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弗瑞德便对正在他房间收拾的两位女佣人发起了火。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不是说过了在九点以前不要收拾我的房间吗?」弗瑞德倚靠在窗边火气
十足的说道,显然仍在为昨晚的那件事而恼火。
虽然被年挽春听到他与艾滨的通话内容令他有股被抓包的尴尬,可她那一脸鄙视他的神情又是怎
么回事?!该死的,他又不是想对她怎么样!只不过是想让她出出糗而已……
弗瑞德越想越窝火的朝女佣人们怒吼了一声,吓得其中一个女佣人将手中的被单扔在了地板上。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弗瑞德迁怒于女佣人。
女佣人连忙摇头,看了看少爷的脸色之后,其中一位较为胆大的女佣人低声说道:「少爷,现在
已经十点了……」
「十点又怎么样!」弗瑞德闻言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仍不觉得自己的发火有什么不对的。
「没……」两名女佣人低着头,不敢当面反驳他的话,即使她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那你们还不滚?」弗瑞德.安瑟语气恶劣的冲着女佣人们吼道。
「一大清早就在练声么?」一道清亮的嗓音从房间门口传来。
「关你屁事!」弗瑞德转头看了看不知何时站在他房门口的年挽春,更加不爽的冲她吼道。
「既然你自己订的规矩是九点,这会儿都已经十点了,她们来收拾又有什么不对?」年挽春心平
气和的问着他。
昨晚的事她打算不再跟他计较,谁让他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屁孩呢!年挽春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家
弟弟冬藏年纪一样大的大男生,眼里有股不容忽视的坚定。
就算她无法将他改造成绅士,至少也必须让他学会尊重他人!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动不动就吼人,
不把人当人看待!
「这里我最大!」弗瑞德说的唯我独尊。
「有听说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么?」年挽春一脸平静的说道:「虽然你不是王子也没有犯
什么罪,可是你的无理取闹令大家都非常难堪。」
「……」弗瑞德对于年挽春说的那句‘你不是王子’基本上没什么意见,反正他现在只是一位皇
爵而已,但是她说的那句‘无理取闹’令他里子面子全丢光了!「你这该死的女人,你只是家教做好
你的本份就够了!」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年挽春看了看弗瑞德脸上露出的那抹疑惑的表情后接着道:「当老
师最重要的就是教会你如何‘做人’!」
「你骂我不是人?!」弗瑞德没有完全理解年挽春说的那句中文的意思,头一个反应就是她在骂
他!而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
「我……」年挽春不明白他是怎么理解她说的话的,想了想后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看来这个脾气糟的无人可及的少爷的中文水平也有够烂的!她说的要教导他如何‘做人’的意见
是说要教他懂得如何处事待人啊,又不是说他不是人要学习当人!
「你笑个屁!」弗瑞德将中文的脏话说的极溜,脱口而出就是一句。
「我希望你能向她们二位道歉,毕竟她们并没有犯错却得承受你无理的怒气。」年挽春对他的脏
话不予置评,转向另一个话题道。
弗瑞德原就对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笑意恨的牙痒痒的,再一听她说要让他道歉的那些话更是怒火
攻心的想揍她一顿了。
「不用了、不用了……」
两名佣人一听年挽春的话,立刻摇头兼摆手,她们只求少爷别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发泄怒气就
好了,不然的话可就有得她们收拾了。
「听没到?」弗瑞德一看佣人们的反应立刻笑的嚣张:「你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年挽春皱了皱眉,心想着弗瑞德.安瑟怎么对中文里的的贬义词都说的特别溜呢?!
「好吧,算我多管闲事。」年挽春看了看他身后两个怕事的佣人,心想着自己也许真的管的捞过
界了。
「喂!你怎么说走就走?」
弗瑞德难得出了口怨气,才感觉自己占了上风而这年挽春却转身欲走,那可不成!
「弗瑞德少爷,您还有什么指教吗?」年挽春停了停脚步说的谦卑。
她只是不想再挑起两人间的战争,那只会让弗瑞德说出更多的脏话,而那却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结
果。
「我……」搞什么!这女人竟然叫他少爷!她身上那股傲气呢?她不是对他的言行非常看不顺眼
吗?
