学生口中流传,越传越离谱,说墓园是藏尸圣地,经常有黑道大哥杀人后,把尸体往里面埋。不过这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只是不想学生走那条小路,所以就懒得去解释。”
如果陈氏墓园真的发生了如此可怕的事情,那么我们看见的人影会不会是已经变成“荫尸”的沈婷悦呢?
或许,我们该到法医处走一趟,方树的尸体说不定能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6、荫尸再现
“嘿,阿慕,蓁蓁,你们这么早就来找我了!”
每次来到法医处,流年总会张开双臂欢迎我,当他身上那股终年不散的尸臭味扑面而来时,我总有一脚把他踹飞的冲动。不过,怎么说也是来找他办事,总不能不给他一点面子,只好立刻闪身到蓁蓁背后,免得沾上他的尸臭。
“靠,你用得着这么对我吗!”他瞪了我一眼,随即又换上笑脸,热情地伸出双手,准备跟蓁蓁握手。
蓁蓁跟我来多了,早就知道该怎样对付这个猥琐法医,立刻把双手藏到身后,露出友善的笑容:“早啊,叶医生。”
流年没趣地摊开双手:“你们是为省美术学院的案子而来的吧?”
我没好气地说:“要不然我们一大早来找你干吗?!”
“我突然想起一个师弟闹的笑话。”他不好意思地笑着。
蓁蓁好奇地问道:“是什么笑话呢?”
“是这样的……”他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我有一个师弟暗恋一个师妹,想跟人家约会但又找不到借口,只好跟人家说:‘嘿,今晚有空跟我去看尸体吗?’”
“你不觉得这个笑话很土吗?”蓁蓁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嗯,的确是很土,但是现在不就有人在用吗?哈哈……”他突然对着我大笑,分明是取笑我以看尸体为借口,跟蓁蓁约会。
蓁蓁愣了片刻后,似乎已明白他的意思,虽然没有做声,但俊俏的脸颊骤然红润了起来。
开过玩笑后,流年把我们领进解剖室,在这里我们看见一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流年特意提醒蓁蓁,死者的死状很可怕,叫她做好心理准备。
眼前的情景让我想起诡案组成立后,第一宗调查的案子——医大女鬼案。这两宗案子有很多类似的地方,同样是三名夜归学子受袭,同样是疑似受到鬼魅等超自然力量的袭击,但这次幸存者有两人,而不是一个。
“准备好没有?”流年说着便把白布掀开。
白布之下是一名全身赤裸的年轻男性尸体,体形较为肥胖,给人一种孔武有力的感觉。他要是还活着,我肯定打不过他,更别说徒手把他杀死。然而,此刻他却无助地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以遍体的伤痕诉说着死前所受的痛苦。
尸身遍布可怕的伤痕,铁青的脸颊上,左眼球不知所终,右额的伤口使头骨暴露于空气之中,从伤痕判断应该是被咬的,我甚至能看见留在头骨上的牙印。整具尸体从头到脚基本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牙齿及指甲留下的伤痕覆盖了整个躯体,虽然经过清理,但仍让人触目惊心。
在众多的伤口中,最令人恐惧的是喉咙上的血洞,我想这处应该就是那致命的一击。
流年拿着报告,准备给我们讲述死者的情况时,蓁蓁突然飞扑到垃圾桶旁,“丢弃”肚子里的早餐。
我无奈地摇头:“真不知道你这刑警是怎么当的。”虽然已跟我处理过不少命案,但她对恶心事物的承受能力仍有待提高。
流年耸肩道:“女生嘛,觉得恶心也很正常。”
我严肃地点头:“这个我明白,要练成你这样的变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靠,你想干吗?”流年竟然把盖尸体的白布披到我头上。
打闹过后,流年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向我们讲述死者的情况:“死者方树,二十二岁,身上共有抓痕四十五道,被咬的伤口共有七处,其中喉咙部位的伤口为致命伤,因为血液堵塞气管导致窒息死亡。”
我看着尸体脖子上的可怕伤口,皱眉问道:“确定是被凶手徒手杀害的吗?”
流年放下手中的报告,没好气地回答:“不用做尸检也能确定好不好。”
事实的确如此,光凭尸体脖子上的血洞,就知道死者是被凶手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杀死的。现在的问题是,正常人有可能做到吗?如果说凶手是头野兽,那么此案便毫无悬疑。但问题是柔弱的沈婷悦有可能做到吗?难道她真的变成了“荫尸”?
