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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希若 当前章节:154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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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樱》 作者:希若 (完结)

【内容简介】

楔子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相径独徘徊。”

--晏殊《浣溪沙》

这个故事无关朝代,无关历史,也许只是江湖里的一个片段剪影。然而,一曲宛转绵长的《浣溪沙》里,道不尽诉不清的,只是那份无望的等待与决然......

落樱

作者:希若

一.天香飘樱艳群芳

【一.天香飘樱艳群芳】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怡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风横雨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一曲欧阳修的《蝶恋花》让整座天香楼弥漾着淡淡的哀怨气息。座下宾客无不目瞪口呆地望向二楼雅座的轻纱幔帐后那清丽不可方物的绝色容颜。正当大家还尚自陶醉于那“人间难得几回闻”的天籁时,雅座外的轻纱幔帐已然揭开。只见一名紫衣女子拢着淡紫面纱款步而出。

“哎呀,樱姑娘。你的古琴造诣真是愈发炉火纯青了。锦娘我这粗俗之人是万万不能领会喽。”那紫衣女子踩着碎步尚未完全走出雅座,锦娘,也就是天香楼这座京都乃至天下最大的章台处所的老板娘,轻甩了两下手中的锦帕,已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虽已是徐娘半老的年纪,然举手投足之间却依然是风韵犹存。

“锦娘可真会说笑,樱儿的这些都只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哪里入得了锦娘您的法眼呢?”那紫衣女子淡淡地作了个揖。抬眼时,眉间轻轻舒展,深黑的眸子里已流转了浓浓的笑意。座下宾客更是一阵惊叹,正所谓“一笑倾城,再笑倾国”,所有人无不遐想着能一亲佳人芳泽。这紫衣女子便是天香楼最大的招牌——紫樱,樱姑娘。

“哎哟,樱姑娘这话说真真折煞老身了。”锦娘掩饰轻笑。

二人谈笑间,座下宾客已然有些骚动,开始窃窃私语。

“这樱姑娘可真是了不得啊。虽然年方豆蔻,却已经是天香楼无可替代的花魁了。”

“那是,就连锦娘都要给她三分薄面呢。”

“何止,听说还有许多的达官贵人也都慕名来此地,专为一睹樱姑娘的芳容。”

“岂止一般的达官贵人啊,听说就连位高权重的和亲王也是......”

......

刚开始还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那评论着樱姑娘的宾客忽然间齐齐发出一阵惊叹,空气里的呼吸似乎也瞬间凝滞了一般。原来紫樱姑娘已莲步轻移至二楼的扶栏处,只见她轻轻拂去那淡紫轻纱,轻轻作了揖。这样的韶龄女子,如果是在寻常人家,只怕应该尚自待字闺中吧。而紫樱却流落在了天香楼此等风尘之地,宾客们无不微微叹息。

正当大家为之怜惜之际,紫樱早已起身留下一记莞尔微笑,走进了天香楼的内院楼阁,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飘樱阁内,紫樱靠坐在窗前,纤细修长的双手轻轻地枕着下巴,一双妙目怔怔地看着阁楼前的那棵樱花树。在中原,樱花树乃是极其罕见的。而这株正是从东瀛扶桑漂洋过海移植成活的。

三月的微风略带着些许春意轻轻地掠过,樱花树枝头的几个花苞显得有些颤颤巍巍。

“这么快,又到了樱花盛开的时节。”看着枝头上冒出的几个花骨朵儿,紫樱的眼神里流溢着与年纪不相符的苍茫,全然不似适才那笑语莺莺的模样。

“是啊姐姐,这么快一年就过去了。”望着窗外,一旁的小桃也忍不住叹息。在旁人眼里,小桃只是紫樱的丫鬟,而在紫樱的眼里,她现在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他......到底在哪里?”没有理会小桃的感慨,紫樱只是不断呢喃着这句话,却不知是疑问还是肯定的口吻.只见那黑色的眸子里闪着或凄楚或哀怨的光,黑得让人无法捉摸。

“樱姑娘,锦娘让我来知会姑娘一声。刚才王爷府派人来报,让樱姑娘今夜过府一趟。”站在飘樱阁门口的丫鬟报告完,在门外毕恭毕敬候了好一会儿,却始终不见紫樱的回答,心里不免有些惴惴不安,险些没落下泪来。

看了一眼仍在痴痴望着窗外的紫樱,小桃摇摇头,转身道:“你去吧,告诉锦娘,樱姑娘知道了。”

“是,是。”听到小桃的应答,那丫鬟悬着的心才得以平复。连连称是,向着外厅一阵小跑,急着去告诉锦娘。

“残春一夜狂风雨,断送红飞花落树。人心花意待留春,春色无情容易去。高楼把酒愁独语,借问春归何处所?暮云空阔不知音,惟有绿杨芳草路。”

紫樱抚着那从小跟随自己,如今已显得有些沧桑的古琴,一曲欧阳修的《玉楼春》,紫樱的眼里已经有盈盈的泪光在闪。当年他给的承诺仿佛还依稀在细细微风中飘摇,而如今却早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时至黄昏,小桃为紫樱梳发更衣。虽已是三月,京都的天气偶尔也难免乍暖还寒。小桃便为紫樱添置了一件披风,乃是由紫貂毛所织而成。

“樱姐姐,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走吧!”小桃推了推端坐在铜镜前却尚自发愣的紫樱,那女子才缓缓转过身,眼里一片苍茫之意。“走吧,姐姐!”