弗瑞德脸上的表情有些滑稽,想笑又笑不出来,想怒却找不着心里的那把火,而吼却苦于人家对
他那么恭敬他找不着理由!
「少爷您没什么吩咐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年挽春看了看弗瑞德脸上的神情,暗笑在心,看
来她这步棋是走对了。
「喂……」弗瑞德冲着年挽春的背影喊了一句后再也想不出下文。
他想喊住她干嘛?再找她吵嘴?弗瑞德不禁皱着眉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少爷……我们可以收拾房间了吗?」
两名女佣人互相推了推手肘,谁也不肯先开口问他,最后只得由胆子较大的那位再度开口请示弗
瑞德。
「爱收拾就收拾!这种小事还要来问我吗?」弗瑞德答的意兴阑珊。
女佣们一听少爷这么说连忙继续手中的工作,她们每天最害怕的就是跟这个脾气极糟的少爷同处
一室,因为他只要有个不舒心什么的就会吼人解气。
今儿个不是周末,可弗瑞德不想去学校混的时候便会给自己放个假窝在家里。此时――
「喂,你去把外面的野草拔一拔。」
「我?」年挽春坐在偏厅的杏色沙发上,为自己倒了杯冰水后问着正坐在她对面的弗瑞德道。
「不是你难道还是我吗?」弗瑞德突然想起了这么个整人的招,而他要整的对象自然就是让他看
不顺眼的年挽春了。
年挽春眯着眼看了看城堡外头的那晒人的日头,转过头看着他说:「为什么我得去拔草?」
「你不想拔?」弗瑞德突然露出一幅‘大家好商量’的神情。
「这么大的太阳,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年挽春照实说。
要是换了平常,别说让她去给那些天香百合拔拔草,就算是让她去为它们浇水施肥她也是乐意的
,只是今儿个的阳光特别晒人,在底下站五分钟都会把一个人给烤焦呢!
「你不想干活就直说,何必找什么烂借口。」弗瑞德出言讽刺她。
年挽春不予理会,反正他一看她闲着而他自己又有空就会找着话想跟她斗嘴,她才不会上他的当
。
「喂,你们两个!」弗瑞德看了看年挽春的神情后突然叫住路过偏厅的两个佣人,对她们说道:
「你们俩现在就去把外面园里的野草都拔干净。」
可怜的女佣人正是早上被他无缘无故训了一顿的那两位,当她们听完弗瑞德说的话后立刻露出一
脸为难的神色。
「你们不想干?」弗瑞德问的轻柔,仿佛只是在对对方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们、我们……」
「弗瑞德少爷,拔草的事还是交给我去做吧。」年挽春实在看不下去他故意刁难佣人的模样,开
口说道。
「哦?」弗瑞德就等着她主动揽下这活,自然乐得同意。「这可是你自已提出来的。」
「恩。」
年挽春对于他的话有些哭笑不得,突然在心里感觉眼前眼前的大男生就像是个跟人要糖吃的小孩
,一旦要不到就会恼火的动手去抢。
「给你一个小时,把外头园里的野草拔的一根不留。」弗瑞德看了看年挽春的表情又提出更加过
份的要求。
「一个小时?」挽春不禁轻憷眉头。
一个小时要想拔完外头那若大的百合花园里的所有野草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
再看看他那副就等着她跪下求情的模样,她是怎么也不想如他的愿。
轻轻的对弗瑞德点了点头后,年挽春站起身来走到城堡外头蹲下身子开始拔起草来。而弗瑞德的
脸上则闪过一丝讶异,他还以为她会怒斥他一顿后再找借口不去拔草,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顶着
大太阳拔起草来。
「少爷……外头的太阳这么大……」女佣人之一看不过去开口为年挽春说话。
「你们俩也想一起去拔?」弗瑞德一肚子火气正愁没地方发,瞪着两个女佣人的眼光里闪烁着火
苗。
女佣人一看情形,明白她们就算是说破了嘴也不可能改变得了少爷的决定,于是齐齐低下头沉默
不语。
弗瑞德重重的‘哼’了一声后,盯着外头边拔草边用手背擦着汗的年挽春许久才终于往书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