“这道伤痕是怎么回事?”我留意到死者手臂上有一道已经愈合的伤痕。
流年瞥了一眼死者的手臂:“从愈合程度推断,大概是一个月前弄的,可能是被树枝之类的东西剐伤,跟本案应该没有直接关联。”
麦青河曾经说过,方树对沈婷悦施暴时,手臂上被对方用折断的画笔划伤,这道伤痕从侧面验证了他没有撒谎。
我把已知的情况告诉流年,询问他的看法。他皱眉思索片刻后,答道:“我曾经听说过这样一件事,一名妇女为解救被轧在车轮下的儿子,徒手把重达数吨的汽车掀翻。”
“那是活人的情况,但沈婷悦很可能已经死了。”我说。
他摇头道:“这不是生死的问题,而是潜能的问题。人的潜能是无限,当然要把潜能激发出来,必须有特定的条件。只要能把潜能激发出来,超越生死也不是没有可能。你没发觉在众多电视剧当中,某些角色就算身受重伤,也非得把话说完才死吗?其实这不一定是因为编剧蹩脚,事实上坚定的意志往往能让临终之人强撑一段时间,这在医院的重症病房是很常见的事情。不过像沈婷悦这样的情况,似乎就撑得太久了。或许,还能有别的解释……”
我给他抛了根烟,催促道:“别卖关子,想到什么就赶紧说吧!”
“我们到外面再说。”也许是出于对尸体的尊重,流年很少在尸体面前抽烟,虽然他经常会对着尸体吃饭。
在解剖室门外,点燃香烟后,流年便问我道:“知道什么是丧尸吗?”
“有听说过,你认为沈婷悦变成了丧尸,而不是荫尸?”
“不管是丧尸还是荫尸,都是僵尸中的一种,不过两者的形成稍有区别。不妨先说说,你脑海里的丧尸是什么模样。”他悠然地抽着烟。
流年突然抛出这个古怪论调,必定有其独到的见解,于是我便把所知道的说出来:“据我所知,所谓的丧尸是巫师以秘术将活人直接转化而成,虽然力大无穷,但行动缓慢,而且没有思考能力,只能任由巫师摆布。在失去巫师控制的情况下,它们只能以动物的原始本能生存,会因鲜血的味道而疯狂,速度突然加快,以求在第一时间用新鲜的血肉填满肚子。”
“这只不过是道听途说的传闻罢了。”他轻轻摇头,“其实,丧尸并非幻想中的产物,实际上它们的确存在于这个世界。”
“真的有这东西吗?”
蓁蓁虽然流露出些许畏惧,但同时亦摩拳擦掌,似乎已经从刚才的呕吐中恢复过来。只要对方是有形的实体,而非虚无缥缈的鬼魅,她便有打倒对方的信心。当然,如果对方是一具腐烂不堪的尸体,那么我会有所保留。
“当然有了,但跟你们想象中不太一样。”他抽了口烟又道,“在通常情况下,丧尸是由巫师用秘术制造出来的。不过所谓的秘术,实质是通过药物使活人变成‘活死人’,再配合声乐、气味等刺激方式加以控制。简单而言,丧尸就是还没完全死亡的活人。因为受到药物的影响,掌管思考的大脑严重受损,所以只保留低等动物般的思考能力,譬如找寻食物,攻击敌人等。同时因为大脑受损而引发变异,使它们变得力大无穷。但相对而言,它们小脑的功能保存得比较完整,所以纵使行动缓慢,但基本上能像活人般活动。”
他把烟头掐灭后,又继续说:“现在这年头,会驱使丧尸的巫师恐怕比不贪的清官更难找。但我倒听说过,活人在特定的情况下,也会变成丧尸。”
“是什么情况呢?”或许是因为好奇,蓁蓁的畏惧之色已荡然无存。
流年答道:“刚才已经说了,丧尸其实是大脑严重受损的活人。所以,头部受创、窒息、中毒等情况,都有可能使活人变成丧尸。当然,只是‘有可能’而已,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低。”
“废话!”我白了他一眼,“我这辈子就没听说过哪个彩票头奖得主是有名有姓的。”
他耸肩道:“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反正这种事虽然机会微乎其微,但也不是绝无可能。”
虽然活人因意外而变成丧尸可说是万中无一,但也不是绝无可能。而且据麦青河所说,沈婷悦是被方树掐住脖子以致窒息死亡,而窒息又是其中一个能使活人变成丧尸的诱因……
如果事实真的像流年所说,沈婷悦因窒息而变成了丧尸,那么很多疑问都能得到解决,现在的问题就只剩下怎么把她找出来。