紫樱微微点头,小桃便上前扶住她往门口走去。刚至门口,那紫樱顿了顿,抬眼望了望门上那块刻着“飘樱阁”的匾额,那用小篆刻写的三个字被覆上了淡淡的紫色,虽然不是明艳夺目,却也多了一份说不出的妖娆。而“飘樱阁”的由来,便是源于阁楼外的那株樱花树。

紫樱望着匾额上的“飘樱”二字,深黑的眸子里陡然生出一份凄然:“飘樱飘樱,故人归期安在?”说着说着,眼里竟噙满了泪水。

“姐姐,别想了。落哥哥,他会回来的。”紫樱收了收眼里的那即将漫溢的泪水,对着小桃深深一笑,小桃便扶着她往楼外走,二人都不再言语。



二、风韵水榭江湖事

【二、风韵水榭江湖事】

当轿子抵达和亲王府第时,天已昏暗。浓浓夜幕下,万家灯火闪烁点点,显得很温馨。“樱姑娘这边请,王爷已在‘风韵水榭’恭候多时了。”紫樱点点头,一路尾随王府管家之后,没有言语。

刚至风韵水榭,便看见和亲王凌风双手扣在背后,时而仰望夜空,时而凝视湖水,一副心事满怀的样子。王府管家刚欲上前通报,便被紫樱拦住,退出了风韵水榭。紫樱与小桃就这样默默立于和亲王身后,悄然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和亲王重重叹了口气,一转身,竟发现紫樱早已经到了。“樱儿,你何时到的,为何不通知本王?”和亲王凌风,当今圣上的皇叔,身着暗色青袍,束发玉冠,已不惑之年将近,周身无不透着一种威严和高贵。

“王爷恕罪,只因看见王爷立于湖边,眉头深锁,樱儿便不忍打扰。不知是何事令王爷如此烦心呢?”和亲王挥手示意紫樱就座,自己却依然望着浓浓夜幕下的明月,眉宇间散着淡淡的哀愁。“今晚,又是个月圆之夜!”随即在和亲王的脑海里往事幕幕重现。同样是一个月圆之夜,邂逅了一个人如其名的水样女子。然而随后的种种,却都偏离了各自所认为的轨道,越来越远......

“不知柔儿她......”和亲王凝视湖水中有些荡漾的月色道,不知是发问还是自语。

“柔儿?”紫樱寻思道:莫非王爷口中的柔儿是......

“哦不,不知道你师傅最近如何?”和亲王突然从刚才的怅然若失中回过神来,正色道。看着和亲王神色之间的微妙变化,紫樱更加确信了自己方才所思。只是他们之间会有一段怎样的渊源便无从得知了。

“师傅啊,她很好。”紫樱答道,“天山清远幽静,师傅长年居住,身体心境自然是好。”天山派掌门夏韵柔,便是紫樱口中的师傅。还记得一年前在天山派的大殿里,师傅如是说,“樱儿,也是时候让你去外面闯闯,看看这个世界了。将落儿忘了吧!”于是紫樱与小桃来到了这个陌生而繁华的京都,帮助这个如今已是权倾朝野的和亲王凌风。至今,紫樱仍无法忘怀师傅说那些话时的落寞。忘记忘记,谈何容易?至今,紫樱仍想不明白一向心静如止,不问世事的师傅会让自己来辅助一个王爷。

“那金书铁卷之事呢,如何?”当提及“金书铁卷”这个江湖武林竞相争抢的至尊宝典时,和亲王的眼神陡然一肃,凭空多出几分凌厉。紫樱微微蹙眉,道:“近来都没有关于玄罗魔宗的消息,就好象人间蒸发了一般。金书铁卷之事更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玄罗魔宗乃是当今武林第一邪派。据说15年前,魔宗宗主萧梦罗还是个初露锋芒的小妖女,与武林盟主玄清子在华山之巅一战取胜后,名声大噪,所创的玄罗魔宗也由此威震武林。那时的紫樱大概还未出世呢。据说当年那一战极其惨烈,武林各处都充满了杀戮和血腥。所以目睹当年战乱之人大多不愿再回忆当时的情景,只是道萧梦罗胜了。而玄清子是死是活便无人知晓,而那象征武林盟主的至尊法典金书铁卷也随之没了踪迹。于是江湖便多有传言,乃是萧梦罗置玄清子于死地后夺走了金书铁卷。是以江湖一提到金书铁卷,便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玄罗魔宗及宗主萧梦罗。

金书铁卷无疑是江湖武林每个人梦寐所求之物,然而它却已经15年销声匿迹于整个江湖。想要找寻金书铁卷,如今恐怕也只有玄罗魔宗这么一条线索了。然而魔宗之人行事向来神出鬼没,不易捉摸。于是,和亲王便将紫樱安插在了天香楼,作为一个据点,收集来自各方与玄罗魔宗有关的消息。这一晃眼,竟已然过去了一年的光阴。

“爹!”正当和亲王与紫樱邀月对饮,讨论金书铁卷之事时,一个玉冠束发,玉树临风的青衫男子沿着湖上的长廊向风韵水榭走来。

“小王爷。”紫樱将膝上的斑驳古琴放在桌上,与小桃起身向和亲王世子凌寂浪作揖。“原来樱姑娘也在此呀!”凌寂浪作揖回礼,道:“素闻天香楼花魁艳冠群芳,琴艺超群。不知今日可否赏脸为小王弹奏一曲?”

“浪儿,不许胡闹,我和樱姑娘尚有事商谈。你先回书房温书吧。”看着儿子直直盯着紫樱且语意轻佻,和亲王微微皱了皱眉。

“爹——”凌寂浪有些懊恼父亲在紫樱姑娘面前喝令自己,不给自己一个台阶。

“原本小王爷的要求,紫樱当唯命是从的。只是紫樱只弹一些哀伤的曲子,只怕会扰了小王爷的雅兴。小王爷的过誉,紫樱实在是受之有愧。”紫樱嘴角轻轻上扬,眼眸里却无半点笑意。

“既然樱姑娘如是说,那小王也只有往日再登门天香楼了。”凌寂浪心头郁闷,不曾料想一个小小的歌伎竟敢拂逆他的意思,双拳不自觉的握紧,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两下便离开了风韵水榭。沿着凌寂浪消失的长廊尽头,小桃深深看了一眼,略有些笑意。

“樱儿,你不要见怪。浪儿他从小就这么不懂事!”和亲王啜饮了一口酒,淡淡地叹息。

“岂敢,只怕是樱儿的话冲撞了小王爷才是。”紫樱轻拂着桌上那有些沧桑的古琴,轻啄杯中之酒,竟微微有些醉意。琴未成调,耳边却徘徊起一串银铃般的声音,如丝如缕,萦绕不绝。



三、儿时旧事魂梦牵

“落哥哥加油,就快够到了。努力努力哦!”一身紫色轻纱的小女孩看着匍匐在樱花树上的蓝衫男子脆生生地喊道,有颗扑通跳动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了。一只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身旁另一只同样有些颤抖的手。“哎呀,落哥哥,你还是先下来吧。我们不要它了。

“姐姐放心,落哥哥一定行的。”另一只手的主人一身淡绯色,仿佛被一团小小的火焰包围一样,眼里流转着真挚与信任的光。那紫衣女子扑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身旁的那团火焰,深深地点了点头。

“咔——”随着一声清脆的树枝折断的声音,是蓝衫男子的惨叫,只见他直直地从樱花树上落下,重重地摔在了地面。如今正值四月,樱花盛开的时节。于是伴随男子跌落的,还有那树上满枝的樱花,碎碎落了一地,美得无以复加。

那紫衣女子是素来喜爱看樱花如蝶般随风漫天飞舞的。而此时,她却没有半点心思在这美景上。“落哥哥!”那两个女子都一阵小跑到那男子身边,异口同声地脱口唤道,眼里有光盈盈在流转。

“落哥哥。”那紫衣女子看着表情因痛苦而有些扭曲的男子,心疼得厉害,眼泪也终于忍不住随着那声轻唤滴落在片片樱花上。

“紫儿别哭!”看着身旁随风舞动的紫衣泪光盈盈,蓝衫男子顾不上全身的疼痛,费力地伸手为女孩拭去那珍珠似的泪,碧蓝的眸子里流溢着疼惜的光芒。“看,这纸鸢不是又到我手上了吗?待会儿我再陪你去放风筝好吗?”

那蓝衫男子便是蓝落,有着一副清俊的面容。而蓝天的蓝,碧落的落,似乎是在悄悄预示着他不受羁绊的命运轨迹。那两个女孩便是紫樱和小桃。那年她们一个十二,一个十一岁,而;蓝落长紫樱两岁。

看着蓝落眼眸里柔柔的碧波湖水,紫樱点点头。四月的风略带着温润的芳草气息掠起满地的樱花瓣,如同粉蝶般自在飘逸地舞蹈。真的好美,宛如眼前的那一袭紫衣。

蓝落知道,如今的紫樱是多么的依赖自己。忆起表姑姑第一次把她带回天山时,她可真是个又固执又倔强的孩子,就象一只全副武装的刺猬,想用尖锐的话刺伤身边的人。可是蓝落看到她深黑的眼眸,宛若空谷幽兰般清澈干净。与是蓝落暗暗下定决心,要保护眼前这个女孩,不让她的深黑眼眸有杂质的存在。呵,无论如何,她终究还是学会微笑了。蓝落寻思道,嘴角弥漾开的笑容浓得化不开。

看着蓝落嘴角扬起的弧度,紫樱绽开的笑靥宛如怒放的樱花,那是世上绝尘的芳华。可是就在那刹那的芳华之后,映入紫樱眼帘的——却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绯色!那样的绯红里弥漫出血腥的味道,压得紫樱欲要窒息。

转身的瞬间,紫樱的瞳孔不自禁地放大,充斥着惊恐。视线顺着颤抖的右手望去,手中的流音剑竟直直地刺入蓝落的心口,一片殷红浸染了蓝衫。然而更令紫樱恐惧的却是,蓝落的眼睛,碧蓝的眸子如幽潭一般泛着光泽,那是无边的绝望与凄然。

“为什么会这样?落哥哥,为什么会这样?”紫樱下意识地放开手中的流音剑,一声尖叫划破长空,却始终冲不出那一片漫无边际的血色。四周不再是飘落的樱花,只有漫天的绯红与血腥。还有,还有那深深烙印在紫樱心里,蓝落的眼神,是在笑,明明是在笑啊,为什么会有无边的绝望与凄然,为什么?时间空间在刹那间重叠错乱,命运的齿轮在脱节旋转,到底是童年回忆还是未来暗示,早已混淆不清。

紫樱还想叫喊,耳际却传来小桃焦急的声音:“姐姐,姐姐......”