返回诡案组办公室后,我立刻向老大汇报调查情况,他闭目思索片刻后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我点了根烟,悠然作答:“悦桐带技术队的伙计去陈氏墓园调查过,已经确定人形浅坑是由里而外造成的。也就是说,有人被埋在泥土里,然后自己爬出来。而巨按体形推断,被埋的人应该是女性,体形清瘦,身高大概160cm。根据这些身体特征判断,被埋的人很可能是沈婷悦。”
“那就不好办了,死而复生可不能写进报告里。”老大嘴角含笑,狡黠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动,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
我无奈地摊开双手:“你不相信也没办法,事实的确如此,沈婷悦死后又活过来了。而且她很可能已经变成了荫尸,或者丧尸之类的僵尸,并且杀害方树,这些都是有证据支持的事实。”
“是不是事实,还得等找到她才能确定。”他露出让人不怀好意的笑容,“好吧,我就当你说的都是事实。现在我给你三天时间,不管是荫尸还是丧尸,你给我抓一头回来。”
我跳起来叫道:“长生天啊,你以为是抓流浪犬吗?才三天时间,你让我上哪给你把沈婷悦抓回来?”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市行情,悠然地说:“放心,我相信你自有办法。”
“现在沈婷悦到底躲在哪里,我们并没有多少线索,只知道她的活动范围,有可能是在陈氏墓园及塘仔村附近。可是这附近全是荒山野岭,她随便找个山沟躲起来,也够我们找十天半月的,只有三天哪能把她找出来。你起码也得给我一个星期吧,或者你给我安排一队武警来帮忙,这样或许能早些找到她……”
就在我跟老大讨价还价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老大接过电话后,皱着眉头说:“现在有线索了,姓麦的小子死了,他杀,死状跟之前那名死者类似。”
我愣了一下,随即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这叫什么线索啊,这只能说明沈婷悦的活动范围比我想象中还要大。你可知道省美术学院有多大,而且周边都是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她随便爬到一棵树上,就够我们找两个月了。”
老大狡黠地笑了笑:“我可没说姓麦的小子是在美院里被杀的。”
“什么?”我惊愕地看着他,“不是美院,会在哪里?我之前见他的时候,他连宿舍门口也不敢出呢!”
“阿杨说他是在塘仔村附近的商业街遇害,详细情况你到了现场再慢慢了解吧!”
“嗯,我现在就去。”
我走到门口准备出去的时候,老大诡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忘记你只有三天时间。”
7、案中有案
塘仔村附近有一条小型商业街,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便利店、餐饮店、网吧、KTV应有尽有,主要做美院学生的生意。
商业街有两条路能通往美院,其中一条是途经陈氏墓园的僻静小路,另一条是相对较为宽敞明亮的马路,不过走这条路得花上更多时间。麦青河的尸体就是在这条马路,距离商业街约五百米路段的路边草丛中被发现的。
我跟蓁蓁赶到现场时,首先看见的是一个劲地抽烟的阿杨,黎恺敏及另外一男一女,正在他身旁接受问话。这对男女的衣着十分时尚,应该是腰缠万贯的纨绔子弟。不过男生上身只穿着一件丝质衬衫,在这清凉的季节显得有些单薄。
阿杨看见我们到来,紧锁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你总算来了,这里就交给你处理吧。”
我向黎恺敏点了下头,然后问阿杨:“什么状况?”