“落哥哥!”紫樱喉内的一阵腥甜突然间随着一声喊叫冲口而出,小桃的声音还依然响在耳畔。“姐姐,姐姐。快醒醒啊,姐姐!”看着梦呓中的紫樱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来,小桃顿时没了主意,只能不住地唤着。

“小桃?!”

“姐姐,你可总算是醒过来了,吓死小桃了!”看紫樱醒转过来,小桃拍拍胸脯,总算安心了。到底梦到了什么,为何会如此地绝望呢?还有那表情,简直要崩溃了一样,让小桃也为之一震。“大夫,樱姑娘怎么样了?”

“老夫已为樱姑娘诊过脉了。樱姑娘是被梦魇住了,因为急火攻心才会吐血的。既已醒转,便不会有大碍。老夫再为姑娘开几剂安气宁神的药服下即可了。只是樱姑娘要放宽心,心里不要有太多郁结才是啊。”

“好,那多谢大夫了。”小桃边说边送大夫出了飘樱阁,并吩咐了一个丫鬟跟与大夫去抓药了。回到紫樱枕边时,紫樱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洞的,没有丝毫生气。

“姐姐,好些了吗?”紫樱木然地点点头。一旁的小桃看到如此情景,也不敢多问,只静静地候在一旁。过了好一会儿,紫樱涣散的神识才慢慢聚拢来,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小桃,快去把我的古琴拿来!”见紫樱吩咐,小桃丝毫不敢有所怠慢,急急去桌上拿琴。

紫樱抚着那斑驳的古琴,游离的两只玉手顿然停在两侧。“咔——”的一声,琴侧的暗格应声打开,里面竟藏着一把与琴同长的剑,那便是流音剑。紫樱轻轻地抚摸着剑身,竟微微泛着紫气,幽幽地说“蓝落,落哥哥,就是死在这把流音剑下的!”

紫樱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响起,小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脊背传来阵阵寒意。在剑身紫气的映照下,紫樱苍白的脸显得诡异非常,让小桃一时间怔怔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小桃,落哥哥他死了。是我,是我......亲手用流音剑杀了他。”正待小桃寻思之际,紫樱突然扑倒在自己身上,断断续续地啜泣,就象一个迷失了路途的孩子一般。

“傻姐姐,落哥哥他没有死,他一定会回来找你的。那只是一个梦而已啊。”小桃轻拍紫樱微微颤抖的后背,安抚道。

“只是个梦?”可是那漫天的血色,还有那无边的绝望,那个眼神,为什么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那么触手可及,真的只是个梦吗?

“只是个梦!”小桃定定地回答,很坚决。直到听到紫樱均匀的呼吸声,小桃才慢慢将她放回软塌,帮她掖好被子。“或许,真的是太累了。”小桃叹息一声,才起身将流音剑重新放回琴中暗格。

流音剑,乃是取“高山流水,知音难觅”之意命名的。当年天山掌门夏韵柔将流音剑赠予紫樱之时,还将一柄落影剑交到了蓝落的手里。“落影流音本是一对,一个是花落长伴孤影,一个是流水难觅知音。两柄同样寂寞的剑,我希望你们可以改变它们的宿命。”夏韵柔淡淡地说,意味深长地望向蓝落与紫樱。

望着握于自己手中的剑,蓝落与紫樱相视一笑。那时紫樱不过刚拜师几个月便得到师傅如此厚爱,心里的欣喜不言而喻。看到玉立于师傅身后的小桃,紫樱笑得宛若飘飞的樱花,小桃则是微微一笑回应,没有人注意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霾。

“姑姑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待紫儿的。”蓝落向夏韵柔承诺道。碧蓝的眼眸里泛着温柔淡定的涟漪,看得紫樱双颊悄然生出两片红云。“我一定会改变它们寂寞的命运轨迹的。”

昨夜那场时空交错的梦,紫樱心有余悸,疲惫的感觉在苍白的秀脸上尽显无遗.两年了,原来自己始终都放不下.蓝落,落哥哥,那个占据了她一大部分童年记忆的少年,却背弃了彼此之间的承诺,从此消失在紫樱的人生中.没有给她任何的理由,就这样硬生生地斩断了彼此之间的联系.

紫樱原本是出身将门.十二岁那年,父亲战死沙场,为国捐躯.而母亲亦不愿苟活人世,在父亲出殡之日毅然选择了自杀殉情.十二岁的紫樱就这样亲眼目睹了母亲将一把匕首刺进胸口,鲜血飞溅,染红了紫樱身上的寿衣.然而母亲因疼痛而显得扭曲的脸去在笑,满眼柔情地望着棺中的父亲,至死竟都没有看她一眼.

当时的紫樱好想大声哭,好想歇斯底里地喊叫.可是终究还是什么声音也没有了,没有眼泪,没有叫喊声,只是木然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后来,云游在外的师傅帮紫樱合葬了父母,并将她带回了天山.在那里,她遇见了蓝落,那个面容清俊,有着一双碧蓝眸子的少年,还有师傅的侍女小桃.

"姐姐,该吃药了."小桃的一声轻唤,打断了紫樱飘飞童年的思绪."姐姐好些了吗?怎么脸色还这么苍白啊?"

"放心,我没事."紫樱对小桃淡然一笑,皱着眉头将那碗苦药一饮而尽."外面的樱花快开了吧!"



四、何时情根深种

【四.何时情根深种】

沁蓝小筑内,一身蓝衫,面容清俊的少年倚窗而立.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抚着缀在落影剑上的缨络,碧蓝的眸子望着窗外已经稀稀落落绽开的樱花.风儿掠过,撩起他长长的发丝及几片樱花,或许还有他嘴角的弧度.

"紫儿,"那蓝衫少年轻唤了一声,一如当年的温柔."看,飘落的樱花多美."曾几何时,他好象也说过同样的话.只是回望身旁,空落落的,无人回应.

四年前,在一个柳絮飘飞的三月.蓝落遇到了那个全身散发着樱花味道的紫衣女子.姑姑说,她叫做紫樱,一个很适合她的名字.原来是她,一如四年前的一般有着一双清澈干净的眸子,还有那因倔强而绷紧的秀脸,一点都没变嘛,蓝落在一旁忖道.而立于夏韵柔身后的小桃早已按捺不住,热情地迎了上去.

"紫樱,你的名字真好听.我是小桃,今年十一岁了,你呢?"小桃拉着她的手,甜甜地说着.然而紫樱却木然四甩开了小桃的手,双手紧紧抱着那有些斑驳的古琴,如同一塑绝美的冰雕玉立在那.小桃则怔怔地看着被甩落的手无语.蓝落凝望着她冰冷如霜的眼眸,心道:好真是个倔强的孩子嘛!

那日之后,紫樱便在天山住下了。而对于蓝落和小桃,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少女的闯入而有太大的变化。因为几乎每天,紫樱只是在那片广袤得有些空洞的草坪上弹着属于自己的曲子。或只是偶尔抬头愣愣地看着草发呆,眼神有些苍茫,似乎要看透草坪的尽头。与蓝落之间几乎不曾有过言语。直到四月,所以山花迎春而开的一天,蓝落改变了这一切,让原本的两条平行线从此有了交集。

那时的紫樱正席地坐在大殿的一个角落,自顾自地沉溺于自己的琴音中。“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又有几人能真正了解自己心中的悲愤与苍茫呢?“跟我走!”蓝落从门外急急地跑进来,打断了紫樱的琴音,却完全不顾紫樱眼里的恼怒,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向外跑。她的手,竟然如此冰冷,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蓝落禁不住为之一震。

紫樱跟随其后,看着蓝落因奔跑而飞扬的发丝,感受他手心传来的温度,眼眸黑得让人无法捉摸,竟忘记了甩开他的手。直到蓝落停下,松开拉住的手,紫樱才慢慢缓过神来。

是那片熟悉的草地。可是,竟然不再显得空洞了!紫樱看着一整片夷如平地的草坪中央的樱花树,丝毫不觉得突兀。四月的风夹带着浓浓的芳草味,吹得满枝樱花如一把把粉色小伞纷纷扬扬。落樱缤纷,点缀着这片纯绿的草坪,美得无以复加。

紫樱就如此沉溺于其中,深黑的眸子里泛起阵阵波澜,儿时的回忆亦在脑海里不住翻滚。从自己记事起,后花园便一直有一株樱花树了。母亲说,那是父亲特地从扶桑移植过来的,是紫樱满周岁的礼物。可自从父母双亡,师傅将自己带到天山,紫樱便再也看不见那株与她一同成长的樱花树了。于是她每每望着草坪尽头,都希望可以看到那棵樱花树。如今,它已经成了紫樱与父母存在联系的唯一凭证了!母亲就这样无法承受丧夫之痛而自刎,将紫樱孤零零地留在了这个世界上。母亲死的那一刻,紫樱永远也忘不掉,美丽的母亲满眼温柔地看着战死的丈夫,却一眼都不瞧自己。他们都是自私的,他们只为自己寻求解脱,丝毫不考虑紫樱的感受。说什么爱自己,他们其实一点都不爱自己,一切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紫儿。”蓝落望着紫樱那多种莫名情愫交织的眼神,碧蓝的眼眸盛满了温柔。四年前的那次,应该才算是他们的初遇吧。十岁的蓝落跟随着父亲蓝孤云来到了岭南紫家,毕竟是孩子天性,蓝落趁着父亲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了大厅,却在紫府中迷了路,兜兜转转,却始终找不到大厅的所在。

正当蓝落着急迷惘之时,不经意间闯进了紫府的后花园,却看到一个身着紫衣的小女孩正在一棵开满粉色小花的树上攀爬,手有些艰难地伸向树顶开得最艳的一朵,眼里又是惊恐又是坚决。

“咔嚓——”蓝落正看得饶有兴致,却听到了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那小女孩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这时,一个淡妆清丽的女子闻声赶来,看到女儿受伤的样子,满眼的心疼转瞬化成盈盈的泪。“紫儿,怎么样,摔疼了吧?!”