“今早凌晨四点多,110报警中心接到许梓轩打来的求助电话。”阿杨往身边那位男生指了一下,“他报案说他的同学麦青河失踪了。本来这事报案中心不会让我们出警,但是他说麦青河有可能被鬼怪袭击,把接警的姑娘吓到了。毕竟这里前几天才出了宗可怕的案子,所以我们就立刻赶过来了解情况,没想到还真的出了状况。”
阿杨把烟丢到地上踩灭,随即又点上一根,“我们赶到时,大概是凌晨五点钟,当时天还没亮,而这附近又树比人多,要找个人可不容易。我先跟这三位同学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给美院的保安室打电话,确认麦青河没有回去。到了六点左右,天色开始亮起来才开始搜寻工作,找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这里找到他的尸体。”
尸体躺在距离马路边缘约五米的草丛里,因为杂草生长得非常茂密,且长及膝盖,所以我并没看到尸体的状况。不过,我暂时也没打算过去,因为流年正在验尸,而且悦桐跟技术队的伙计也在尸体周围搜集证物。所以,我目的光落在黎恺敏及他身旁的一男一女身上。
“黎恺敏你应该见过了吧?这两位是他的同学……”阿杨给我介绍身旁的一对男女,“这位是许梓轩,这位是刘婧岚。”随后,他便翘起双手把这案子推到我身上。
我把这三名学子领到一旁,向他们询问昨晚的情况。他们的情绪略显激动,尤其是刘婧岚,一直哭个不停。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昨天还活生生的同伴,此刻却躺在五米外的草丛里。还好,许梓轩较为冷静一些,抽了一根烟后,便向我讲述事情的经过——
自从方树出事之后,小麦就一直躲在宿舍里不肯出来。作为朋友,我实在不想他继续这样消沉下去,所以昨晚就叫他到KTV玩。我本想给他解闷,别老是想着方树的事,可是他却死活也不肯出来,我只好跟恺敏硬把他拖出来。
酒的确是好东西,他刚进包厢时还愁眉苦脸,我们怎么逗他说话也一声不吭。但喝了几杯之后他便活跃起来,开始跟我们一起唱歌、划拳。之后他越喝越来劲,大概到了凌晨的时候,就已经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了。
看他玩得这么开心,我心里才松一口气,就跟他们说反正难得高兴,就别停下来。先玩到天亮,明天再逃一天课,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一切花费全包在我身上。
一听见我说费用全包,他就更加兴奋,一个劲地跟我们拼酒。可能因为兴奋过头吧,平时他的酒量虽然不怎么样,但这时却能一杯接一杯地喝。我跟恺敏没他状态好,没过多久就倒了,瘫在沙发上休息。岚岚也喝了不少,软塌塌地靠在我身上,可他却还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麦克风独自寻欢作乐。
因为实在喝了不少,我觉得有点困,打了一会儿瞌睡。其间小麦推了我几下,说烟抽光了。我明明记得进KTV之前,在门外买了三包烟,应该没这么快抽完。可是我当时实在太困了,就没想那么多,迷迷糊糊地把钱包掏出来塞给他,然后合上眼继续睡觉。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有人推我,这回我有些恼火,眼睛还没睁开就叫骂:“又缺什么了?”
然而,当我睁开眼睛时却发现,推我的人原来是恺敏,于是就问他怎么了。他问我小麦去哪了,我说好像是买烟去了。他又问去了多久,我挠了下头说不知道,因为我刚才睡着了。
我看了看手表,原来这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印象中我们喝倒的时候大概是零时三十分,小麦去买烟时应该不超过一点,而在KTV门外的便利店就能买到烟,不可能去两个多小时啊!
联想到方树的事情,我们都慌起来,打算马上结账出去找小麦。可这时我才发现刚才把钱包给他了,身上连一分钱也没有,只好让岚岚去埋单。
我们到KTV门外的便利店,问店主刚才是不是有一个戴眼镜的学生过来买烟。店主说的确是有个眼镜男来买烟,不过已经是两三小时之前的事情了。之后我们到处去找小麦,恺敏还给宿舍的同学打电话,但他既没有回宿舍,在附近也没找到他。情急之下,我们只好报警……
按照许梓轩的叙述,麦青河在外出买烟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由此推断他很可能是在返回KTV时受到袭击。不过,他之前一直害怕沈婷悦会找他报仇,不敢踏出宿舍大门半步,此时又怎么会独自跑到僻静的地方呢?
虽然与陈氏墓园外的小路相比,这条带有路灯的马路要明亮得多。但毕竟是偏远地区,除了美院的学子外,其他人一般不会走这条路。在夜半三更的时分,更是鬼影也没一个。按理说麦青河应该不会独自跑到这里来,难道他是死后被移尸至此?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胡乱猜测,只是浪费时间的行为,要知道事实的真相,最直接的方式还是让证据说话,于是我走向麦青河的尸体。
“这里是凶案第一现场吗?”我问正在验尸的流年,同时亦对尸体作一番观察。
与之前的死者方树相似,麦青河的尸体同样是惨不忍睹,上身的衣服被撕得支离破碎,身上全是抓咬的伤痕,喉咙上的血洞明显是致命伤。虽然只是简单的观察,但基本上能肯定杀死他的,就是杀害方树的凶手。两者的行凶手法基本一致,都是野兽般残暴撕咬,常人难以做到。
“你看看周围的血迹就知道了。”流年指着附近杂草上已凝固的血迹。
我仔细查看周围的杂草,发现一条长约二十米的血路,歪歪斜斜地从马路边缘延伸过来,当中有一处血迹特别多,且有一些染有血迹的蓝色布条散落在血路旁边。
由此推断,凶手应该是在马路上袭击死者,死者慌不择路地往草丛逃走。但没走多远外衣就被凶手扯掉,并立刻撕个粉碎。死者在惯性作用下摔倒,狼狈地爬起来继续逃走,可惜很快又被凶手扑倒,且再也没能爬起来。
这又回到我刚才得出的疑问中——死者为何会独自跑到这里?