“娘,你放心,我没事。我一定要摘到最艳的那朵樱花。”那紫衣女孩的眼里因疼痛而噙满了泪水,却始终倔强地不让它滴落。真是一个倔强的孩子!蓝落在园外寻思道。“我一定要让爹爹教我功夫。”

“唉,紫儿,你这又是何必呢?你爹不愿教你,必有他的道理。”那清丽女子轻抚着女儿的发丝,满脸不忍。而那紫衣女孩却始终倔强地咬着下唇,黑色的眸子愈发地黑了。

“落儿,你这臭小子,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快跟我回去!”

“是,爹。”蓝落向父亲吐了吐舌头,忍不住回眼看樱花树下那个紫色的身影。紫儿,蓝落在心中默记。

蓝落的一声轻唤,紫樱的黑瞳却不自觉紧紧一缩,娇躯不住颤抖起来。紫儿!已经多久没有听见这样的叫唤。那是父亲母亲对他爱昵的称谓,多少次出现在梦中,却又每每在恐惧中被惊醒。今日,居然还会有人这样唤她。“看。飘落的樱花多美!”蓝落淡淡道。

“是很美。植物便是植物,该何时花开花落,恒为一个定数。不象人,变化无常,说抛弃就抛弃,丝毫不理会他人的感受。自私!”那是蓝落第一次见紫樱说如此多的话,如此毫无顾忌地发泄自己的情绪。看着那一袭紫衣随风扬起,蓝落有些心痛,因为他听出那冷若冰霜里透着浓浓的绝望与不信任。这样干净的孩子,是不应该去承受那么多的。蓝落叹息道。

“或许……他们有着难言的苦衷?”

“苦衷?哼,有什么苦衷?在他们眼里,死便是最好的解脱。于是他们都去死了,完全不顾我的感受。他们都不要我了,所有人都不要紫儿了!”蓝落看着那一袭衣忽然瘫软地在草坪上失声痛哭,如同一个迷路的孩童一般哭泣,碧蓝的眸子里盛满了怜爱。精灵,只有不断地折翼,才会开始选择去伪装自己的情绪吧!

“不是所有人。”蓝落看着眼前这个泪眼迷茫的女孩,眼神很笃定,这个宛若琉璃般易碎的精灵,不小心的折翼失落人间,决不能让她沉沦。“蓝落永远不会离弃紫儿的。”

“落哥哥!”四年前那脆生生的一声轻唤,穿越时空的隧道,至今萦绕在蓝落的耳际。蓝落有些失神地凝望窗外的飘落的樱花,一如当年的芳华绝代。十年生死两茫茫,转头望,早已是物是人非是是空。“紫儿,你到底去了哪里?”当年许下的承诺,如今不知已经随风飞到了哪个角落。原来一切真的都那么不堪一击。可笑当年如此不自量力地许下那个无法应允的诺言。’

“蓝护法,何事让你想得如此出神?”突然一声妩媚的娇笑从沁蓝小筑里传来。蓝落轻皱眉头,只见一个女子轻坐在栏杆上,一身的红衣如同一团火焰扬起,与身后飘飞的樱花相衬无间。蓝路惊骇自己竟未察觉她何时来的。

“你怎么来了?”蓝落也不看她,眼神直接绕过那红衣女子望向樱花,眼里却多了一份冷峻与犀利。

“咯咯……蓝落,你怎么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呢?”那女子脆生生地笑道,慵懒且妩媚,右手食指不断卷着自己的发丝。“那紫儿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念念不忘吗?”蓝落也不回答,只是双手习惯性地抚着落影剑上的缨络,眼里冷意渐浓。

“也是,洛阳第一花魁,艳满京都,有谁不想一亲佳人芳泽?更何况你蓝护法血气方刚呢!”那红衣女子满眼邪笑地望着蓝护法,似自言自语又似说于蓝落知晓。

“你说什么?难道你知道她在哪?”蓝落碧蓝的眼神陡然一敛,问道。

“哟,瞧把你紧张的。不过是一名歌妓罢了,值得蓝护法你如此吗?”红衣女子丝毫不理会蓝落眼里的杀气,一边自顾自地玩弄着自己的柔顺发丝,一脸的娇嗔。

“萧子橦。”电光火石之间,蓝落已将落影剑架在了那红衣女子的粉颈,碧蓝的眸子傻气陡增。两年了,自从与紫樱天山一别之后,自己便苦苦寻了她两年。上穷碧落下黄泉,却始终没有紫樱的音信。

“蓝落,即使你杀了我也没用。”那红衣女子萧子橦收敛了笑容,厉声道:“宗主的命令是不容违抗的。你还是先去执行宗主的这道密令吧!”蓝落收起落影剑,接下了密令。“宗主要我去洛阳,为何?”

“不必多问,去了自有分晓。”说话间,那一袭红衣已随风飘远,只余下蓝落在原地怔怔发呆,紫儿,你到底在哪里?

“外面的樱花该开了吧!”飘樱阁内,紫樱倚穿而立,悠悠道。两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云淡风清,樱花满枝的一天。那一天,蓝落在天山的那株樱花树下与她话别,留下了一个至今让紫樱无法释怀的承诺。

“紫儿,等着我。一年内,无论我是否手刃仇人,都会在樱花灿烂时回来,请等待!”蓝落坚定的话语依旧响彻在天山的碧落蓝天,无时不激荡在紫樱的脑海。于是那一年樱花怒放的时节,无论风雨交加,紫樱始终静候,只因蓝落,她的落哥哥的一句话。可终究,她还是没有等到蓝落的回来。樱花已然落尽,只剩下枯败的枝干。而蓝落的承诺也如同飘落的樱花,随着风儿不知到了哪个角落。





五、凌寂浪

【五、凌寂浪】

如往日一般,天香楼内歌舞升平,座无虚席,而紫樱待每日一曲后,却未回到飘樱阁,依旧端坐在二楼雅座的帘幕后。

“喂,听说了吗?华山派的第一高手岳建之昨夜被杀了。”隔近紫樱的另一雅座内,一男子压低了声音,粗声粗气道,“而且还是被一剑封喉的呢。”

“谁这么大能耐,居然可以一剑击毙此等武林高手。”

“我听说,岳建之觊觎金书铁卷,让玄罗魔宗给瞄上了。昨夜还是魔宗右护法萧子橦出的手呢!”

“唉,最近的江湖很是不太平啊。已经有很多武林正派人士相继死在了魔人手上了。真不知道是正派人士太不济,还是……”那男子话未说完,便被人封住了口。

“刘老三,你可别乱讲话,这话要让别人听见了,那可了不得啊。”

“怕什么。不过要我说啊,那玄罗魔宗也确实厉害。右护法萧子橦的武功已不容小视,更何况是当年打败武林盟主玄清子的萧梦罗呢。自从上任左护法萧玉岚死后,现在连魔宗是左护法是谁,我们都不知道。这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的,如何能比啊?”

雅座内的各位听那男子娓娓道来,各自蒙了口酒,也甚觉有理,不自禁地为正道武林担忧起来。

紫樱在雅座内抚着古琴上斑驳的印迹,漫不经心地听着,绝美的脸上却蒙起一层淡淡的阴影。

“姐姐,刚才和亲王府派人来报,要姐姐一人即刻动身去趟王府。”小桃急急地跑进雅座,有些气喘地说道。

“现在?何事如此之急?”紫樱有些讶异,和亲王是向来不会在此刻召她如府的,莫非有什么事情发生不成?一旁的小桃亦是满脸的疑惑不解。

不多时,紫樱便来到了和亲王府的风韵水榭。然而,立于湖畔的却不是和亲王凌风。

“樱姑娘,别来无恙啊,小王已在此静候姑娘多时了。”是凌寂浪!紫樱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小王爷。”紫樱礼节性地欠欠身,唇边弥漾着淡定的微笑。“不知……和亲王现在何处?”虽知这不过是凌寂浪设好的一个局,和亲王根本就不会出现,紫樱却不愿去点破。

“呵呵,我爹他去书房拿点东西。小王已备了一桌上好的酒菜,樱姑娘先跟小王共饮几杯,如何?”凌寂浪眼神狡黠地看着紫樱,紫樱只好放下手中的瑶琴坐定。

“来,樱姑娘,小王先敬你一杯。”凌寂浪殷切地为紫樱斟酒。“小王先饮为敬。”紫樱不好推迟,轻啄了一口杯中之酒,有些晕眩。不知为何,紫樱看到凌寂浪轻浮的笑突然变得很张狂,紫樱忍不住感到一阵嫌恶。

“小王爷,紫樱突感不适,要先回天香楼。请代我向王爷说声抱歉。”紫樱实在不想看到凌寂浪那张嘴脸,不想再与之周旋。紫樱拿起桌上的古琴,向凌寂浪作揖,踩着碎步欲要离开风韵水榭。

“樱姑娘,如果小王非要留你不可呢。”凌寂浪束发玉冠立于湖畔,欣赏着紫樱那一袭随风飞扬的轻纱,心海波澜澎湃。“小王爷又何必要强人所难呢?”紫樱头也不回地冷冷道。

“呵,既然樱姑娘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莫怪小王喽。”凌寂浪突然放肆地一阵邪笑,紫樱却只感觉晕眩越来越重,几乎要站立不住。“你……酒里有毒!”

“哈哈,现在知道恐怕已经太晚了吧。放心吧,我只是在酒里下了点迷药而已。我凌寂浪想得到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凌寂浪的眼神陡然一敛,一想起上次紫樱对自己的百般不屑,更是不禁咬牙切齿。“紫樱啊紫樱,我实在是搞不懂。象你这么个绝世美人儿,跟着我爹就不觉得委屈吗?何必对小王如此冷淡呢,我爹能给你的,我凌寂浪也照样能给你嘛。”

“小王爷,请注意你的措辞。要是和亲王听见你的这番话该有多伤心啊!”听到凌寂浪如此不堪的言论,紫樱强忍着眩晕道。

“到这节骨眼了,你还有心思管这些呢。哟,看着这娇滴滴的脸蛋,还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哦!”