如果他是在商业街被凶手追赶,他必定会跑进KTV,或者其他人多的地方。虽然夜半三更路人稀少,但至少KTV对面的便利店仍然营业,怎么会跑到距离商业街超过五百米的草丛?
他是从外出买烟开始,才离开众人的视线的,问题应该就出在这里,或许我能从便利店的店主口中得到一些信息。
正当我准备跟蓁蓁前往商业街调查时,正跟许梓轩谈话的悦桐突然把我叫住。我走过去问她有什么发现,她用夹子夹着一个湿漉漉的钱包向我展示:“在旁边的小溪里发现的。”
“是我的钱包。”许梓轩说。
我戴上技术队伙计递过来的手套,粗略地检查了一下,发现钱包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便问许梓轩:“钱包本来装了些什么?”
“大约两千元现金,三张信用卡,还有学生证、KTV的VIP卡之类的东西……”
“还有我们的大头照呢!”刘婧岚喃喃自语地补充道,“这大头照我可喜欢了……”
“你不是也有一张吗?哪天有空Copy(复制)一张就行了。”许梓轩把女友搂进怀里加以安慰。
刘婧岚从手袋里掏出钱包,并打开察看,稍感安慰地说:“还好,我这张还在。”
我突然觉得,在这女生心目中,丢失喜欢的大头照,或许比同伴突然离世更让她感到难过。因此不禁感到好奇,偷偷往她钱包瞄了一眼。钱包里的大头照其实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只是她跟许梓轩对着镜头做出非主流的表情而已。
悦桐用夹子把钱包放进证物袋里,并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不排除抢劫的可能性。”我边说边往外走。
悦桐和寨寨会意地跟在我身后,与许梓轩等人稍微拉开距离,悦桐便小声说:“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我笑道:“凶手的目的肯定不是劫财,却故意制造劫财的假象。”
“既然不为钱,那为什么要拿钱包里的钱呢?”蓁蓁不解地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如果只是求财,就没必要拿现金及信用卡以外的东西。而且我不认为现金和信用卡对僵尸能起什么作用。”
“你还认为凶手是僵尸吗?”悦桐似乎话中有话。
“你有发现?”我向她投以期待的目光。
“暂时没有。”她娇媚地笑了笑,“待会给你电话。”
悦桐完成证物收集工作时,流年亦已经对死者做完初步尸检,准备把尸体运回法医处再做进一步检验。继续停留在现场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发现,所以我跟蓁蓁便移步到商业街,希望在这里能找到一些线索。
或许因为时间尚早,拥有数十间店铺的商业街显得十分冷清,除了几家卖早餐的小店外,大部分店铺还没开门营业。还好,我们此行没有白走一趟,许梓轩所说的便利店仍开着店门。
我们进入便利店时,并没看见店主,一连叫了几声才有一名中年男人从收银台后面爬出来。原来店主刚才一直躺在收银台后的帆布床上睡觉。我向他表明身份后,询问他昨晚的事情。
“我叫陈锋,是塘仔村的村民……”作完自我介绍后,他便开始回答我的问题。然而他的回答跟阿杨所说的差不多,大概凌晨一点,有个眼镜男过来买了两包软中华,除此之外并没能提供更多的信息。
在交谈期间,偶尔有学生来买烟或饮料之类的东西,待他闲下来后,我便笑道:“你想多休息一会也不容易啊。”
“没办法啦,像我这种没念几年书的土包子,就只能混口辛苦饭吃。”他打了个哈欠后,对我露出憨厚的笑容,“你们别看我这里只是间小店,如果没有特别的事,一天到晚也不会关门。”随后,他给我说了很多琐碎事,当中包括商业街的由来。
原来商业街并不是由政府规划兴建,而是塘仔村的村民自发建成的。自美院落成之后,便有不少学生租住塘仔村的出租屋,有村民看准当中的商机,便在到美院的必经之路开设店铺,久而久之就成为现在的商业街。
跟他闲聊了好一会儿后,并没得到有用的信息,于是我便打算离开。然而,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走进店里,并对陈锋说:“爸,昨晚我回去后,是不是出大乱子了?”