“别碰我!”说话间,紫樱突然侧头,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古琴里抽出流音剑,瞬间架在了凌寂浪的脖颈。“你……你不是中了我的迷药了吗,怎么?”凌寂浪惊恐地睁大了双眼,谚语禁不住有些吞吐。原来趁凌寂浪说话之时,紫樱已运气将迷药的药效生生压了下去,否则……紫樱不敢去想象这个可能的后果。“原来你会武功!”凌寂浪又是一惊,天香楼的一名歌妓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小王爷,紫樱并不想与你为难。只要小王爷放我走,今日之事紫樱就权当从未发生过。”虽然紫樱已竭力压制迷药的药效,但是仍有残留的作用使紫樱有些眩晕。更何况,凌寂浪是和亲王凌风的独子,再怎么不济,她也不能对他如何。

“浪儿,樱儿,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凌寂浪刚要开口,和亲王凌风的声音突然响起,看到紫樱那剑架着凌寂浪,便急急赶到了风韵水榭。

“流音剑!”看着紫樱手中所握之剑,竟然是——流音剑!凌风不禁轻声惊呼。原来……原来柔儿一直都把它留着,还将它传给了樱儿。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已经安全了,紫樱逐渐懈怠,迷药的作用也开始渐渐侵噬她的意识。只听见耳边有风掠过,有人在着急地唤着她的名,而她却如何也无力再睁开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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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似曾相识燕归来

【六、似曾相识燕归来】

和亲王独身一人坐着,双手不住地抚着流音剑上缀着的流苏,眼神显得有些苍茫。15年抑于心底的痛处仿佛顷刻间翻腾。“你我的情意就如同此剑一般,从此再无瓜葛,你走吧!”当时的天山雪花飘扬,夏韵柔的眼神亦如同那飘雪,冰封了天山的阡陌,冰封了夏韵柔的心,冰封了凌风的心,也同时冰封了一段感情。凌风看着雪地上一折两断的流音剑,流落的音符从此遗失在了15年前的那场纷扬大雪里。

“呃……王爷!”当紫樱醒转过来时,已是夜深了。淡漠的月光隐隐流泻在流音剑上,淡淡的紫色剑气映衬着和亲王凌风眉宇间的那抹忧愁更加浓重了些。

“樱儿,你醒了?”紫樱微微点头。“王爷,今日之事……”

“唉,樱儿你不必说了。一切都是浪儿的不是,都怪本王管教不严呐。”凌风重重地叹息,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尊贵的王爷,似乎突然显得苍老了些许。紫樱忍不住有些心疼,“王爷,你勿要自责,小王爷也只是孩子天性罢了。”同时的沉默气息,久久萦绕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如月光般静默。

“这流音剑……”和亲王凌风欲言又止,言语显得有些吞吐,那是他心中的一种痛,他一直都不愿触及的伤疤,直至今日看到15年前的那把断剑再现,仿佛记忆又不住地鲜活起来。“曾经断过!”

紫樱淡淡地点头,看着立于窗前的那个男子,身着暗色青袍,伟岸的身影却显得那么落寞。“嗯,师傅曾经说过,断剑可以重铸,然而……”紫樱想起当年师傅初将流音剑交于她时说的话,亦如现在和亲王的落寞。剑可重铸,情难再续,如同破镜始终难重圆一般,是宿命,谁也无力去抵挡的宿命!

“樱儿,愿意听本王讲个故事吗?”凌风没有转过身,只是仰望着那浓浓夜幕下的月光,如水般倾泻到窗前。紫樱慢慢地起身下床,隐隐地对于和亲王所要说的故事猜到了几分。那到底是怎样的一段过往,为何会令和亲王如此神情,又为何师傅总是讳莫如深?紫樱心中充满了好奇。

“15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月夜吧。天山纷扬的雪挡住了本王一行人前进的步伐,我们被困在半山腰骑虎难下,而身边的干粮也差不多吃尽了,就在我们几乎绝望的时候,柔儿……”凌风平静地述说着自己的故事,只到提到夏韵柔的名字时,声音突然有些颤抖起来。正要往下说时,一道黑影忽地闪过窗前,由不得凌风做出任何的反应,一道蓝色剑光如游龙般笔直向凌风刺来……

一个电光火石的瞬间,紫樱倏地拿起桌边的流音剑,如脱兔般窜到凌风前面,硬生生地挡下了那把剑。

“流音剑!!”

“落影剑!!”

两个拿着剑的人都惊骇地喊道,时间仿佛突然在顷刻间凝滞,感觉不到任何空气的流动。“落影流音本是一对,一个是花落长伴孤影,一个是流水难觅知音。两柄同样寂寞的剑,我希望你们可以改变它们的宿命。”夏韵柔淡定的声音仿佛穿越千年的呼唤萦绕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回荡在紫樱和那蓝衫男子的耳际。

“紫儿!”那手握落影剑的男子面容清俊,碧蓝的眼神泛出的光幽深幽深,似乎要将自己眼前那一袭紫衣看透似的。“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相径独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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