陈锋点头道:“是啊,去美院那条路上死了个人,你没事就别往那边钻。”
少年吃惊地大张嘴巴:“靠,我才回去睡了一觉,怎么又死人了。”
“这是你儿子吗?”蓁蓁向陈锋问道。
“是啊,这个不中用的臭小子是我儿子阿光。”陈锋憨厚地点头。
“他们是谁啊?”阿光以不友善的目光打量我跟蓁蓁。
陈锋伸手用力地在他头上敲了一下,骂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啊,人家是警察。”
“就知道打我。”阿光揉着头不忿地瞪着父亲,“还不快回去喂猪,把猪都饿死了,看我妈怎么收拾你!”
陈锋举起手又想打他,但他却机灵地逃到蓁蓁身后,并向蓁蓁求救:“打人啦,打人啦,我要报警抓他。”
陈锋气得双目大睁,骂道:“我才要报警抓你这臭小子,天天偷我的钱去泡网吧,昨晚又鬼混到什么时候了?”
阿光从蓁蓁身后探出头来,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昨晚大爷我RP爆发,爆了两件极品装备,一点左右就回家睡觉了。”
本来父子间的打闹,外人不便多言,但听见阿光说一点左右回家,我不由多嘴一问:“你回家的时候,看见过这个男生吗?”
我取出麦青河的相片让他辨认,他看了一眼就说:“哦,这不就是小麦嘛,我昨晚看见他了。”
“你认识他?”我略感愕然。
“我早就认识他了,他跟我一个工会,老缠着我带他打Boss(一种网络游戏),烦死了。”他傲气地仰了下头,“不过,听说他前几天好像出了什么事,都好几天没见他来网吧练级了,可昨晚又突然冒出来。”
“你什么时候看见他的,当时有特别的事发生吗?”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当时是一点多吧,我刚从网吧出来,看见他从这里走出来,然后就走向KTV。”他带我们走到店外,给我们指示当时的位置,“他走到KTV门口时,里面有个人走出来搂住他的肩膀,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之后他们就往美院那边走。”
“跟他一起的是什么人?你认识吗?”性急的蓁蓁替我问了这个关键性的问题。
“那时我刚从网吧出来,跟KTV的距离有些远。”他往百米开外的网吧指了指,“而且那人一直背向着我,我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不过他的背影挺眼熟的,应该是经常跟小麦混在一起的那帮人其中一个吧!”
奇怪了,麦青河去买烟的时候,同行的朋友应该都醉卧在KTV的包厢里,那到底是谁出来找他呢?从阿光的叙述看来,麦青河是自愿跟对方离开的,之后很可能是前往凶案现场。以他的心理状况,不可能随便跟别人到僻静的地方,除非对方是他最信任的人。
虽然阿光不清楚带走麦青河的是什么人,但我可不想放弃这条关键线索,于是便问道:“你还记得那人的衣着吗?”
阿光思索片刻后说:“他好像穿着蓝色外套。”
8、逮捕疑凶
散落于凶案现场的蓝色布条,很可能是在凶手袭击死者的过程中,被撕碎的外套碎片。由此推断,外套应该是属于死者的,所以我便向阿光确认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穿蓝色外套的是麦青河还是带他离开的人?”
“小麦当时穿的是黑色外套,带走他的人才是穿蓝色的。”阿光回答得十分肯定。
阿光提供的信息使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以行凶手法判断,杀害麦青河跟方树的凶手应该是同一人。而杀害方树的凶手已经确定是沈婷悦,麦青河光是听见她的名字都会浑身发抖,当然不会跟她到僻静的地方。
难道沈婷悦有帮凶?
就在我为此感到疑惑之际,手机突然响起,是悦桐的来电。电话接通后,我急切地问道:“有新发现吗?”
“其实也不算新发现,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是什么事?”没有新发现虽然令我略感失望,但我还是急切想知道她确认了什么。
“刚才在小溪里发现钱包时,我就觉得奇怪,小溪跟凶案现场的距离可以说不远也不近,为何凶手把钱包丢在小溪里,而不是别的地方。现在我总算明白了……”悦桐卖关子般沉默片刻后,自信的声音再次从手机听筒传来,“凶手之所以把钱包丢到小溪里,是因为他曾经用溪水洗刷钱包上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